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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为峰-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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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无涯的背影。中年和尚不由皱了皱眉,无奈地朝姜无涯唤道:“施主请留步,主持法外开恩,请施主过堂一叙。”

姜无涯闻言一喜,忙回身施礼道:“那就有劳师傅带路了。”胖和尚还了礼,随后领着姜无涯进了大同寺。姜无涯来到寺内一看,只见除了几间简陋的禅房,拥着座陈旧破败的大雄宝殿,便再无其他建筑。

进得大雄宝殿,迎面一座脱了金身的如来塑像,虽不失端庄华丽,却已是容颜半毁。两侧排着十八座掉了漆色的罗汉塑像,一个个缺胳膊断腿,却依旧张牙舞爪。再看如来像前,几缕轻烟伴着一位袈裟泛白的老僧,显得异常的空灵祥和。那老僧侧对着殿门,盘坐在一张漏了絮的蒲团上,轻轻地敲着木鱼。

姜无涯见老僧白眉似柳,长须及腹,看上去明明已古稀之年,却又面如儿童,气若牛犊,不由暗暗称奇。他心知老僧绝非凡人,于是忙双掌合十,上前参拜道:“弟子冒昧,打扰老禅师清修了。”

那老僧缓缓睁开双眼,目光犹如皓月般照射在姜无涯脸上。姜无涯只觉这目光中仿佛蕴藏着无穷道念,已将自己的身心洞若观火,一览无余。他不知不觉中,便为老僧的气场所慑,敬佩感油然升起。

老僧平静地注视着姜无涯,过得片刻,方用苍劲浑厚的声音问道:“该走的自然会走,该来的终究要来。老衲观施主面色憔悴,满目疮痍,心中必有放不下的恩怨吧?”姜无涯忙叩首道:“弟子罪孽深重,苟活于世但求赎罪。此生尘缘了尽,本已心无所求,胆却时时莫名心慌。还请大师恩赐法语,以化我胸中怨气。”

老僧双目一合,朗朗道:“施主既已心无挂碍,又何必执着。”姜无涯沉默了片刻,自忖道:“是啊!我若真的心无所求,又何来这许多烦恼?”一股莫名的愁苦涌上心头,他必恭必敬道:“大师教诲的是。弟子愚钝,已至于妻离子散,兄弟反目,害人害己,遗祸无穷。弟子也不知何为执着,何为彷徨。还请大师指条明路。”

“心无挂碍,无挂碍,方无恐怖,远离颠倒梦想。是为有求皆苦,无求乃乐。世间本有许多事物,明明不存在,却因世人愚蠢恐惧,又被凭空捏造了出来。施主沉溺其中,如何能摆脱业障,悟得本性。”听到老僧这番话,姜无涯恍惚道:“那弟子要如何做,才能回头是岸?”

老僧道:“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花亦非花,物亦非物。本来自在,又何须强求。施主执着于莫须有,六根难净,心源枯竭,不但看不清这世事沧桑,更看不清本心未来。”

那老僧寥寥数语,犹如山崩地裂,晴天霹雳。姜无涯从未如此震撼过,以至于觉得自己真是枉读了十年圣贤书,竟然还是如此肤浅。他惊骇之余,连磕了三个响头,并祈求道:“求大师指点迷经,带弟子脱离苦海。”

老僧淡淡道:“别有世间未曾见,一行一步一花新。念之则亡,忘之则生。生似死来死似生,生死无常似有常。心无挂碍,死便生,常思挂念生便死。世人皆知世间苦,却不知苦从何来。如此只知向菩萨求取功名富贵,太平安乐的饭夫走足,看到的只是我佛的功德慈悲,却不知佛法真谛何在,即便焚香叩首亦是枉然。还有那些只知广集香油钱,手捧金钵盂的释家行者,他们修缮的也仅仅只是佛像,又岂是佛心本来。施主若想脱离苦海,立地成佛,还须忘尽一切,从头来过。”

老僧妙语连珠,听得姜无涯出神入壳,感慨不已。他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吁了出来,随即拜倒道:“老禅师微言大义,令弟子醍醐灌顶,茅舍顿开。弟子愿皈依佛门,追随大师参禅悟道,此生远离红尘。”

谁知那老僧却摇头道:“诸佛至高无上的妙道,都是经过多生累劫勤苦修炼才得来的。要行一般人所不能行的善行功德,忍一般人所不能忍的艰难困苦。那是只用一点点感悟和小小的心机,就能得道的。翠竹黄花皆佛性,清池皓月照禅心。施主无论在何处均可悟道,又何必钟情于小庙呢!”

姜无涯觉得老僧是有意考验自己,于是恳切道:“弟子自知天资愚钝,而大师乃是在世活佛,唯恐看不上眼。但弟子还知,二主神光为求佛法真谛,自断一臂的故事。弟子此生但求能追随大师左右,若大师不肯收留,那弟子便长跪于山门之外,至死方休。”

老僧双目一睁,只见其眸子中精光连闪,仿佛要洞悉姜无涯的内心般。须臾,老僧又阖上双眼,拨着念珠诵起经文来。姜无涯见状,二话不说,连磕了三个响头,便转身离去。

姜无涯来到山门外,朝山而拜。从此,无论日晒雨淋,风吹雪打,他都没有半分退却。因为姜无涯意识到,只有留在大同寺出家,才能化解自身的罪业。也只有悟得大道,才能减轻他内心的伤痛,使其超脱苦海。

胖和尚步入大殿,见老僧正在禅坐养神,不由摇了摇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当他正要转身离去时,却听见老僧问道:“苦渡,他还跪着吗?”胖和尚啊了一声,点头表示没错。老僧叹道:“世人迷茫,还须来往。而此人深具夙愿慧根,若能潜心向佛,他日必成有道高僧。阿弥陀佛!天意难违,就请他进来吧!”

苦渡闻言,忙谢过老僧,随即兴高采烈地去请姜无涯去了。苦渡之所以高兴,是因为连日来他不断给姜无涯端茶送水,可姜无涯为表诚心,竟是不吃不喝地撑到了现在。他每每看见摇摇欲坠的姜无涯,内心都会平添不忍。

须臾,只见苦渡搀扶着姜无涯走进了大殿。此刻的姜无涯,已是唇齿干裂,面白如纸。但他一见到老僧立刻就来了精神,竟摆脱了苦渡的搀扶,噗通跪倒在老僧面前,有气无力地道:“大师,您是不是愿意收留弟子了?”

老僧颔首道:“悟得色空还本性,诚为佛度有缘人。”姜无涯激动之余,急忙哽咽道:“多谢大师收容,弟子诚心向佛,必会潜心修行,不负大师教诲。”说完,当即昏了过去。

两天后,姜无涯身体略有好转,便来到大殿受戒。

老僧双目微垂,淡淡道:“你俗名姜无涯,又是半路出家,老衲就赐你法号苦海,为苦难、苦渡师弟,你看如何?”姜无涯双手合十,诚然道:“无涯既苦海,苦海方无涯。弟子苦海,受领法戒。”老僧颔首道:“即修六度万缘,当守三归五戒。望你潜心修炼,早渡尘缘。老衲了尘,忝为师尊,自当领你入门,破除凡心。”

有道是:青丝散尽尘心落,斩断孽根铸把锁。人生百年一场梦,贫富贵贱皆是过。

姜无涯受戒后,俗世身份即告终结,成为了不折不扣的出家人苦海。作为了尘大师的关门弟子,苦海每日除了做点杂务,更多时间便是随师父念经颂佛,参禅悟道。

了尘大师先交给苦海《无量心经》、《楞伽经》、《金刚经》和《法华经》等经典,要他慢慢钻研。苦海早读晚阅,很是勤奋。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也逐渐适应了这种枯燥平静的生活,心境日渐提高,感悟和思路也得到了很大的拓宽。

春去秋来,光阴似箭,转眼就过了两年。了尘大师又将《般若心经》、《华严经》、《最上乘论》、《血脉论》、《坛经》等经典传授于苦海,让他层层深入。苦海倒也勤奋,修为得以长足进步,对佛法的理解也是越来越深。

虽然终日重复清苦的生活,他到也过得平静,胸中的愁苦幽怨,随着修为的精进,得以逐渐淡化。只是偶尔想起下落不明的谷芳母子,和含恨而去的江寒玉时,还不免心存愧疚。

这日,了尘大师把苦海请去大殿,说道:“你很虔诚,也很用心,没让老衲失望。但在为师传你更高的佛门经典前,尚需对你进行一次考核,你可要用心了。”苦海应道:“师父请讲,弟子尽心回答便是。”

了尘点了点头,于是问道:“你对世间善恶如何看待?”

苦海沉思了片刻,说道:“善有三。其上善,以虚怀为本,不着为宗,无相为因,涅槃为果;其中善,以治身为本,治国为宗,天上人间,果报安乐;其下善,以护养众生,胜残去杀,普令百姓,俱禀六斋。恶亦有三。其大恶,五毒入髓,野心蒙性,但求孽果,不图业报;其中恶,利令智昏,贪婪无度,虽不大杀四方,却逞一己之快;其小恶,易动痴心,难明智理,虽有向善之念,却无始终之志。是故,善恶只存于心,肉身即为载体又是根源,不可尽除。虽有我辈中人,除大恶,惩中恶,儆小恶。也只能令善恶人间,多一些清平罢了。”

了尘道:“当年傅大士为劝见梁武帝,推广禅宗真理,而将善分为三。难得你又把恶分为三等,足见你已有些心得。其实人性本无善恶,只因来到世上后,受各种世俗形态的教化,从而生出贪、嗔、痴、慢、疑五毒。又随着年龄的增长,业障不断加深,从而再生出许许多多无明的烦恼。人性之所以可怜,就在于内心深处的诸多恶根,一但受到俗世的感染,就会被激发出来。所以那些道行德业愈高的人,就愈容易成为众矢之的。所谓高明之家,鬼瞰其室,也就是这个道理了。故我辈修行之人,往往是游历于人群之中,却徘徊在浮华之外。正是这种卓尔不群,融而不化的状态,才能对人心进行最彻底的洗礼,从而排除五毒,摈弃业障,达到四大皆空,不着于相的境界。”

苦海心中震撼,暗暗思量道:“原来我之所以一错再错,就是心中欲念不尽,体内五毒太深。”他想着不禁感激道:“师父宏法博智,令弟子受益匪浅。”

了尘淡淡道:“但凡智者,必须忍受孤独。老衲见你慧根不浅,与佛有缘,欲传你《大乘真经》,共计九部八十一卷。其中奥妙无穷,你可要好好参悟。”苦海慌忙拜道:“弟子定当潜心研习,不负师父厚望。”了尘颔首道:“法本无法,贵乎会通。外师造化,中得心源。”苦海双掌合十道:“弟子谨尊教诲。”

从此,苦海完全沉浸在《大乘真经》那浩如烟海的禅理玄境之中,浑然忘我。

第四章 各修其道 第一节

夜幕缀星,黑山揽月。一骑快马在汴京的朱雀大街上飞驰而过,随后绕到南门大街,又取京门最后来到相府后花园外,这才停下了脚步。只见马上人轻拍了两下巴掌,相府后门便应声而开。来人当即策马而入,未作片刻停留。入得后院马房,一名家丁模样的人上来牵马入厩,来人方才下马径直往东厢房而去。

一位管家摸样的人步入相府书房,朝个七十来岁,体态龙钟,双目深邃的老者禀报道:“相爷,熊将军回来了。”老者漫不经心地道:“让他来见本相。”那管家应声来到门口,朝外唤道:“相爷有请将军。”

须臾,只见高大魁梧的熊天霸步入书房,朝背对自己的老者单膝跪拜道:“属下无能,未完成使命,还请相爷责罚。”几年不见,此刻的熊天霸更显干练老沉,举手投足间,都有一种坚毅不拔的气魄。从他衣裳上沾染的血渍可以看出,他方才经历了一场恶斗。而他所跪拜的这位老者,正是大周宰相冯道。

冯道也不回头,只管沉声问道:“熊天霸,你跟随本相也有些年头了。本相提拔你为禁军校尉,还助你成立了天龙帮,自问待你不薄,可你是如何报答本相的?”他说着冷哼一声,又接着道:“当初让你刺杀郭威柴荣,结果人家成了中原之主。现在让你去暗杀赵匡胤,你又铩羽而归,实在是令人失望啊!”

熊天霸不卑不亢道:“当年刺杀郭威柴荣,因其防范严密,未能得手。可属下万万未料到,这赵匡胤更是了得,竟能请来武林盟主公孙伯。属下武功不济,在其手下走不过三招,此去二十名死士悉数被杀。若非属下见机得快,也险些遭其毒手。”

冯道整了整衣冠,缓缓转过身来道:“值此乱世之际,本相历经数朝,虽说贵为宰相,却终日仰人鼻息,如履薄冰。想想看,在这个成王败寇的时代,若不能顺势而为,岂不等于是浪费生命。”

熊天霸不由打了个激灵,忙道:“属下明白相爷的心思,因此前日已发出英雄贴,广邀天下豪杰前来助阵。只待大势一成,便助相爷龙登九五。”

冯道冷哼道:“你看看自己手下那些人,尽是些乌合之众罢了,那一位可堪大用?这次无论如何,你也得为本相找几个像公孙伯这样的高手来。否则,你也就没有价值了。”

熊天霸明白,自己目前的一切都是冯道的恩赐,自己根本没有力量去反抗。寄人篱下就得学会隐忍,只要是朝着最终的目标前进,再苦再难,他也不会轻言放弃。

野心带给熊天霸无穷的力量和胆识,他思量一番后道:“放眼天下,能和公孙伯匹敌的高手寥寥无几。少林方丈乃有道高僧,自不会参与权力斗争。大名鼎鼎的‘乾坤四奇’又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亦非可请之人。剩下的,如那烈阳教主龙腾云,寒月宫主柳冰清,更是雄踞一方,桀骜不逊。要想请出任何一位,诱惑小了恐怕都不成。”

冯道颔首道:“想想办法,给银子或许官位都行。总之,只要他们能在本相需要的时候出现即可。”他说着深深叹了口气,又喃喃自语道:“生逢乱世,能够为相几朝,已属不易。我还在图什么?难道就为了坐上那把交椅?不过说起来,谁又不想坐上那把交椅呢?”人们总是这山看着那山高,就连冯道这样的权臣也不能例外。

熊天霸暗骂道:“老家伙,想让我拼命给你打江山,自己却坐享其成。哼!简直是痴心妄想。”但嘴上却奉承道:“相爷乃真龙转世,成就大业必然指日可待。属下一定倾尽全力,助相爷龙登九五。”

拍马屁的话人人受用,冯道微笑道:“看你如此忠心,今日的二十鞭子就暂且记在帐上。如若再完不成任务,下次就不是吃鞭子那么简单了。你去吧!”熊天霸心里骂道:“老家伙,你已打过老子两次,总有一天我会加倍讨回的。”但嘴上却千恩万谢道:“多谢相爷开恩,末将此去定不辱使命。”

汴京郊外的南山脚下,有座不大不小的庄园,前后左右分了四重院落,里面住着几十号各色江湖人物。庄院大门口有块牌匾,上书“天龙帮”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在东首一座小院中,熊天霸正和妻子向艳在喝酒聊天。向艳有些担忧道:“你把孩儿送哪里学艺去了?怎么事先也不跟我商量一下?”熊天霸咂了口酒,随后又夹了筷小菜嚼在嘴里,漫不经心道:“你尽管放心,越是危险的地方,往往也越安全。加上我儿聪明机灵,人家又只当他是孤儿,不会有事的。”

“我还是不放心,快告诉我孩子究竟送那去了?”向艳愁眉苦脸地央求道。熊天霸却捏着她的脸蛋,奸笑道:“哟呵!还真看不出来,你这小骚货对儿子到挺关心的。不用问那么多了,总之咱儿子勤奋刻苦,已深得其师喜爱。说不定将来还会把掌上明珠相托。你说此等美事,何须担忧?”

向艳嗔怪道:“天下那有不疼儿的母亲,谁像你这么没心肝。你呀!尽会想些好的。如果儿子有什么不测,我看谁来继承你熊家的香火。哼!”

熊天霸大笑道:“人家乃当世大侠,以仁义著天下,又怎会对付一个不足十岁的娃娃。”他说着又打趣道:“就算失去了这个儿子,你不还年轻吗!可以再生嘛!”

向艳推开熊天霸,没好气地道:“你以为生孩子跟老母鸡下蛋似的?讨厌,不跟你说了。”她起身走得两步,忽然又回身问道:“对了,你明天真的要去巫山吗?”熊天霸颔首道:“相爷命我去烈阳教办点事,做属下的岂敢不从。”向艳急忙道:“你要离开,那庄中这班三教九流怎么办?”

熊天霸道:“我已有安排,你稍作留意即可。”向艳讪讪笑道:“你说得到轻松。我可不敢保证你这么一走,那些龟儿子能够安分守己的哦!”熊天霸哈哈一笑道:“这帮跳梁小丑,还没那么大胆子敢犯上作乱。怕就怕有人耐不住寂寞,反去惹来一身腥。”

向艳没好气道:“可惜有人却并不担心。”熊天霸一把楼住向艳,阴阳怪气道:“你要是敢背叛我,我就让你生不如死。”向艳原本是闹着玩的,突然听见熊天霸如此说,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过得片刻,方才撒娇道:“瞧你这样子,怪吓人的。姑奶奶我要是想背叛你,一早就不跟你这死鬼了。”说着便献上了朱唇,两人顿时缠绵在一起。

三匹快马出函谷过汉水,风驰电掣地直奔巫山而去。川东多山地,一座座峰峦逶迤相连,显得雄阔而壮美。巫山更是横卧于长江北岸,与大巴山相连,是个风光绚丽,景色怡人之地。而就在那群山之中,茂林深处,却隐藏着一片楼宇,那是座巍峨雄伟的城堡。依山而建,既得林之隐,又得山之势。可谓龙潜于渊,而气冲星河。

城堡大门上装饰着一轮金色的“烈日”,就连那升腾的火焰也是栩栩如生。“烈日”下两条黑龙盘绕,高昂的头颅正好将“烈日”顶起,彰显出气吞山河之势。一位全身黑色劲装,肩披红斗篷的中年男子,正率领十名武士立于门前,好似在等着什么人。他的胸口处也绣着一轮烈日,火辣辣地,异常醒目。

山下尘土飞扬,接着传来疾驰的马蹄声。只见三骑快马转过山道,突然出现在大门前。那中年男子咧嘴一笑,当即迎上去抱拳道:“奉教主之命,黑火令令主黑明,在此恭候熊帮主大驾。”来的正是熊天霸及其两名属下。他未料到自己会受到如此礼遇,一时有些受宠若惊,于是忙下马还礼道:“天龙帮熊天霸,有劳令主相侯。”

黑明微微一笑,作势相邀道:“熊帮主还请堡内歇息。”熊天霸忙拱手道:“令主请。”两人再三谦让,最后还是由黑明引着诸人进了城堡。

通往正殿的道路,全部由大块青石铺就,足可容四驾马车并列行驶。道路两旁一字排开,各自立着七根五丈高的石柱,柱顶置有油盆,盆中燃着熊熊烈焰。石柱下有一排手持长戟的武士,不断发出低沉的呐喊,竭力彰显出大宗门的气派,可谓声势骇人。

几人踏着石阶朝宏伟的大殿走去,却见石阶正中有座两丈高的石台,台上有只青铜巨鼎,鼎壁周身镌刻着夔龙、夔凤和饕餮等猛兽。鼎中火光冲天,烈焰炎炎。殿门两侧立着八名持刀武士,一个个筋骨暴露,面色沉凝,手中钢刀更是明晃晃的,蕴含着森然杀气。

太行双雄几时见过这等场面,心里不由有些发怵。熊天霸知道龙腾云是故意给自己下马威,但既来之则安之,也没什么好怕的。

一行人步入大殿,只见大殿深处那高台之上也有只鼎,鼎身漆黑如碳,鼎中冒着幽蓝的火焰,显得十分诡异。在鼎侧有堵云壁,壁上挂着张龙形黑弓。鼎前有张形如火焰的金色交椅,一人正端坐其上。但见此人头戴烈火金冠,身披黑龙逐日滚莽袍,就这样大马金刀地坐着,好不威风凛凛。

熊天霸见龙腾云大概六十上下,一张黑里透红的脸上看不出半分喜怒,于是一进殿就施礼道:“在下远道而来,得蒙龙教主赐见,不甚感激。”龙腾云也不招呼,当下便用浑厚而苍凉的声音问道:“熊帮主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见教?”熊天霸见对方态度倨傲,却不卑不亢道:“在下此番前来,是受冯相所托,特请龙教主出山相助的。”

龙腾云朗朗笑道:“这冯道为官四十载,历经数朝,树大根深,又何需本座相助?再说,本座已受封于蜀主,更没有理由帮你周朝做事了。”熊天霸忙道:“正因为教主非我大周子民,做起事来更加便利。冯相说过,只要教主肯帮忙,他愿奉上白银二十万两,并助教主击败公孙伯,当上武林盟主。”

龙腾云闻言一愣,旋即笑道:“如此厚礼,想必你家相爷要本座办的事非比寻常吧?不知是何大事,要你不远千里来求本座?”

熊天霸道:“是要请龙教主杀一个人。”龙腾云双目精光连闪,正色道:“是何许人也?”熊天霸上前两步道:“大周殿前都点检赵匡胤。”龙腾云闻言额眉深锁,陷入沉思之中。过得片刻,方略带疑问道:“本座听闻赵匡胤此人武功不俗,更有雄才大略,手下能人也是极多。冯道要本座杀他,莫非是想自己当皇帝?”

“这个恕在下无可奉告。其实龙教主与冯相合作,可谓有百利而无一害。不但教主本人有望当上武林盟主,贵教亦能压过归元剑派一头,成为天下第一大派。如此两全其美之事,不知龙教主意下如何?”熊天霸利诱道。

龙腾云微笑道:“本座还听说赵匡胤和公孙伯交情匪浅,暗中得归元剑派相助,不知可有此事?”熊天霸如实道:“不错,正因为有公孙伯在暗中相助,所以在下才特来请教主相助。”

龙腾云诡异地一笑,幽幽道:“公孙伯武功盖世,就连少林方丈至善大师都要礼让三分。他那集百家之长的三十六路归元剑法,更是已到出神入化,登峰造极的地步。恐怕普天之下,难逢敌手了。”

熊天霸笑道:“公孙伯的武功的确了得,但却不是天下第一,至少现在还不是。”龙腾云饶有兴趣地问道:“哦!那以熊帮主之见,这天下第一又是谁呢?”熊天霸奉承道:“自然是龙教主您了。”

龙腾云仰天一阵大笑,自嘲道:“熊帮主真是会说笑话。本座在上届龙虎大会时,还曾输给公孙伯一招,如何竟成了天下第一了。”

熊天霸不动声色,心里却暗道:“谁不知你这老儿野心勃勃,一心想做武林盟主,看来还得多捧捧你才是。”于是接着奉承道:“自古有云:‘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上次龙虎大会,教主尚未练成神功。可据在下所知,教主已在数月前将‘五狱炼火大法’修至第五狱,相信那公孙伯已不是您的对手。”

龙腾云老脸一沉道:“想不到熊帮主对我烈阳教,了解的倒是很清楚。”熊天霸笑道:“一个人要想立足江湖,就得了解江湖。知己知彼,才能有备无患。”龙腾云轻笑道:“那我可得对熊帮主另眼相看喽!只是本座暂时还不想和归元剑派正面为敌,你容本座再细细思量一番。”

熊天霸知他是故意推搪,心头有火却不能发出,只得抱拳道:“此等大事,教主理当考虑周详。”龙腾云道:“恕本座有事在身,不能奉陪。黑明,你要好好款待熊帮主。”熊天霸心知龙腾云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也只得隐忍不发。

第四章 各修其道 第二节

黑明带着熊天霸去后,一个赤发红袍的青年由殿后走出,朝龙腾云施礼道:“师父,成为天下第一高手,当上武林盟主,不正是您老人家的毕生心愿吗?如今有人自愿相助,机不可失啊!”

龙腾云冷哼道:“四海啊!你还年轻,有些事情还看不透。他们这是借刀杀人,让我们去鹤蚌相争,而他们却从中渔人得利。哼!老夫才没那么蠢,像这种替别人卖命的事,岂是我龙腾云所为。”

这个赤发青年名叫仇四海,乃龙腾云的嫡传弟子,掌管赤火令。他听师父这么一说,马上吹捧道:“师父英明神武,他日必能一统江湖,成为武林至尊。”龙腾云缓缓站起身,走到云壁前抓起那张龙形大弓道:“总有一天,这把‘烈日弓’将随老夫笑傲江湖,成就霸业。”

仇四海忙吹捧道:“师父定能一统江湖,完成千秋霸业。”师徒俩说着便大笑起来,好似霸业已指日可待。

熊天霸强忍着冲鼻的辣味,毫不退缩地吃着全是辣椒的菜。他知道这是烈阳教明知自己不善吃辣椒,而故意在刁难。太行双雄世居北方,更是吃不了辣,早被搞得泪流满面,不住地唏嘘起来。黑明得意道:“这些菜可都是川中名肴,三位务必多吃点。”

殷老大叫道:“俺兄弟是北方人,吃不来这辣椒,贵教分明是有意……”熊天霸忙打断道:“大雄,咱们入乡随俗,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龙教主和黑明兄这是在考验咱们,够不够资格和烈阳教做朋友呢!”黑明笑道:“不愧是一帮之主,见地果然非凡。来,我敬熊帮主一杯。”

熊天霸大笑道:“贵地的美酒五粮春,一杯岂能尽兴,咱们干他个十杯如何?”黑明毫不示弱道:“既然熊帮主如此爽气,我老黑也不能丢了烈阳教的脸,咱们就来个一醉方休如何?”四人不由分说,又较起酒劲来。

三人合力灌倒黑明后,殷老二吁了口气道:“总算出了口鸟气,看他烈阳教还敢小瞧我天龙帮不。哼!”熊天霸喟然一叹,随即默默地走出房舍,向着烈阳教的后山漫步而去。

熊天霸很为自己的前程担心,他怕自己好不容易拼来的一切,转瞬就会化为泡影。两年前他去参加龙虎会,角逐二十八张英雄椅,岂料几经拼杀,最后连第三轮都进不去。相去甚远的不仅仅是武功,还有金钱和名望。天下群雄一直寻找的兆银宝库,还有那本绝世秘笈《太华心经》,数十年来一直杳无音讯。

他曾盲目地听信江湖传言,爬过秦岭,上过太行,甚至游遍了河朔。别说是宝藏秘笈了,就连握有地图的万紫阳,也连影子都没看见。或许万紫阳和那地图,都早已埋在黄土之中了。

熊天霸站在烈阳教后山顶上,静静地吹着风。他眺望着宏伟的烈阳堡,第一次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怀疑:“我是不是离梦想相去得太远了?”他如此想着,不禁黯然神伤起来。

一股莫名的苦楚涌上心头,熊天霸仰天长叹道:“乌呼!想我熊天霸纵有凌云之志,怎奈武功低微,身世贫贱,唯有仰人鼻息,方能苟延至今。时不予我,命无鸿运,吾奈何之。”

“嘿嘿!”一阵阴冷得叫人毛骨悚然的怪笑,由身后传来。熊天霸震惊之余,也深知来者武功了得。他这些年来刻苦钻研各派武学,自以为小有成就。可现在看来,如果来人要杀自己,简直是易如反掌。

熊天霸心念电转直下,忽然觉得有些尴尬。在这烈阳教的地盘上,能如此悄无声息欺近自己的,也唯有龙腾云,而自己的心声却让他听了去,不免让人贻笑大方。熊天霸头也不回,只是干笑道:“熊某愚志,让教主见笑了。”

“嘿嘿!”回答他的,却还是那阴恻恻的笑声。熊天霸骤然警觉,忙沉声问道:“阁下是何方神圣?”却良久不见回答。他猛然回头望去,只见有个人影一晃即逝,当真是来无影去无踪。熊天霸大骇之于,不由暗忖道:“天下间竟有如此了得之人,就算是龙腾云我看也未必能做到。”

熊天霸辗转反侧,一夜未眠。次日清晨,他又来到后山之颠,静静地等候那高人出现,却没想竟是白等了一天。熊天霸犹不死心,第三日又来,依旧是不见高人踪影。他如此这般连续等了六天,想放弃却又有个奇怪的念头在作祟。于是,他怀着那莫名的期望,第七次爬上了后山。

“熊天霸老去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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