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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家有女-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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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般心直口快了,无论什么话,先自己在脑子里过上一遍,自己好好揣摩揣摩,究竟能不能说出口。啊?”她摇了摇清婉的肩。
  “我不听。”清婉任性道,“这些话,等娘从安州回来了,再教导女儿吧。”
  清婵哈哈地笑了,向顾夫人说道:“娘你看她,还越发蹬鼻子上脸了。”
  “要你管。”清婉也从顾夫人怀里出来,伸手就去拧清婵的两颊,“倒是你,到时候出门在外,该小心谨慎才是,可别再这么疯疯癫癫,没个体统的了。”
  清婵被她拧得直叫唤,嘴里还含糊不清道:“你才没个体统……”
  顾夫人搂了清嬿,看着她姊妹两人在那边打闹,也不去阻止,只由着她们去闹,毕竟,再有几天,她们可就有一个月要见不上了。

    
第96章 
  转眼便到了六月十六; 清秋出嫁的这一日。
  一大早,清秋便已妆扮好了,她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 眼圈儿红红的。不只是她; 清婉清婵清玉清嬿也都在,也都是眼圈儿红红的。其实她们还没哭; 这红红的眼睛,不过是她们昨夜在园中醉月台上饮酒赏月; 给熬出来的。
  清秋这里还没什么人来; 才给她梳妆打扮的人; 现在都出去了,被请去前面喝茶,只剩了她们姐妹几人; 相对而坐。在面面相觑了好一阵后,最终还是清婵没忍住,她上去伸手摸了摸清秋那被胭脂水粉涂抹的脸,问道:“你这样; 热不热?”
  众人都笑了出来,清秋按下她的手,道:“我渴; 你去给我拿点水来。”
  清玉转身去端了茶盅来,另一只手里还拿着跟空心细麦秆,道:“你唇上有妆,才都吩咐了; 拿这个喝水吧。”她将细麦秆递给了清秋。清秋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
  “头好重。”清秋喝完了水,又抬手扶了扶自己那沉重的发髻,抱怨道,“我脖子都快要断了。”
  “呸呸呸,大喜的日子,说什么呢?”清玉一连声道,说完自己也笑了,“这才开始呢,你就嫌重了。”她虽是这样嘲笑着,但还是过去替她揉着脖颈。
  清婵看着清秋,又伸手捣了捣清婉,坏笑道:“不知道你到时候是个啥样子,会不会也被这样涂脂抹粉,都要让人认不出来的样子。”
  清婉只瞪了她一眼。
  清秋笑道:“二妹妹生得好,不用胭脂水粉也是个美人,哪像我。”
  清婉笑道:“这种时候,你就别来寒碜我了,谁不知道,咱们家你生得最好。”
  清秋摇了摇头,道:“宝珠姐姐还在的时候,就曾私下里同我说过,说咱们家这几个人当中,你是最好看的。”
  “行了行了,你们俩都好看,成不成?”清玉是听不下去了,翻着白眼说道,“咱们都是歪瓜裂枣,只为来衬托你们两位美人的。”
  “你听听她这嘴。”清婉指着清玉向清秋笑道。
  清秋抿嘴一笑,拉了清玉的手过来,看着大家说道:“我这一去,往后你们如何,我就不能够知道了。只盼着你们多多来信,也好叫我少生牵挂。”
  她这话说得有点伤感,尤其是清玉,她同清秋在一起的时日,远比她们任何人都要多。
  “你放心吧。”她勉强笑道,“我每天给你写一封,保准你在云州,也能对这里的事情一清二楚。”
  清嬿笑道:“那咱们家的纸,估计都不够给大姐姐写信的了。”
  说得众人都笑了。清秋像是笑出了眼泪,她拿了身边的帕子,拭了下眼角,道:“我肯定会想念大家这样的。”
  “我们也会想你的。”清玉握紧了她的手,泫然欲泣。
  清婉最见不得这样的场景,她从来都不喜欢别离,也忍受不了姐妹们的眼泪。好在就在大家要哭出来前,外头响起了嘈杂声,应该是夫人小姐们要来看新娘子了。她于是起身站到了一边,看着清秋被人群簇拥了起来,面对着这突如其来的注目和赞美,清秋脸上多是羞涩,还有些局促——她并不是十分擅长应对这些。可她做得很好,她无需言语,只要继续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然后保持着脸上的微笑,在适当的时候,再稍微脸红一下,就可以了——甚至是不用脸红,她脸上的胭脂也已经够红的了。
  这一天,不,不止是这一天,已经有一段日子了,整个越国公府,都是笼罩在红色里,红色的灯笼,红色的帘幔,红色的地毯,就连供奉祖先灵位的祭台上,那些鸡鸭鱼肉,都用红色丝绸裹了。清婉不讨厌红色,可最近看来,她也不是很喜欢这个颜色。尤其是今天。今天过后,她的大姐姐就远嫁了,她的母亲和孪生妹妹,也就要启程南下了。这满眼的红色,无一不在提醒着她,那紧随着热闹而来的孤寂。
  她就是太容易想得太后面了。这样很不好,她也知道,可是她改不了。
  然而无论她愿意与否,清秋终究还是迈出了越国公府的门,而她的母亲和清婵,也到了南下安州的那一天。
  清婉亲自去送了顾夫人和清婵,又是折柳渡口。她看着悬有越国公府家徽的船只渐行渐远,而清婵依旧站在了甲板上,还在朝她挥着手。只一个月,她心里默默地念着,只一个月,她们就会回来的。
  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仅仅在送走顾夫人和清婵之后的第二天,朝廷便收到了来自陈国的求救信,说是北地的火西一族围攻了陈国,陈国因国小势微,难以抵抗蛮族,只能派人来大梁国都,求圣上派兵前往。自然的,出身将门之家的唐峥,便被圣上当朝下了口谕,要他率兵十万,协魏王前往陈国退火西蛮族势力。
  于是,再一次的,清婉又要送别自己的父亲和兄长了。只是这一次,她不能亲自送他们出城,只能在他们临行前的那一天清晨,在郑老夫人房里与他们道别,然后目送着他们头也不回地离去,消失在还有着薄薄雾气的夏日晨光里。
  不过是寻常的一场战事罢了,她倚着门口,想,这样的战争,她的父兄,也不知道参加过多少回了。她可以确定的是,每一回,他们都会平安归来,或许会挂点彩,可那是将士们光荣的象征。
  都会回来的,她坐在没有了清婵吵闹的屋子里,默默地想着,就连针扎到了手上也没察觉。
  “姐姐,你流血了。”一旁的清嬿却惊呼道,她忙不迭地拿了帕子来给她擦拭。
  清婉这才回过神来,她看着清嬿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这小丫头,其实一点也不会照顾人,毕竟,一直以来,她都是被照顾的那一个。
  自打清婵走后,清嬿便搬来了清婉这边住,一来有个照应,二来,她们姊妹一处,也能解解闷。清玉却是不得空过来的,她如今要帮着贾夫人协理家事,整天都不见踪影。偶尔清婉想要找她喝杯茶,弹弹曲儿什么的,都要等上好一会儿。但有时候清玉才过来坐下,就会有管事媳妇们找上门来了,这种时候,清玉就会愉悦地抱怨道:“真是一刻也不让人松口气。”清婉瞧得出,她很享受这种忙碌。
  只有她唐清婉最闲了。闲到什么地步呢,她甚至亲手给她的小侄女裁了件小衣裳,然后穿过午后闷热的园子,在一片聒噪蝉鸣声中,到了她许久都不曾来过的大嫂黎氏的屋子。
  黎氏这一向都很安分。清婉来时,她正独自在房里守着个小摇篮,那小摇篮里,自然是睡着她的女儿了。清婉看着黎氏,只觉得这个从前甚是嚣张的女人,如今竟也恬静了起来,她这副样子,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柔情。当然了,那柔情,只对那摇篮中的小孩儿。
  大约是察觉到了动静,黎氏转过头来,见了清婉,颇有几分意外,但随即便又恢复了神情,笑道:“姑娘来了。”
  “我来瞧瞧萱儿。”清婉道,走了上前。摇篮里的小家伙正睡得香,一脸满足的神情,只能叫人徒生羡慕。
  “这里头,是给萱儿的吧。”黎氏看着清婉手里捧着的包袱,问道。这让清婉对她的熟悉感又多了一些,她一向如此。
  “是。”清婉答道,将包袱解开,展开里面的小衣裳。
  黎氏捧了那衣裳,赞道:“好看,料子好,针线也好,姑娘费心了。”她说着,接了那衣裳,又携了她往外间去,也不唤人进来,自己亲自去倒了茶来,道,“我这里没什么好茶,姑娘且将就着喝两口,解解暑吧。”说着自己也坐了下来,捧着那小衣裳又看了看,笑道,“如今姑娘也快要出阁了,还有这功夫给我们丫头做衣裳,可见是真疼她了。”
  “不过闲来无事,做着玩儿罢了。”清婉道,环视这屋内一周,又问,“大哥哥不在家?”
  黎氏一笑,那笑里又带着几分苦涩:“他如今哪有功夫在家里,外头的还不够他跑得呢。”
  清忠是个什么样的人,大家都是心知肚明,清婉因此有些后悔,她不该问起这个的。也不怪如今黎氏性子淡了许多,她纵是把自己的陪嫁丫鬟锦云开了脸,放在这屋里,到底也还没能改了清忠的本性。
  黎氏大约也是瞧了出来,又笑道:“瞧我,在姑娘面前瞎说些什么呢。”她自嘲似的一摇头,“姑娘自然是比我们这些人要好千倍万倍的,又得了秦王那么个夫婿,不知又高出了多少。”她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我那小妹,以后会是个怎样的人家。”
  提起宝珠,清婉这才想起,她也很久没得宝珠的消息了。才想要问一问,就见小莲找了过来,道:“姑娘,兰心姐姐请姑娘回去呢,说是明日往安国公府去赴宴的衣裳送过来了,要姑娘先试一试。”
  “知道了。”清婉道,又转向黎氏,“那我先走了。”
  黎氏点了点头,起身送她出去。眼看着她们走了,黎氏这才折了回来,她看着被放在榻上的小衣裳,又环顾这偌大的屋子,不知为何,只觉得一阵落寞。

    
第97章 
  安国公夫人做寿; 郑老夫人和贾夫人带了清婉清玉,一同去赴宴。
  有一些日子没见到陈令仪了,再见时; 她倒是比上次清婉见她时; 要瘦了几分。看来,是十分介意当初清婉将她比作杨妃了。
  清婉还见到了许久未见的王琇莹。说来也奇怪; 再见她时,清婉已经不像之前那般怒由心生了; 她察觉到自己已经能够很平和地同她问好; 甚至还能说笑两句; 一如她们还是闺中密友的时候。人都是识时务的,包括她自己,这让她有些鄙夷起自己来。
  如此坐了一阵; 清婉渐渐地便有些不耐烦起来了,一旁清玉倒是应付自如,同刘大学士家的两位千金聊得很是起劲。清婉正百无聊赖地拿了茶盖划去水面上压根就不存在的茶沫,就见一个衣裳整齐干净的小丫鬟过来自己跟前; 行了礼,道:“唐小姐,我们家姑娘请小姐过去说话。”
  清婉看她的衣着打扮; 就是安国公府的人,这安国公府的小姐,除了陈令仪,再无他人了。她环视一周; 果然不知什么时候,陈令仪就已经不在这厅上了。她于是问小丫鬟道:“你家小姐现下何处?”
  “在园子里纳凉。”小丫鬟口齿清晰道,“小姐放心,离这厅上不远。”
  清婉于是和清玉打了声招呼,正要带了兰心,那小丫鬟又道:“奴婢领着小姐过去就行了,不敢劳动姐姐同去。”
  兰心于是看向了清婉。清婉心中疑惑,不知这陈令仪在打着什么主意,但这是她的地盘,清婉也不好计较,只能道:“客随主便,既是如此,你就留在这里吧。”
  兰心颇有些放心不下,但既然清婉都这么说了,她只能应了声是,看着那小丫鬟在前头领了她去。
  清婉第一次进安国公府后花园,这么几下七绕八绕的,她便忘了来时的路,只能跟了那小丫鬟,且看看那不远之地,究竟在哪里。她倒不怕陈令仪耍什么花样,大不了,她动手就是了,这满京城里的千金小姐们,还有哪一个不晓得她春猎时候的壮举呢?
  及至一座假山石后,小丫鬟才要请她过去,她们就都听见了另一边有人在说话。“是我们姑娘呢。”那小丫鬟悄声笑道。
  清婉不明白她为何突然要这般说话,但在听见另一个人的声音时候,她瞬间便明白了。
  “你喜欢就好。”那个声音的主人如是说道,正是李瑾。
  清婉心中冷笑,她倒是小看了这位陈令仪小姐,她特特地请自己过来,就是为了让自己听他们的这一番话,确是费心了。她干脆就此站住了脚,且听听他们到底要说些什么,她陈令仪既然布了局,若不陪着她好生走一着,倒没意思了。
  “我就知道,还是表哥对我最好了。”陈令仪如是笑道,接着便是一阵衣料悉索的摩擦声,以及珠玉琳琳之声,想是她过去搂了李瑾的胳膊吧,清婉抬了抬眉,这小姑娘果然够胆色。
  “怪热的。”果然就听李瑾如是说道,“再说你也大了,眼看着就要说亲了,再这么拉拉扯扯的,也不好,快些松手。”李瑾训道。清婉倒是不知道,他原来也有这么稳妥的一面,这倒是像个兄长了。
  “我不。”陈令仪显然是在撒娇了,她说道,“我才不要说什么亲,我早就说过了,我只要嫁给表哥。”
  “别胡说了,我已经被父皇赐婚了。”
  “那我不管。”她开始耍赖了,“上次我不是说过吗,我可以做平妻。再说了,你那位王妃,我这样说的时候,她不也没反对,还挺赞同的呢。你应该听见的。”清婉没听见李瑾说话,陈令仪继续自言自语道,“那个唐清婉,我瞧着倒比王琇莹要好,她看起来并不想争的样子。”她这样说着,又哼笑道,“或许她更有自知之明,知道比不过我,是以干脆直接放弃,这样还能彰显她宽容大度。”
  清婉几乎要笑出了声,这个陈令仪,着实是个有趣的人。她那莫名其妙的自我良好感觉,简直可以同清婵有得一拼了。清婉觉得,她其实,还是有点可爱的。
  “令仪,”李瑾的口吻突然就严肃了起来,“这话我只说一遍,你要记着,我这秦王正妃的位置,只能,也只会有一个人来坐,那就是越国公府唐家二小姐。至于平妻什么的,这种玩笑话,再不要说了。我会去向你母亲说的,早日给你找门好亲事。你放心,绝对不会委屈了你的。”
  陈令仪大概是呆住了,清婉也有些一愣。
  “我没说玩笑话。”陈令仪倒是也倔强得很,“我也不需要什么别的好亲事,我只要嫁给你。”她的声音却是有些发抖了,大概是要哭了,她问道,“那唐清婉有什么好的,一个在南蛮之地长大的丫头,动不动就拿了弓箭要打人的,况且她,她,”陈令仪似乎在寻找着合适的话语,“她对你又不上心。”她这样喊道,“如果是王琇莹,我或许还真就认了,可这么个突然半路杀出来的丫头,我,我不同意。”
  李瑾倒是平静得多,他只道:“这是我的事。”
  “我……”陈令仪一时气结,清婉大概能想象出她这个时候的样子来,换做是她,估计也会被气个半死。
  那领清婉来的小丫鬟,约莫是没料到事情会是这样的发展,因此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她看向清婉,正想要问问她是走是留,突然就尖叫了一声,倒吓了清婉一跳。
  “蛇,蛇……”她捂了嘴,指着清婉左侧,步步后退。
  清婉下意识地就往左侧看去,果然就见一道身影,正迅速向自己的脖颈处飞来。她压根来不及多想,只下意识地抬手去挡。手臂上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感,却是让她反应了过来,顺势就往一旁的假山石壁上一甩手。
  李瑾和陈令仪赶过来的时候,那蛇估计是被那一下给砸晕了过去,软趴趴地掉在了地面上。清婉这才松了口气,还好她也算是反应够快,力气够大的了,不然这会子,自己的这条胳膊,估计就该被那蛇给缠住了。
  陈令仪乍一见那瘫软的蛇,顿时也是一声惊叫,和她的小丫鬟一样,捂了嘴,站在那边不敢过来。清婉被她的惊叫声又是吓了一跳,刚才就是她的小丫鬟叫了一声,怕是才惊了那蛇吧,不然,她也不会这么白白地被咬了一口。
  想到自己的伤口,她正想着要查看一番,却见李瑾几步就上前来了,他一把拽起她的左手胳膊,将她的袖子往上一撸,露出大半个胳膊来,只见那白净的胳膊上面。两个小小的伤口,正往外冒着血珠子。清婉正想说句她没事儿,却只觉得伤口处一阵温热,他竟然将自己的唇覆了上去,他要替她吸出蛇毒?清婉的脑子顿时就懵了。
  “表哥?”还是陈令仪先反应了过来,她大声喊道。
  清婉一眨眼,随即就要抽回手来:“殿下,”她挣扎道,“这使不得。”
  “别乱动。”李瑾吐了一口血,道。
  眼看着他还要去吸,清婉赶紧伸出了自己完好的右手,挡在了他的唇前。她深深呼吸,努力使自己能够用平和的声音说道:“殿下,那只是条菜花蛇。”她看着李瑾依旧有些不解的眼神,又大着胆子补充道,“它没毒的。”

    
第98章 
  在看着自己的左手胳膊被重重包裹得像是骨折了一样; 清婉打心底里认定,李瑾他就是在报复自己,是她让他在众人面前丢尽了脸面——尽管这众人; 也就只有她; 陈令仪,还有那个小丫鬟。
  自打陈令仪看到那条被她摔晕了的菜花蛇之后; 陈令仪看向她的眼神,从她们相识起的不屑一顾; 到现在的好奇; 但又带着几分畏惧; 这让清婉稍微有些惋惜。要知道,她其实还是有点喜欢这个陈家小丫头的,她身上有着恰到好处的蛮横与娇憨; 那是清婉自己所没有的。
  “殿下,姑娘。”一个大丫鬟打扮的人进来,行礼后道,“前头宴席开始了; 老爷夫人请你们过去呢。”
  李瑾和陈令仪不约而同地都望向了清婉,清婉只挑了挑眉,她现在这个样子出去; 只怕是会要被问到宴席结束吧。李瑾和陈令仪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陈令仪于是道:“你去告诉夫人,我同唐家小姐有许多话要说,就不去前头厅上吃饭了; 只将我们的饭菜送来我这里便是。”她这样说着,看向李瑾,后者也点了点头。
  大约陈令仪在家也是这样惯了的,那丫头也见怪不怪,只应了一声,便去了。陈令仪又去推李瑾,道:“你快往前头去吧,不然待会儿我爹该找来了。”
  李瑾看向清婉,清婉只看着自己那被裹得厚厚的胳膊,寻思着,只等李瑾一走,她就给这纱布拆了。见清婉无甚反应,李瑾于是道:“那我先过去,应付下就回来。”他说着往外头去,陈令仪自然是去送他,却又见他回首同自己说道,“不许对她耍性子。”
  陈令仪撇撇嘴,道:“知道了,你还真护着她。”
  李瑾一笑,这才离去了。
  他在回廊拐角处碰到了王琇莹。她看起来像是在那里站了很久了,身边一个人也没有,只她自己,正望着一池莲叶。约莫是听见了他的脚步声响,王琇莹这才慢慢转过身来,一脸笑意盈盈,宛如当初。
  “殿下。”她徐徐行礼,动作柔美,亦如当初。
  “你怎么在这里?”李瑾问道,下意识地往自己身后看了一眼,好像生怕会被那屋里的人发现一般。等他反应过来,自己都觉得有那么一丝荒谬。
  王琇莹当然更是看出来了,她笑得有一点苦涩:“我都看见了。”她说。
  李瑾很是愣了一会儿,才知道,她所说的她都看见了,指的是什么。“你跟踪她?”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王琇莹突然就很想笑了,笑着笑着,眼泪也就出来了。她伸手擦去了脸上的泪,然后继续笑道:“我早该料到的。”
  李瑾看着她面上还有着的泪痕,不是没想着要去替她擦拭干净,可他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说道:“前头开席了,你快去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说罢,再也不看她,只擦身离去。
  不是自己该来的地方,王琇莹看着前头陈令仪的屋子,嘴角的那一丝笑意,终究还是消逝了。
  清婉和陈令仪面对面坐着,大眼瞪小眼。这比赛谁先开口说话的事情,陈令仪自然不是清婉的对手,最终,她还是放弃了,开口问道:“你都不怕蛇的?”
  “怕呀。”清婉答道,然后开始动手拆胳膊上的纱布。
  “不能拆。”陈令仪探过身子,一把按住她的手,义正言辞道:“等会儿表哥回来,看见你给拆了,会生气的。”
  “谁理他?”清婉无所谓道,“这么热的天儿,缠着这样厚的纱布,我就是没事儿,也给他捂出痱子来了。敢情热的又不是他。再说了,”她手上不停,一圈圈地解下纱布,“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儿,何须这样大惊小怪的,没的叫人说我娇气。”
  陈令仪一手撑了脑袋,看着她一笑,道:“可你本来就是个娇小姐啊。”
  清婉眼睛微抬,嘴角噙了一丝笑意,道:“哦,是吗,可我听见说,我可是在南蛮之地长大的丫头呢。”
  陈令仪呵呵干笑了两声,往后坐了坐,没话找话道:“你,你这拆纱布的手法还真是熟练啊。”
  清婉继续笑道:“没办法,我们这些南蛮之地的丫头,自然手里都要会点东西的,不然像今日这样被蛇咬上一口,若不认得它有毒没毒,可如何生存得下去呢?”
  陈令仪面上一阵红,干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道:“好了,我知道,先前的确是我不对,还害你被蛇咬了一口。我,我给你道歉,行不行?咱们能让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吗?”
  清婉见她一脸的不甘愿,也知道这时候该适可而止了,于是只笑了笑,没再继续打趣了。
  “真是个怪人。”陈令仪看着她又取了段薄纱布,给自己重新包扎好,不由得嘟囔道。清婉也只当没听见。
  李瑾没能应付下就来,清婉估摸着,定是在前头被拖住了,男人们的酒席,想来也就是那么回事,她又不是没见过。所以在等来了兰心之后,她便跟陈令仪道了别,也不管她如何抱怨着自己又该被她表哥训斥了,只带了兰心出门上车,回府去了。
  直至晚间梳洗,兰心才发现了她左手胳膊上的纱布,才知道她今日原来还被蛇给咬了一口。清嬿正捧着本书看,闻言赶紧赶了过来,捧了她的手臂,细细看了一回,啧啧道:“以前哥哥也被蛇咬过,不过他那条还是有毒的。今天姐姐也给咬了,照这个趋势,下一个会不会就是轮到三姐姐和我了。”
  “少胡说。”清婉伸手就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这个难道还有什么规律可言不成?我看你就是读书读傻了,都疯言疯语起来了。”
  “开玩笑嘛。”清嬿嘟起了嘴,继而又笑了,捧着脸看着她散了头发,道,“不过,秦王殿下真的还给你吸蛇毒啊?”
  “是啊,”清婉擦着手,好笑道,“你说,这人可是个傻子,连是不是毒蛇都分不清。”
  清嬿却一撇嘴,道:“这天底下有多少人分得清什么蛇是有毒的,什么不是。你不也是因为在安州的时候见过被下人打死的菜花蛇,才知道它没毒的吗?这会子倒好意思嘲笑起别人来了。”她这样说着,还摇了摇头。
  清婉看着她一挑眉:“你到底是站谁那边的?”
  “谁有理站谁。”这小丫头倒是振振有词。
  清婉于是转过头去不再看她,道:“那你今晚去你三姐姐房间里睡。”
  “啊?”清嬿顿时就愣了,她看向兰心,兰心笑道:“这种时候呀,三小姐都是会附和姑娘,帮着一起嘲笑别人的。”
  清嬿哼了一声,道:“她们从来就不讲理。”说罢站了起来,噔噔地就跑去了清婉床上,往里头一滚,裹了薄被,道,“我睡了,谁也叫不起我。”
  清婉看着她好笑道:“你这不也是不讲理?还好意思说我们?”
  清嬿嚷嚷道:“我是跟你们学的,近墨者黑。”
  “你听听。”清婉指着她向兰心摇了摇头。
  兰心也笑着,又看了回清婉的伤口,问道:“疼不疼?”
  清婉摇了摇头,笑道:“当时就涂了药水,又包扎了,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
  兰心点了点头,想了想,还是不放心道:“我还是取点消炎消肿的丸药来,姑娘吃了再睡。”
  清婉本想说不用麻烦了,可兰心已经走开了,她也就罢了。她知道,若不让兰心这么折腾一番,只怕她夜里都会睡不着。这丫头啊,也就是个操心的命。
  一时吃了药,清婉看着兰心熄了灯,躺去摆在床脚那头的榻上,今晚是她值夜,她习惯在自己的榻前留一盏灯。
  清婉才阖上了眼,便听见身边一阵响,接着她的右手胳膊,就被清嬿的两手缠了上来。
  “姐姐,”清婉听见她软软糯糯的声音,“你说,娘和三姐姐,今晚歇在哪里了?”
  清婉知道她是想娘亲了,她也从未离开过母亲这么久,想念,那也是理所当然的。所以清婉只翻了个身,抚了抚她的头发,安慰道:“怕是快到安州了吧,别担心,那么多人跟着呢,不会有事的。”
  清嬿没有说话,但清婉感觉到她的脑袋在自己怀里点了两下头。她大概是哭了,所以才不敢开口了吧。清婉这样想着,不自觉的,就搂紧了她,也不管这时候会不会热。
  “姐姐,”就在清婉迷迷糊糊的时候,她又听见清嬿的声音,“其实秦王殿下也挺好的。”
  这一声让她瞬间又清醒了过来。她微微撑起了身子,借着外头那微弱的灯光,看向清嬿,她却已经闭了眼,似乎是睡着了。
  清婉复又躺了下来,她抚摸着自己包裹着纱布的伤口,回想起白日里的那一幕,回想起他的唇覆在自己手臂上的温热感,然后没来由的,她突然就有些心烦意乱起来。
  真是该死。也不知就这样辗转了多久,在这一片混沌的黑暗之中,她默默地攥紧了拳头。她想她大概是明白了,自己为何会这样烦躁了。
  她害怕了。

    
第99章 
  直至七月将尽; 清婉才意识到,这恐怕是她有生以来,度过的最为漫长的一个七月了。每一天; 她都在计算着; 她的母亲和妹妹,什么时候才能从安州回来; 她的父亲和兄长,什么时候才能凯旋而归。
  这也是她出阁前的最后一个七月了。这后半月里; 唐贵妃将她召进了宫; 亲自教授她一应大小事宜; 也正因如此,她同因秦王府修缮而暂住蓬莱殿的李瑾,更是朝夕相对了。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 自打安国公府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已悄悄发生了改变。清婉甚至一度觉得,这往后的日子; 便是如现在这般,倒也没什么不好的。她因而更加期盼她的父亲母亲,兄长妹妹们的归来了。
  天公若是这样作美; 那她这一生,也无甚遗憾了。
  只可惜,天公向来不作美。
  她记得很清楚,那一天是八月初四; 她从宫里回越国公府没几天,正一如往常,陪着郑老夫人在屋里吃着西瓜纳凉,她们还打趣着这会子顾夫人和清婵该走到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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