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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占韶华-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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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若连忙跟在后面。
    穿过竹林,前方有一处独院,半旧的门口有两个小道士在打盹,听到脚步声方才惊醒,看见是宁封也不害怕,笑嘻嘻道:“国师您又回来了?”
    竟然没有丝毫的敬畏,杜若暗想,便不说是国师,单看他这年纪也足够别人尊敬了呀,莫非是他平时太过平易近人?
    她回想了一下,宁封还真没有什么国师的架子。
    小道士这时目光移到杜若那里,宁封道:“她是客人,你们去厨房说一声,烧些热水来。”
    他领着杜若直走入堂屋,她看一眼,发现陈设非常的简陋,并没有昂贵的木料,与她想象中高人的住所是一样的。
    宁封关上门,请她坐下。
    阳光从半开的窗户漏进来,有些许撒在他蓝色的道袍上,杜若这时才发现自己的鲁莽,她刚才竟然一点没有质疑宁封的身份,就随他进来了。她忍不住抬起头看向他,他眸色温和,端坐在椅子上极有风度,不知不觉的让人产生信赖。
    见她打量他,宁封身子略微前倾的问:“还不知你是哪家府邸的姑娘。”
    “宋国公府,我在家中排行第三。”杜若道。
    “哦,杜家。”宁封心想,难怪观她面向非富即贵,他目光微敛,“请三姑娘说明来意罢。”
    提到这事儿,杜若又有些紧张,她双手紧握在一起,思量了下才道:“我听闻国师您能预知将来,是不是?”
    “也谈不上预知,世间万物,皆有其律。”宁封眸光闪动,没有想到杜若会说起这个话题,“难道这与杜姑娘你今日的来意有关?”
    “是……”杜若在这关键时刻又犹豫起来,毕竟家人都不信,宁封真的会信吗?她又不是修道的,而且她也不确定说出来,会有什么后果,就在她左右摇摆的时候,宁封笑一笑:“假如姑娘还没有下定决心,不如下回再来罢,不过最好在半年之后,因为贫道近日可能要离开长安。”
    半年之后,那是很久的时间,杜若顾不得了,轻声道:“国师您信不信梦有预知之能?”
    有些意思,宁封眉头略挑:“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是最为奇玄的,很多事情都能在梦里找到解答。”
    看来没有找错人,杜若道:“假使有人做了这样的梦,是因为什么呢?毕竟那是罕见的。”
    宁封瞧着杜若:“三姑娘你做了梦吗?”
    那瞬间,他目光一下锐利起来,竟是叫杜若避无可避,她硬着头发道:“是,我去年梦到大军攻入长安,今年真的便在长安定都了。”
    宁封听得此言,手在椅柄紧紧一握,他能看出杜若的单纯,她不在骗人,不过赵军早在很久之前就定下围困长安的计策,她是国公府的姑娘,兴许听得杜云壑只言片语也未可知。他道:“或许是巧合。”
    “不,不是巧合。”杜若摇头。
    如果不是一件事,而是很多件,那么是足以让她烦恼的,也是,若不到这个程度,只是一个梦成真并不会让人惊慌,他暗想,没想到世间真有人会看到将来。
    他沉默思忖的时候,有小道士敲门送来热水,他拿起茶壶,给杜若沏茶。
    动作飘逸,袍袖微拂,杜若心想,这人要不是穿着道袍,倒像是个翩翩佳公子。
    “请罢。”他做罢,微微一笑。
    杜若喝得几口,连声称赞。
    宁封自己也喝完一盏,方才缓缓道:“我原先听到你说天机,并不相信,但现在我信了。三姑娘,此乃天机,必不可泄露。假使你透露于旁人,恐会折寿,也必会殃及无辜,除非修炼道术方才能挡此大劫。”
    吓得杜若差点把茶盅摔破。
    见她面色顿变,他扬眉道:“莫非你已告诉旁人?”
    杜若不吱声。
    宁封道:“此等玄机之事,便算告知,旁人恐也不会相信罢?若是不信,便也无妨的。”
    一句话又解了她的忧愁,她呼出一口气,暗想难怪宁封敢与赵坚说称帝的事情,因为他是道士。可她不敢与宁封说别的事情,江山更改,皇位易主,她是不好说出口的,她今日只想知道,为何她会做这些梦,只是病得一场,难道就不同于常人了?
    宁封手指摩挲着茶盏,宽袖上银线织就的云纹隐隐发亮,见杜若沉默,他说道:“假如你有疑惑大可与我说,你一个小姑娘担负太多,恐是难以承受的。”
    声音像从云端落下,洒在耳朵里,有种别样的温柔,使人放松警惕,杜若张了张口,正待要说,外面传来小道士急促的声音:“王爷,国师他……”
    门突然被人推开,杜若回眸一看,发现来人竟是贺玄,她惊讶道:“玄哥哥!”
    贺玄并没有看她,而是对着宁封道:“杜家人担心杜三姑娘,本王现在带她回去,国师不介意罢?”
    宁封笑一笑:“我这儿也不是龙潭虎穴。”
    贺玄没有理会,握住杜若的胳膊就往外走。
    “我还有事呢。”杜若皱眉,可贺玄像是没有听到。
    竹林间,两人一前一后。
    他脚步迅捷,她慢慢吞吞,几是被他拖着在走。
    “你怎么会来?”杜若实在好奇,“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你哥哥在到处找你呢。”
    杜若才发现自己这如厕有些久,原来哥哥等不得了,是他告诉贺玄,所以他才帮着一起找她吗?是了,刚才在看蘸祭的时候没见到哥哥,恐那时贺玄就在了。
    “我其实是有些事想问国师。”她道,“你大可回去与哥哥说一声。”
    “你不要接近他。”贺玄却突然停下脚步,很是严厉的警告道,“你记得我今日说的话,不要再与他见面。”
    “为何?”杜若被他的神情吓到了,“我觉得他为人不错。”
    “那是因为你不了解他。”贺玄盯着她,“你到底有什么要问他。”
    “也没什么。”杜若眼睛一转,“我听说他有一百岁,我想问问他怎么能让自己看起来那么年轻。”
    贺玄嘴角动了动,很是无奈的样子:“谁跟你说他一百岁的?他只有二十七岁。”
    杜若才晓得被宁封骗了,她说了好几句您老,可宁封很是坦然的受了,这国师……是不是喜欢捉弄别人?她有些生气,不过自己不问青红皂白就叫他老人家,他可能也不太乐意罢。
    她不再说话,往前而行。
    谁料过得好一阵子,两人也没能走出竹林,贺玄停下来,伫立不动,杜若顺势坐在地上,小拳头一下下敲着膝盖,抱怨道:“好累,我记得来得时候并没有这么久,你是不是走错路了?”
    贺玄垂眸看她:“你好好想一想,在路上是不是碰了什么东西?”
    碰东西跟回去有什么关系吗?杜若一头雾水,但还是听从贺玄的,回想了一下道:“你走得太快,我好像抓了一下……也不是知是不是旗杆?就插在竹林中的,还有,我摘了一朵花,你闻闻,挺香的。”
    她摊开掌心,有一朵小小的野花。
    贺玄捏了捏眉心,要说杜若的缺点,便是有些散漫,有些天真,他道:“我们被困在迷行阵了。”
    “迷行阵?”杜若睁大了眼睛,“是阵法吗?”她竟有几分兴奋,“我在话本里见过,原来世上真有阵法,是国师布下的?”
    赵坚能当上皇帝,宁封是立下大功的,可这人,贺玄对他并不信任,他淡淡道:“是。”
    “真厉害!”杜若道,“真不愧是国师,那他会不会撒豆成兵?”
    “他又不是神仙,你话本看多了!”贺玄语气很是冷淡,“难道你就不害怕,假使出不去呢?”
    “不会的。”杜若心想,如果是她一个人,她会害怕,可是有贺玄在,她刚才真的一点都没有觉得恐惧,她笑道,“你肯定会带我出去的。”
    贺玄面色又缓和了一些,说道:“起来,我们去找阵眼。”
    “可我走不动了。”杜若道,“我在这里等着你,好不好?”
    这竹林的路并不平坦,她穿着绣花鞋,着实走得累,而且也不知是不是迷阵的关系,这会儿觉得脑袋也有些发晕,那又何必连累他,他一个人走,定然快上许多。
    贺玄看她一眼,回来走到她面前,半蹲下来道:“上来。”
    
    第010章
    
    他仍是穿着墨袍,一身漆黑不容易令人亲近。
    可现在他竟然要背她。
    杜若腿也不敲了,直直得盯着他的背。
    不似少年时的修长瘦削,他这几年渐渐长得伟岸了,背影也越发的英挺,乌发压在紫金冠之下,在眼底闪闪发亮。她鬼使神差的还真想爬上去,可一想到自己的年纪,就有些难为情,这不是该被人背着的岁数,便是杜凌,她也没脸再让他背。
    别说是贺玄这样一个,已是称不上熟悉的人。
    她摇摇头:“不用,我还是自己走罢。”
    贺玄想到她的磨蹭,哪里同意,喝道:“快些上来!”
    不知道是不是被封为王爷,他身上的威信骤升,这一声就好像平地惊雷,叫杜若不由自主把手搭在他肩头。
    被太阳照得滚热的衣袍把她荡得一下,她清醒了又想缩回手,可已经来不及,他察觉到她的意图,两只手往后一捞,轻松就把她钳在了背上。他生得高大,等到站起来时,她的脚与地面已是拉开很高的距离,要跳下也不容易了。
    男人身上的味道从他脖颈溢出来,十分的好闻,她以前就闻到过,也不清楚是什么,有些像父亲带回来的哈萨克的奶豆腐。
    小姑娘不声不响,被他突然背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生气,贺玄道:“你好好看一看,何处不对,告诉我。”
    杜若嗯了声。
    他便疾步走起来。
    霎时风声呼啸,杜若怕摔下来,忙用手搂住他脖子,隔着云袖碰触到他脖颈,她又有些不自在,稍许松了松,可很快又搂紧了。
    这样掉下来肯定会摔死的,她并不想自己受伤。
    那微弱的动静贺玄并没有在意,他想起有回赵军与大周的军队对阵,便是依托了宁封的阵法才占得优势,他的阵法很有迷惑性,听说师承广成子。可广成子不问世事一心修道,怎么会有宁封这样的弟子?
    然而赵坚很信任他。
    他走了段路,停下脚步问杜若:“有没有看到你之前碰的旗杆?”
    “没有。”杜若道,“你走得太快了,我什么都看不清楚。”
    离得近,她的声音一下灌入耳朵,他侧一侧头,谁料她的头发又垂下来,随风贴在他脸颊上,带着小姑娘特有的香气,并不浓烈,但味道悠长。
    那一刻他觉得她好像又长大了一些,也许背着她不是什么明智之举,两人这样贴着,热气在身体里流窜,他好像出汗了。
    可不这样走,她的性子不知得寻到何时。
    他犹豫间,杜若突然叫起来:“旗杆,我看到旗杆了!”
    贺玄放下她,也往前看去,谁料只是片刻功夫,那旗杆竟然自行变换了方向,杜若惊讶万分:“它自己会动,难怪一直找不到。”
    贺玄没有再说话,他静立在那里,只见旗杆已然变得八个方向,那是阵中有阵,他得预测到旗杆下一刻会出现在哪里。
    杜若见他那么专注,不敢打搅。
    也不知过得多久,他突然挥出手中的长剑,杜若看过去,那里什么都没有,可就在她疑惑的时候,幽灵般的旗杆又出现了,迎面撞在长剑上,被斩成了两截。
    眼前风景陡然变化,杜若发现他们已经出了竹林,玉竹与鹤兰就站在不远处。
    “破阵了!”杜若一声欢呼,“玄哥哥你真厉害,我还以为我们要一直被困在里面了,不过国师早晚会发觉,会来搭救我们的罢?”
    贺玄心想这阵法本就是宁封布下的,他们才离开就触发,或者并不是杜若的原因,难道是他故意的?
    他眼眸眯了眯,与杜若道:“你记得我刚才说过的话。”
    杜凌这时才找来。
    看见哥哥,杜若很是愧疚说道:“让你找那么久,是我不对,我下回再不会这样了。”
    “你知道就好!”杜凌一弹她脑门当做惩罚,“走吧,还来得及看蘸祭呢。”
    杜若极为惊讶,她记得他们在林中走了很久很久,她以为至少过去了半个时辰呢!可蘸祭竟然还没有结束,她看向贺玄,想问他是不是因为阵法的原因。
    贺玄知晓她的意思,略一点头。
    看来在阵法里,时间是过得很慢的,真有意思,杜若笑一笑,拉住杜凌的衣袖问:“哥哥,那大姐,四妹还在不在看蘸祭了?”
    “大妹定然不在了,她见你总不来,去茅厕找你呢。”杜凌道,“你到底去做什么了?该不会去找国师了吧?”
    杜若怕贺玄知道梦的事情,轻声道:“回去再说。”
    看她神神秘秘的,杜凌没有再问。
    三人往蘸场而去。
    兄妹两个走在前面,贺玄在后面,一直都没有声音,杜若以为他悄悄走了,回头一看,却见他还在,瞧见她,眸光仍是浅浅的,闪着诱人的光泽。不知为何,她突然想起那一年他去襄阳,临走时没有来与她告别,她后来才知道他去了那么远的地方。
    她隔三差五的就问父亲,玄哥哥怎么还不回来,他何时回来。
    其实她真的依恋过他,把他当大哥哥一样,可他从没有把谁当成真正亲密的人,有时候像是近了,到最后总是远的。
    就像今日他背过她,那也算不得什么,再次见面的时候,他们仍是陌生的。
    杜若又转过头。
    蘸场中,果见道士还在,倒是杜蓉不见了,杜绣挑眉道:“你与大姐也是心有灵犀呢,你在她不在,她在你不在,我都不知你们怎么回事。”
    “不过是在外面逛了逛,能有什么?八仙观里面你没看过罢,风景不错。”杜若道,“有一片好大的竹林呢。”
    杜绣笑一笑:“还是蘸祭好看些。”
    说话间,杜蓉回来了,看到杜若就是一通训:“害得我一阵好找,下回你再这样诳我,我非得打你不可!”
    “好姐姐,我下回再不敢了。”杜若道,“等回去,我请你吃蒸糕。”
    “蒸糕就想打发我?”
    “还有芸豆卷,行吗?我们索性就去荷香楼吃饭罢!”杜若在阵法里走得那么久,还真有些饿,说到吃的,兴致盎然。
    众人一致同意。
    看完蘸祭,他们便朝观外走去,谁知迎面遇到赵豫,杜若想避避不了,只得硬着头皮上前见礼。
    “我原是来交代礼部的事情,不料那么巧,你们也在。”赵豫目光落在杜若身上。
    小姑娘垂着头,羞答答的样子,可他知道她是不想看见他,明明刚才在路上眉开眼笑,灿若桃花,这下突然就蔫了,赵豫可不想就这么放过她。
    “无则,云志,相请不如偶遇,不如我们去看戏,庆春楼正当要演《女驸马》,我在前排占了位置。”他故意与杜若说话,“若若,你一向喜欢看戏的,定是很欢喜罢?”
    叫她小名儿,杜若浑身难受,可偏偏赵豫是大皇子,又与以前不懂事的她极是亲密,在旁人看来,许是正常的很。她闷声道:“多谢大殿下的好意,但是我们才看完蘸祭,很是劳累。”
    那是拒绝的意思,杜凌有些吃惊,暗道妹妹怎么还在执着那些梦?他皱眉道:“若若,看戏又不花力气的。”
    杜若道:“可是我的腿就是酸了。”
    她在生气中,声音听起来不太欢喜,可这嗔中又带着甜,倒有几分的撩人,赵豫笑一笑:“腿酸了可以坐马车,在楼里也是坐着的,不过你要实在累,便下回再看罢。”
    竟是好耐心的很是温和,反显得她没有礼貌。
    杜绣嘻嘻一笑:“三姐姐哪里是累,分明是馋极了,不如我们还是先去荷香楼吃饭,吃完饭了再去看戏!”
    杜若这一刻真想揍她。
    可杜绣的话一点儿没错,他们之前是说好要去吃饭的,可她实在不想跟赵豫先吃饭,再去看戏啊!
    “还是看戏好了。”她有气无力,“我也不太饿。”
    赵豫笑起来,又看一眼贺玄:“无则,你也真的要去吗?我本以为你对看戏没有多少兴趣呢。”
    贺玄淡淡道:“殿下相请,总不能拂了好意。”
    其实是可以拒绝的,赵豫心想,所有人都可以拒绝,他只是不希望杜若也拒绝,不过也没有办法了。
    庆春楼的戏班子很是出名,今日门口也是车水马龙,不过听闻大皇子驾临,也没有人敢挡道,纷纷让路,便是到得楼里,闹哄哄的人群也安静下来,他们慢条斯理的往最前排走去,杜若走在其中,很是不情不愿。
    眼见到得尽头,她正想选个位置坐,不料后领口突然被人揪住,她伸出去的腿只得收回来,回头一看,发现是贺玄抓着她。
    她满脸疑问,贺玄道:“坐最右边。”
    最右边是靠墙一张座椅,只留着小径供倒茶水的行走,赵豫很难来打搅,杜若觉得不错,喜滋滋就坐过去,正待喊杜凌或者杜蓉坐在旁边,谁料瞬间,左边一张座椅被贺玄占领了。
    他将她隔绝在了角落里。
    杜若侧头看着他,好想说这位置不是留给他的啊!
    
    第011章
    
    小姑娘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有些惊讶,有些无奈,但最终还是转过了头,没有赶他走。
    她也不敢。
    位置被贺玄坐了,杜凌,杜蓉并没有在意,因贺玄年少时他们便常见的,心里把他当成半个家人,陆续就坐在他旁边。杜凌挨着贺玄,杜蓉在杜凌左手边,而杜绣则坐在最外侧。
    瞧着这乱七八糟的排序,赵豫伸手抚一抚额头,实在是有些心烦。
    看他伫立不动,杜绣朝他笑道:“豫哥哥,这庆春楼是不是能点吃的?”
    没有杜若的声音悦耳,可杜绣生得很可爱,大眼睛,圆脸,那样展颜一笑,恰如春风拂面,带着鲜花的香气,赵豫脸色缓和一些,招呼伙计过来,亲自点了几样吃食方才请他们几人也自行挑选。
    杜若坐在最里面,轮到她点的时候,伙计竟然已经送吃食上来了。她垂眸看去,有核桃糕,有香瓜子,有绿豆卷,还有蜜汁汤,共八样整齐的放着,都是她看戏的时候喜欢吃得,不用说,那定是赵豫点了的。
    那一刻,或多或少的她都有些动摇。
    要不是做了梦,她现在与赵豫定是很好的,他温柔体贴,很有耐心,与他在一起总是十分的舒服,便算她还小,其实也有过模糊的念头,嫁给赵豫是个不错的选择。然而那梦是惊人的,把所有的都抹杀干净。
    要她与赵豫和好,她绝对做不到。
    锣声骤响,戏班子登台了。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戏子身上。
    那些咿咿呀呀的唱腔,贺玄确实不怎么感兴趣,他略侧过头看向杜若,她手肘撑在案几上,托着腮,并没有吃东西,只在专心的看戏,嘴角挂着笑,看到精彩处,忽地坐直身子,眼睛瞪大了,直勾勾盯着戏台,嘴唇也微微张开,发出轻轻的声音。
    仔细听的话,是跟着那戏子唱词呢。
    那样的忘我。
    贺玄摇摇头,背靠在座椅上,半眯起眼睛。
    杜若听得越久越饿,偏偏她还不吃赵豫买的东西,可现在戏班子已经在表演,要点吃的都已点了,伙计们退到一边,不是喧哗的时候,她无奈之间发现隔壁贺玄的桌上也摆得几样吃食,其中就有绿豆卷。
    忍不住仔细打量他一眼,他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杜若把手偷偷伸出来,极快的拿了块糕点缩回去。
    以为谁都没看见,却不知玉竹,鹤兰都露出了古怪的神色。
    明明面前那么多吃的,怎么自家姑娘就要偷王爷的呢?
    她们虽然已看出她不喜欢赵豫了,可委实没料到,竟到这个地步。
    杜若偷到绿豆卷就吃了起来,只一块太小填不饱肚子,她又去拿贺玄的,结果他突然把眼睛睁了开来。
    她的手伸在半途,不上不下的,像是小贼被抓到现行。
    幸好贺玄没有问,淡淡道:“都拿去罢。”
    杜若就有些脸红:“你不吃?”
    他没答。
    她整盘端过来。
    他瞧着她,发现赵豫买给她的一样都没有动,心想这丫头要绝情起来也当真绝情,就像当初对他一样,他都不知哪里得罪她,她就与他疏远了,从此再没有叫过他。现在她又甜甜的喊着玄哥哥……他想着眉梢一扬,该不会是因她与赵豫决裂,她才又重拾旧情罢?
    他脸色沉了沉。
    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杜若一开始还吃得欢,后来就吃不下了,伸手递给他一块:“你应该也饿了罢?”
    他道:“我不饿。”
    不饿总看着她作甚?杜若暗自腹诽,也不吃了,拿帕子擦擦手道:“这样好看的戏,你竟然不喜欢,在这种时候睡觉是暴殄天物。”
    贺玄闭起眼睛:“我本来就不为看戏。”
    难道是累了,寻个地方睡觉的?杜若对他的行为实在难以理解,她很快就沉浸到戏里面去了,不知赵豫隔着四张座椅,也在心不在焉,要看她看不清,想要过来又觉不妥。倒是杜绣叽叽喳喳的,好像一只雀鸟,多少解了一点烦闷。
    等到戏散,众人纷纷往台上扔铜钱,杜若也叫玉竹去赏了一些银子,这才从庆春楼缓缓出来。
    楼里人多,从前排走到门口需得一些时间,杜若走在最后面,余音绕梁,她犹自回味,不想被人突然抓住胳膊,用力一拉,她没有站稳,差些摔倒,赵豫扶住她道:“还有别的路出去,你随我来。”
    根本就是他拉的,杜若恼道:“你放手,我不要去别处。”
    她这样大的声音很快就会被别人发现,可赵豫实在不甘心,就像被人砍头也得知道个罪名罢?两年了,他在她身上投入的心血如何收回?虽说一开始他是想与杜家走近,才借机相交的,可渐渐的却也喜欢上杜若,因他没有妹妹,杜若漂亮又可爱,他把她当妹妹一样疼爱着,而今她突然的无情起来,他也有割肉之痛。
    怎么能不问个清楚?
    “你到底因何讨厌我?我买的东西你都不碰,你恨我什么?”他说得又急又快,“若若,你得说个理由!”
    手掌的温度烙在胳膊上,好像烧热的铁,杜若盯着他,实在不知道怎么说。
    她没有任何他不好的证据啊。
    可她又演不来戏,她没法做到像以前那样与赵豫说说笑笑的,她皱眉道:“我没恨你,只是长大了,不应该与你那么亲近了。”
    那她还跟贺玄坐在一起?
    忽地想到那日在芙蓉园,她也是与贺玄孤男寡女坐在亭中喝茶,赵豫心头被刺了一下,难不成是因为贺玄回来了?他眸光变冷,盯着杜若,没想到她那么善变,可到底不聪明。贺玄只是王爷,他是大皇子,谁的将来更为高远,她难道不知吗?
    真是瞎眼了!
    他极是恼火,可嘴角却弯起来,噙着笑,伸手摸摸她脑袋:“若若,不管你长多大,我对你都是一样的。”
    柔情蜜意的叫杜若浑身生了细栗出来。
    到这时候,他还不知道放弃吗?杜若真有些怀疑,梦是假的,她揉一揉胳膊,抬起头正对上贺玄的眼睛。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忽地感受了一丝凉意。
    回到府里,她实在提不起精神,被赵豫的温柔折磨得浑身疲乏,她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明明都表现出了讨厌,他偏还对她好呢,真是奇了怪了。要换作贺玄,她这样试试,他定然不会再见她的。
    可见赵豫比玄哥哥难对付啊!
    杜若头疼。
    杜凌偏还来问八仙观的事情:“你到底见到国师没有?他怎么说?”
    贺玄让她不要相信宁封,可宁封却相信她说得话,杜若觉得,他对梦的见解应是正确的,那是天机,兴许是不该泄露的,她笑一笑道:“国师说我这些梦算不得数,我现在也不信了。”
    杜凌道:“我早让你不要信,天下谁不做些荒唐梦呢?”他顿一顿,脑筋又转了个弯,“不对,你要是不信了,怎么对大殿下那么差?”
    “我怎么差了?我就是累了不想看戏。”
    “我看你看得很高兴嘛。”
    真是难缠的哥哥,杜若一跺脚:“反正我就是不喜欢他了,怎么样?你要再问,我也不喜欢你了!”
    说不过就耍赖,杜凌拿她没辙。
    两人去谢氏那里请安。
    谢氏笑道:“早前有小厮回来传话,还真去看戏了。”
    “殿下盛意邀请,不去不好。”杜凌道,“他还请我们在戏楼里吃了东西,而今也不需再用午膳。”
    “大殿下为人真不错。”谢氏语气平淡,她是想到那天在芙蓉园,皇后秦氏在她面前夸杜若的事情,幸好女儿还小,与赵豫又差得六岁,不然她真怕秦氏要杜若做儿媳妇。要说这大皇子,不管品貌,都算出众的,只可惜身在皇家,太子没有定下来,杜若真嫁给赵豫,将来二皇子被立为太子,那结局不用猜,也必是惨淡的。
    最是无情帝王家。
    她并不想杜若嫁入皇家,但也不想得罪赵豫,因谁也不知,赵豫以后会不会是皇帝。
    若他是,岂会不记得对他冷待的人?秋后算账也未可知。
    是以不近不远的便是了,反正杜凌年纪还小,帮不了赵豫什么,至于杜云壑,他做事最有分寸,应是不会行差踏错。
    她让两孩子回去歇息。
    过得阵子,杜家请来两位西席,男的专教杜家小少爷杜峥,女夫子便教她们四个姑娘,杜若以前就学过琴棋书画,那女夫子也是从头教起,并没有什么难的,只寻到事情做,总是没那么清闲了。
    临近端午,女夫子稍许有些松散,多给与她们时间做些香囊送与亲朋好友,故而这日只教得她们谈一首曲子,便放她们回去。
    小姑娘在路上叽叽喳喳的,杜蓉道:“我那里好些的珠子,昨日寻出来,才发现根本用不掉,一会儿你们来拿一些,就用在香囊上,也不是贵重的东西。”
    杜若笑道:“好呀,我正当要编个长命缕给哥哥,中间串一些珠子最是漂亮。”
    “男儿家还要漂亮?”杜绣忍不住道,“大哥到时愿意带出去吗?一亮出手腕,那珠子亮闪闪的。”
    “我做的,他敢不戴!”杜若道,“我还要给他做个亮闪闪的香囊。”
    这下连杜莺都笑了,也不知杜凌欠了她什么,非得要戴呢。
    四人正说着,来到园子西边的月亮门,却见杜云岩正走过来,也不知瞧见谁,脸上瞬时布满了怒气。
    可杜蓉向来不怕他,也不喜欢这个爹爹,见状微微侧过头,而杜绣是很喜欢缠着杜云岩的,每回他回家,她总是甜甜的扑上去,问候父亲,可现在,像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杜绣也不敢上去。
    都察觉到了异常,杜莺最是冷静,上前问安:“父亲,您今日这么早就回来了?”
    杜云岩没有看她,而是突然把手指向杜蓉:“孽障,你给我出来,我有话问你!”
    杜蓉身子挺的笔直,挑眉道:“不知父亲有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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