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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福-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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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沈雁的主意竟是打的这个!
    这其实并算不得什么了不得的办法,可就是这简单的法子,却刚好能轻松化解他们的燃眉之急。
    楚王想清楚了,不由冲韩稷一笑:“这写信比闯进宫告御状可轻松多了,不知这附近可有哪里找得到笔墨?”
    韩稷自打沈雁出现时起便没出过声,眼下听得沈雁竟是要从柳亚泽这边下手,彻底绝了皇后的后路,也不由暗自点头。但他看向沈雁的目光仍是没好气,他气的不是别的,是她既然使唤他跑腿去找楚王,为什么自己倒又赶到了这里?
    其实想想这气也来得有些莫名其妙,可他竟就是不想拿好脸色对她。
    她难道不知道这么样不打招呼跑出来,很危险吗?!
    他清了下嗓子,温声道:“陶行去弄些笔墨来。”
    桂子胡同里暗潮汹涌的时候,沈府这边,正捧着书的沈观裕也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这本该是个极好的夜晚,庭院里晓风淡月,空气里夹着幽幽的桂子香,然后他眉头微凝,自打晚饭后到如今,也没见舒开过。
    林泉走进来给他添茶,他问道:“宋寰那边可有消息?”
    林泉道:“派去的人并没回来,应该没什么异常。”
    沈观裕点点头,正要举杯,门外却匆匆进来个人,到了门槛下便禀道:“回禀老爷,桂子胡同有些异样。”
    沈观裕忽地凝了眸,但他却仍保持着挺直的身姿,说道:“什么事?”
    “小的们原是在远处亲眼见着宋寰进了桂子胡同的,但当我们稍后尾随去到胡同口时,却发现不见了宋寰的影子,而这前后不过一刻钟的功夫,他们的马留在柳府前的大树下,人却不见了!”
    “是么?”
    沈观裕深凝了半晚上的双眼,忽然因为这句话而亮了亮。而微蹙的眉头,也在这一刻松了开来。
    一刻钟而已,宋寰能去哪儿?就是进了柳府,门房进内通报的工夫,他也没这么快进门。而就算进了门,马匹也不可能拴在大门前的树下,而该是在平日人客出入的东角门。
    所有的迹象都表明,宋寰有可能失踪了。
    而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让他失踪的,而且又有胆子让他一个堂堂四品命官失踪的,除了楚王又还会有谁?
    楚王既知道宋寰来寻柳亚泽,必然会阻止,直接劫走他,或者以别的什么方式干扰,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楚王的确已经出手。只要楚王作出了反应,那他的计划就成功了。
    “再去盯着,有消息了来回报。”他重新捧起书,漫声吩咐道。
    桂子胡同外围很热闹,铺子也关张得晚。
    眼下天色并不算晚,陶行出去溜哒了半圈,笔墨就很快到位,楚王就着珠光,沾墨略想了想,便就写了封软硬掺半的信。沈雁看过后点点头,将宋寰的私信加盖其上,然后仔细封好,交回给楚王。
    楚王又凝了眉:“找谁去较为合适?”
    送信的人得冒称是宋家的人方为合理。可他身边皆是侍卫,打架或许成,这种要机智应变的事就有些吃力了。
    韩稷蹙眉道:“陶行他们常随我在外走动,也是不成。”
    他们都往沈雁看来,沈雁便就让胭脂招过来庞阿虎,说道:“这是我的人,平日替我做事,甚机灵的。”
    楚王点点头,没说什么。
    韩稷却是上下左右仔细地打量着庞阿虎,庞阿虎都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第275章 送你
    
    沈雁把事情简略与庞阿虎说过,然后道:“你就说你是宋大人身边的长随,奉宋大人之命将此信传于柳阁老。记住,要当面呈交!”说罢,又着重地提醒他:“切记,那信必须当面呈交给柳阁老,而且你不能露馅,他说什么你都听着便是。”
    庞阿虎略微顿了顿,点头离去。
    宋家与柳亚泽并非全无交情,虽然韩稷让人在拜帖上做了手脚,以致于柳亚泽疏忽了过去,可是宋寰前几日在皇帝面前挑起的那桩事端,也显示出他有结交的潜力,假若知道宋寰有登门的意思,他是不会拒绝的。
    墙头上三人密切关注着这一切,薛亭道:“他们好像派人去了拍柳府的门,这又是怎么回事?”
    顾颂同样纳闷,“难不成他们还有后着?”因着事情诡异,他暂且也把与沈雁的那段给放下了,两眼紧盯着那巷子口,说道:“我猜雁儿肯定是仿冒宋家的人去给柳阁老送信了,咱们乱动只怕还扰乱了她的计划,我看还不如先等她走了之后,再想法子怎么再给皇后捅点什么篓子!”
    薛亭一听这话不由嘶了一声,“不就是个小丫头而已,她能有什么了不得的计划?”
    顾颂扭头看了他一眼。他们哪里知道雁儿的厉害?不过这种事没必要跟他争论,都是这京城里的子弟,总有一天他们会见识到的。
    “哎,那人出来了!”
    正在这时,董慢指着前方说道。
    庞阿虎才从柳府出来,沈雁就见到了。
    等他到了跟前,她迎上去问道:“怎么样?”
    庞阿虎脸上忽青忽白:“小的不负姑娘所托,已然将信亲手送到了柳阁老手上。只是柳阁老看完信后,却是火暴三丈,指着小的将宋大人骂了个狗血淋头,然后又将小的撵了出来,小的也不知有没有坏姑娘的事。”
    沈雁笑起来:“他发火就对了!”
    不发火,又怎么证明她这法子奏了效?
    她回头望着楚王:“现在我要办的事情办完了,王爷若还有什么事尽可吩咐。我这就告辞。”
    说完她福了福身,转身就往来路走。
    “且慢!”楚王出声唤住她,又走过来,“你都帮我把事情办完了,为了答谢你,我送你回去。”
    沈雁扭头看了眼韩稷,然后笑道:“沈雁恐怕无法承王爷的美意。宋寰这里还要放人,放走之后他必然还会有动作,再者他们只剩明日一日时间,王爷若要一举将五城营这职位拿下,依我之见,眼下还须前去大理寺走一趟,去与大人们协调好提前定案为是。”
    这些确实都是很要紧的事,楚王简直已没有反驳的余地。
    沈雁颌了颌首,不再多留。
    楚王这里目送她登了马车,离了街头,遂转头与韩稷道:“宋寰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先回王府,料理余下事宜。”
    韩稷点头:“恕不远送。”
    等他们一行也疾行离去,他回头叫来陶行,吩咐了几句,遂单枪匹马地出街行来。
    沈雁靠在马车背上闭目养神,忽听车畔有马蹄声一直哒哒地伴随前行,才睁开眼,福娘已掀了车帘,一看正对上张冷着脸的侧颜,沈雁心下微动,不由趴在车窗上笑道:“韩将军怎么来了?”
    韩稷望着前方目不斜视:“听说麒麟坊新开了家面馆,肚子饿了,去尝尝。”
    沈雁爬出窗来:“我也要去!”
    韩稷目无表情,一把将她脑袋按了回去。
    但是马速却与马车并驾齐行,一路上再无言语,却是说不出的合拍。
    胡同里人都走尽。
    顾颂率先跳下墙头,望着沈雁与韩稷先后离去的方向怔怔出神。
    薛亭随后跳下来,拍了拍他肩膀:“别看了,现在想插手都没法儿插了。”
    顾颂收回目光,双眸转瞬染了冷色:“这些事都是皇后弄出来的,首尾虽然都让稷叔他们料理了,可皇后冲的是对付咱们勋贵而来,咱们又岂能白白跟一场什么也不做?那庞定北不是想另谋高就吗?干脆咱们帮他一把好了!”
    说着他转了身,往他们耳边细述了几句。
    董慢听完双眼立时绽出亮光:“这主意好!小爷恨的就是这些势利小人!不整他一回,他也不晓得咱们几个的厉害!”
    薛亭听完也道:“那还等什么?咱们赶紧往左军营去呀!”
    三道矫健的身影披着淡月往来路而去,清幽的桂子胡同,顿时又恢复了比先前更甚的宁静。
    沈雁在华府外听华钧成唠叨了足足一刻钟后回到府里,因着青黛打点得妥当,她又只出去了一个多时辰,因此全程倒是无惊无险。
    韩稷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抬着杠,当然没有去吃面,看着她进了府门便就走了。
    没谁让非他送她,他却似已然认了命,送了她或许不甘心,可是不送,他肯定会不安心。
    是,他就当是上辈子欠了她的。
    臭丫头。
    桂子胡同这里,陶行按照韩稷的吩咐,将宋寰主仆弄醒后便就放回了原先晕倒的墙角。
    宋寰昏睡了不知多久,忽被小厮推醒,立时爬起来一看,还在先前晕倒的地方,而看天色却已然过去了两个时辰之久,想起要办的事还没办,也顾不得追究如何晕倒的了,急忙冲到柳府门口去拍门,没料想到门房去通报回来,却是二话没说便啪地将门关上,无论如何也拍不开了。
    宋寰冲到柳府去的那当口,暗处盯着的护院也立时回到了曜日堂。
    “老爷,宋寰又被送回来了!”
    沈观裕顿了半刻,从书卷里抬起头来:“回来了?”
    “没错!他不但被送回到原来的巷子里,而且还去了柳府拍门,但不知道怎么回事,柳府的门房不但不让他进,反而还将他臭骂了一顿,轰了出来!”
    沈观裕双目骤凝,眉间浮起丝惊疑。
    宋寰既是被楚王劫走,必然不可能有脱逃的机会,诚然鉴于他朝廷命官的身份,他们不可能将他挟持许久,但是最起码在早朝之前这大半夜里,是绝不会放过的。可为什么转眼他们又将他放了出来,还将他放回了原地?
    更让人不解的是,柳亚泽为什么不见宋寰,而且对他还抱持着这样的态度?
    他不由得放下书,站起来。
    在窗前伫立片刻,他回头道:“你可还发现些别的什么异状?”
    护院想了想,说道:“小的们因为担心曝露行踪,不敢靠得太近,但是也感觉得出来当时桂子胡同静得出奇,看模样胡同两头都已经有人作了打点,不曾放人出入。可是小的在宋寰重新出现之前,却发现胡同里出来过一辆马车,之后楚王率着他的人走了,而后魏国公府的韩稷也单骑出了来。”
    “马车?”沈观裕凝眉,略想,五城营任命之事事关众国公府的切身利益,且他们勋贵子弟与皇子们皆有交情,韩稷便是在场,倒也不算什么。只是那马车里坐的又是谁?除了楚王与勋贵之外,这件事还能够惊动什么人?
    楚王是没有理由再多此一举的,他们只要将宋寰困到天明,那么五城营妥妥地就到了他手上。
    那柳亚泽对宋寰的态度,会不会跟马车里那人有关?
    “你可曾追踪那马车?”他说道。
    护院道:“小的们因奉命监视柳府,故而不敢擅离职守。”
    沈观裕略带失望地唔了声,回到书案后。
    事情有了变化,柳亚泽抵触宋寰并不是坏事,这样一来,皇后等于彻底失去了翻案的机会,五城营从此跟皇后郑王没有关系,虽然说假如没有这番变化,皇后也得不了逞,可宋寰只要把被劫之事陈给皇后,皇后也不难猜到是楚王下的手。
    于是他到底还要落上几分成心为之的嫌疑。
    诚然,他不惧皇后对他做什么,可是事情眼下这么样一变,事败的责任就完全落到了宋寰身上,试想到明日,他要如何去跟皇后解释他没见成柳亚泽的原因?他没有任何理由替自己辩驳。皇后就是想迁怒于他沈观裕,也已没有任何理由。
    如此看来,这番变化倒是既达到了让皇后吃闷亏的目的,又让他轻轻松松地摘除了干系。
    假设这番变化是来自于马车里那人,那么这个人又会是谁呢?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辗转就到了天明。
    这一夜宋寰也如卧针毡,只觉自己无端昏倒在路上必然有因,可又苦思不出究竟是何原因,更是不解柳亚泽何以对他这般抗拒。惶恐焦灼地熬到了天明,眼看已是早朝之时,不得已穿戴齐整出了门,到了乾清宫。
    皇帝例行问着朝政,初时无话,没片刻,忽然就有人道:“启奏皇上,五城营群龙失首已有数日,如今衙门内如同一盘散沙,接连几地闹出纠纷也未曾及时赶赴处理,如今南城官仓一案告破,五城营总指挥使一案现如今是否可议决了?”
    发话的是都察院御史吕文正。
    沈观裕闻言,扭头看了看他。
    宋寰闻言禁不住心头一抽,手持笏牌站出来:“南城官仓一案大理寺尚未定案,要议决也是明日,臣以为兹事体大,不宜操之过急。”
    
    第276章 定局
    
    皇帝听到此事面上也有些不耐,毕竟这案子拖了快一个月,不管怎么样,当初这悬赏的事是他同意的,现在郑明策又已经捉到嫌犯,他显然也没有办法转口反悔。遂例行问大理寺:“那案子审得如何了?何时能够定案?”
    大理寺少卿站出列来,答道:“回禀陛下,已然定案了,此案证据确凿,嫌犯口供与事实毫无二致,经三司会审,昨儿夜里已然定案,判词现在微臣处,请陛下过目。”说罢他从怀里掏出份奏折,递交呈上。
    大理寺这话一出来,站在前方左侧的楚王唇角顿时勾出抹冷意,并侧身往宋寰处扫了眼。
    宋寰正觉得这案子定的有些出乎意料的早,抬头时正好就遇上了楚王这目光,当即心下一沉,不由打了个寒颤。
    皇帝看完折子,想来也有些疑惑,遂问沈观裕道:“沈爱卿,这案子不是说三日后方能定案么?如何又提前了一日?”
    沈观裕俯身道:“回禀皇上,此案乃是由副都御史孙大人经办,微臣并未亲理。”
    孙御史便就走出来,回道:“回陛下,此案证据确凿并无疑点,经大理寺提请,故而就提前定了案。”
    皇帝再问刑部,刑部也没有什么疑问,瞪眼望了望下方,也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质疑,于是竟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正要开口命兵部写委任状,宋寰却突然打斜刺里冲出来,说道:“皇上!微臣,微臣觉得此事还有可疑之处……柳阁老,您觉得呢?”
    他咽了口口水润喉,急切地望着柳亚泽。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纵使柳亚泽不见他。可皇帝不愿意就此妥协大家都看在眼里,柳亚泽作为皇帝的心腹,这个时候又怎么能不顺着他给出的台阶往下走?昨儿夜里他连柳家大门都没进到,本以为今儿还有机会补救,没想到大理寺竟然已经把这案子给定了下来!
    这一定是楚王背后作了手脚,才十五六岁的楚王竟然手段已经这般老辣,他已经把他给得罪过了。现在他竟突然抢在他前面把案子定了下来。这说明他已经知道他与皇后所合谋之事!他接连两次坏楚王的事,楚王对他的厌憎,都已经表现在方才那一眼里了!
    倘若皇后交代的事情他仍是办不成。那他就成了楚王与皇后之间的夹心饼,他还在升迁,还想在朝上混出什么名堂?
    他忽然有些后悔,当初并不该因为沈宓而掺和到这件事里去。如果不去挑拨皇帝,他也就不会落到今日境地!朝中那么多臣子都深知宫闱之争这淌水不好趟。他当时怎么就鬼迷心窍认为沈宓必然会败在他手下呢?
    本来很顺利很有把握的事情,忽然全乱套了!
    他热切地往柳亚泽望去,希望他能看在皇帝的心意份上,帮他圆了这件事。
    柳亚泽面色一直冷凝。听到他点名,目光遂往他这边斜了斜,然后四平八稳走出来。面向皇帝道:“臣以为三司会审足显我朝之律法公正,臣相信大理寺的结果!”
    宋寰面色一白。“柳大人,那庞定北……”
    柳亚泽斜眼睨了睨他,缓缓道:“悬赏之事乃陛下亲口应允,宋大人仍在口口声声支持庞定北,是不是成心想让陛下在天下人面前失信?想引诱陛下做那言而无信之人?宋大人,这东西兴许可以乱吃,话却不可以乱说。”
    皇帝见到宋寰出来,本还揣着一丝希望,见到柳亚泽这么一说,竟是半点希望也没有了!
    但柳亚泽是他的亲信,他既是把话说的这么斩钉截铁,想来也是有他的考量。反正自打郑明策将嫌犯捉住之日起,他就几乎失去了信心,勋贵的力量尚且还不是他能够动摇得了的,如今连内阁都没曾拿下,他哪里能跟他们硬干。
    上次能够借机斥责董家一回,逞逞自己的皇威,已经了不得了。这些日子董家人避不露面,甚至董家父子连早朝都没来上,索性告罪称闭门省,他有什么办法。这宋寰赶在这当口还来提什么庞定北的事,果然没眼力劲儿。
    可是就这么放弃庞定北他又着实有些不甘心,虽然眼下不宜与勋贵撕破脸,可是将庞定北挪到五城营总归对他来说还是有好处,想起早前曾授意过沈宓的那件事,便就和颜悦色地往他望去:“沈宓你又怎么看待此事?”
    沈宓一早过来见着这风向立马又变了,正暗自觉得诧异,听到皇帝般问,又岂有不知的。
    正待斟酌要如何回应,廷外侍卫忽然走进来,禀告道:“启禀皇上,左军营送来急报,说是东阳侯世子庞定北昨夜在营里强行驾马出营,卫兵阻拦时更与之厮打了起来!现已被扣押在左军营,徐国公因告罪在府,故遣人恳求陛下亲审此案!”
    这话一出,满庭又皆喧哗起来!
    大营里入夜之后无论官级高低,如无上级命令均不得擅离营房,庞定北居然敢公然抗命,这不是找死吗?
    原本揣着满腹疑问,正静观其变的沈观裕这时候眉头拧的更紧了!柳亚泽对宋寰的态度已大大出乎他的意料,这个时候庞定北居然自己又赶巧作死,看来在他布下那盘局之后,这后头竟有不少人动起了心思!
    韩稷与楚王对了个眼神,眼里同样有着疑惑之色。
    护国公手捋长须淡定若素,顾至诚也在昂首挺胸目不斜视。对于勋贵们来说,这是再没有的好事了!至于背后究竟谁动的手脚,让事情变得这么利用,那又干他们屁事!
    皇帝最后的一点热情顿时全数熄灭在胸膛里。
    但他除了诧异却还有郁闷!
    庞定北在左军营乱来,这种事情原本由主帅徐国公自行处置即可,可如今这老狐狸倒是奸巧,挟着告罪之名把这事直接推到他面前,这不是在当众打他的脸吗?不是让满朝文武看他的笑话,让他瞧瞧他当初自己挑中的五城营指挥使人选吗?
    皇帝气得发颤,但人是他自己挑的,董家也是他自己得罪的,他还真没法儿数落董家什么,何况人家理由摆得冠冕堂皇,是在“告罪”所以不便出面惩治呢!
    “庞定北目无法纪,实在有负皇恩,陛下,还是削了他的职罢!”柳亚泽当底是皇帝的心腹,此时见皇帝被架得下不来台,自然上前解围,“陛下原先斥驳了那么些道请奏任命于他的折子,不也正是因为他的莽撞轻浮么?陛下纵然心怀仁爱,但此等行为却不便姑息。”
    沈宓也连忙站出来:“臣附议柳阁老。”
    卢锭与周盂德见他出列,也跟着站出来:“臣附议。”
    紧随在他们之后的,又有许多人。
    皇帝脸色终于好看了些,扫视了一圈下方,便就咬紧牙关,说道:“兵部听旨,庞定北目无法纪,违抗军令,削去其军职,逐出左军营!”
    言罢,缓了缓口气,又说道:“既然大家对南城官仓一案已无疑虑,那么兵部听旨,校尉郑明策有勇有谋,堪为重用,今授予五城兵马司总指挥使一职,即日上任!——退朝!”他可是再没有兴致讨论这破事儿了!
    百官们议论着出了宫去,宋寰立在廷中汗如雨下,只觉两腿酸软,竟是呆站了足足有一刻钟才挪动了脚步。沈观裕抱着玉笏远远地睨了他片刻,才又迈着八字步出门。
    沈雁正在华氏房里看中秋宴的菜牌,消息传到沈府,她立刻就扔下那堆牌子回了碧水院!
    虽然说事情已然被她料到了八九成,可是真正拍板定下来又还是让人彻底松了口气,现在刘俨引起的那档子事终于彻底了结,皇后竹篮打水一场空,一心挤兑沈宓的宋寰当廷求助柳亚泽失败,已经证明了他的无能,皇后就是要怪责沈观裕,也不会怪责得太狠了。
    假设没有沈雁从中插一杠子,假冒宋寰给柳亚泽递上那封信,她相信今日朝上柳亚泽与宋寰等人也讨不得什么便宜。因为柳亚泽斥责宋寰那番话即使他不说,沈宓他们也必然会说,悬赏之事是皇帝亲口下旨,他又怎能在郑明策捉到案犯并且经三司定案之后再食言?
    皇帝冒不起这个险,碍着面子,他也会被迫下旨任命郑明策。
    只不过那样一来,沈观裕必然要在皇后面前落几分干系。
    事情大部分都在她在意料中,只一件她觉得未免有些过巧,那庞定北怎么会赶在那当口不顾阻拦要闯出大营呢?
    傍晚时沈宓下衙回来,也是久违的满面春风。
    经他的口沈雁从而又知道,早朝之后沈观裕就去了端敬殿侍读,随后听说下晌钟粹宫里就传了太医,皇后又凤体染了恙。而宋寰早朝后也消失了一阵子,回到通政司时两眼无神,脸上忽青忽白的,如同遭了什么大难,周盂德说他整个下晌都魂不守舍。
    为什么会如此,沈雁就是拿脚趾头想想也知道是在皇后那里受排揎了,他如今既把皇后给坑了,又干下那些事得罪了楚王,眼下日子会好过才怪!
    
    第277章 效忠
    
    庞定北这次偷鸡未成反落得两手空空,几家国公府都觉十分解气,隔夜徐国公就在自家后园子里设宴,招待顾薛韩三家的亲眷。席间不免说到庞定北的作死,董慢薛亭以及顾颂均自相视不语,离了席之后三人才又禁不住得意暗爽!
    庞定北自己也觉倒霉,原本他在左军营里呆得好好的,虽说暗地里偶有微词,可是也没到非要跟董家闹掰的地步,是皇后派了刘括前去游说他,他这才动了心。
    哪知道搞到最后连毛都没得着一根,如今反而被手握兵权的几大国公府排挤在外,而其余勋贵们因为庞家失势,又纷纷与他们保持了距离,心里那股恨意自然就转到了皇后头上,就连素日见着刘家人也再没有好脸色起来!
    顾颂自打跟踪了韩稷回来,似又多了重心事,本来就还没曾与沈雁见过面,近日更是提也不再提她。只是常常拿着她编的字帖若有所思地发呆,又或者默不作声地练上一两个小时的字不挪窝。
    郑明策上任后楚王也邀韩稷上王府夜饮过一回。
    席间他幽幽道:“我原以为她不过是胆大活泼些而已,没想到还有这番心计。真让人无法小看。”
    他并没有提到名字,可韩稷竟就是猜到了他指的是谁。筷间夹的一块鹅肝在半空顿了片刻,才又落到碗里。
    楚王微笑望着他道:“这次你帮了我大忙,我亦不会食言,接下来我会想办法帮你拿到世子之位。等你手掌了兵权,咱们再一鼓作气把储位争到手。”
    韩稷扬唇,将鹅肝咽下去,举起杯道:“王爷必然马到功成。”
    酒后回到府里,辛乙给他端来醒酒汤。
    他摇晃着怀里的汤水,眼睛望着前方若有所思。
    辛乙过来道:“楚王拖了快一年,都不曾提起替少主争这世子之位,这次倒是爽快。”
    韩稷微哼一声,喝一口汤,说道:“他也不能不帮我,年后郑王便要开府,到那时他的情况也没这么乐观了。”说完他抬头道:“东辽那边仗也打不久了,狗皇帝如今咬牙硬撑着,但老蒙古王一死,他也不可能再撑下去。格尔泰和巴特尔都是狠角色,我若猜得不错,他最终连议和的念头也会打消,以省得对方提出开放马市,介时以给他们踏足中原之机。
    “这么样一来,父亲便会很快回来,营里到时候也会有些职务变动,你想办法跟左、秦二位老将军多保持联系,我要在他回来之前塞几个人上去。这世子之位不那么好争,虽说有楚王答应帮忙,我也得做两手准备,以防万一。”
    辛乙颌首,又道:“这次秋狩护驾的事,那么理应会有少主一份了,少主可让王儆将军他们充作副将,有个功名,左、秦二位将军也好斟酌。”
    韩稷仰脖将汤水喝尽,吐气道:“这是自然。”
    五城营的事终于平息。
    沈府里热热闹闹地准备着中秋宴的时候,沈雁这日也就得到了消息:宋寰在通政使如坐针毡的呆了几日后,终于在早上收到了一纸调令,让他去鸿胪寺任了少卿,掌管朝会宴会等事,名头上虽成了二把手,但却远离了政务,着实算是明升暗贬了。
    “也合该他倒霉,本来没犯什么错,但谁让他不自量力沾惹了夺储之事?这事我看十成十是楚王下的手,不借宋寰长长威风,往后那些人还不都上赶着借这事起夭蛾子了?”
    华氏冷笑着说。
    沈雁想了想,却望着沈宓道:“宋寰此人心胸狭隘,恐怕不会那么容易死心。“沈宓看着手上书信,淡淡回应道:“楚王郑王二者若不胜出其一,很多人都不会死心。”
    沈雁深以为然。
    不过皇后接连受挫,楚王若是能再接再励,再狠创她几下下来,离打败她的日子也就不远了。只要皇后倒了,郑王也就等于没了靠山,目前来看,凭他自己想要与楚王争储,并没那么容易。不过从他以撞墙那样的方式迫使沈观裕留下帮他来看,这也不是个糊涂人。
    “下个月不是秋狩了么?郑王明年也将开府了,兴许皇上这次秋狩上有他的用意也未定。”沈宓将书信合起来,一面收进怀里,一面起身拂了拂衣襟。“再有两日就是中秋,你三叔应是这两日就要回来了,难得咱们手头烦恼之事都已解决,已可好好放松两日了。”
    “三叔终于要回来了么?”沈雁闻言也不由站起身来。
    沈宦这一出门好几个月,上次因着陈家那事,陈氏意欲替他说媒,谁知又怒打了沈莘,以致于弄出后来这么多的事情来,如今尘埃都落定了,他终于也要回来了,这下又不知道甩出去的那一巴掌要怎么收场?
    陈家虽然没有说成这门亲事,但沈观裕还是在皇帝面前打了个招呼,原先五千匹马的定量改成了四千匹,虽然还是有难度,但太仆寺自己想想办法,最终还是圆了过去。
    这不上个月底户部正好要送粮草去西北,顺便这匹马就随军同去了。
    而这门婚事也且搁了下来,那曾氏仍在陈家住着,陈氏似乎满心里对她过意不去,但碍于又曾经提过这档子事儿,于是曾氏连来串门也不那么方便。这次沈宦回来,不知道这事又会有个什么样的结局?
    沈宓回头让葛舟传话去上房,沈观裕却正在端敬殿。
    郑明策正式于五城营走马上任之后,现如今朝中也像是端离了火炉的一锅水,渐渐平息下来。原本声势略高于楚王的郑王在皇后接连几次的败北之后,颓势已显,楚王如今风头很盛,已然直接参与秋狩的行程计划。
    皇帝虽然并不见得十分偏心哪一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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