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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谋]且待莲开-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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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特别的一天,秦怒替我准备了画舫,我与她顺着漓水江南下,重游了青暮山,在回谷的途中,我将那根白玉笛簪子送了给她。这根簪子和我的玉笛是出自同一块玉料,来自龙怜山的羊脂白玉,是父皇年轻时和母亲的订情信物。母亲见我自小喜欢吹笛,便将它们转送于我。自我十五岁知道自己将会遇上那个命中注定的女子后,我便决定效仿我父母,将这根玉簪子当作订情物送给她。

    回到清心苑,已是夕阳西斜,漫天的霞云将她的脸染成绯红色,我对她说:“今天是玄德二十五年十二月初九,我希望你能记住这一天,这是属于我和你的一天。”

    她朝我盈盈一笑,如星般的眸子在夕阳映照中分外明亮,她摊开我的手掌,在掌心里画了个符号,再拢上我的手。

    “这是什么?”

    “自己猜。”她笑着道:“今天是玄德二十五年十二月初九,我把它送给你。”

    我紧紧拢着拳舍不得打开,跑到瀑布旁,朝着飞泻而下的瀑布大声喊道:“我猜到了,这是你的心!”

    这一天,她把她的心送了给我。这一天,不是北凌飞的,而是我北凌羽的。

正文 第四章

    “秦怒,你看,萱儿把她的心给了我。”我朝静静坐在一旁的秦怒说道。

    “殿下,别光顾着高兴了,准备受责吧,帮里的人已经知道了,想必现在元夫人也知道了。”秦怒平静地道。

    “我知道,再让我高兴一会儿吧。”

    受责就受责吧,早在我答应带她下山时就料到了回来要受责的。我笑着仰躺在草地上,望着天上飘浮而过的白云,回想着今天与她的一点一滴,我要牢牢记着这一天。

    直到天完全黑了,我才慢慢步回小澄谷。远远的,谷口牌坊下,母亲单薄的身影就站在微弱的风灯黄光下。

    “母亲……”

    “跪下!你真是我的好儿子,你给我说说你今天都做了什么?”

    我跪在牌坊下,我知道现在的我在她眼里,是个大逆不道的不肖子,无论她骂我什么,我绝无二话。

    “怎么?不敢说了?你今天可是胆子大得很啊,怎么现在一个字也不敢提了?凌羽,我对你太失望了,在你心里,还有我这个做母亲的吗?还有你的兄弟凌飞吗?你竟然私下带宁姑娘下山,就不怕她出意外,就不怕被帮里其它人非议?”

    我低着头没有说话,母亲的声音开始颤抖,“你以为有秦怒在,便万无一失了?如果真的出事了,凭秦怒一人之力怎能保你两人周全?上次袭击的事才过没几天,你这么快就放松警惕了?你不但不顾自身的安危,连她的安危也不顾及,你何时变得这么任性妄为了?这些年来我是如何教导你的,你忘了自己身上背负着这天下苍生的重任了吗?你难道也忘了当初答应过他什么了?如今竟然对她起了觊觎之心?你如何对得起他?若他知道了,你将如何自处?

    你身为帮中首领,不念秦怒多年来为你出生入死,只为一已私欲,罔顾帮中教义,令他与你一起身陷囫囵,是为不忠。辜负你父王多年来对你的悉心教导,是为不孝。身负天下苍生重任,却恣意妄为,冲动行事,愧对天下人,是为不仁。违背自己对他的承诺,是为不义。试问一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人,将来如何能继承大业,令天下归心,令朝臣信服?”

    我沉默着,母亲望了我半晌,语气终于缓和下来,“我知道你心有不甘,可是,你要知道,这天底下,你对谁都可以有意,唯独对她你不可有一丝非分之想。你要记住,将来,你得到的会是整个天下,除了她……”

    “是,儿子知道了。”

    “你跪在这里好好想想,以后该如何做。”

    弯弯的月儿悄悄爬上了树梢,几只乌鸦站在树梢上嘎嘎叫着,似是嘲笑我这个狼狈样。我捡起几粒石子弹过去,擦掉了它们的羽毛,嘎嘎惊叫着飞走了。

    母亲说得对,我确实是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人,可是我不后悔,我放纵了自己一天,这就是这一天的代价。

    身后响起了脚步声,不用回头我也知道那是莘莘。她提着一个食盒,坐到我旁边,将里面的点心拿出来。

    “吃点吧?”

    我摇了摇头,“我在受罚呢,我不吃点苦,母亲的气不消。”

    “受罚?可你的样子,一点也不像在受罚。”莘莘嘲讽道。

    我笑了笑,“还是你了解我。”

    “凌羽,你这是何苦,明知道没有结果的,你们相处得再愉快又如何?师妹不过是将你当成了凌飞殿下罢了。”

    “这是我的事,不需要你管。”

    “我也是为了你好,俗话说得好,当局者迷,你现在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反问她,“那你呢?你又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你也明知道没有结果,何苦一再浪费时间在我身上?”

    “你……”

    “莘莘,我说过很多遍了,这一辈子,你永远是我的妹妹,仅此而已。”

    莘莘生气地将手里的点心扔了一地,红着眼圈跑了。我知道这样说很绝情,但是我不想她对我再抱任何幻想。

    自那日后,我没有再去找过萱儿,有了那一天,我心满意足了。

    在她一年之期将满前十天,我奉命到琉璃湖和她一起练集仙诀。虽然驯龙一直没有音讯,但御凤就在琉璃湖底,夏帮主希望我们先将集仙诀练熟。那几日,我每天都和她一起练剑,但也只是练剑而已。虽然我渴望着和她见面,但我必须遵守自己的诺言,不再对她有非分之想。

    飞羽帮在各地的据点陆续传回消息,一个名为圣焰教的教派最近在墨渊各地崛起。如今朝中两派为争储君之位已进入白热化阶段,父皇的病也日趋严重,这个圣焰教在此时兴风作浪,不得不防。七月初,我带着秦怒,和夏帮主、玄羽堂李堂主一起前往西部地区,着手调查圣焰教背后势力。

    圣焰教的前身是个由小商贩联合起来的商会,举着众生平等、四海皆亲的教义,教众之间无分彼此互相帮助。可如今的圣焰教,虽教义不改,但性质已变,大量吸收教徒,每月都举行集会,大肆宣扬圣焰教的好处。

    这一去便是数月,我们走遍了整个墨渊的西部,虽然我们怀疑此教背后势力和朝堂中人有关,可惜一直没能查出到底谁是背后操纵者。

    不久后,墨渊传来消息,皇后薨逝,嫡系派最大的靠山倒下了,也许父皇会有所动作了。果然,父皇很快便下旨,派凌飞和大哥去清剿圣焰教。我们数月来的功夫总算没白费,我将这些日子以来查到的圣焰教各个据点列成册子,让李堂主交给他。

    在离开墨渊大半年后,我终于回到了墨渊。听母亲说,最近莘莘和凌烁相处得不错,凌飞也有意撮合他们,我从心里为他们感到高兴。突然想起今日是正月十五,心念一动,易了容,让秦怒准备好画舫,往青暮山驶去。

    深冬时节的漓水江上游船极少,只我们这艘画舫在江面上徐徐而行,两岸青翠不再,灰蒙蒙的一片萧条景色。我落下帷幔,坐在船里轻轻吹起笛子。

    “殿下,宁姑娘在岸边。”秦怒突然朝我说道。

    我往岸边望去,一名身形高挑的女子,穿着一条青绿的纱罗裙,腰间挂着一个墨绿色的小竹筒,正在岸边兴奋地挥舞着双手,朝我大声喊道:“宁宇……宁宇兄……”

    “要不要将船靠过去?”秦怒问道。

    “不,继续向南。”

    “可是……殿下,你一直挂念宁姑娘,今日难得遇上……”

    我打断他,“她喜欢的人是凌飞,不是我。”

    秦怒叹了口气,又撑起杆子,往青暮山驶去。岸上那女子,往船行驶的方向追来,拢起双手大声喊道:“宁宇,我是宁轩……宁静致远的宁,器宇轩昂的轩……”

    刺骨的江风掀起了她的绿罗裙,她的长发在风中飞舞着,透过帷幔,我远远地看着她,直到呼啸的江风将她的呼唤声湮没,直到那绿色的身影渐渐变成一个小点,再也看不到。

    画舫刚拐入一个山坳,秦怒突然说道:“殿下,那边有情况。”

    秦怒的警觉性一向很高,哪怕他在撑船,他也会留意岸上的情况。我朝他说的方向望去,正值午时,太阳直射在树林里,几道白光从林子里反射出来,那是兵器的反光。

    “弃船上岸!”我朝秦怒说道。

    两人弃了船,一上岸便往林子那边奔去,二十名身穿紧身黑衣的蒙面男子,正手握长剑往官道追去,他们的打扮和上次闯谷劫人的黑衣人一模一样。

    不能让他们追上她!我怒喝一声,往跑在最前面的黑衣人一剑刺去,秦怒紧随我身后,挡住欲上前阻挡的人。那些黑衣人均训练有素,一旦受伤了,便马上咬碎嘴里的毒药自尽。不断有黑衣人想尽快往官道追去,我守在官道口,奋力拦住想闯过去的人。秦怒终于抽出一个空档往空中射了支响箭,我只要再支撑一会儿,便会有援兵赶来,可是,一柄利剑已穿过了我的胸膛。

    我不知道秦怒是怎样在那么恶劣的情况下将我带走的,我很快便失去了知觉。朦胧中,我又来到了青暮山,一个长着满脸麻子的年轻公子,正穿行在松林的阳光下,微笑着朝我走来……突然场景一转,我坐在画舫上,看着岸上那名绿衣女子,正挥舞着双手朝我大喊,可是我只到呼呼呜咽的江风,听不到她的声音,我朝秦怒叫道:“秦怒,快,快靠岸,萱儿在喊我……”可是那船始终靠不了岸,我焦急地朝岸上望去,那抹绿色的身影突然一晃,往江中跌落……

    “不!萱儿……”

    我猛地睁开双眼,一个绿色的身影正在床前注视着我,“萱儿!”我伸手想要拉她,方抬起手,才发现那人不萱儿,是莘莘。

    莘莘怔怔地望了我半晌,才道:“你终于醒了,可把我们吓坏了,元夫人这几日来都没合过眼。”

    “萱儿呢?她可安好?”

    “她没事。她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我释怀地点头,“没事就好。秦怒呢,他有没有受伤?”

    “他受了点伤,但没大碍,皮外伤而已。你光顾着别人,就不问问自己。”

    “我睡了多久?”

    “你昏睡了五天,那一剑就刺中你左肋,李堂主说,要是那剑再往上一寸,你就没命了。”

    我笑了笑,又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莘莘一怔,不明所以地道:“我在这里怎么了?以往你生病或是受伤,都是我照顾你的。”

    “以往我们少不更事没有顾忌,可现在不一样了,你已经是个大姑娘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老是跟着我。凌烁对你很好,你能找到个好归属,我替你高兴着呢……”

    “够了凌羽殿下!我对你好是出自真心,从没想过要你回报我,我知道我讨你嫌,可你也不用迫不及待地把我推给别人!”

    我知道她生气了,每次她一生气,便叫我做凌羽殿下,不生气的时候叫我凌羽。“莘莘,你也看到了,我心里只有她,即使她根本不知道世上有我这个人。很傻是吗?我也觉得很傻,所以,我不想你重蹈覆辙,不想你和我一样辛苦,你懂吗?”

    两行眼泪像珠子一般从她的眼里坠落,她站起身,绝望地望着我,“我懂。”她转身走到门口,没有回头,“可是我做不到。”

正文 第五章

    自上次和凌飞打了一架后,我们几乎没和颜悦色地说过话,有事也只是通过帮里的人传达,即使见面了也是冷言冷语的。虽然我们各自心里清楚,我们是这世上最亲的人,我们会为了对方不顾自己的性命,但是谁也落不下那个面子,主动和对方和解。

    可是这一天,他见到我的第一句话是“谢谢你。”

    我朝他笑了笑,他补充道:“但我是不会告诉她你救了她的。”

    我又笑了笑,“没关系,反正她根本不知道世上有我这个人。”

    他在我床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寻找宝剑的地图,几位堂主已经研究过了,确定是在燕荆山一带。”

    “那一带我和秦怒都熟悉,等我的伤好了,我就出发去找。”

    他点点头,“现在江湖之上对圣女一事也传开了,寻找宝藏的人越来越多。等宝剑找到,你的太子之位也稳坐无忧时,我会带着小萱离开墨渊。”

    “离开墨渊?”

    “是。她一直想过无拘无束、泛舟湖泊的自在生活,我也答应过她,终有一天,会带着她游遍天下名迹,吃尽天下美食的。我不想让她继续留在这里,过那整日被人追杀,提心吊胆的生活。”

    一种复杂的感觉瞬间在我心里纷纷扰扰,我分不清这是不舍、失落、羡慕还是妒忌,他要带着她离开,带着那个原本属于我的女子离开,过那逍遥自在的生活。可是,一想到如果她继续留在这里,某一天被人劫走,为了那个所谓的宝藏,被放干身上的血,受尽折磨而死,我的心便一阵颤栗。远离江湖,过隐姓埋名的生活,对她来说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也好,带她走远点,找个隐秘的地方,过你们想过的生活。”

    “那你……”

    “我?”我无所谓地笑了笑,“我继续过那明争暗斗、看不见硝烟的庙堂生涯。倒是可惜了,你的愿望实现不了了。”

    他向来对皇位没有兴趣,他说要他每日对着繁琐的朝政,他会被闷死,壮大墨渊的重任必须留给我。我们曾经说好,等我登基后,他便把夏帮主赶回踏星坞,由他来当帮主,把飞羽帮发扬光大叱咤江湖,从此我们兄弟俩一朝一野、一黑一白,两道通吃。但他要求登基大典那一日,要由他来当那一国之君,他要感受一下那俯视天下,受万人膜拜,高高在上的感觉。

    两人相视一眼,会心而笑,之前的芥蒂此刻已消散无踪。

    “那倒不一定,没准哪天我心血来潮突然跑回来,把你从那六阶殿堂上赶下来,我去过过那帝王瘾,厌烦了便跑人,哈哈哈……”

    “哈哈哈……啊!好痛!”我忘乎所以地大笑,不料却触动了伤口。

    “小心点,你可千万别死了,你一死,我的美梦便泡汤了。你好好保重,总有一天,我会把真相告诉小萱的,她会知道有你这个人的。”

    我正疑惑,却见他已走到门边,回过头来搓了搓鼻子,他每次搓鼻子,总没好事。

    “等我们儿女成群时,我会告诉她,坐在墨渊王座上的那个小子,是我的替身,我不愿当那烦心的国君,才把王位让给他,他要是不好好听话,我就回去一脚把他踢走,哈哈哈……”

    “没良心的家伙!”

    半个月后,我带着秦怒,蓝羽堂、紫羽堂的兄弟,五百名飞鹰骑精锐,往燕荆山出发,对外宣称是去千阳谷狩猎,凌飞则回谷陪伴母亲。

    刚出发的第一天傍晚,便接到帮里的加急快报,萱儿私自带着吉祥和陆悯追来了。这丫头真不让人省心,她竟然只带了两个小鬼就上路了。虽然狄靖接到急报后也会赶去找她,但我仍是担心她今晚会出意外,便带上秦怒和三曜连夜往回赶,终于在黎明时分赶到她落脚的小镇,并遇上了同是星夜赶来的狄靖。

    萱儿只当我是凌飞,执意要跟着去,狄靖认为此时各派人马已经盯上我们了,若此时让她回去反而不妥,不如跟着大队人马反而安全些。

    一路上,我一边暗自高兴自己又和她在一起,一边不断提醒自己不可以有任何逾越之举,在她眼中,我只是北凌飞。

    八日后我们到了千阳谷,为了争取时间,我留下飞鹰骑的人在千阳谷扎营做幌子,连夜和帮中的兄弟赶往燕荆山,萱儿再次执意要跟着去,她的理由是宝剑出世,她这个当主人的必须在场。

    三年前我曾和秦怒一起跟随萧剑扬的大军,在燕荆山大败荆西地区的游牧部族。再次攀上双龙峡,这里仍和以往一样,炎热,干燥,雄伟壮观,空气里仍然流动着那股硫磺味。置身其上,天地一片茫茫,没有520小说,没有尽头,和大自然的力量相比,人是如此的渺小,微不足道,却又妄图主宰世间一切。

    萱儿握住了我的手,她的手有点冷,我紧紧回握着她的手,在这一片渺渺茫茫的天地中,我不再刻意去提醒自己是谁,她又是谁,她只是我要保护的人而已。

    在我们即将进入双龙峡腹部时,天色突变,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双龙峡的腹部就像一个四通八达的迷宫,到处都有大大小小的岩洞,洞中有洞,路中又有路,我们一时竟没有了头绪。此时岩壁上开始有雨水渗透下来,这个洞底就像一个大陶罐,如果我们不及时退出去,就会有被水淹没的危险。可是雨水却让岩壁上的壁画显露了出来,如果此时离开,将会错失找到线索的机会。我让林戟和卫寅两位堂主带领其它人先行退回峡顶,萱儿却执拗地不肯先走。

    在那些壁画中,我们看到了前朝大丰国和冰夷族之间的恩怨纷争,却没有和宝剑有关的线索。直到洪水将一堵连通另一个大岩洞的石壁冲垮,我们才发现,那个更大的岩洞里,有更多的壁画。从这些壁画里,我们看到了集仙诀的创始人,大丰国的公主和那位将军双剑合壁的情景。当看到其中一幅时,我明白了要将驯龙和御凤的威力发挥出来,原来还要用这个方法……看来这对宝剑的真正威力,在我手中是无缘发挥了。

    另一幅画中,那位公主手中高举一块类似八卦的东西,正指向壁顶。突然间,冥冥中似有个声音在召唤着我,脑中灵光一闪,我往壁顶射了几支火箭,驯龙就倒插在壁顶之上!可是我们还没来得及高兴,便发现要攀上壁顶,几乎是不可能的事,除非……等洪水漫上来,快接近壁顶时,我才有机会取到宝剑。可是这样一来,就会有来不及逃出去的危险。

    望着驯龙,我的心在激烈挣扎,它静静地倒挂在壁顶之上,已等待了我八百年之久。涣尘大师曾说过,不久之后天下将大乱,唯有这对宝剑和它们的主人,能平定天下解救苍生,我不确定驯龙和御凤是不是真的有这样的力量,但它们是属于我和萱儿的,它们本应是我们缘分天定的一个见证。

    此时此刻,我是如此热切地想得到它,我不能错过这唯一的机会。

    我让狄靖先带萱儿离开,我和秦怒留下取剑,她虽不同意,可是我心意已决,“萱儿,听话,你和狄靖先出去,我向你保证,北凌飞此生一定会陪着宁萱天荒地老的。”

    她朝我笑了笑,满是水珠的脸在火光映照下散发着动人的光彩,让我心悸,“那好,记住你刚才的话,一定要找到出去的路。”她又朝秦怒望去,“左护法,谢谢你留下相助凌飞。”

    望着她转身而去的背影,我在心里对她说,北凌飞一定会陪着宁萱天荒地老的。可是,她并没往之前的岩洞走去,而是往一边的岩壁走去,摸索着突起的石头,吃力的朝上爬去。

    “萱儿……”

    她回过头来,朝我灿烂一笑,大声喊道:“我宁萱也在此向你保证,今生今世与北凌飞不离不弃、不移不易!若你一定要我走,就算你取到驯龙御凤,我此生也不会碰它一下,也不会再使集仙诀一招半式!”

    这一刻,我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无论如何,我要取到驯龙,我要活着出去,将她带回凌飞身边,如果真的有乱世,平安天下的重任由我一力承担,我只要她好好的活在世上,和凌飞一起远走高飞,远离纷争,过那无拘无束的生活。

正文 第六章

    当驯龙被我从壁顶拔出,整个岩洞顿时剧烈晃动起来,似有股无形的力量推动着洪水,形成巨大的漩涡。现在再退回原来的通道已是不可能,我们跟随着那只白翼蝙蝠,爬进岩壁上一条窄小的岩缝里。

    那岩缝一开始很窄,然后渐渐变宽阔,到后来却越来越矮,我们四人不得不匍匐前进。我在袍子上撕下几条布条缠在萱儿手上,让她跟我身旁。秦怒不得已把火把吹灭了,四周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我们看不到任何事物,唯听到自己的呼吸。

    两个时辰过去,仍然没有任何转机,那片静谧的黑暗似乎无边无际,我的心也开始焦虑,担心萱儿的体力支撑不了多久。

    萱儿哽咽着对我道,“凌飞,我……我累了,我爬不动了,我想睡觉,我真的很累,我不想再爬了……”

    我的心一痛,开始后悔之前没有坚持让她先离开,让她现在受这样的苦。我不断安慰她,让她再坚持下去,不断和她说着在逍遥谷的一点一滴,尽量分散她的精神,排解她心里的恐惧。

    她突然问我:“凌飞,你我相识以来,你心中最难忘的,是哪一天,或是哪一件事?”

    几乎是冲口而出,我答道:“玄德二十五年十二月初九。”

    黑暗中传来她的轻笑声,我问道:“那……你呢?”

    她轻声道:“你过来,我悄悄告诉你。”

    我朝她靠过去,黑暗中,她的呼吸近在咫尺,两鬓相碰,两片柔软温暖的薄唇轻轻覆了过来,一阵莲花的幽香将我包围。天地万物仿佛在这一瞬间静止,我听到了自己的怦怦心跳声,她的声音像是从开满莲花的九天瑶池传来,“以前我也是,可今天之后,我最难忘的便是玄德二十七年二月初九。”

    “玄德二十七年二月初九……今天?”

    “对,正是今天。因为今天,我们共同经历了生死,即使再没有明天,我已此生无憾了。”

    她继续挪动着身体,努力朝前爬去,我却是心潮澎湃,很想告诉她,只要你从今后过得好好的,我北凌羽也此生无憾了。

    萱儿终于还是支撑不住,晕了过去。我将她缚在背上,继续朝前爬去。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手指、膝盖、肘部早已磨破,每爬动一步都有锥心般的疼痛袭来,可是渐渐地,这种疼痛消失了,四肢渐渐变得麻木,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支撑着我,我要带她离开这里……

    我不知道我到底爬了多久,一个时辰,两个时辰,还是一天,我机械地爬着,直到眼睛突然一阵刺痛,然后听到秦怒激动的叫喊声,“我们出来了!”我再也撑不住,失去了知觉。

    再次醒来时,秦怒和狄靖已把我们背了出来,只是,我们身处的这个地方像一个倒扣在地上的漏斗,四面岩壁足有数十丈高,我们虽然离开了那狭小的岩缝,却无法逃离这个井底一般的牢笼。如今我们唯一可做的,只有等了。

    萱儿累坏了,足足睡了一天一夜才醒过来,她轻轻抚摸着我身上的各道伤口,难过得说不出话来。对于我来说,能将她平安地带出来,这些皮外伤根本不值一提。

    三天后,帮里的兄弟终于找到了我们。在千阳谷休养了几日后,我将所有人化整为零,分成数十个小队伍在不同的时间里冲出谷外,扰乱埋伏在谷外的敌人的视线。可是我不知道萱儿竟然不会骑马,害得她从马背上摔了下去,差点又变成了麻子脸。

    为了避免路上恶战不断,我带着萱儿一行十人绕道前往古孝镇,来到萧剑扬将军的军营。我已派人传讯给凌飞,他会在五日后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墨渊,这一定会让那些一心想在路上伏击我们的人气得抓狂的,大哥这次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白白把嬴鱼佩送给我们了。

    而我们在萧大哥的军营里,悠闲的休整了十天才开始启程回晋阳。这期间,萱儿不但学会了骑马和射箭,还巧遇已失踪多年的二帮主夏枯子,神智迷糊的夏枯子将萱儿当成他的女儿,跟着我们一起回晋阳了。

    一回到逍遥谷,我便拉着萱儿到来琉璃湖,我答应过她,要带她找到御凤的。我在湖边将衣服脱去,她不怀好意地望着我,小脸微红,不知在想什么歪主意,我捏了她的脸一把便跳入湖中。

    冬天的琉璃湖湖水冰冷刺骨,我全身的肌肤霎时像被无数小虫子噬咬一般,湖中心的水极深,我努力往湖底潜去,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在召唤着我,像是在梦中曾来过这里一般,我直接找到了藏剑的地方。

    借着从水里透进来的日光,我看到那是一个方形的祭台,一个布满锈迹的铁匣子端放其上。祭台的两面都刻着石画,我屏住气,拔开缭绕着祭台的水草,其中一面,刻着一个类似八卦一样的图案,这个图案在双龙峡的那个岩洞里也看到过,那位公主手中举着的正是这个东西。而另一面,则刻着一只展翼的蝙蝠,我不禁想到了倒挂在驯龙剑柄上的那只有灵性的白翼蝙蝠,如果不是它,我们也逃不出那个岩洞,看来这蝙蝠是守护宝剑的灵兽。但那个八卦图案的东西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两边耳膜已开始难受,来不及细想,我拿起那个铁匣子浮出了水面,萱儿早已等得慌了,紧紧搂着我,嘴里虽然不停骂着我,眼泪却哗哗地流个不停,我呆呆地望着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多希望这眼泪是为我而流,不是北凌飞。

    没想到这一情景却惹来夏枯子的误会,以为我欺负他的宝贝女儿,追着要杀了我这个不要脸的小畜生、小淫贼。我一边逃一边心里在幸灾乐祸,凌飞,我把萱儿平安带回来了,但这个小畜生、小淫贼的称号以后是你的了。

    父皇的龙体每况愈下,这日突然传来他在宫中晕厥的消息,所幸的是经过太医抢救后很快醒过来了。父皇在醒来后,立即让他的内侍荀木秘密传口讯给凌飞,让他晚上在太后的寝宫等他。凌飞猜想父皇是想趁自己仍清醒时交代有关传位的事,马上让富公公将我叫入宫中,由我去见父皇。

    子时的更鼓已敲响,若大的栖霞殿里只点了一盏油灯,父皇坐在软榻上,精神有些萎靡,数月不见,他的两鬓已经完全斑白,样子比之前衰老了不少。

    他和我聊着年轻时和母亲在江湖相识的旧事,说到动情处时感慨万分,苍白的老脸上竟然泛起了红晕,我心里一阵心酸,却不能告诉他,他日夜思念的那个人仍活在世上,这世上还有一个他不知道的儿子此刻就跪在他面前。

    母亲说过,唯有让他心里存着遗憾,他才不会将她忘记,才会遵守以往对她的承诺。这个承诺,自是有关皇位的承诺,只是,母亲不会知道,她这样的牺牲,这样的殷殷期望,常常把我压得喘不过气来。我羡慕凌飞,他可以骄纵任性,可以恣意妄为,可以拍拍手便走人,过他想过的生活。而我却自小背负着家国情仇的重担,事事克制谨言慎行,从没随心所欲的为自己活过一天,唯一一次的放纵,也换来一翻严厉的斥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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