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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谋]且待莲开-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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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不敢想象,他们是否能安然退回谷里,就算能退回谷里,又能守得了多久……”
北凌珩和陆悯均眼眶发红,抿紧嘴唇不再说话。片刻之后,北凌羽已稳定了情绪,“不必灰心,飞鹰骑的将士们个个都是百折不挠的勇士,他们一定会等我,等到我回去救他们的那一日。南营的两万驻军已即日上路与我们汇合了,刻不容缓,我们也要尽快上路了,早一刻到虚灵谷,就多一些将士获救。”
北凌珩颔首,马上下令众人收拾行装准备上路。那些叛军虽然可恨,但说到底也是墨渊的子民,北凌羽不忍心让他们暴尸荒野,下令留下两百人清理战场并将挖坑埋葬。
一切准备妥当后,北凌珩前来请北凌羽起驾,北凌羽扶着北凌珩的手,刚走了两步,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刚才替我敷药的那个小黑呢?”
北凌珩一怔,“怎么,他手脚太笨了吗?”
北凌羽笑了笑,“相反,他细心得很,若不是在这里,我还以为是个丫头在伺候我呢。”
北凌珩松了口气,朝我使了个眼色,“四哥喜欢就好,他本是我的侍从,挺机灵乖巧的,四哥这几日眼睛不方便,就让他伺候左右好了。”
北凌羽点了点头,我连忙上前,让他搭着我的手一步步往他的战马走去。那双终日握剑的手,轻轻搭在我手上,粗糙而温暖,坚定而有力,只是我心里明白,这轻轻的一搭,已是我们此生最近的距离,再也无法逾越。
第七卷积羽沉云 第一百九十六章 咫尺天涯2
大军一出燕回关,南营的两万驻军也赶到了。虚灵谷位于墨渊和宸邑交界之地,既不属墨渊、也不属宸邑,离燕回关尚有三日路程。知道虚灵谷的将士们正在生死边缘挣扎,北凌羽不敢有任何耽搁,全军星夜火速地往虚灵谷赶去。
因北凌羽的眼睛仍缚着纱绫,肩上的箭伤又未痊愈,一出燕回关,李远便要求他坐进马车里好好休息。这短短的三日于我来说弥足珍贵,虽然不能相认,但他就在我身边,只要一抬眸,便能见到那个我在脑中无数次勾勒的身影,这种真实的感觉让我倍感安心。
这三日时间里,我悉心照顾着他的起居饮食,为免他生疑,我尽量少开口说话,而他也没有和我多说话的意思,每次换药,他也是一言不发,任由我摆弄,嘴角总是带着浅浅的笑意。虽然看不见他的眼睛,可那从容自若的神态,舒展的剑眉,微微扬起的嘴角,有时真让我怀疑他是否早已洞悉了一切。
第三日傍晚,大军终于到达虚灵谷外。探子回报,因知道墨渊援军已到,原本包围在谷外的宸邑军已全部缩进虚灵谷内。
山坡上,北凌珩指着远处那一片被云雾遮蔽的幽谷,神色凝重,“那就是虚灵谷?果然名不虚传,若没有极熟悉谷中地形的人带路,只怕一进谷便晕头转向了。”
北凌羽轻轻搭着我的手迎风而立,西沉的落日将他的脸庞染上淡淡的绯红,这三日的调理和休养,已使他瘦削的两颊稍微饱满了一点。
“虚灵谷最可怕的地方,并不是它的地势复杂。”
北凌珩诧异地望着他,“那是什么?”
“气候。”北凌羽松开我的手,两手负在背后。缚着纱绫的脸面向虚灵谷,剑眉微微蹙起,似在极目眺望,“虚灵谷气候变化无常,常常一天当中能经历春夏秋冬四季,正午热如酷暑,入夜后又冷若腊月,冰雹、暴雨毫无征兆,说来就来,一下完马上又是烈日当空。且经常被云雾遮蔽,若不熟悉地形,极易迷路。”
一旁的陆悯不由咋舌。“还叫虚灵谷,应该叫修罗谷还差不多,光是这天气便折腾死人了。”
北凌珩面带忧色,“宸邑军能在这里如鱼得水,他们军中肯定是有这方面的能人。四哥。看来我们不能大意,不知南营驻军里可有熟悉这里的将士?”
北凌羽依旧语气平静,“宸邑的国师曹沧子对这里了如指掌,我们之所以惨败在此,正是因为他。不过你们不必忧心,早在我闯出谷那日。便已派人快马回墨渊,请夏帮主他们来此相助了。虚灵谷气候恶劣,但正因为此。谷中有许多珍贵药村,夏帮主曾说过,当年他们踏星坞三杰学医时,曾在这儿住过几年,对这里的气候有些认识。这两日也应该到了。”
陆悯欢喜道:“夏帮主他们也来此,这可真是太好了。我已好久没见他老人家了。”
北凌羽弯起嘴角笑了笑,“他们见到你,只怕要吓一跳呢。”
正说着,天空突然一暗,已是乌云密布。
陆悯大叫道:“哟,这鬼天气果然邪乎!军帐已经搭好了,陛下请回帐中休息。”
当下四人匆忙下了山,因为要等夏帮主他们,北凌羽下令在谷外安营扎寨,也让连日赶路的将士们好好休息补充体力。
这里的天气果然变化无常,黄昏时一阵电闪雷鸣、乌云盖顶,却在一番扰攘后突然消散而去,只是空气变得异常闷热起来。
夜已深沉,替北凌羽的眼睛敷过最后一次药后,我便出了大帐往后山的水潭走去。水潭的水冰凉沁心,痛快地洗了个澡后,之前的烦闷感顿时消散,可一想到明日一早北凌羽的纱绫摘下后,我便不能像现在这般伺候他左右,心里一阵失落难过,坐在石头上怔怔发愣。
不远处,一阵清幽的笛声突然自林中响起,惊起了数只鸟雀,可是片刻后,这些受惊的鸟雀似被这清泠的笛声感染,拍着翅膀盘旋了几下后便悄然无声了。
笛声婉转清扬,恍若时光倒退,也是这般寂静的夜,也是这般清幽的笛声,我恍惚又回到了逍遥谷,坐在清心苑的石阶上遥望星空,静静听着自小澄谷中传出的笛声,猜想着那神秘的吹笛之人究竟是谁。弹指间,光阴如白驹过隙,笛声依旧,吹笛之人依旧心如明月,奈何两人近在咫尺,却不能相认。
一时间,甜蜜的回忆,心有不甘的苦涩,各种情愫一齐涌上心头,不觉已泪眼模糊。直到一曲终了,四野又恢复了寂静。我将泪水擦干,记挂着他在这后山行动不便,匆忙起身往刚才笛声的方向走去。
山林中静谧一片,闷热的空气渐渐散去,四野浮动着丝丝清冷。远远的,北凌羽挺拔的身影立于树下,月华自树顶泻下,柔柔地将他笼罩其中,影出他清俊的侧脸。白玉笛已被他挂在腰上,此刻他手中不知拿着什么,专注地轻抚着,缚着纱绫的脸恬静淡然。须臾,他抬起手,将手中的东西放到唇边,几声清脆如鸟鸣的笛音突然响起。
是他送我的白玉笛簪子,出征那日他曾亲手替我挽起发髻,将簪子插入髻中。蓦然间,林子另一边,一声剑鸣夹着劲风突兀地响起。
“小心刺客!”,劲风扫过,剑的寒芒转眼间已来到我跟前。
来得太过突然,我已失去了反应,电光火石之间,北凌羽的身影快如闪电,“不可伤他!”
当的一声,两剑相击,刚才持剑刺向我的人已快速退开,立于两丈之外,同时另有三条黑色身影迅疾而至,整齐地站于他身后。在我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时,这四人已唰地单膝下跪,齐声道:“属下叩见陛下。”
这声音……原来刚才挥剑刺我的人竟是秦怒,另外三人则是夏日、夏月、夏星三曜,他们见我鬼鬼祟祟地躲在树后,将我当成刺客了。
正失神间,脑袋上方传来北凌羽急切的声音,“有没有伤着?”
我这才惊觉,自己此时正被北凌羽搂在怀中,鼻中传来阵阵莲花清香,他的脸此刻就在我上方,缚着纱绫的眼睛像能看到我一般。
“没……没有。”我慌忙退开,腾地跪下,“属下该死,刚才不忍打搅陛下雅兴……”
话没说完,北凌羽已一把将我拉起,“没事就好,以后不要这样躲着,让人误会。”
“是,属下谨记。”我低着脑袋站到北凌羽身后。所幸这林子里黑漆漆的,那四人又是低着头,根本看不到我的脸。
北凌羽朝四人轻声道:“都起来吧,怎么回来了?”
四人起身,秦怒答道:“我们四人已找遍赤霞和宸邑,不见晨煞和宁姑娘踪迹,天魔教的人竟似全部躲了起来一般,全然没有任何消息。后来接到帮中传信,知道陛下被困虚灵谷,便赶回来了。”
我之前还疑惑,怎么不见秦怒这个影子守在北凌羽身边,原来这四人是奉了北凌羽之命去找我了。晨煞如今已摇身一变成了安逸侯,他们当然不可能找到他了。
北凌羽轻轻点了点头,“辛苦了。”
秦怒又道:“虽没找到宁姑娘,但我在赤霞见到狄靖了,他已查出朔麒云一直对宁姑娘紧追不放的原因。”
北凌羽微微一怔,“什么原因?”
骤然听到跟我有关的事,我也紧张地竖起了耳朵,不料北凌羽突然想起我这个外人来,侧过脸来朝我道:“你先回去吧。”
我虽然极想留下听听那个一直困扰着我的原因,却不得不顺从地应了一声,转身离去,待足足走出十多丈远,这才施展起轻功悄悄潜了回去,躲在树后凝神细听。
可是秦怒说话一向简洁,此时他的话已说完,刚才还神态轻松的北凌羽,此刻却愤怒地一拳击在树杆上,“可恨!他明明已得到赤霞,又灭了东泽、蓬龙这些小国,为何还不满足,非要不惜一切地得到整个天下?还以为金刚藏开启后,萱儿总算逃过一劫,以后便能平安无事了,没想到朔麒云这无耻之徒仍是在打她主意。”他紧紧攥着拳,努力平息着自己的怒气,“那个地方在哪儿?”
秦怒答道:“地点还没查到。”
“还有多久?”
“半年。”
北凌羽沉默着,久久没有开口,那四人也如柱子一般静静立在一侧,而我心里却是惊涛骇浪。
“如今异血人已在你手里,你的北冥大法也快练成了,切记,七星错行,数百年才有一次机会,一旦错过,此生便再无机会,一统天下,万民臣服,就看这次机会了。”
这是惠帝和朔麒云说过的话,此刻清晰地在我脑中响起,朔麒云誓要得到天下我一早知道,却从没想过这会和我扯上关系。可我不明白的是,就算他得到了我,又如何实现他一统天下的野心呢?
第七卷积羽沉云 第一百九十七章 备战
第二日一早,夏桑子、夏枯子、夏茉子三人连同十多名飞羽帮弟子赶到,北凌羽的纱绫已除下,夏茉子亲自检查了一番,确定他的眼睛已痊愈,只是箭伤仍需小心休养几日。
可是眼睛缚着纱绫的,却不止北凌羽一人,还有帮主夏桑子。北凌羽笑着对夏茉子道:“夏前辈,大敌当前,帮主若是眼不能视物,多有不便,非常时期,便请前辈看在我的份上,许帮主摘下纱绫吧。”
夏茉子一笑,朝北凌羽道:“陛下,他的纱绫可不是我让他缚上,是他自己硬要缚的,他要作茧自缚,与我何干?”
北凌羽哈哈一笑,“帮主可听到了?别再自讨苦吃了。”
夏桑子一把摘掉纱绫,长长舒了口气,“老夏谢过陛下了,没想到老夏还有看到师妹容貌的一日。”
摘下纱绫的夏桑子,眼睛便一刻也没离开过夏茉子,除了夏老爹,众人都掩口而笑。
大营主帐中,聚集了北凌羽、北凌珩及几位副将,夏帮主将他们三人绘制的虚灵谷地形图展开,与众人一起商讨进谷之事。为免北凌羽生疑,我用炭灰将脸和手涂黑,戴上军帽将半张脸遮掩,做回北凌珩的随从,跟随在他左右。
“飞鹰骑被困在这幽云涧。”北凌羽一身黑色绣金龙长袍,头束白玉冠,指着地图上一处山谷,“此处三面环山,只东面有一处出口。宸邑军如今共计七万人,两万人守在这出口处,另外五万人分别在虚灵谷的西南角、南边谷口……”北凌羽又分别指了几处,“宸邑军知道我军势必闯谷救人,已经有了防范,峡谷入口是重兵防守。现我军只有两万人马。正面硬闯怕是要吃亏,我欲另辟蹊径,避开宸邑重兵。这次请三位前辈来此,正是要借三位对谷中地势熟悉,为我们寻出一条幽僻道路,绕开宸邑守兵,出其不意地杀进幽云涧。”
除了夏老爹一副事不关已的样子,在帐中东看看西摸摸外,其余人皆神色凝重。
夏帮主抱了抱拳,慨然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等自当尽力。”
夏帮主不再迟疑,和夏茉子一起在地图前商讨起来。虚灵谷地势险峻。高山横亘,要从中找出一条不被宸邑军发觉、又能直抵幽云涧的小路,确实不是件易事。
两人各自列了几个方案,均被对方否定,正在两人各执已见之时。一旁闲适地喝着茶的夏老爹突然开口道:“幽云涧?是灵儿五岁那年我去摘血吻草的那个鬼地方吗?”
夏桑子道:“正是那地方,事隔多年,师弟怕是没什么印象了。”
夏老爹摇着脑袋唧唧两声,说道:“那鬼地方我当然记得,那血吻草长在一处悬崖的峭壁中间,我好不容易才找到条路过去的。那条路可长可窄了,从山腰一直申过去,像条栈道一样……”
夏帮主和夏茉子互望一眼。均是眼中一亮。
“就是这条路了,师弟真是一言惊醒梦中人。”夏帮主转向北凌羽,喜道:“陛下,刚才师弟所说的这条天然栈道,最合适不过。”
当下众人上前。夏帮主在地图上比划着,“此栈道名为一线崖。全长约三十里,东起斩云壁,西至幽云涧外十里之地,我军若能通过此栈道潜到幽云涧外,必能躲开宸邑军眼线,杀他个措手不及。只是,此栈道极是危险,倚壁而出,像一条嵌在峭壁之上的栈道,狭窄处仅容一人通过,上面是悬崖,下面则是万丈深渊,万一失足,必死无疑。”
众人均紧紧盯着夏帮主在图上画出的那条红色细线,大帐中一时鸦雀无声,只有夏老爹仍是一脸好奇地四处打量。此时夏老爹突然踱到我面前,眨巴着小眼睛奇怪地望着我,我心里正捣鼓,他突然脸上现出喜色,张口道:“灵……”
“嘘……”我慌忙伸手做了个禁声的动作,朝他眨了眨眼。
夏老爹或许是以为我在玩什么把戏,竟默契地点了点头,嘿嘿笑了两声后又踱开看别的东西去了。我瞄了一眼,众人仍聚精会神地围在长案前看着地图,根本没人留意到这边,不由大大松了口气。
须臾,北凌羽一锤定音,“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再艰险,也要进谷救人,就是这条一线崖了。”
众人颔首,夏茉子开口道:“不知陛下打算何时入谷?”
“被困的将士早已弹尽粮绝,形势紧迫,我欲今晚就进谷。”
夏茉子却道:“今晚绝对不行。”
众人一时愕然,一起望向夏茉子,夏茉子顿了顿,接着道:“今晚丑时将有雷暴。”
北凌珩诧异道:“可是夏前辈,外面太阳正毒辣着呢,今晚就要雷暴了?”
夏茉子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道:“若不是这里的天气变化无常,陛下又何需召我们三人前来,王爷若不信,只待丑时便知。”
夏桑子痴痴地望着夏茉子,忙不迭点头,“师妹对这里的气候最是熟悉,她若说下暴雨,绝不会下小雨。”
北凌珩的脸微微一红,恭声道:“前辈见谅,是在下失礼了。”又转向北凌羽,“四哥,那咱们还需另择时间了。”
北凌羽站于长案前,剑眉微微蹙起,出神地望着那张地图,良久之后,终于展颜一笑,眉宇间神采飞扬,“既然天赐良机,岂有不好好利用之理。”
北凌羽立即下令,跟随北凌珩前来的三千飞鹰骑即刻起不必守值,安心休息等候命令,其余将士们则带上所有工具,在大军扎营的山塬高坡上凿渠筑坝。全营上下顿时热火朝天,山塬之上一派忙碌景象,大战当前,人人均是斗志昂扬。
天渐渐入黑,灯火通明的主帐中仍是热闹一片,副将们不断地进进出出,报告着山塬上的情况。我见天色已黑。趁人不注意溜出大帐回到自己帐中,翻出一套女装便服用包裹包好,悄悄出了军营往虚灵谷谷口奔去。
谷口处,宸邑军的营寨连绵不断,火把通明,巡查的哨队不断在营前来来回回。我远远躲在树后,换上便服缓步朝军营走去。
“站住!什么人?”巡查的哨兵齐刷刷地将手中的长戈指向我。
我朝他们笑了笑,尽量做出一副小女子姿态,柔声道:“几位军爷,小女子乃安逸侯旧识。可否请几位军爷通报一声,就说无双前来求见。”
那几名哨兵狐疑地望着我,低声议论道:“这女子好可疑。孤身一人出现在这荒山野岭,莫不是墨渊派来的奸细?”
“可若真是侯爷旧识呢?我们赶走了他的相好,侯爷一怒起来……”那人的手出一个抹脖子的手势来,众人均犹豫不决地望着我。
我从怀中掏出一块蝙蝠形状的墨色玉牌,朝他们扔去。“这是你们侯爷给我的信物,你们拿去给他一看,便知真伪。”
其中一人接过牌子,飞快地往营中跑去,其余几人仍是警惕地朝我举着长戈,我只得矜持地背过身去。想到很快就要见到上官逸。心中不由一阵忐忑,上次分别之时,上官逸那愤恨不甘的眼神仍常常出现在我梦中。每次惊醒,胸口仍会隐隐作痛,一会儿相见,还不知该如何开口。
约过了一柱香时间,身后终于传来一阵脚步声。我的心跳不由急速起来,定了定心神。回头一看却是愕然,朝我走来的人并不是上官逸,而是寒枫。
“无双姑娘。”寒枫面无表情地朝我点了点头。
我僵硬地笑了笑,“寒枫,我想见见你们教主。”
“无双姑娘难道不知道吗,这里是军营,没有什么教主,只有安逸侯。”
我一怔,只得道:“说得是,那么有劳你通传一声安逸侯,我想见见他。”
寒枫仍是面无表情地道:“侯爷很忙,姑娘有事可跟我说。”
我心中一凉,他这态度可不友善。正迟疑间,一个婀娜身影缓缓从营中步出,娇笑着道:“寒枫,我和侯爷正听戏呢,是哪个不知羞的女子这么扫兴,半夜三更地吵着要见侯爷啊?”
那女子已来寒枫旁边,一身淡黄色纱衣,前襟微微敞开,露出雪白的肌肤,脖子上一块殷红的痕迹分外显眼,看得那些哨兵两眼发直,一双略带醉意的媚眼朝我投来鄙夷的一瞥。
“哟,原来真的是无双姑娘,我还以为是有人冒名前来呢。我刚才还想着,既然当初无双姑娘这么决绝地离我们侯爷而去,又怎会厚着脸皮再来求见?”
我强压着心中的愤怒,无视她的嘲讽,“寒樱姑娘别来无恙,不巧得很,无双确实有事要见侯爷,还请通报一声。”
寒樱脸上的笑意淡去,换成毫不掩饰的轻蔑,“真是可笑,我们侯爷岂是你想见就见的?莫非你还以为自己在侯爷心中有多重要?怎么?墨渊军不是一向所向披靡的吗?难道现在知道怕了?特意派你前来找侯爷求情?”
我朝她笑了笑,“我在你们侯爷心中是什么位置,要你们侯爷说了算。”我不再理会她,转向寒枫,“寒枫,我有重要的事情和侯爷商量,请你代我通传一下。”
寒樱双眸一寒,脸上已现杀气,“寒枫,别理她。这女人狡诈无耻,侯爷在她手中吃了多少亏,他有多恨她你也知道的,何必再跟她多说,她是墨渊派来的人,不安好心,待我替侯爷杀了她解恨。”
寒樱的手已按在剑鞘,寒枫神色一凛,挥手止住,“就算要杀,也不需由你来动手,侯爷自有定夺。”
寒樱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冷声朝寒枫道:“侯爷吩咐你转告的话,你可别忘了跟她说。”寒樱说罢,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寒枫……”我还要再说,寒枫已抬手打断。
“无双姑娘不必多说了,我们侯爷不会见你。”
“是他亲口说不见我吗?”
“我们教规如何,无双姑娘想必也知道,若侯爷没发话,我岂敢自作主张替他说话?”
我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却终是不死心,“寒枫,他……他真的恨我如此?连一面也不肯见?”
寒枫冷着脸道:“当初我们侯爷是怎么对姑娘的,姑娘又对侯爷做过什么,难道自己忘了吗?他派我来,是要我转告你,除非是北凌羽亲手将你绑来向侯爷求饶,否则幽云涧的三万飞鹰骑,尸骨无存。话已至此,姑娘请回。”
我咬紧牙关,用力攥紧微微发抖的手,“也请替我转告侯爷一声,他的话我记住了。”
风很大,很冷。在转身的一刹那,我终于明白到,我与上官逸之间,已是彻底地决裂了,从此两人只能站在敌对面。
明天的一战,将会是两军倾尽全力的一场血战,我本想单独见上官逸一面,告诉他朔麒云的野心,阐明利弊,说服他和墨渊雪清前仇,一起联合起来对抗赤霞。就算这个目的达不到,两军若能就此消弭兵戈,避免一场两败俱伤的恶战也是好的。只是,我没有想到,上官逸对我的恨已使他失去理智,这种疯狂的恨,只有通过血洗墨渊才能释怀。
一回到墨渊军营,北凌珩正从主帐走出来,有点诧异地望了我一眼,“上哪去了?脸色这么难看?”
“王爷,如果宸邑商人在我墨渊经商,不但狠赚我墨渊的银子,还将墨渊的情报暗通宸邑,对于这种表面经商实为宸邑奸细的人,王爷若发现了会怎么处置呢?”
北凌珩一怔,“当然是将他入狱、没收所有财货了,怎么这样问?”
“入狱是不可能的了,墨渊现在缺粮缺银子,没收他的产业,将他的财货全部充公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我笑了笑,望了莫名其妙的北凌珩一眼,“反正安逸侯有的是银子。”
当晚我将上官逸在墨渊名下的所有产业列了张单子给北凌珩,北凌珩知道这些安氏产业原来全部是安逸侯的,二话不说,定了个宸邑奸细的罪名,马上派人回墨渊查办。
第七卷积羽沉云 第一百九十八章 虚灵谷之战
是夜丑时,虚灵谷方圆百里果然下起了倾盆暴雨,直到第二日早上方停。我军所在的山塬,在两万将士们一天的全力开挖下,成了一个巨大的蓄水坝。
天刚一放晴,所有副将们均精神抖擞地聚在主帐,听候北凌羽调遣。我站在角落,偷偷朝北凌羽望去,一身闪亮夺目的银色甲胄,腰悬驯龙宝剑,头束紫金白玉冠,谈吐间从容不迫,此时的北凌羽浑身散发着摄人的气魄。
北凌羽连下几道军令,可是当众人听说他将亲自率领三千飞鹰骑偷渡一线崖后,均异口同声地反对。
“四哥,万万不可。且不说一线崖道路艰险,就算成功通过一线崖,幽云涧里的将士究竟还剩多少谁也说不准,就算有两万,已是疲弱之师,如何能抗衡以逸待劳的宸邑军?四哥乃一国之君,万不可冒险,就让臣弟去走这一遭!”
其余副将也是纷纷请命,北凌羽却坚定地摆了摆手,脸上带着不可撼动的气势,“诸位不必多虑,若没八分胜算,我自不会冒险。幽云涧的兄弟们拼死护我出谷之时,我曾立誓,必会亲自率军迎救,我北凌羽岂可失信于这些舍命相救的将士们?况且,诸位将军须谨记,此战决胜的关键,并不在于靠谷中飞鹰骑的冲杀,而是在于你们,在于守在谷外的这两万驻军。我的部署你们可记好了?”
所有副将一齐顿首,齐声道:“谨记在心,绝不有误!”
“好!”北凌羽上前两步,一手按在北凌珩肩上:“凌珩,这里便交给你了。”
北凌珩郑重点头,“四哥一切小心。”
夏帮主抱拳向众人道:“各位将军请放心,我夏氏三老会为陛下引路。就算舍了这条老命,也会还你们一个完整的陛下的。”
在听到北凌羽的决定时,我的心便一直紧紧揪着,很想找个借口跟随他去,可心里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此时两眼紧紧锁在他脸上,却见他似有意似无意地朝我笑了笑,这才大步踏出帐外。
一线崖栈道狭窄,北凌羽下令飞鹰骑将士们卸下重甲,每人身上只缚一把重剑。一牛皮水囊,干粮倒是每人背了一包裹,以缓解幽云涧里将士们的饥饿。按照北凌羽的计划。这三千飞鹰骑将趁着大雾的掩护,在天黑前偷偷穿越一线崖,与被困的大军汇合,届时和谷外的两万驻军首尾呼应,同时发动猛攻。
在漫长的等待中。虚灵谷终于迎来了这一日的黄昏,弥漫在谷中的云雾渐渐散开,苍翠的青山遮挡了半边红日,七色彤云在天边飞金流彩,预示着今晚将是一个不平静的夜。
“怎么这么久了还没有任何信号?”在度过了整个难熬的白天后,我已开始有点焦虑了。
北凌珩全副武装立于山巅之上。两眼紧紧锁住山下安静得有点诡异的虚灵谷,“沉住气,现在才刚入黑。他们还在等待时机。”
我咬紧牙关不再说话,北凌珩望了我一眼,又道:“别担心,有夏帮主、秦怒他们护在四哥身边,断不会让他有事的。再等等。”
这一等,便是两个时辰过去了。其间几位副将过来请命。北凌珩坚定地道:“陛下说过,一定要等到飞鹰骑的信号方可发起进攻,继续等!”
月上中天,夜晚的虚灵谷寒气逼人,那片深不见底的山谷依旧毫无声息,只有宸邑军营里的点点火光,在沉沉夜色中闪闪焯焯的跳动着。一旁的陆悯担忧地朝我望来。此时我反而镇静下来,山谷里没有动静,就是最好的消息,如果事败,谷中绝不可能这么平静。
我替他拉了拉头盔下的索子,叮嘱道:“你功夫虽好,可战场比不得单打独斗,一会儿你要听从李远、林戢两位堂主命令,切不可盲目乱闯。”
陆悯有点不服气地撇了撇嘴,“知道了,我是师兄,不用你来教我。”
正说着,几声尖锐悠长的哨鸣接连在虚灵谷的最西端响起,随即在半空中闪出三团刺眼的白光。
陆悯大声叫道:“快看,是飞鹰骑的信号!”
一直紧紧悬着的心此时终于舒了口气,我迅速拿出一条帕子,将口鼻包紧。
北凌珩沉着地望着空中那一闪即逝的白光,一挥手,断然下令:“起坝泄洪!”
“起坝泄洪!”
随着百步一哨的将士高声呼喊,这道命令一声接一声地传到山塬之上。只消片刻,轰隆一声巨响之后,将士们连夜筑起的水坝已被炸毁,倾刻间,洪水如滔天巨浪般翻滚着朝山下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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