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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冠路-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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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心目中,母亲偏心,本身便是一种巨大的伤害。接着母亲出墙,这让本身不完美的母亲影像,更加千疮百孔。后又发现,最为疼爱自己的父亲,被那个偏心、红杏出墙的母亲气死了。
华楚雅对沈金玉的怨恨,可想而知。(未完待续)
☆、211
农历腊月十八,山阳镇两街中间的大广场。
隆冬时节,广场四周都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小雪,但广场上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广场四周,有各种流动小贩推动着档口在卖早点。
晨曦初升,各种早点档口都冒出袅袅雾气,让清冷的早晨,蒙上了一层温馨和暖之感。
可是今日所行之事,绝对没有温馨和暖之感。
一辆马车,从华府角门而出,车轮辘辘行驶在古旧的街道上,很快便到达广场上。
帘子掀开,跟随马车而来的两个孔武有力的仆妇,从马车中抱出一人来。此人正是曾经掌管华家数载的华二夫人。
只是,她如今再没有当初的风光,即便不少贵妇曾与她相交莫逆,此时也认不出眼前瘦骨嶙峋、面带死意的人,是那个凌驾于社交圈中所有贵妇之上的华二夫人。
一个白胖的妇女带着两个丫鬟从车中走出来,垂首立在华二夫人身旁。众人知道,这便是那桂妈妈与华二夫人的两个贴身大丫鬟了。
第二辆马车停下来,跟着马车走过来的丫鬟忙在地上放上踏脚的矮几,便站在一旁等着扶人。
这次,从车中出来的是带着帷帽的四个少女并四个小丫鬟。
“咦,二房不是五个女儿么,怎地只来了四个?”
“难不成向来骄纵的华二小姐不愿意来?”有人猜测。
穿着米色长披风的华二小姐。隐藏在帷帽里的面孔充满了怒气及委屈,她明明就站在这里,为什么这些人要说自己没来?
可是。见教过流言力量的华二小姐,还是很好地压制住了自己的怒气。她的视线,不断在人群中穿梭,企图能够看到自己的心上人杨大郎。
又一辆马车驶了过来,两个扎着双丫髻的小丫鬟从车中跳出来,扶着一个矮小的小娘子下了车。这小娘子并不曾戴帷帽,正是华家大房的嫡女华恬。
紧接着。又两个丫鬟从车中下来,分别服侍两个小郎君下来。
两个小郎君并不曾扶着丫鬟的手跳下来。而是自己身手敏捷纵身跳到地上,稳稳站着。
这时,两个妇人带着一帮子丫鬟一道走了过来,这些丫鬟到了广场。都分别走到华家二房几位小姐身旁,料想便是服侍二房几位小姐的丫鬟了。
其中一个年龄老一些,年近五十的妈妈带着一个美目灵动的丫鬟,走到了华六小姐华恬身旁站着。
另一个稍稍年轻一些的妇人,则仍旧是去了华二夫人身旁垂手而立。
华大郎华恒站出来,对四周拱手行礼,礼毕这才道,“各位乡亲父老,本来此事乃是华氏一族的家事。可是某年幼,各位乡亲父老见怜,愿为某出头。某不胜感激,故来此让各位一同做见证。”
他一番话说得语气极其恳切,让不少老者都捋着胡子点头。就连那年迈的朴素舍人,亦是频频点头。
林举人较之过去清减了许多,连双目也没有了过去的有神,不过他仍旧抿唇站在广场上。颇为担心地看着这一切。
华恒说完这一番话,见大家都点头。心中更觉受到了鼓励,继续道,
“此事出自华府,也是祖父、家父、二叔相继离世之后,无人管顾,导致家风不严之故。且不论真假,总归给华府、乃至山阳镇,带来了难以言喻的伤害。某在此,给各位乡亲父老致歉了。”
“华家大房无故受牵连,亦是受害之人,无需与我等客气。”方先生背着手,扬声说道。
他甫一说完,围观的众多人俱都点点头,大声应道,“没错,大房并没有错,反而是与我等一般,均是受害之人。”
华恪听了,面上稍缓,但是并不敢放松,依旧挺得直直的站在一旁,看着华恒说话。
华恒听得四周乡亲如此维护自己,不禁心中发热,眸中发酸,想再长篇大论说些什么,可是情知正感动着,多说了要哽咽,只好长话短说,“如今,还请大夫帮婶婶诊脉。”
这么一个半大小子情难自已,自然是不能瞒过四周的人的。四周人看到,心中又是一阵唏嘘,对华恒的观感又好了不少。
这时,朴素舍人突然站起来,颤巍巍地叫道,“怎地华家女眷也都来了?这些小娘子又知道什么,快让她们先回去。”
说到这里,看向四周围观的群众,有妇女,有家贫的少女,又道,“不独是华家,所有人家,若是有年轻女子、未出嫁的小娘子,都快回家去。这里可待不得。”
原本妇女与人通。奸,便不该如此大张旗鼓地张扬出来,弄得全民皆知的。
只可惜华二夫人名声向来是极坏的,且又得罪过两个大夫,对她不满的便将这些事弄得人尽皆知,想瞒都瞒不住。
如今在大广场上给人一个交代,也是因为山阳镇上的人民都担心连累整个镇子,因此要做一个姿态来,给别的镇子看。你们看罢,我们山阳镇的女子都是恪守妇道的好女子,合镇面对有违妇道的女人,是绝对不轻饶的。
这亦是丢脸丢到家之后,不得不硬生生扯出来的一块遮羞布。
可是,已经如此丢脸,怎能容许还有未及笄的小娘子在这里看着?
尤其是华家的小娘子们!
华恬听到这里,心中大叫不妙,若是不能欣赏这一出大戏,她如何甘心?
那一辈子,眼睁睁看着沈金玉谈笑间,便将她与华恒两人置之死地。她心中的怨,是简直要具象化的。怨恨至极之后,便想着有朝一日,也要叫沈金玉在这大广场上受千夫所指。
如今,眼见两世的愿望要实现了,突然被朴素舍人出来叫停,这让她如何能忍?
她焦急的目光看向华恪,不是不能自己开口,但是若是华恪出声,会比她自己出声好一些。
华恪生性聪颖,喜爱锋芒毕露,对这些所谓的礼教及数千年传下来的东西,都有着一种天然的反叛,瞬间明白了华恬的想法。
他清了清嗓子,叫道,“还请老先生听小子一言。”
朴素舍人听了,便将视线移到华恪身上。四周的群众见久不出声的华二郎出来说话,也都将视线移到华恪身上。
一时,华恪便被在场诸多人一道看着。
可是他并不觉得有半点扭捏,反而是异常享受这样的目光,扬声道,“原本,是不该让府中的姐姐妹妹来的,毕竟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可是,华府遭逢此劫,自当引以为戒。因此,小子思前想后,便将她们都带来了。所谓前事不忘后事之师,若能以此为鉴,来了见识这些,从此恪守妇道,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华二郎此话说得倒是有理,只是却是于礼不合。”有顽固的老夫子,当即说道。
可有人支持,就有人反对,一个书生模样站出来,说道,“某倒极为认同华二郎之言。试想,华府出了此事,自是希望能够以此为警的。此虽有违礼教,但其心可嘉。”
又有数人表示支持,口中说着自己的观点。
朴素舍人沉吟半晌,听着大家的争论,最终还是点点头,“既如此,便都留在这里罢。不过,见识过今日此事,定须恪守妇道,莫让家族蒙羞,莫让山阳镇蒙羞。”
言毕,目光毫不掩饰地看向华楚雅几姐妹。
华楚雅先是一愣,接着大怒,可是很快清醒过来,不敢造次,想了想,忙点点头,口中道,“定会恪守妇道,不叫祖宗蒙羞,不叫山阳镇蒙羞。”
华恬听着,心道,若不是怕家族蒙羞更甚,我此刻便揭穿了二叔并非华家人的身份,你们根本没有机会叫华氏一族蒙羞。
不过这些终究是想想而已。已经故去的先人,说再多,只怕另起波澜,不如就让往事随风。
能够亲眼看到沈金玉在那一辈子华恒身亡的地方受辱,华恬已经很满足了,她抿着小嘴,认真地站着。
见朴素舍人等重新坐下来,再没有别的话说了,一个身穿绸衫,留着八字胡的男子站出来,请了五个大夫出来。
五个大夫站成一排,等那八字男子示下。
华恬看过去,这五个大夫,没有一个是当日入华府帮沈金玉诊脉的人。
收回目光,华恬又看向沈金玉,见她坐在椅上,一脸病容,印堂处的黑意更加明显了。
但一瞥见沈金玉眸中的神色,华恬顿觉得寒意也没有方才那般重了。
沈金玉面上神色倒没有什么,只是此刻目光湛亮,与华恬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那湛亮的目光中,有着屈辱,有着怨恨,有着不甘,有着绝望。种种感情在沈金玉眸中闪烁,竟然让她一时之间似乎痊愈了一半。
华恬又将视线移到华楚雅几姐妹身上,可是几人均是以帷帽遮面,什么也看不到。
感到有些扫兴,华恬又将视线移到人群中。
不知道,楚先生与楚夫人等,会不会来到这里。
很快,她便在人群中发现了浓妆艳抹的兰儿,以及她身旁一个高壮的男子。那个男子,正是沈金玉后来的姘头。
看来,这一辈子,这个人倒不用与沈金玉有什么瓜葛了。(未完待续)
☆、212
华恬有些扫兴地想着,随后又将视线移到一旁,果然见着了脸色如常、但眸光惶恐的楚夫人,以及脸色发青、目光闪烁的楚先生。
来这里,是求安心,亦或是求死?
华恬颇有意味地研究着楚先生眸中的神色。沈金玉会不会招出这个姘夫,让他与自己同生共死?
可是她才将视线移上去,便被一旁的沉香拉了拉袖子。
“小姐,慎重。”沉香低低地提醒。
华恬一愣,忙收回了视线,垂下双眸。
虽则她才五岁,不过稚童,无需过于注重男女大防,但是直愣愣盯着一个成年男子,那是怎么也不成体统的。
不过,只是垂眸了一阵子,华恬又觉得有些无趣了,便抬起头来看向四周。
即便因为身子矮小,无法看遍四周,她也知道此刻的广场中,几乎已经挤满了人了。
不知是人围观的天性还是有人组织,很快四周的围观者,前排的人直接坐了下来,中间的则半跪下来,这样一来,站在最外围的,便都看清了广场中央的人。
眼见要帮沈金玉诊脉了,四周的人都静下来。整个偌大的广场,竟然没有丝毫杂音!
“有请乔大夫率先诊脉。”八字胡伸手比了比。
华恬听闻,忙收摄了心神,仔细看起来。
只见五个大夫中当先的一个,点了点头便走出来。走到沈金玉跟前,伸手搭在沈金玉的左手腕上。
若是平常,还需要做些避嫌的措施。可是如今沈金玉的罪名是与人私通,怀下孽种,没有人觉得她需要那些。
华恬看到,沈金玉的呼吸急促起来,双目更是充满了羞惭以及怨恨。想来,向来要面子的她,是觉得受到了轻视罢。
真是奇葩一个。自己红杏出墙被拆穿,她倒不觉得丢了面子。只是如今这般当众把脉证实,便觉得被冒犯了。
少顷,乔大夫诊断完毕,对八字胡及坐成一排的山阳镇名流拱拱手。道,“此妇确是有孕。”
如同一滴水掉落到油锅里,人群瞬间沸腾起来,种种辱骂声或大或小,都在广场中响起来。
沈金玉只是病得重了,耳力是没有问题的。所以那些辱骂,全都被她听在耳里,让她一张脸瞬间涨红了。
“哟,还会脸红?做出那等丑事时。怎么不脸红?”当场有人阴阳怪气地叫道。
这嘲讽真有力度,华恬听着,忙将视线移到沈金玉脸上。果见她瞬间气得呼吸更加急促,甚至翻起了白眼,似乎要马上晕过去了。
“好了,大家肃静,有请下一位大夫上前号脉。”八字胡也看到沈金玉几乎要晕过去,忙出言阻止道。
这时站在沈金玉身后的桂妈妈与周妈妈。都伸手帮沈金玉拍背,免得她当真晕过去了。
华恬见沈金玉咳了几下。又重新活过来一般,便移开视线,移到华楚雅几姐妹身上。
脸色如何自是看不到的,不过倒是可以看到她们捏紧了的两手。
难过吧?不忿吧?恨不得杀人吧?
那一辈子,我的心情便也是这般,无助而充满怨恨的。
华恬垂眸,想起那一辈子,同样是这个大广场,自己眼睁睁看着华恒被活活打死的惨状。那时的自己,是多么恨沈金玉啊。
“老夫诊断,此妇亦是有孕。”第二个诊断的大夫,也说出了自己的诊断结果。
四周又是一阵哗然。
剩下的三个大夫,一个接一个上前去帮沈金玉诊断,所有人的诊断结果,都是沈金玉怀了身孕。
“将此荡妇沉塘!一定要沉塘!”四周围观的群众万分激动,高声大叫道。
“没错,沉塘,沉塘!若我们山阳镇不拿出一些态度来,别的镇子会怎么看我们?我们镇上,未曾出阁的女儿,还能说亲嫁到外头去么?”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吼道。
华恒忙站出来,满脸怒气地看了沈金玉一眼,口中斥责沈金玉不守妇道,竟与他人相好,怀下孽种,坏了华府乃至山阳镇的名声。
骂过之后,又对四周的父老乡亲们再次请罪,说华府家门不幸,出了这么一个淫。妇。
朴素舍人挥挥手,道,“这不怪你,你三兄妹才回到山阳镇,又怎么知道此事?都怪此妇生性淫。荡,竟与他人私通!”
这话说得十分重,华恬听得心中舒服至极,又看向坐在椅上,双眸几欲喷火的沈金玉。这一看,心情更加惬意了。
那种被压抑着的心情,慢慢地松动开了。仿佛是春光来临,花朵从寒霜中挣脱出来一般,从身体到灵魂,都有一种舒活之感。
压抑了两辈子的执念,压抑了两辈子的怨恨,到这一刻,终于慢慢都倾泻出来了。
华恬知道,这是因为自己终于,将沈金玉踩在脚下了。从此无论沈金玉是生是死,都再不能带给她恐惧了。
“兀那沈氏淫。妇,奸夫为何人,快快从实招来!”八字胡看着沈金玉,扬声喝道。
被如同那些阶下囚一般呼喝,沈金玉如何受得了?
数日前,她还是镇上唯一世家的主母,掌管着一切,想不到只这几日,便被一个自己以往绝对不会放在眼内的小地主如此对待。
紧抿着嘴唇,沈金玉并不愿意出声。她觉得屈辱极了,是绝对不能屈服的,咬着牙,也要维护自己最后的尊严。
可是她不出声,一旁站着的华楚雅、华楚丹、华楚宜、华楚芳都异常焦急,纷纷看着她。
“不出声么?当真以为你仍是那个名声俱佳的华二夫人么?”八字胡冷冷地说着,然后将视线移到华恒身上,收敛了脸上的冷意,温和道,
“此妇败坏华氏一族名声,已经没有资格为华家妇。今日某逾越了,但还请将此妇从华氏族谱上移除!”
华恒点点头,“自当如此,还请镇上宿老都来见证。”
“胡锦,你一个小地主,有什么资格对我华家之事指手画脚?”沈金玉被八字胡那蔑视的眼神、唾弃的声音气得眼睛都红了,撑着一口气怒喝道。
八字胡面容一肃,当即站直了,用看蟑螂虫子的目光看着沈金玉,
“某虽不是什么大人物,且出身贫寒,到如今才挣下一份家业,但是某知道礼义廉耻,知道何为对错,倒不如沈氏这般做下丑事,仍舔着脸巴着华家。养出的女儿,一个比一个不成器——”
眼见母亲被辱,华楚雅、华楚丹、华楚芳以及华楚芳,都气得双目含泪,两拳紧握,恨不能冲上去冲那八字胡动手。可是听到八字胡说到自己几人身上,首先想到的不是自己被侮辱了,而是怕别人因为沈金玉,怀疑她们不是华家女。
尤其是华楚丹,怕得整个人都颤抖了,再也没有空去顾及理会沈金玉被辱了,她哭着叫道,“娘——”
那声音带着哀求,带着哭意,让沈金玉一下子清醒过来,接着,又是万箭穿心一般的痛苦!
她的女儿,那个被她放在心尖上的女儿,到了关键时刻,选择的永远都是她自己。
此刻叫这一声“娘”不是为了帮自己辩解,不是为了帮自己出气,而是求自己说话,将她摘出去。
沈金玉觉得自己应该吐血的,可是她竟然没有,只是面孔湿湿的,似乎有什么正在纷纷跌落。
痛得揪成一团的心,那般熟悉。
就如同前日,三个女儿来到自己跟前,用充满怨恨的语气埋怨自己出墙,埋怨自己毁了她们的名声,埋怨自己气死了她们的爹爹。
羞愧、内疚、失望、不甘、绝望,让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忍不住地流泪,想要解释。可是面对六只怨恨的眼睛,她终究开不了口。
接着,自己最为疼爱的那个女儿,那个有着少年时倾慕之人双眸的女儿亦来了,她满眼嗔怒与怨恨盯着自己,打碎了自己最后一点期待。
不记得有多少次了,每次她闯了祸,用那双熟悉的目光盯着自己,自己总会心软得消散了所有怒意,恨不能将世界上最好的东西给她。
如今,这双眼睛,带上了怨,仿佛长大之后的那个人,再不是从前自己心心念念的纯净眼睛了。追逐了一辈子的东西,消散在时光之中,消散在自己的错事里。
从那日到今日,沈金玉不止一次想,这是不是就是报应?去抢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最后却一无所有。
她忍不住将目光移到华恬脸上,那个脸蛋圆圆,还未曾长开的小娘子,她正无辜地看着自己,仿佛她真的与一切无关。
蓦地,沈金玉笑了起来,泪水落得更急了,她输了,她输得一败涂地。这个五岁的稚童,将自己踩进了万劫不复之地,还将自己的几个女儿拉了过去,吩咐自己的女儿,给自己最致命的的一击。
“那人只是偶尔来到山阳镇,与我春风一度,便离去了。”沈金玉一字一顿,慢慢地说道。
“我久丧,耐不住寂寞,每到漫漫长夜便觉得更是难熬。一日从府中小窗看向墙外,见一个英挺男子经过,心动之下,扔了鸳鸯戏水的帕子出去,从此成就好事。可惜他有急事,只待了两日便离开了。”(未完待续)
☆、213
她微微眯着眼睛说话,仿佛经历的一切让她回味无穷。
可是,在她话音刚落,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例如臭鸡蛋、烂蔬菜、烂泥、雪块等等,便如同雨点一般向她扔来。
“贱。人!淫。妇!”围观的人愤怒了,将手中早就准备好的东西愤恨地向着沈金玉扔过去。
他们实在想不到,这个女人,竟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广场上,瞬间喧闹起来,声音十分巨大。
华恬一愣,想不到沈金玉竟然真的愿意帮楚先生隐瞒。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看向楚先生,见他目中惊愕、放心、感动等感情,纷纷闪过。
那双眼睛,的确与华楚丹的眼睛是极为相似的,只是华楚丹眼眸中,几乎不会出现过感动这种情绪。
瞬间,华恬心中来不及鄙视楚先生,便明了沈金玉没有说出楚先生的目的。
并非因为深刻的爱,舍不得另外一个人身败名裂。
只是因为那双眼睛,与华楚丹、华楚枝极为相似的眼睛。
若是众人知道奸夫是楚先生,那么看到与楚先生相似的眼眸,很容易会怀疑华楚丹、华楚枝不是华家女儿。
沈金玉这般做,为的是保护两个女儿,并非那个被岁月蹉跎了的爱人。
母爱,的确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东西。
她想起李琬,她的母亲,带着他们从北地一路奔波而归。
路途遥远。华恬隐约记得,是有追兵的,那种艰辛难以想象。可是她还是义无返顾。
可是如今,她已经不大记得母亲的样子了。
华恬眼睛有些湿了,她抿了抿唇,狠狠地将即将流出来的泪水憋了回去。
“既然她认了,我们便商讨一番,该如何处置罢。”八字胡子胡锦说道。
他们只是想让沈金玉招认她确实出墙了,并不在乎那个人到底是谁。有话事权的男人。对男性总是宽容一些的。
“沉塘!沉塘!沉塘!”四周的人不由自主地大吼起来。
在男权社会,男人无法忍受女人不贞。这是一种奇耻大辱,也容易让他们物伤其类。而女人,因为受到礼教的规范,也无法接受女子不洁身自好。
所以。无论男女,看到沈金玉都是满腔怒火与不屑的,因此,支持沉塘那便是理所当然的了。
华恬此时已经将泪水憋了回去,也收起了自己的怀念。
她目光移到四周围观群众的脸上,看到他们脸色,俱是十分愤怒以及鄙视。那一辈子,沈金玉亦是这般,煽动群众这般对付自己的。今日。终于将之还给她了。
沈金玉闭着眼睛,感觉身体并不是太疼痛,可是她觉得。那些痛钻进了她的骨子里,钻进了她的灵魂里。痛得将过往自己堆积起来的自尊,一下子倒塌了。
除此之外,还有那些臭鸡蛋的味道,烂菜梆子的味道——她出身并不算十分富裕,可是家里从不曾短了吃穿。后来嫁入华府,更是享尽荣华富贵——是这一辈子第一次闻到。让她几欲作呕。
她竟然,被一个五岁女童,踩进了尘埃里,踩进了泥淖里。
沈金玉想到这里,心中的一切信念,全都没有了。
华恬正胡思乱想中,“沉塘”的声音越发大声了,大家的怒火都被调动起来了。
是让她就此死掉,还是让她继续活着,受着这世上接连不断的磨难呢?
华恬在这一刻犹豫了。
过去,她是想着让沈金玉活着,然后去遭受世间的一切不幸的。
今时今日,她倒有一种让沈金玉就此死去的念头。
在她这般想着的时候,朴素舍人道,“不如就沉塘了罢。”
就此决定了么?华恬一下子将视线移到华楚雅几姐妹身上。
几人站在那里,身子有些微微的颤抖,拳头紧紧握着,吹在身子两侧。由于脸孔被帷帽遮住,倒看不出水平。
到了这一刻,都不愿意出言为自己的母亲哀求么?
华恬嘴角微微扬起一抹嘲讽的笑。
果然是冷漠的华家二房五金花啊,竟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母亲去死。
沈金玉,时至今日,不知你可会后悔,自己那般的教育。
“嘭——”
突然,一声巨响响了起来。
华恬忙抬头看去,却是吓了一跳。
原来一个愤怒的群众,竟当场上去,将坐在椅子上的沈金玉狠狠地踹翻了。
地上有臭鸡蛋、血水、烂菜梆子等,沈金玉整张脸都埋进了那些肮脏的物事里,她似乎想抬起头来,可是却不大能动。众人只能看到,她那流着臭鸡蛋液的后脑勺,微微动了动,怎么也抬不起来。
“她没有资格坐在椅子上!”一个络腮胡子恶声恶气叫道。
这句话,让准备上前去扶起沈金玉的桂妈妈、周妈妈、青儿、敏儿,都缩回了手,微微弯着身子,却并没有马上回去。
“怎么,你们还当她是什么大家夫人么?”络腮胡子凶神恶煞地看向桂妈妈、周妈妈、青儿、敏儿几人。
他长得凶恶,又满脸胡子,且语气也足够恶劣,当场吓得桂妈妈几人往后退了退。
这时敏儿突然跪了下来,脆声说道,“沈氏生性淫。荡,与人私通怀下孽种,我们怎会当她是夫人?只不过诸位还没将她确切定罪,我们想将她拽起来,免得便宜了她,让她就此死去。”
这一番话说得有些人大声起哄,认同不已。
华恬、华恒、华恪三人心中皱眉,这个丫鬟倒能识时务,只怕,太识时务了。
桂妈妈、周妈妈与青儿,瞬间不着痕迹地移了几步,远离了敏儿。
“贱人,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华楚丹当即对着敏儿,冷声喝道。
敏儿忙向着华楚丹磕头,“二小姐,奴婢不过实话实说,请二小姐不要怪奴婢,也莫要将过去的手段都使在奴婢身上,奴婢着实害怕……”
她这话让许多人将视线移到华楚丹身上。
“都说华二小姐性子暴虐,手段残忍,想来传言不虚。”
“果然与传言一般。”
方先生皱了皱眉,站出来,“即便华二小姐性子不好,这丫头见风使舵,在主子落难时落井下石,也不是个好的。”
“没错。华二夫人看人,还是一如既往都看不准。或者说,她将与她自己性子差不多的人都选在自己身边了。”另一个身穿儒衫的男子说道。
无辜躺枪的桂妈妈、周妈妈、青儿闻言,又往后退了两步,俱是低垂着头,敛着目,不敢泄露丝毫情绪。
无论她们做了什么,做或是不做,只要是服侍过沈金玉的,在所有人眼中,便都是错的。
华恒在旁听了,皱了皱眉,道,“大娘子,这人是你们二房屋中的,如今仍是你管家,你好好管教她罢。”
华楚雅一步踏出来,点点头,声音哽咽着道,“是……”
这时,朴素舍人颤巍巍地说道,“不要管这些丫鬟仆妇了,先想一个章程,该如何处置沈氏罢。”
华恬就等着这一句话,闻言站了出来,看向朴素舍人,口中道,
“这位老爷爷,婶婶虽犯下大错,但她帮华家育有几女,且一直勤勤恳恳,也算于华家有些贡献,不如只将她送云泥庵里便罢了?佛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圣人又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她话一说完,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你是华六娘罢?”半晌,朴素舍人率先回过神来,看向华恬,目光中有些赞赏之色,“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倒是读了些书,亦能明事理。可是面对一个失了贞节的女子,却是不适用的。”
“没错,华六小姐心善是好事,可是可不能用在此处。沈氏若要再嫁,再嫁便罢了。可她舍不得华家荣华富贵,却又耐不住寂寞,如何能容她?”
那络腮胡子大声说道。
华恬忙弯身行礼,这才说道,“是六娘所虑不足了。六娘只想着,几位姐姐与婶婶,定然母女情深,若婶婶不在世上,只怕她们难过得寝食难安、彻夜难眠。”
说到这里,她看了一眼华楚雅、华楚丹、华楚宜、华楚芳几人,停顿了一下,让众人品味华楚雅几姐妹如何的“母女情深”,这才继续道,
“六娘也不知婶婶做了什么事,让大家这般生气。但六娘知道婶婶定是错了的,不如让她在云泥庵里,嗯,抄佛经弥补过错?”
众人一时面面相觑,华恬只五岁,哪里会懂这些成年人的旖旎?他们脸上火辣辣的,都将目光放在华楚雅几姐妹身上,转移话题。
一人冷笑道,“母女情深?华六小姐估计想错了。哪里来的母女情深?二房几姐妹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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