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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为峰-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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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唉!我已经有婷儿了,今生岂能负她。至于姑娘的一番情义,也只好来生再还了。”
唐宓见江永清目光呆滞,沉默不语,便知道他在想公孙婷,心头不由一酸,眼泪不住在眼眶里打转,差点就流了出来。
江永清有些沮丧,想到自己真是没用,这一年多来,老是伤病缠身,空有一身本领,却总在拖累别人。他又担忧公孙婷和两个妹子,还有两位义兄等人的安危,不禁潸然泪下,扼腕长叹。
唐宓喂了几口,见江永清这副模样,心里索然无味,遂放下碗筷退了出去。江永清哀思良久,方回过神来,却见唐宓已然离去,所以只好勉强端起碗来自己吃。到了晚饭时间,唐宓也是放下饭菜便出们而去,江永清想说什么,却又开不了口。夜里他辗转难眠,浑身骨骼兀自痛着,只得勉强盘起腿来调息,哪知丹田内空空如也,竟没有一丝真气。他长叹之余,只得自怨自艾道:“师父啊!弟子无用,连一点事也做不好,只能躺在这里发愣,却什么忙也帮不上。”
当江永清的手触及胸口时,忽然摸到一样又厚又软的东西,掏出来一看,原来是公孙伯赠的《博闻杂记》。他想着左右无事,当下捻起桌上灯芯点燃,藉着微弱的灯光,翻看起杂记来。这本杂记中主要记载了一些江湖见闻,以及各门各派的武功和特点,也有至达摩以来,江湖中出现的一些大宗师的略传。更重要的是,还记载了一些江湖传言中的神奇功法,虽未尽详实,却也有其独到的见解和论断。
江永清越看越入神,几乎是爱不释手,如此孜孜不倦地看了三天。唐宓也不来打扰,除了洗衣做饭,闲暇时便到河边练习一下武功。
直到某天下午,唐宓正在厨房烧饭,忽听院外传来马蹄声,转眼已到小院前。一个银铃般的声音惊叫道:“咿!那不是我师表哥骑的神风马吗?”一个沉稳的男子声音接着道:“不错,咱们进去看看。”这声音语调比较生硬,不似中原人说得那么流利。
唐宓起初以为是公孙婷找来了,满心不乐,便装作没听见,依旧做着自己的饭。江永清正在看杂记,一听外面传来的声音,便知是江心月和罗什来了,顿时满心欢喜,正欲吱声,却听见江心月的声音从屋外传来道:“师表哥,是你在里面吗?”
江永清立刻应道:“小月,罗什大哥,快请进来。”江心月一听大乐,忙拉着罗什道:“他果然在此,咱们快进去吧!”两人推门而入,却见江永清盘坐在床上,脸色惨淡,精神萎靡。
第二十五章 爱恨交加 第六节
江心月大吃一惊,忙扑上来问道:“师表哥,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告诉妹子,我给你出气。”江永清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悲,寻思道:“我能告诉她吗?她若知道是师娘将我打伤的,心里会怎么想?还是算了吧!何必让这丫头徒增烦恼。”他正想着怎么开口搪塞,却见唐宓端着晚餐,推门走了进来。江心月一见唐宓,唰地抽出长剑,厉声道:“是不是你伤了我师表哥?老实交代。”两人早有芥蒂,故此一见面便剑拔弩张。
唐宓冷笑连连,将饭菜置于桌上,不屑道:“哼!我可没那么卑鄙,做那为老不尊,泯灭人性之事。”江心月杏目圆瞪,正欲发作,却被江永清岔开话题道:“小月,师娘她很好,你只管放心吧!”江心月闻言惊喜道:“你见过我娘么?她现在那里?”
江永清默默地点了点头,随即幽幽道:“我是在南来的路上遇到师娘的,可惜后来被敌人冲散,所以又……”唐宓突然打断道:“撒谎,你明明是被那恶婆娘……”江永清连忙呵斥道:“唐姑娘,有些话是不可以乱说的。”江心月听出唐宓对自己母亲不敬,恚怒道:“你娘才是贱人烂婆娘。我杀了你。”只听嗤地一声响,江心月话刚说完,长剑便递了出去,一下挑破了唐宓的衣裳。
唐宓没有提防对方会猝下杀手,所以躲闪不及,被江心月一招得了手。她心下震怒,于是拔出长剑大吼道:“老恶婆生的小毒妇,真是越看越可恶。”罗什见两人一言不合,立刻要生死相搏,忙探手朝二人抓去。他的武功高出两女甚多,这一抓迅若闪电,还不待二人反应过来,便拿住了她们的脉门,只是稍一用力,两把长剑就已噹啷落地。
罗什不等两个女孩叫骂,便立刻道:“现在群敌环视,咱们性命朝不保夕,如何还能窝里斗?用你们中土的话说,这岂不是让亲者痛,仇者快吗?”江心月还想狡辩,使气道:“可是她出言不逊,侮辱我娘。”唐宓不以为然,反而阴阳怪气道:“你那恶毒的娘干了什么好事,你江大哥不肯说,将来你碰到你娘,自己问她好了。若是我骂错了人,随你杀随你骂。”
江心月隐隐感到有内情,忙坐到床边,拉着江永清问道:“师表哥,你怎么说?”江永清叹了口气,悠悠道:“师娘做什么事,自有她的道理,我们这些当晚辈的不可胡乱揣度。小月,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只不过我被师娘骂了一顿……”
“什么叫骂了一顿,她差点……”唐宓一想到江寒玉突施杀手,立刻血气上冲,就想道破原委。江永清立即截住话头,沉声道:“唐姑娘,我想这是我师门家事,请你不要妄议。”
唐宓气得脸色发青,胸脯起伏不定,遂疾言厉色道:“你这种人,就活该被欺负死。”说着乓地一下摔门而去。江心月沾沾自喜,只管做着鬼脸吐舌头道:“喂!胡说八道的野丫头,活该自讨没趣。嘻嘻!”
江永清也懒得理会江心月,遂与罗什相互见礼,并述说了别后的情况。“凤语”琵琶被夺,两人都深感担忧,但罗什说起了另外一件事,到是更让人揪心。
罗什道:“我为什么来中土,又负有什么使命,此前一直未曾跟大家说明,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但现在情况有变,我不得不说出来了。”江永清疑惑道:“到底是何事,让兄台如此担忧?”
江心月抢道:“这次南来的路上,我们碰到了一庄很诡异的事情。就在离此大约百里的一户农家里,我俩发现了一具少女的尸体。可这尸体并非正常死亡,也不是被人用刀剑砍杀,身上甚至没有一点伤痕,但整个人的精气却被吸干了,只剩下干瘪的尸身。而死者的表情也是极度恐怖。”
江永清吃惊道:“世上并无妖鬼,这一定是什么人练了邪功,所以残害良民。”
罗什叹息道:“此事说来话长。”他当下述说道:“我天竺英明伟大的白象王死后,留下了两个儿子。这大王子善良宽厚,勤政爱民,被立为太子接替了王位。而二王子为人凶狠残暴,野心勃勃。英明的白象王怕他死后,二王子会出来兴风作浪,于是在临死前将其关在恒河沙洲上的蝙蝠堡中。不甘寂寞的二王子,千方百计地笼络权贵,又请来了天竺第一高手魔邪王相助,终于逃出蝙蝠堡,并杀害了自己的哥哥,顺利登上王位。他成为国王后,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横征暴敛,巧立名目,十年间竟杀害了上百万良民。他还劳民伤财,大肆修建宫阙,并选尽天竺美女,供其享用。”
“暴君,十足的暴君。”江永清把拳头捏得格格直响,连胳膊上的筋骨都如暴豆般炸个不停。罗什继续道:“我维摩家族向来礼佛,自是不能坐视不理。族长为了救黎民于水火,于是派出族中最厉害的十名高手进宫行刺,其中便有我的父亲。”听到这里,江氏兄妹齐声道:“原来如此。”
罗什颔首道:“可是万万没料到,邪魔王不但武功盖世,而且阴险奸诈,十大高手中其埋伏,悉数被杀,竟无一幸免。族长无奈,只得命我来中土取回《太华心经》,让忠义之士修炼,然后杀死暴君和邪魔王,从而拯救国家与黎民。”
江心月幡然醒悟道:“原来如此,怪不得你不辞辛劳,跋山涉水而来。师表哥,我们可一定要帮助罗什大哥。”江永清心中感慨,轻轻握住罗什的手道:“你大义凛然,我焉能小气。兄台只管放心,小弟一定会助你夺回心经的。”
罗什感激道:“维摩罗什先行谢过了。不过现在有庄棘手的事,须得尽快处理掉。邪魔王之所以无人能敌,盖因其修炼了一种独特的邪功,被其称之为‘鬼狱阴风吼’。这是一种极为罕见的音波功,需要采摘阴元才能修炼,尤其以处女为最佳。一但炼成此功,便能乱人心志,杀敌于无形。”
江永清吃惊道:“你们看到的少女尸体,莫非就是邪魔王所为?”罗什摇头道:“他不会亲自来,但他会派手下弟子来追杀我。在他的八大弟子当中,有资格修炼‘鬼狱阴风吼’的,恐怕只有大弟子鸠摩净。此人功力非凡,一套‘波耶密多大法’和瑜伽术都已练到炉火纯青的境界,连我也没有把握胜得过他。一但心经落入其手,后果不堪设想。”
江心月安慰道:“罗什大哥,你放心好了,我会叫爹娘帮你的。谅这个什么‘就摸进’的武功再高,也不可能是我爹娘的对手。”江永清道:“我兄弟三人自当义无反顾。”
罗什大喜,忙握住江永清的手道:“维摩罗什此来中土,能得一帮朋友肝胆相照,实在是三生有幸。我观那少女尸体干而不枯,想必鸠摩净也是刚刚开始修炼此功,咱们务必要竟快除此妖孽。”
江心月甜甜地道:“罗什大哥才来中土一年,也学会客套了。”罗什笑道:“你不是要我入乡随俗么?”江永清沉吟片刻,忽然道:“我们还是来商量下今后怎么走吧!”
三人当下促膝长谈,反忘了吃饭。彭老爹知道又有客人到来,忙煮了一锅粥,就着点鱼干和腌菜,并清抄了一碟豇豆送来给三人吃。江永清问起唐宓,彭老爹告知她已经睡了,江永清也不好再说什么。到了深夜,江心月来到唐宓房中睡下,罗什却运功助江永清疗伤。
就这样,罗什和江心月也在彭老爹家住了下来,一连三天倒也无事。江永清的伤势在罗什的帮助下,好得十分神速,四人皆大喜过望。可是人多了,吃饭便成了问题。天天鱼干腌菜的,江心月实在腻烦,便嚷着要进城大吃一顿。
罗什道:“我到附近村里买点米,小月上山采些野菜山菌什么的,唐姑娘留下来照顾江兄弟,咱们先对付着过。等江兄弟伤好些,咱们再南下与诸位朋友汇合,共商对策。”
江心月听了老大不开心,捉住罗什的衣袖撒娇道:“罗什大哥,我表嫂不在,师表哥应该由我来照顾,让那凶丫头留下来照顾,却将我表嫂置于何地?我看,还是让她去挖野菜得了。”
唐宓正好端药进屋,听到这话气不打一处来,随即“嘭”地一下把药碗摔在桌上,脱口就道:“你只不过是江大哥的师表妹,凭什么跟我比?要知道我可是他的……他的……”妻子二字始终说不出口,唐宓只得吱唔个不停。
江心月睥睨了唐宓一眼,不屑道:“你是他的什么呀?到是说来听听啊!哼!我师表哥已经有了婷姐姐,才不会稀罕你这野丫头呢!别在这里自作多情了。”
唐宓气得脸色乌青,娇躯乱颤道:“你……你胡说八道。江大哥一定会要我的,他必须……必须要……”江永清觉得两个女孩越说越不象话,忙抢过话头道:“小月不得无礼,唐姑娘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即使做牛做马也难以报答,你不可再对她无礼。”
江心月冷笑道:“如果她不要你报答别的,只要你娶她做老婆呢?”江永清闻言一愣,随即瞟了唐宓一眼,见其面露期待的神色,心头不由犯难起来,嘀咕道:“唐姑娘对我一往情深,傻子也看得出来。可是我有了婷儿,岂能脚踏两只船。她要我做什么都行,唯独不能与她长相厮守。”想及此处,他方才道:“我有婷儿相伴,此生足矣,岂敢再奢求其他。唐姑娘如此优秀,又怎会看上我这种劳什子的病号,小月你别开玩笑了。”
唐宓闻言伤心欲绝,泪水在眼眶里滴溜溜一转,便扑簌簌地落了下来。江心月笑得花枝乱颤,眉飞色舞道:“听见没有,我师表哥只爱婷姐姐一个人,他是不会娶你做老婆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江永清本欲呵斥江心月,但想想她说的也没什么不对,自己确实不能接受唐宓的情义,于是只好三缄其口,算是默认了下来。
唐宓强压波澜的情绪,突然展颜一笑道:“本姑娘是什么人,会跟别人抢相公吗?死丫头,你休要混肴视听,污我清白。”她转而又端起药碗,坐到床边冲江永清嫣然一笑,柔声道:“江大哥,我喂你吃药。”
江永清好不尴尬,面露难堪道:“还……还是我自己来吧!”说着便欲伸手去端药碗,却被唐宓抽了一下手背。只听她坚持道:“我来喂你。”江心月见状大怒,劈手便来夺药碗,并大吼道:“不要脸的东西,离我是师哥远一点。”罗什一把拉住江心月,示意道:“我们出去。”
唐宓强行将药水送到江永清嘴边,这一来江永清更不好意思了,只得干笑道:“唐姑娘,你的好意在下心领了。还是让我自己来……”唐宓突然一瞪眼,便将一碗药泼在江永清脸上,跟着冷冷道:“姓江的,记住你今天的话,我会叫你后悔的。”她说完便夺门而去,只摔得木门“呯嘭”作响。
江心月见唐宓气呼呼而去,于是冲进屋里,却发现江永清一头药水,还兀自发着呆,于是伸手摇了摇他道:“师表哥,别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的。”罗什摇头道:“小月,如果你师表哥是个薄情寡意的人,自然不会难过。可他是个重情重义的君子,又岂会对救命恩人置若罔闻?”
“我……”江心月自知理亏,于是把到嘴的话咽了下去,笑靥逐开道:“那好吧!反正现在也没人拌嘴了,我去挖野菜去喽!”她来到院子后面,问彭老爹借了把锄头,便往河畔一座小山冈而去。
第二十六章 阴差阳错 第一节
瑟瑟秋风,夹着淅淅沥沥的碎雨飘落。空中偶而掠过几片枯叶和残花,就像是无冢的孤魂野鬼。沙沙作响的树木婆娑生姿,宛若一个个手舞足蹈的精灵。断断续续呱噪的老鸦,述说出不尽的凄凉。
江心月赶走了唐宓,心情一片大好,于是蹦蹦跳跳来到山冈上。哪知山间情形如此惨淡,不由将她的兴致一扫而空。陡然想起离别的父母,以及逃难的朋友,江心月不由泛起愁来,竟有种泫然欲涕的冲动。
她呆坐在一块石头上,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方才调整好心情,幽幽叹道:“这么个鬼地方,能有什么野菜啊!”她将锄头重重摔在地上,又喃喃自语道:“我只知道吃,那认识什么番薯、荠菜、蕨菜、山药什么的。要是影儿在就好了,她一准什么野菜都认识。”
四野传来簌簌的响声,似有什么东西在不断靠近江心月,可她依旧浑然不觉,兀自发着傻。簌簌声转眼便到了近前,江心月陡然惊觉,遂放眼一看,不由骇然跃起身来,惊叫道:“蛇……蛇啊!哪来的那么多大蛇。妈妈哟!救命啊……救命啊……”
只见四条儿臂粗的红斑怪蟒由四面欺近,一个个昂头吐着长信,眼露绿油油的凶光。江心月吓得魂飞天外,整个身体不停地哆嗦,冷汗更是涔涔而下。奇怪的是,四条怪蟒只是游到江心月身旁三尺处,便盘在地上盯着她不断吐信,却没有攻击的意思。但即便这样也让江心月心惊肉跳,花容一片煞白。她在心里不住求天告地,连传说中人首蛇身的女娲娘娘也求上了。
“凤舞虹桥烟霞散,杜鹃花下百毒欢。”就在江心月求爹爹告奶奶时,只听一个遒劲有力的女子声音遥遥传来。她声发时人还在半里之外,可声落时却已到了江心月身前。
江心月只觉眼前一花,便多了个一身黑色苗装,腰悬弯刀,脚踩镶花布履,小腿上缠着黑色绷带,项中挂着银锁链,且头戴斗笠面垂黑纱的女子,不由愣了一愣。她也不管人家是什么来路,见到那些怪蟒退到一旁,便强颜欢笑道:“老前辈,这些蛇宝宝是您养的吗?”
苗女冷嘲热讽道:“喔!小妹妹也觉得我的蛇宝宝可爱么?可你明明怕得要死,却为何说它们可爱?”这么一来,江心月更加肯定四条怪蟒是此人放养,于是灵机一动,满脸堆笑道:“呵呵!刚才不知是前辈的宝宝,还当是没娘养的野畜生,现在知道了,当然是越看越可爱喽!”
江心月的七分恭维三分骂,对付一般愚妇到还可以。但来者何等身份,岂是她三言两语所能糊弄的。苗女洞若观火,闻言冷冷道:“好伶俐的嘴巴,赞人还带三分损。小妹妹既然喜欢我的蛇宝宝,那老身便将它们送给你,让蛇宝宝天天陪你玩好不好?”
江心月见拍马屁拍在马腿上,心下好不后悔,忙不迭道:“还……还是前辈自己留着玩吧!我……要回家了。”苗女也不说话,就那么负手而立。可四条怪蟒却凶相毕露,发出了嗤嗤地威胁声。江心月见无路可逃,不由急哭道:“我和前辈无冤无仇,你干嘛叫蛇宝宝吓唬人家?你以大欺小,算什么英雄。”
苗女仰天打了个哈哈,幽幽道:“我本来就不是什么英雄,蒙江湖朋友看得起,叫一声‘万毒夫人’。顾名思义,老身自然是心狠手辣之辈,欺负欺负人,那也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江心月闻言大吃一惊,凛然道:“您就是大名鼎鼎的‘苗疆火凤’南宫烟霞前辈?”苗女冷笑道:“哟呵!难得还有人知道我是‘乾坤四奇’啊!老身还以为江湖上人人都骂我是毒妇呢!”江心月忙献媚道:“南宫前辈那里话,您是真英雄大豪杰,江湖中人人敬仰。普天之下,以女子身而成就如此之高者,除您老以外,不做第二人选。晚辈寒月宫江心月,给老前辈磕头了。”她说着,如捣剩О憧牧怂母鐾罚睦锶窗迪氲溃骸昂撸∧阋欢晃夷锲痢!�
南宫烟霞笑道:“哟呵!小嘴巴还挺甜的嘛!小妹妹可是想让老身放你回去?”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江心月见南宫烟霞语气缓和,心里不由窃喜,可转头一想:“我要是直截了当说回家,这老太婆一定不同意,需得再跟她周旋周旋。”一念及此,她随即说道:“江湖中不知有多少人想求见您老人家,都未能如愿。今个小月有幸见到前辈,怎能就此一走了之呢!小月好歹也得求前辈教上一两招保命的本领,今后闯荡江湖,也能趾高气扬的说:‘喂!你们睁大眼睛瞧好了,我的功夫可是南宫前辈教的,你们别想趁机偷学前辈的高招,否则我把你们的招子全挖出来。嘻嘻!前辈您说好不好?”
南宫烟霞见江心月笑得灿烂可人,如芙蓉绽放,加之一张利嘴巧舌如簧,实在讨人喜欢,便捉住胸前竹哨吹了几声。那四条怪蟒一听到哨声,立刻钻入草丛不知去向。南宫烟霞拉着江心月的柔荑,和颜悦色道:“小妹妹真会说话,比我那侄孙女可乖巧多了。你们寒月宫在江湖上也算声名赫赫,难道还有人敢随便欺负你吗?我看到是你机灵古怪,少不得常欺负别人。”
四条怪蟒一去,江心月忌惮之心顿减,闻言连忙撒娇道:“才没有呢!小月平时很乖的。只是最近和爹娘失散了,师表哥又重病在床,常有坏人见我弱小,便欺上头来。好婆婆,你说气不气人?”她说话时神情黯然,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着转,让人见着就心酸。
南宫烟霞慈母之心大起,一把将江心月搂入怀中,安慰道:“有奶奶在,看谁敢欺负你。等奶奶找到了宓儿,就带你们回苗岭,练好武功再出来闯荡。”
江心月哭泣是假,想脱身是真,但一听到南宫烟霞这番话,娇躯不由一震,心念电转直下,暗自嘀咕道:“宓儿,宓儿……坏了,难道她是唐宓那野丫头的奶奶?这可如何是好,要是让她知道我欺负了她孙女,她还不得让那些怪蛇吃了我。”江心月一想到这里,浑身便冒起鸡皮疙瘩,兀自战栗个不停。
南宫烟霞关怀道:“孩子,你怎么发起抖来了?”江心月强颜欢笑道:“我……我冷。”南宫烟霞闻言扯下斗篷,批在江心月身上道:“好孩子,婆婆这次来中原,是找外孙女唐宓的。听‘落英门’的人说,他被一帮从归元剑派逃出的少年劫持了,其中有一个叫江永清的,你可认识?”
江心月一听这话,暗叫不好道:“乖乖,原来她真是冲我师表哥来的。怎么办?好歹得想个法子摆脱这老太婆才是?”她心思敏捷,当下道:“小月不认识,可我听西门爷爷和北原爷爷说过此人,都赞他是个铁铮铮的男子汉。我想这样的人,因该不会欺负唐姐姐吧!”
南宫烟霞闻言一怔,随即沉声问道:“你认识老臭虫和那马夫?”江心月知道南宫烟霞已经入套,于是嫣然一笑道:“认识啊!西门爷爷还在祁连山上救过我呢!后来我在汴京遇到北原爷爷,他老人家可贪玩了,常陪我们年青人嬉戏呢!两位爷爷虽然性格不同,但都很和蔼可亲,就像婆婆一样慈祥。”
“那马夫也就罢了,可老臭虫浑身骚味,怎能跟……跟我一样?以后不许在婆婆面前提老臭虫,否则我叫蛇宝宝咬你,听见了吗?”南宫烟霞忽然声色俱厉,推开江心月斥责道。
江心月害怕极了,忙唯唯诺诺道:“是,小月一定听婆婆的话,下次不敢了,下次不敢了……”南宫烟霞这才舒缓了神色,喟然一叹道:“哼!没来由生这闲气,倒是跟你这小丫头较起真来了。好了小月,你先回去吧!等婆婆找到宓儿再来接你。”江心月一阵窃喜,嘴上却嘟囔道:“婆婆您可一定要来啊!小月还等着跟您学武呢!相信唐姐姐也跟小月一样乖,祝婆婆早日寻到人。”
南宫烟霞笑道:“怎么!你想认识宓儿?”江心月抿嘴笑道:“她是我师姐,总要认识的嘛!”南宫烟霞颔首道:“好了,你乖乖去吧!”
江心月心花怒放,跟南宫烟霞拜别后,便下冈而去。可她走在路上转念一想:“这老太婆怎会如此轻易相信我这丫头片子,我看她必然会尾随而来。嗯!千万不能回头,要装作若无其事,待她离去后,再和罗什大哥以及师表哥逃走。就这么办吧!”
江心月猜的一点不错,南宫烟霞那会如此轻易相信她的话。早在江心月有心讨好时,南宫烟霞便隐隐察觉其话里的不实,于是悄悄跟了下来。江心月进得小院,见彭老爹正在晒鱼,于是扑上去搂住彭老爹的脖子,故作亲昵道:“老爹,我回来了。如今是深秋,山上太过荒凉,我没看到有什么可食用的野菜。”
彭老爹笑呵呵地拍了拍江心月,说道:“你只要乖乖的,老爹晚上给你做甲鱼汤吃。”江心月大喜道:“哇哈!老爹今天捕到甲鱼了?”彭老爹颔首道:“又大又肥,保你满意。”江心月一个劲拍手叫好,却听见江永清在屋里叫唤,她这才没缠着彭老爹,笑嘻嘻地进屋去了。这丫头也是精灵古怪,进屋前故意回头瞧彭老爹,眼角余光却一扫院子外。她发现不远处有株矮松随风摇曳,隐隐露出树荫下的黑影。
江心月也不掩门,只管来到床前朝江永清讪笑道:“我又不是没耳朵,大老远就听见你叫唤了。野菜没挖着,我给你熬药去,等着啊!”他故意把声音放得很大,生怕别人听不见。其实以南宫烟霞的功力,莫说相隔十来丈,就是二三十丈也能听见她正常的讲话声。
江永清不明白江心月为何瞎嚷嚷,于是叫住他道:“小月,你过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江心月生怕江永清露了身份,只好回到床边,谁知却见盘坐在一旁的罗什面色凝重,这才隐隐感到苗头不对,于是忙抢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小心说话,外面有人……”她说着清了清喉咙,又高声道:“哟呵!才半日不见,你身子骨好多了嘛!这样我就不用熬药了。有什么话快说,我可是还饿着肚子呢!”
江永清和罗什都是机谨之人,听得窗外有动静,当下会意。只听江永清笑道:“你总是改不了馋嘴的坏毛病,看我病情有所好转,便想耍赖打诨。将来要是做哥哥的不在身边,你还不得翻上天去。”江心月瞥了罗什一眼,嬉皮笑脸道:“那就找个会照顾我的相公呗!谁要你这小气鬼操心了。”罗什无奈地笑了笑道:“天下好男人是不少,但要能做小月丈夫的,可就是凤毛麟角喽!”
江心月一脸窘态,忙啐道:“呸呸呸!我江心月嫁鸡嫁狗,也绝不嫁给你们两个坏蛋。哼!”南宫烟霞在窗外听得三人尽说些男欢女爱的事情,心里好不腻烦,不由冷哼了一声,便即飘然而去。
罗什待南宫烟霞走后,这才来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观察。他见再无人窥视,于是问江心月道:“到底是什么人?不但身法极其诡异,而且呼吸均匀绵长,可见是个大高手。”江心月愁眉不展道:“她是唐宓的奶奶,‘苗疆火凤’南宫烟霞。咱们快逃吧!她是来寻我们几个晦气的。”
江永清和罗什惊诧道:“是南宫老前辈?可她为何要寻咱们晦气?”江心月气急败坏道:“哎呀!反正她此来不怀好意。‘万毒夫人’在江湖中人人敬畏,可不象西门北原两位爷爷那么和蔼,咱们还是赶快逃吧!晚了可就来不及了。这老妖婆会玩蛇……哎哟!总之很恐怖的。”
罗什颔首道:“不管南宫前辈所为何来,总之我去邻村买米时,发现了很多鬼鬼祟祟之辈,此地确实不易久留了。”江永清道:“那事不宜迟,咱们今晚便动身。”三人当下计议停当,便分头收拾东西去了。一想到能脚底抹油开溜,江心月便自鸣得意起来。
第二十六章 阴差阳错 第二节
夤夜将至,万籁寂静,只隐隐听得到哗哗的河水声。三人打点好包裹,正欲离去,夜空中却传来轰隆隆的马蹄声,连大地都为之震颤。三人面面相觑,罗什忙揭开窗户一看,只见左右两侧各有上百骑飞驰而来,密密麻麻的火把印得河岸通红,宛若两条游弋的火龙。
这一下骤变突起,直把江永清三人弄得心情拔凉。罗什果断地道:“咱们只能渡河走了,事不宜迟,赶快行动。”江永清身体好了四五分,当下提起“天残”宝剑抢到彭老爹门外。他心知这些江湖人物嗜杀成性,一定不会放过“窝藏”自己的彭老爹,需得带他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于是拍门叫道:“老爹,有仇家追杀我等来了,您快随晚辈避一避风头吧!”
彭老爹也听见了吵杂的人声,心中一阵慌乱,当即披着件外衣开门而出道:“喔!好好好,待我收拾一下。”罗什来到驴篷牵出神风,随即赶到后院准备船只。
马蹄声渐渐迫近,江永清见彭老爹进去半晌,也未见出来,忙冲进屋里叫道:“老爹,来不及了,快走。”谁知彭老爹什么都舍不得抛下,已经打了足足两个大包,还在收拾棉被等物。他心里虽慌乱,手脚却还是不紧不慢,只是随口道:“娃子,你帮我把厨房里那口铁锅带上,还有院里那把锄头,还有……”
江心月在后院等得兀自心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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