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鸾铃错-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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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齐韵是为其父祈福,在寺庙的香客簿上必须写上自己的真实名字,不然菩萨收到错误的信息,发错了佛意,岂不浪费了香火钱。所以,梁禛就算再怎么想低调,也不能让齐韵改了名字。
  齐韵的名字以往从未在开封府地界出现过,如此彪悍的闺秀以往竟然没有听说过,这在八婆们眼中,是绝对不能忍的,于是八婆们搜肠刮肚的探寻知府大人的后宅信息。正好便有知府府的老夫人也来拜佛,老祖宗一辈的人物哪肯街边贩夫走卒的臭嘴如此编排知府大人的后宅!不过老虽老,她还并未被愤怒冲昏头脑,还知道保密工作的重要性,忿忿然的否认,“知府大人治家有方,哪会生出如此泼妇。自是那京中来的贵人带来的家眷,京中人自诩清高,其实不然,看看这德行,还不如咱小地方的闺秀!”
  开封府守备郭慷乃一届莽夫,众所周知,他家小姐也自小臂力过人,对开封人而言,她的威名早就如雷贯耳,不愧为武将之后,在开封府人民眼里,这样的小姐自是不属于闺秀范畴。只这京中来的贵人小姐也能如此彪悍,当真少见!齐韵一战成名,一时间,齐韵的威名甚至远远盖过了守备家郭小姐。
  罗成一个头两个大,早就知道这妖女不是个好的,甫一出门,只错眼了一盏茶不到,她就捅了这么大一个篓子,外面都传遍了,京城来的齐小姐在昭云寺力战守备府的力士小姐,梁禛的老脸都丢到河南来了。罗成似乎已经看见梁禛的臭脸杵在跟前,让他去整理卷宗,三日不准休息……
  齐韵战后浑身脱力,手脚绵软却兀自颤抖不止,这守备府小姐的战斗力也忒强了,饶是自己苦斗到吃奶的劲儿都用尽了,还是受了那么严重的伤……脖子上一道贯穿抓痕,眼角破了,脸上也有一道痕,手脚都好痛……
  梁禛听到汀烟禀报的消息后,震惊极了,在得知齐韵并无大碍后便冷静了下来,“唤罗成速带齐姑娘回客栈。”
  “回大人,千户大人的意思是……希望大人您亲自去接……”
  梁禛浓眉挑起,狐疑的看着汀烟,汀烟的头埋得更低了,“齐小姐说她身子痛,坐不得轿,赖在庙里不肯走……”
  梁禛带着满身的负气压策马奔行在通往昭云寺的山路上,这小妮子又在耍什么花招?他思前想后半天,突然福至心灵……他食指一勾,身后的陆离躬身追至梁禛身边,梁禛对他耳语一番后,独自一人策马奔向昭云寺,陆离则率部离开……
  梁禛奔至昭云寺客房,还未进屋便听见屋内传出的呜咽声。眉头紧锁,他推开房门,香风袭来,一个花蝴蝶般的小人儿已然挂在他胸前,适才压抑的呜咽瞬间提高了好几个分贝。
  他温柔的轻抚她的腰背,口中轻声安慰,“莫哭莫哭,我这不是来了麽……”他稍稍推开紧紧贴着他的齐韵,低头细细查看。但见她鬓发凌乱,原先带头上的珠钗一样皆无,衣衫微乱,裙摆泥泞不堪。只是脸上和脖颈上的抓痕让他心中火起,涨红的小脸上眼泪鼻涕一把抓,配合那几道抓痕,犹如开了个红绸铺,当真可怜的紧!梁禛原先准备的斥责齐韵耍手段只为吸引齐振注意力的说辞也说不出口了,或许这就是个意外,她这么难受,应多考虑她感受才对。
  梁禛极尽温柔的安抚怀中的齐韵,试图说服她跟自己坐马车回客栈,但齐韵就是不肯,她准备在寺庙的客房睡一晚再回去。因梁禛此次是来捉人的,不是来玩耍的,自不肯随意留宿在外。若是平时,他也愿意陪着齐韵胡闹,但现在时机不对,万一误了公干怎生得了。 
  “软轿很软不会颠着你的。”
  齐韵索性把头埋进了被子,不再听。她就想赖在寺庙里,她在外逗留的时间越长,齐振就越能及时知道她的所在。梁禛来的太快了,齐振不知是否已知道了自己的消息,她还要给齐振留时间。
  梁禛耐心耗尽,一把扯开被子,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风,把齐韵兜头盖脸包起来,打横抱起齐韵就大步出门。到得外间,他错开面前的软轿,依旧抱着齐韵,翻身上了马,在众人错愕的注目下,面不改色的催马慢慢往回走……
  一行人就这样骑着马,赶着马车,抬着空轿慢慢往回走。罗成觉得自己已经看不懂梁禛了,头儿这次不把差事办砸了,我的罗字倒着写!他在心底默默的发着狠,慢悠悠地跟在队伍的最后。一行人慢悠悠晃下山时,太阳都落山了,到得平地,梁禛唤来马车,自己又抱着齐韵上了马车,这才终于加快了行军步伐。大家都吁出了一口恶气,马不停蹄地往回赶。
  

  ☆、恶斗

  齐振在妹妹失踪后一刻也未曾停止过打探消息,当他听到京城齐小姐与守备府郭小姐在祈福的时候,当着菩萨的面就打斗起来的无聊又劲爆的消息时,赶忙向昭云寺赶。就在昭云寺所在的山脚下,他看见了梁禛,这时的梁禛怀里正抱着蒙着披风的齐韵,他刚唤来马车,就要和齐韵一同进入马车。
  躲在树丛中的齐振非常意外,竟在这里看见了梁禛。梁禛什么时候来的?自己被他发现了?他怀里抱的又是谁?目送梁禛换乘马车离开,齐振率部从藏匿处走出,便要往昭云寺继续赶路,可他突然发现,他们落入了包围圈……
  对方一水的黑衣武士,骑高头大马,手拿大刀,对方人有百余之多,人数之巨远胜己方,且个个精壮彪悍,一看都是身经百战的练家子。自己也就二十来人,硬拼不是办法,齐振率先举起手上武器后,再轻轻放下,示意部下一同投降。
  齐振一路都在思考这帮人是谁,是梁禛的锦衣卫麽?看对方一股子江湖气,不像是官差。难道是朱成翊的人?更不像了。他正在左思右想的时候,发生了一件更让人匪夷所思的事,这帮百余人的黑衣劫匪遇上了另一队劫匪!
  陆离立马横刀堵在隘道口,他身长九尺,跨骑通体枣红色大宛马,身着青袍,弓箭随身,面方耳阔,虎体狼腰。两侧并列四十余位身姿矫健的青袍骑士,皆背负弓箭,手持环首刀。
  陆离其实是来给齐振带路的,梁禛吩咐他等在山门附近看齐振是否会来,如果来了,就按他的吩咐引导齐振去见齐韵。梁禛实在太想知道齐韵到底有什么重要的话想对齐振说,可以让齐韵三番五次地兵行险招,做出勾引男人,与人斗殴此类危险的行为。
  陆离没等来齐振,却等来了一队黑衣人,看情形,黑衣人也是准备埋伏在山门口,只不知他们想要针对谁。陆离率部远远埋伏盯梢,眼看梁禛抱了齐韵下山,黑衣人毫无动静,陆离便放下了心,许是正好顺道的同好……此处过于狭窄,不利于两队人作业,陆离正待要离去换个地方等齐振,却见黑衣人队困住了齐振!他大惊,居然遇上劫自己道的了!
  陆离的人也没对方多,但他却不能降,梁禛的任务还没完成呢,他精心选择了此处隘道口,今日势必要将齐振夺回,带他去见那齐韵!
  隘道口外宽内窄,易守难攻,易劫杀,难突围,实乃打家劫舍,谋财害命的车匪路霸必选作案场所。黑衣人队亦深谙此道,看此阵仗,虽说对方人手少于己方,但在此地理环境下,要想突破隘口,怕是要脱层皮。
  黑衣人的首领示意部下后撤十数米,他将昭云寺附近的地图在脑中飞速过了一遍,失望的发现,此隘口是回大本营最近、最易走的路线,其他路线要么是大山,要么有断崖,要么就是河。大当家交代过,速战速决,切忌拖延。没辙了,硬冲吧,怕他做甚!
  思虑至此,黑衣首领做了个手势,便有十人当先冲向隘道口,隘道口过于狭窄,一次最多可容纳十骑并行。陆离并不着急,他率部后撤数米,便等着对方先锋冲过来,待得对方已距己方数十米距离,方下令放箭,利箭嗖嗖从隘口□□出,十名黑衣先锋虽拼尽全力舞刀避箭,依然相继落马。
  黑衣人首领沉不住气了。很显然如此贸然冲锋,再多人都不够对方射杀。他思虑片刻,又作了布置,须臾,一队黑衣人冲出,径直奔向隘道口,就在快接近一射之地时,黑衣骑士又瞬间转向,绝尘而去。
  如此往复数次,陆离发觉不妥,探头往隘道口山峰两侧望去……隘道口的左侧峰传来羽矢破空声,数名青袍骑士应声倒地。陆离暗忖为何侧峰哨兵未曾示警,又忆起仅有八名侍卫管控左右侧峰,侧峰如若被袭,抵挡不住那是必然。
  此时怨怼已然无用,手上人手只有这么点,总有地方是守不住的,巧妇亦难为无米之炊。陆离迅速调集二十余位侍卫清理左侧峰,并嘱咐他们,清理完毕即刻返转,留二人做暗哨,仅负责通知敌情,切不可暴露自己以御敌。再另派了两名侍卫前往尚无敌情的右侧峰,替换原来安排的四名侍卫,同左侧峰的安排一样,仅负责通知敌情,而不可御敌。
  既然无力防守,不若不守,收集兵力做有效的攻击,消灭敌人有生力量,远比分散力量四处防守,左支右绌的强。自己则带领剩下的十余名部下盯守隘道入口。
  隘道口正面的黑衣首领很明显也听见了左侧峰的箭矢声,眼看计策奏了效,他也振奋了许多。一队黑衣人再次正面冲击隘道口,与上几次不同的是,他们皆手持弓箭,待接近一射之地时,黑衣骑士率先发难,主动射出弓箭压制陆离。
  陆离发不得箭,只得躲避,待得黑衣人箭阵结束,黑衣骑士已然抵达隘口数米开外,眼看就要冲入隘口。陆离浓眉微挑,大手一挥,隘道口的地面突然弹起绊马索。黑衣人完全没有预料到绊马索的突然出现,躲避不及,纷纷落马。
  黑衣将领连失两阵,心中焦躁,又见左侧峰久攻不下,心中讶异更甚,对方到底有多少人马?虽早猜到对方一定不止自己看见的这四十余名,但观其左侧峰兵力应不输于自己,再加上自己还没有所行动的右侧峰,那里有守军是必须的。不然哪有人防守只守一边的。左侧峰如有三十人布防,右侧峰也一定有三十人!再加上正面隘口的四十余名……黑衣将领心内一片哀鸿,对方兵力同自己一样,再加上地势助阵,自己怎么过隘口!
  黑衣人哪里想得到陆离亦怕自己绷不长久了,因时间紧迫,绊马索只来得及埋了一条。左侧峰袭击战拉走了自己三分之二的人手,右侧峰的四名哨兵也回了,只留了两个暗哨看着右侧峰,意思意思,也就安慰一下自己的程度,咱右侧峰也有人。眼见黑衣首领组建了最后一波数十人的队伍正往右侧峰移动,陆离决定,发起进攻,再不进攻,露馅儿就是早晚的事。
  陆离拉出隘道口内所有人马,十余骑,沿隘道口右侧冲出,截杀黑衣首领派往右侧峰的队伍。他独自一人留在隘道口,掩身石后,手握长弓,死死盯着黑衣首领及他身后的二十余骑。黑衣人没想到陆离竟还能派出人马主动截杀,心下慌得不行,瞅着黑洞洞的隘道,最后一次试探的信心都没有了……
  陆离的背心已然汗湿,最早派往左侧峰的二十余骑尚未返转,可见对方的游击战经验亦是相当丰富。如若黑衣人再次强攻隘口,自己一人将抵挡此二十余骑的冲刺,他低头最后清理了一遍箭筒内的箭,紧了紧手中的长弓,心内为自己鼓劲,“来吧!”
  黑衣首领在心里默默为自己祈祷了一番,留下五名副手看管被绑成粽子的齐振一行人,自己则带领余下的十数位部众向隘道口发起了最后一次冲击。接近隘道口时,黑衣人依旧用箭阵掩护自己,待到隘道口跟前——黑衣人终极队自动分作两队,一队在前充当炮灰,准备迎接绊马索的挑战,另一队则在后——没有绊马索!幸运之神终于眷顾黑衣人队了!黑衣首领激动不已!抽出长刀准备迎接接下来的贴身肉搏战……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隘道内居然空无一人?黑衣首领惊疑不已,彻底懵圈了,耳后传来利箭破空声,随即两声闷哼,数名黑衣人倒地。黑衣首领转过头,一阵灰影闪过,又是数支利箭直扑面门,黑衣首领俯身舞刀躲过利箭,再次折损数名部下后,黑衣人终于看清了阻击者,正是那名九尺青袍首领!剩下的七八名黑衣人迅速掉转头冲向陆离,刀光闪过,一群人已与陆离混战在了一起。
  这是一场艰苦的搏斗,陆离善使双刀,监抹斩扫,推拉腾挪,倒也使得黑衣人难以近身。但陆离亦深知与如此多人长期僵持于己有百害而无一益,便使一个鹞子翻身钻至马腹,双刀一番“横扫千军”,围着陆离的马腿均齐齐斩断。
  黑衣人没了马,处于低势,瞬间落了下风。陆离催马舞刀,乘胜追击,犹如秋风扫落叶。黑衣首领看着部下纷纷倒地,心中暗叹糟糕!转身便要冲出隘口,隘道另一端传来喊杀声,却见一白袍书生率众而来,黑衣人大喜,大当家率部来也!
  陆离见来者众多,与己方差距过大,拼死相争已然无益,遂卖了个破绽转身冲出隘道,吹响胡哨召集部众退去。
  

  ☆、惑主

  齐振被一白袍书生劫走了……梁禛听完陆离的回禀,眉头紧锁,唤来齐韵,“河间之后,汝与汝兄长可曾见过面?”
  “问这做甚?”齐韵心里小鼓直打。
  “汝兄长被人劫走,为首者乃一白袍书生。”梁禛面无表情的望着齐韵,“你相公所受之令为抓捕齐振,如若无法抓捕,亦可杀之……”
  “韵儿务必说出实情,如若不然,为夫则无法相帮,只能任由白袍书生替为夫完成肃王交代之事了……”
  齐韵惊呆了,白袍书生又是何许人?她呆立半晌,“吾与吾兄曾于开封相见一次。”
  梁禛颔首,“他可曾与你提及除肃王与朱成翊外其他仇家?”
  “并无,兄长提及家父情况,并让吾斟酌脱离朱成翊之法。”齐韵心中惴惴,哥哥出京,锦衣卫尚无法顺利寻到他,却被江湖人士寻到了,如此悍匪果真了得!再说齐家与江湖人士并无纠葛,这人拿了哥哥却是为何。
  梁禛并无意外,齐振及齐祖衍并非朱成翊拥扈,他早已思虑到,只这小妮子的心却与其父兄不一……他压下心中不虞,“汝可曾思虑到逃脱之法?”
  “韵儿当初并未有逃脱之法,后思虑了一法,待要说与家兄,却一直未能见面……”齐韵的声音越来越低,至直不可闻。
  梁禛明了,原来自己从朱成翊处掳走齐韵那日正是她第二次欲见兄长之时。“韵儿可是欲让为夫救出汝兄?”
  齐韵拼命的点头,她无比讨好的眼神犹如向主人讨食的京巴,梁禛心下痛快了许多,“为夫有一条件,端看韵儿是否答应。”
  “相公请讲!”齐韵急不可耐。
  梁禛将齐韵拉至怀中,将她至于自己腿上,“日后卿卿勿要负我……”
  齐韵欣然,“相公大可相信韵儿的承诺,韵儿既说过追随于你,自不会食言。”
  “不!”梁禛将右手置于她左胸,“为夫要韵儿的心里勿要再有他人!”
  齐韵哑然,这叫什么条件?朱成翊算得上是除梁禛外与自己最为亲密的外男了,不过自己心里本就只当朱成翊为兄弟,至于其他外男,自是没有,此等条件当真好答应的很!自己与梁禛早早做出此等丑事,就算日后成功脱离梁禛,名声已坏,自己也不能找到什么好夫君了。
  思虑至此,齐韵颔首,“韵儿心里只有夫君一人!”自己日后也不会嫁人的,梁禛要自己心中只有他一人,办起来倒也是顺手的事。
  齐韵的心中所想与梁禛所想压根就不在一个频道,梁禛是想让她忘记朱成翊,齐韵却只想以后就算跑了也不嫁人。梁禛自是不知此等差异,心下略安,“为夫定会竭尽全力营救汝兄,韵儿且放心。”
  齐韵见他表态,心下喜悦更甚,双手揽住梁禛的腰,将头慢慢靠近梁禛胸膛,“相公可知白袍书生为何人?”
  梁禛随意摩挲她发尾,“中原一带有打行青龙会,常对外押镖、做打手,大当家王锵喜着白袍,人称玉面王三郎。依适才陆离所言,对方武艺高强,有谋略,善游击,并非普通山匪强盗,我便疑了青龙会。再加上你兄长并不知有人跟踪于他,亦不知对方存在,故定然非京城仇家,对方有备而来,胆敢、并能成功算计五城兵马司指挥的,唯有青龙会了。”
  齐韵颔首,满心欢喜,有官家撑腰的正规军果然好使!哥哥有救了!正窝在梁禛怀里暗自喜悦,耳畔传来梁禛呼着热气的呢喃,“韵儿当如何谢我?”
  齐韵惊讶,这同救哥哥有关系吗?自己虽然跟了他,但自己连侍妾名份都从未向他讨要过,就像她偷看过的小杂书上写的姘头!自己都如此低声下气了,还能怎样?她茫然的看向梁禛,“夫君要什么?奴不知还能给夫君何物事了。”
  梁禛勾唇看她,“卿卿当真可爱!我要你勿要拒我。”见齐韵依旧茫然的张着小嘴,樱桃小口艳若桃瓣,心下酥…痒难耐,低头便一口咬住,“日后夜里都来服侍我即可……”
  这还是梁禛第一次吻到齐韵,或许只有她才会这样做人侍妾了,自己要的是妾不是小厮,做妾这么多天了,除抢了汀烟的工作照顾了他起居,连身子都近不得,当真憋死他了。这个吻急切又狂热,犹如狂风卷残云,抽干了齐韵口中的唾液和肺里的空气。齐韵犹如溺水之人死死揪住他的衣襟,她从未被人吻过,不知道被人吻居然会有窒息的感觉。
  许是大脑缺氧,她觉得心跳加速,身子发软,周遭开始旋转……是要被梁禛的嘴给杀死了吗?她挣扎了起来,梁禛将她松了松,看她媚眼如丝,粉面含春,半眯着眼躺在自己怀里,身下肿胀更甚。他一把推开面前书桌上的物事,将齐韵平放于书桌上,只手便探进了她的衣襟,另一只手开始急切的解她的衣扣。
  见梁禛没说几句话又开始发作,齐韵就开始紧张起来。可做人妾室都需要服侍夫主吧,梁禛才要准备救哥哥,自己可不能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她死死压下心内想要挣扎的冲动,任由梁禛的手探入小衣,抚上她的玉峰……
  满手绵软滑腻,脂凝暗香,在他指腹摩挲下,峰尖娇俏挺立,梁禛下身仿似过电,欲…望如火山欲发,急切想要寻找那个出口。他只觉那衣扣为何如此难解,来不及去对付那些难缠的衣饰了,明日就让汀烟去裁些布料,让绣娘做点只有一根扣绳的侧襟衫给她穿。梁禛那只奋战在齐韵衣扣上的手瞬间下移,探入裙摆,直扑亵裤上的腰带。
  齐韵被梁禛那只在自己胸前肆虐的大手搓的神智不清,陌生又奇异的感觉慢慢升起,在胸间蒸腾,她忘记了挣扎。心底竟然还有隐隐的期待,她羞愧地发现自己竟然在渴望梁禛的碰触。
  下身陡然一凉,亵裤带子果然比衣扣好扯,亵裤应声落地,梁禛的大手如灵蛇般嵌入她双腿,探向深处……梁禛只当齐韵早已与朱成翊成事,只顾缓解自己脱缰的欲望,已伸至深处的大手毫不犹豫地直直伸出两指迳自挤了进去……
  齐韵浑身骤然收缩,紧绷,阻涩又刺痛传来,她绮念顿消,剧烈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咧开小嘴大哭起来!她像个幼童一般不顾形象地捂住大腿根,蜷缩起来,小脸皱成一团,眼泪鼻涕齐下。
  梁禛惊呆了!他分明感受到她的情动,满手湿滑粘腻,不然他也不会进行的那么顺利,只刚探去一点,她便风云突变……
  梁禛被漫天的狂喜包围,他连忙抛开杂念躬身搂住齐韵,曼声道歉,轻言抚慰。看来自己之前误解她了,果然是我梁禛的好姑娘啊!
  梁禛心底柔情一片,道歉话说个不停:是禛莽撞了,惊着我的韵儿了。
  他试图缓缓打开她的腿,想替她查看是否伤到。可齐韵僵硬了身子,只顾将自己缩成一个球,压根不愿配合。梁禛无奈,只能放弃,替二人收拾了衣衫,抱起兀自抽泣的齐韵往卧房走去……
  汀烟被彻底赶出了梁禛的房门,因梁禛嫌齐韵的房不通透,便让齐韵和两名丫鬟搬进了自己的屋,小厮再待房里会不方便。这样一来,不光罗成,连陆离都看不下去了,“大人,侍妾就该待在后院,您将她带到前院,会让人说您沉溺女色,连外出公干都带个妾……”
  梁禛不以为意,“首先,韵儿不是侍妾,她乃首辅之女,怎能为人妾侍。其次,这几日韵儿身体不适,我需要随时照看,搬来我身边能方便许多。其三,你在我书房回事时可见过韵儿?”
  陆离低头,心道,不是妾侍为何与你同居一室,如此捏着鼻子哄眼睛的说辞连骗自己都不能够,他自是不敢说出心里话,只老实回道,“未曾见到。”
  “不就成了?你没看见别人也看不见,谁还会去专门打探一个女眷住哪里不成?”梁禛摆手,让他结束此等无聊的话题。
  末了,他又顿住,思虑片刻,对陆离吩咐道,“齐姑娘一事吩咐下去,勿要多嘴,我的房间除了汀烟可出入通传,他人皆不能靠近。”
  梁禛并不想自己与齐韵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被人传的沸沸扬扬,他亦不愿齐韵被人说成与自己无媒苟合,再加上肃王爷对齐韵态度不明,自己可不想为了个女人赔上自己的身家性命。
  陆离颔首领命,只在心里将自己的上司狠狠鄙视了一番,如此敢做不敢当的怂包行为着实有损梁大人一贯高大上的形象。也不知这梁禛为何偏偏在齐韵的事上如此拎不清,自甘堕落。
  “你可知青龙会?大当家王锵可是那日你所见之人?”话锋一转,梁禛展开桌上一方小像示与陆离。但见画上一位峨冠博带的白衣书生,衣冠楚楚,风度翩翩,眉同翠羽,目若朗星,着实难与一名打会的大当家联系到一起。陆离正色,“回大人,属下当日所见之人确为画中之人,齐振确实为青龙会掳走。我等该当如何?”
  梁禛思虑片刻,“派一队人盯死朱成翊即可,另派几人暗自看牢齐姑娘。”
  陆离木然……
  梁禛拍他一掌,“无论此二人见过什么人,出门去过何地均事无巨细报告于我。”陆离更加惘然,看牢朱成翊可以理解,看牢齐韵又是为何?梁禛诡谲的笑道,“尔等得替我看牢了我的女人,莫要让她被人偷走了就行。”
  

  ☆、妾侍

  朱成翊已经三日没收到齐韵的消息了,他食难下咽,夜不能寐,只呆呆的捧着齐韵穿过的衣袍发愣。明日便是约定的与王锵见面的日子,见朱成翊还是这样无精打采的模样。
  白音说话了,“大公子,齐姑娘作为齐祖衍之女,本就处于漩涡之中心,唯强者方能获齐姑娘。我等坐困于此,能力有限,公子欲护住齐姑娘,必先壮大自己。齐姑娘生死有命,公子欲成己愿,切不可虚掷光阴啊!明日便是与王锵会面之日,公子可有定论?”
  朱成翊忪怔,他注意点全然留在了白音的前半句话,确实啊!齐韵是属于强者的……朱成翊觉得自己似乎捕捉到了一点什么,他呆愣片刻,“白音!明日我便答应王锵!我要和他联手!我要夺回韵儿姑姑!”朱成翊倏的直起身,苍白的脸上,一双深目更显幽暗,他定定的看着白音,果断而坚决。白音噎住……这是什么鬼逻辑,合着自己说了那么多都白说了。
  朱成翊藏身于开封城西郊的一座宅子里,在距与王锵第一次见面第四日的清晨,白音发现了门缝下的那封请帖。请帖是在半夜被人塞进来的,朱成翊踌躇满志的接下了王锵的邀约,他将于翌日晚间前往揽春院赴王锵的约。
  揽春院是开封城最大的花楼,有最美丽的姑娘,和最优质的服务,这是青龙会的产业。锦衣卫亦毫无悬念的第一时间获得了这一情报,梁禛决定亲自赴现场观摩朱成翊与王锵这一历史性的会面。
  ……
  话题的中心人物齐韵也踌躇不已,自从梁禛连续两次试图剥她衣衫以来,她就一直在考虑这个严肃的问题,她现在是梁禛的“妾”吗?其实她在心里认为被分到“姘头”这一名目下更为贴切。
  大家闺秀的闺誉早已离她而去,她也并不觉得损伤了闺誉有何不应该,她父兄还得靠梁禛斡旋呢!梁禛与齐家非亲非故,没有义务得帮助自己,自己不把自己搭上去,父兄和齐家就得搭上去。
  饶是理由如此充分,回忆起上一次的情迷,她依旧为自己攀龙附凤的行为齿冷。在最后一暴击之前的感受竟然都挺美好的,她甚至把此段感受纳入到了最值得纪念的一类。
  齐韵终于开始正视自己对梁禛的感情,好似自己一直都不大排斥与梁禛的身体接触,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她自小接受的是传统礼义廉耻的儒家教育,但梁禛带给她的愉悦却是实打实的,她舍不得拒绝梁禛对她的好,甚至因此缓解了自己成为他人妾室的悲痛之感。
  她甚至开始设想,假如自己遇上比梁禛更为强大的靠山时,自己会怎样选择。她权衡了许久,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在将梁禛与其他男人做比较,并在仔细找出梁禛的好。她惶惶然的抽回思绪,自己怎么可能真的做梁禛的妾呢,她无法想象自己拜跪在梁禛迎娶的当家主母面前,恭谨的称呼对方为“夫人”。这对她来说简直就是一种侮辱!
  ……
  “韵儿,今夜勿要等我,早些安置,为夫估计好几日都不会回来。”梁禛一边自己穿上皂靴,一边扭头对床幔后的人儿说话。梁禛的小厮被自己撵出了院子,又没有贴身丫鬟,齐韵因为前几日的意外,受了梁禛的惊吓,梁禛愧疚不已,只差将齐韵“供”了起来,哪敢差她服侍,所以,梁禛只能自食其力。
  “相公,可是哥哥有了消息?”齐韵双眸亮晶晶,探出头来望着梁禛。
  “韵儿莫慌,今夜,指不定齐公子就回来看你了。”梁禛望着她诡谲的一笑。
  齐韵满心欢喜,“今夜青龙会要被夫君剿灭了麽?”
  “我哪能这么能耐,太…祖皇帝都剿不灭,我凭这点锦衣卫怎能剿灭?你相公可不是神。”梁禛嗤笑道。探手点点她的香腮。
  “我只是趁王锵与你兄长现身,乘乱把齐公子偷出来而已。”梁禛这几日都心情都不错,不介意向齐韵多透露点。
  齐韵却听出来许多信息,既是偷,在青龙会老巢定是偷不来的,那么今夜王锵是要带哥哥出来了,带哥哥做甚?莫非王锵想把哥哥敬献肃王?不对,敬献肃王,梁禛就不用去偷哥哥了,难道宁王的人来了?也不对,宁王距此千里外,在肃王爷的地盘敬献是怕贡品不被肃王抢。想到齐振一直在尾随朱成翊,齐韵的心开始啵啵狂跳,是冲翊哥儿来了!
  哥哥如今身份敏感,自己齐家的两兄妹均随朱成翊失踪,正常人都会怀疑齐家两兄妹与朱成翊的关系。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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