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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福-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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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眼下多个人出主意,总归是好事。
沈雁满心里的郁闷忽然消散了许多,顺手拿了颗核桃仁儿吃了,想了想,又说道:“去跟奶奶说声,就说宇哥儿快生日了,我要去逛逛西洋货铺子,给他挑几件礼物。”
华氏在给沈宓缝秋衣,因着上次净水庵那事吓得半死,听说她要出去,本是不肯,可听说只是去八宝街而已,便就不多说什么了,交代葛荀与孙槐再带两个护卫仔细地跟着,便就让黄嬷嬷送她上马车。
八宝街就在两条街外的王府大街岔道上,并不远,而且沿途都是有身份的宅邸,又是大白天,身边带足了人,自然是不怕。
驶出麒麟坊后,沈雁便就从袖口里抽出封信来,交代福娘道:“让他们把马车驶到八宝街那间叫‘盈福庄’的玉器铺子。然后你让人把这个送到魏国公府门房手上,交代他们送交给韩大爷。”
盈福庄是华氏的铺子,但却赁给了一家姓余的福建人做玉器买卖。沈雁曾跟华氏去收过几次租,余掌柜也认得她,余家夫人也很贤惠,夫妻俩都不是多舌的人,借他们的地盘会个人说几句话,还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福娘听见还要送信给韩稷,顿时愣了,但愣了半刻后又还是听话照做,交代了人去送信,又吩咐葛荀去盈福庄。
韩家这边,韩稷半躺在藤椅内吃一只秋梨,韩耘在缠着他削弹弓,而这需要以练武为条件。
辛乙拿着两匹窗纱样子走到廊下,院门口忽然传来两声野猫叫,回头望去,贺群正冲他扬手。
他不动声色地看着屋里正讨价还价得起劲的两人,从容地拐了弯,到达穿堂内。
贺群满脸惊异地道:“雁姑娘真出门了,她还让人递了拜帖进来,似乎是给咱们公子的!”
辛乙将窗纱交给身后小厮,平静地道:“那拜帖呢?”
贺群指着门外:“应已交了给门房了。”
辛乙凝了凝眉,遂就抬步走出去。
走到颐风堂门口,正好迎面碰上来送信的门房。拿过他手上的信看了看,只见字迹娟秀老练,仔细闻闻还飘着淡淡的花香,遂说道:“交给我吧。”便拿着便回了院里。
韩稷一只梨子已经啃完了,正在考虑要不要接受韩耘献来的一大包醉仙楼的酱鸭舌。
辛乙走进来,和煦地将手上的信递过去:“公子,有您的信。”
“大哥我帮你拿!”
韩耘屁颠屁颠扭过来拿了信,狗腿地双手敬奉到韩稷面前。
韩大爷果然像个大爷般维持着半躺的姿势,目光落在信封上几个娟秀的字迹上,他挑了挑眉,先看了眼面前眼观鼻鼻观心站着的辛乙,再然后撕开口子,才看了开头两句,那目光便哧溜一下唆到了信纸最底,等到看清楚落款的字眼儿,他两眼便就如同粘住在上头了似的。
“你怎么了?”韩耘伸出肉爪在他脸上掐了一把。
韩稷拍开他,忽地把信反扣在身边案桌上,目光莫测地盯着辛乙看起来。
辛乙倒也自若,走过去道:“谁写的信?”说着也伸手要拿起来看。
一只手忽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信按住——韩稷瞪了他一眼,将它搓成团塞进袖口里,然后气定神闲站起来,漫不经心地拂着拂衣襟,对着门外那座新搭的菊山望了两眼,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望着一屋人,说道:“王儆约我,我晚饭就不在家里吃了。”
辛乙含笑称是:“这个时候太湖春酒楼的大闸蟹最是美味。”
韩稷再瞪了他一眼。
辛乙遂正色拢手,谦恭站定。
韩稷大步出门。
韩耘急得追上来:“那我的弹弓呢?”
韩稷回转身,把他手上那包鸭舌夺过:“明天做。”
第260章 错了
八宝街一带专做古玩玉器买卖,一头连接着宗室权贵聚集的王府大街,一头则连接着北城米市,盈福庄共占两个铺面,后头是个三间宅院,可供掌柜一家住着。
华氏手上现有几间绸缎铺和茶楼酒肆要顾着,所以像这样的小铺面往往都拿来出赁。而华氏手下那些产业沈雁知道是知道,却不曾见过那些掌柜,虽说那里更加方便些,可不熟的话也就免得去添麻烦。
沈雁到达后便在铺子后院里等待韩稷。
而韩稷驾马出府,一路晃晃悠悠,到达了八宝街,并且也找到了盈福庄。
一看铺子外观十分宽绰,装潢的也很古拙雅致,看得出花了心思的,按说这样的地方倒也不算埋汰他,可一想到什么事情都由她先做了安排,未免有些不爽。尤甚是他原本想做个“无名英雄”,没想到又被她一封信叫出了府来!真是让人不可忍。
他双眼微眯了眯,然后扭头跟身后的陶行道:“你进去告诉沈姑娘,就说我在青云胡同等她。”
好难得等到她主动求他,不好好调摆调摆她怎么行?
沈雁在后院里正等着葛荀领他进门,却没有想到领进来的却是陶行。
“你主子呢?”她忍不住问。
陶行对于自家主子的任性也有些微汗,但对外他当然还是要向着韩稷的:“此处地处闹市,来往人多,我们公子在青云胡同等侯姑娘,他觉得那里说话比较清静,所以还请姑娘移步过去说话。”
青云胡同距离此地不远,那带是老城区了,虽不富贵但是深受文人雅士喜爱,沈宓从前也常在那边的茶馆里会友,那里环境好沈雁当然知道,但凭什么她已经选好了地方他还要挑三拣四?她顿时拉下脸来,“怎么他就那么多破事儿!”
但时侯看着已经不早,她也不能在这些小事上纠结了,遂就让人与余掌柜打了声招呼,带着胭脂福娘等人出门来。
马车一路向东,眼见得出了八宝路,繁华喧闹声渐行渐远,再过了两座清静民坊,便就拐上了路两畔种着棵棵有着两人抱那么粗大樟树的青云胡同。一路上除去树叶的簌簌声便只有车辘的滚动声,斜阳透过枝桠落到青石铺成的路面上,清幽得像是漫步在森林。
马车到了胡同中间左侧的一处覆着落叶的门庭前止步。
不起眼的黑漆大门随着陶行的轻叩打开,卸下门槛后直驱而入,透过车窗看去,竟是座三进五间的徽式宅子,前庭里一株古松遮了小半边天,白墙下栽着一溜儿石斛,当然现下并没有花,一溜儿素淡里,倒让几株金丝菊出尽了风头。
韩稷负手站在垂花门下,两腿微分,昂首挺胸,如同终于赢了一场的常败将军,眉间夹着一丝扬眉吐气,凝望着立在车下的她:“我这里四面清幽,古色古香,传说这是前朝青芜居士的别院,是不是比你那玉器铺子有品味很多?”
沈雁溜眼望着四下,说道:“这是你的宅子?”
韩稷跨出门来,“也可以这么说。”
“那真真是糟踏了。”沈雁收回目光,漫声道:“青芜居士若是知道自己住过的别院居然落到了个锱铢必较而且又爱卖弄的人手里,只怕会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
门廊下立时散发出一股沁人冷气。
“看来我还真不能对你太客气。”韩稷面上轻松立时不见,声音也似从齿缝里溢出来,“罗申,送客!”
“慢着!”
沈雁提着裙子飞快上了石阶,手抚着那门框啧啧声道:“原来这是青芜居士的故宅,慢不得透着一股高雅之气!你既然请了我到这里,不请我进去参观参观又怎么好意思?青芜居士若是知道你居然不向我这样的贵客阐述它的历史,也一定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
韩稷伸手钳起她的胳膊,呲牙将她拎到一边,说道:“那就让他爬出来好了,正好我宁愿见鬼也不愿意见你!——罗申到哪里去了?!”
罗申站在石阶下,动也没敢动。
沈雁松开他魔爪又挡在他前面,少女的声音清脆地响彻在半空:“你这个人真不厚道,我安排得好好的在玉器行见面,你非把我叫到这里来,叫过来就叫过来罢,我大老远过来茶都没喝上一口你又要赶我出去,就你这么样的主子,陶行罗申你们还跟着他做什么?
“不如跟着我好了!我每个月给你们三十两银子!每年加一次俸,五年赏宅子,十年赏铺面,成亲有赏钱生子有赏金,四时八节均有福利。不签卖身契,空闲时可以学习识文断字,代代子弟可参加科举,保证比他——”
话没说完,整个人已经被面前人提溜起来进了门槛。然后拖着一路向南进了内院,左首的月洞门前停下,韩稷铁青着脸将她从身后拖到面前,然后改为推着她进了门内一座抱厦,喝令着廊下的护卫道:“开门!”
沈雁在门槛下稳住身子,揉了揉手腕,倒是扬唇道:“不是不让我进来吗?”
韩稷铁青的脸已经转成了黑:“我错了。”
沈雁进门坐下,微抬起两脚指指一旁的脚榻,韩稷憋着气,伸脚一勾将之勾过来塞在她脚跟下。
有了脚榻,她舒服地坐在对她而言有些高的梨花凳上,仰头望着面前的黑面罗汉:“我要喝茶,而且要喝陈年的普洱。我年纪小,不禁饿,平常这个时候我都开始吃加餐了,所以还要有点心,不能随便买的那种,起码得是莲香楼那种级别的,否则我会消化不良。”
屋里传来清晰的磨齿响。
虽然没有人出声吩咐,但是窗户下立着的人还是默默地下去了。
沈雁抬起头,抓起他的袖子擦了擦其实很干净的桌面,然后一肘支在桌上,撑着额角仰着脸,笑得明媚动人:“既然要当东道主,当然就要把客人侍侯好。敢问韩大爷现在是不是有点后悔,为什么要跟我比这个高低?”
韩稷看着被擦过桌子的那只袖子,一掌按在桌面上,倾身上来逼近她:“你错了,我后悔的是那天夜里为什么要救你,像你这种祸害,死了该有多好!”这个死丫头,活着似乎就是为了虐他!他怎么会这么倒霉认识她?去北城营那天之前他为什么不先看看皇历!
护卫端了瓜果上来,沈雁一面磕着瓜子,一面望着他:“正因为我对你来说是个祸害,而你跟顾颂那么好,又怎么可能让我死在他手下?”上次过后到如今他们还没曾碰面,也未曾就这件事正经聊过些什么,可是她能猜到,他来救她不是偶然,而是为了保护顾颂。
而她就是有这么好的运气,将死之时却有人误打误撞地救下她。
当然她仍是不解,既然他能准确算到顾颂会中刘俨的奸计,又为什么不早些提醒他呢?是为了掐准时机赶在那时候出来显示自己的重要性?但眼下显然并不是打听这个的好时机,她还没忘记自己来的目的,可不能把他气大发了。
吃了两颗瓜子,普洱来了。才喝了口茶,点心又来了。
“这么能吃,你就不怕胖成猪,嫁不出去?”韩稷将点心瓜果全推过去,毫不吝啬地喷着毒汁。
“嫁不出去又不要你要,你操的什么心?”沈雁慢条斯理地吃了口奶羹,拭唇道。
韩稷睃了她一眼,抿嘴看着屋外。等她默不作声地把奶羹吃了,他木着脸又道:“找我什么事?”
沈雁掩唇漱了口,遂也转入正题:“实话说,我遇到了点麻烦。”
韩稷撩眼盯着她。
她清了清嗓子,遂把沈宓遇到棘手的事说了,然后接着又道:“这虽然是我们的麻烦,但这个麻烦往深远了说,也会是你的大麻烦。试想若是庞定北真上了位,那勋贵们势力在皇帝挑拨下必然分裂,当你们自己内部都团结不起来,皇帝想拿捏拿捏你们也就是一句话的事了。
“而勋贵阵脚一乱,必然文臣就会借机上位。这个时候若是谁再提议来个收回兵权什么的,你们岂不是只有乖乖挨宰的份?
“我今儿找你,就是为着一起想办法避开你我共同的危险,使我能够继续幸福快乐地生活,而你也能够顺利且早日拿到世子之位,并且扶立楚王荣登大统,最后达到你和你的子孙在大周朝堂永屹不倒的目的。”
韩稷目光像刀子一样投过来。
她揣着袖子,淡定地呷了口茶。
韩稷将杯子拍在桌上,冷声道:“真难为你替我操了这么多的心,我今儿若是不答应想办法,是不是就是鼠目寸光刚愎自用了?我就奇了怪了,既然这事跟那么多勋贵都有关系,又不是只我韩家有兵权,你怎么就偏偏找上了我?”
“因为我觉得你是个好人啊。”沈雁托腮望着他,耸了耸肩。
这句话她倒是真没说谎。如果不是靠得住的人,她岂会轻易找上门?而且从上次办刘俨那案子来看,毫无疑问他也有具有帮助她的实力。
第261章 反复
虽然他这个人嘴巴是贱了点,但从这么久的接触来看,她也着实没看出来他人品哪里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救她一命的事就不说了,只说事后他跟皇帝请求维护她的名声那事,这并不是随便谁都会想得到这层的。
所以就算他贪图虚荣了点,想搭楚王的顺风船替自己挣挣前途,这些对她来说也没那么要紧,男人嘛,总有独属于他们的欲望,秦寿的欲望表现在女色上,沈宓的欲望表现在求知上,韩稷既不是那种会欺暗室的色鬼,又非潜心为臣之术的谋臣,对权力有些奢望并不让人意外。
她连沈观裕都已经原谅了,为什么要执意认为救过她性命的人是个坏人?
韩稷闻言却是愣了一愣。
原本他的确揣着满肚子火,因为从来没见过这么奸猾的人,明明是来求他办事却每次都颠倒黑白把事情硬生生粉饰成他自己的事,可是她这“好人”两个字一出口,他心里就跟被什么撞了撞似的,满腔的火气变成了一汪宁静的湖水,风一吹,竟还掀起几圈皱来。
“少跟我卖乖!”他冷冷地哼了一声,端起面前茶来。虽然口气恶劣,却已远不如先前阴冷。
沈雁注意力完全没在他身上,她抚桌道:“现如今我父亲已经去了寻许阁老,但我琢磨着也不会有很大效果。阁老们要是打算出面干预,便用不着等到我父亲去请。你看能不能在明儿早朝之前,联络到几位勋贵抢在我父亲之前把庞定北给否决了?
“或者,你去找找楚王?”
这件事与楚王相干最大,事先把宋寰的阴谋告诉他,那么纵使再想不到别的办法,至少他也不会误会沈宓有意与他为对罢?不过这法子也只是治标不治本,若真的改变不了,那么皇后还是会得逞,楚王纵然一时不会恨上沈宓,日后也必会忌惮于他了。
毕竟经他的手推上了庞定北,皇后和郑王就更有理由拉拢沈宓了。
果然韩稷睨着她:“这事要是这么好表态,又怎么会轮到你来出头?至于楚王,我自是要去找的。但是在那之前,”说到这里他偏过头来,“南城官仓失窃那案子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
沈雁抬头凝望他。官仓失窃案还是几个月前的事,那阵子刘俨查案查得热闹得紧,随着他一死,这事倒是被压下没提了。她凝眉道:“听说过又如何?
韩稷望着她,无比顺溜地道:“那事是我让人干的。”
沈雁一口气卡在喉咙口,顿时呛得咳嗽起来!伸手摸了茶杯喝了两口水下去,才算是匀了气:“官仓重地闲人勿入,你竟然敢让人去窃官仓!这往轻了说是滥用职权,往重了说是图谋不轨,你活得不耐烦了?!”
韩稷盯着她手上已然喝去半杯的茶,平静地道:“那会儿刘俨派人死盯着顾颂,我怕他们扮鬼吓唬他的事被他捅出来——哦,对了,刘俨被鬼吓了的事就是顾颂和董慢薛亭他们几个干的,你还不知道吧?我为了引开刘俨的人,让顾颂他们得以作好防范,所以就炮制了官仓失窃这事。
“你也知道这案子非等闲小可,现如今案子还没破,正好可以拿来利用利用它,明日早朝上以它转移掉皇帝的视线,令尊必可脱险。”说到这里他伸手将她手上的茶杯夺过来,瞥她道:“乱喝人家的茶的行为,是不礼貌的行为。”
沈雁心思全在他的前半番话上,蓦地被夺过杯子也只微怔了一怔,稍顿片刻她便就又问起:“那你准备怎么利用这件事,又怎么转移掉皇帝视线?”
韩稷斜眼觑她:“很简单。”
沈雁急道:“怎么个简单法!”
他道:“保密。”
沈雁噎住。
他却已站起来,悠然自得地负手站在帘栊下,回头道:“想知道?想知道你就倒杯茶,恭恭敬敬端到我面前,跟我赔个不是,说你不该对我那么失礼,你错了,从今往后你会老老实实地。这样,我就告诉你。”他抱着双臂,悠然自得地望着她。
“赔不是?”
沈雁袖起手来,“你怎么不说让我跪地磕头?”
说完她冷着脸走到他面前:“我数到三,你再不说我就走了!一——”
韩稷挑眉,淡然地望着她。他能够拿捏到他的次数可真不多,见到她这么着急的模样他怎么就那么高兴?明明是她自己找上门来求他,现在倒拿走来威胁他?真想告诉她,他可不是吓大的。
“二——”
韩稷放下双臂,脚步仍是未动。其实他也不是那么难侍侯,只要她能学乖点,跟他说两句好话,平平他的窝囊气,他还是会告诉她的。当然只要她敢这么做,往后她要再想爬到他头上,那就比登天还难了!
吹着庭前晚风,他愈发自如起来。
沈雁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也不再往下数,竟是提着裙子掉头就走。
韩稷怔了半刻,出声道:“你干嘛去?”
沈雁扬唇转身:“回家去呀!我现在一点也不想知道你想怎么做了。就是你告诉我我也不想知道了!你不是不想说吗?那你就烂在肚子里吧,让它变成肥料,浇灌你心里那朵邪恶之花,让它开得更加灿烂,反正也恶心不到我!”
韩稷一张脸黑下来:“你这么无耻?”
说好的数到三呢?!
“我无不无耻,你又不是才知道。”沈雁如沐春风:“我这个人最大的特点除了不大容易脸红,然后就是擅于出尔反尔言而无信反复无常,没有了这些特质,简直就不是我了。”
这次便换成韩稷噎在那里,半日也透不过气来。
而沈雁竟然当真,说完之后便就抬步出了院去。
园里秋叶随风飘零,婉约如诗,凄美如画。
沈雁登上马车,在外等侯的胭脂等人便就各自就位,披着夕阳往来路赶去。
车厢里气氛远不如来时凝重,沈雁隔着窗纱安然欣赏着街景,仿佛这趟出来真就像是来逛街。
她安然的原因是因为她心里已经有了底,而她刚才忽然不再往下数的原因,则是她已经猜透了一些事情。
沈宓这事时间紧,任务急,但韩稷自始至终未曾露出讶异及困顿之色,又能在那么短时间内忽然提到南城官仓,只能说明一件事,在她来之前,他早就已经想好了如何应付这件事。她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但她从他的神色里可以肯定他的确是有了准备。
以朝臣身份制造这桩假案,倘若查出来,便是很不得了的大事一件,她也不知道他究竟会如何运作,但很显然他是想再拿这事做个文章,不管他这么做是为了帮沈宓还是为了帮他自己甚至是楚王,这都是很冒险的一件事。
如果她是沈弋那种凡事顾大体的人,又或者是鲁思岚那种本性纯善的人,本来是应该阻止他这样去做,可她偏又不是。
庞定北上位后会对勋贵和楚王带来弊处这是明摆的事实,作为前世里隐藏了那么多年之后才浮出水面的韩稷,这件事情对他来说就是实在不算什么,他必然是早已经想好了所有意外,当初才会做下这样的决定。
而这案子终归也需要有个结果,那么,借这个机会来给大理寺一个交代也无不可。
沈雁不往下追究的原因,是因为这件事愈少人知道对韩稷来说愈为有利,他纵然不曾瞒他,可天下终归有不透风的墙,她既然已经能看到他的准备,她又何须再深究?韩稷要做的事非同小可,动辙便会有牺牲,正比如头次见他在北城营外的那一幕。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倘若她因为今日的好奇而成为他前进路上的刀下鬼,岂不是太冤了?倘若有朝一日他非杀她灭口才能保命,他有什么理由不杀她?
所以有时候太过好奇并不是件好事,尤其是在这种事上。
她若连这点道理都不懂,便不必再提什么报仇和改变命运。
说到底她跟韩稷之间只有结盟之义而无朋友之情,谁也料不到事情下一步会怎么变,今日这一来,只要知道他已经有了应对准备,并且也有了具体计划改变宋寰设下的阴谋,那么她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韩稷在廊下站立片刻,也驾马回了府。
辛乙在院门口迎了他,含笑道:“少主这么早就晚饭回来?”
韩稷扔了马鞭给他,瞟他道:“我还没吃!”
辛乙称是,扭头让人去吩咐饭食。在廊下听得陶行罗申回了话,才又跟随进房。
韩稷叉腰立在桌畔,连灌了两碗茶,辛乙又给他添上第三碗。他恨恨望着前方,“那死丫头不知道前世跟我什么冤仇,竟然变着法儿地给我添堵!这么不省心的丫头,我倒要看看将来她能得到什么样的好下场?”
“少主是在说雁姑娘么?”辛乙缓声道,“雁姑娘识大体知分寸,而且有勇有谋又嫉恶如仇,小的倒觉得她有享不尽的后福。
第262章 主意
“她识大体懂分寸?”韩稷冷笑连连:“你莫不是在说笑?”
辛乙幽幽地从旁递着帕子:“如是要事事迁就才叫懂分寸,那么府里丫鬟们倒是乖顺听话,在少主面前半个不字也不敢有,却又不见少主将谁放在心上。”
他一记眼刀飞过来:“丫鬟们怎可相提并论!”
辛乙便就又道:“武安侯家的婉姑娘不但是个正经的闺秀,而且也很美丽温柔。”
韩稷再飞过去一记眼刀:“你是说那个应声虫?”
辛乙微顿。片刻,再说道:“其实左将军家的苇姑娘也很不错,既有大家闺秀的睿智,又有行武之家小姑娘的俏皮爽朗,京中许多人都很喜欢跟她交朋友。听说她也很有自己的主见,比如说她院子里的一应事物都是自己管理,平日也帮着其母打理中馈。”
“左苇清?”韩稷漫步到书案后,眯起眼来:“上次缠着我下棋,下五盘就输五盘,还一个子儿都没剩,你不觉得她这些年光长个子没长脑子么?那得有脑子会想事儿的才有资格叫俏皮,腹有诗书胸有韬略的才叫睿智好么?”
辛乙继续道:“诸阁老的孙女蕊姑娘安静慧婉,精通琴棋,常将其祖败于手下,应是很智慧了。”
韩稷倒弄着手上书本:“那种在自家里走个路都要拿帕子遮着脸的女子,跟她相处多了也会矫情起来。”
辛乙拢着手,悠然道:“那照少主这么说,这京师里头竟没一个闺秀能入您的眼了。”
韩稷微哼了声,稍顷他又倏地抬起头来:“你没事提起她们做什么?你改行当媒婆了吗?”
辛乙从善如流:“少主年纪也不小了,可以试着留意了。”
韩稷瞪他一眼:“你闲的!”
辛乙不屈不挠,“少主今年已届十四,出了年就是十五,就是你自己不提,太太也定然会开始替少主张罗。就是太太不张罗,等到东辽战事一停,国公爷回了朝,也避不过这层去。少主的婚事若是落在太太手里,为了二爷着想,太太又会替少主挑到什么帮得上手的人家?
“到时候娶回的人帮不上少主的忙不说,还不能与少主贴心。
“既是要任由摆弄,倒不如少主自己掌握住这条命脉。再说了,府里情形这般凶险,若是能找个有能力有胆识的少奶奶回来,至少太太那边就能由少奶奶挡了去。少主没了后顾之忧,岂非可以放开手脚去拼?”
韩稷默站了片刻,眯起眼来:“我发现你近来不止是婆妈,而且还闲得很。”
辛乙站直身,从容道:“小的就是提醒少主,危机无时不在,您应该处处未雨绸缪的意思。”
韩稷深吸一口气,抬手指着门外:“去,传饭!”
辛乙略顿,颌首走了出去。
庭前秋风拂面而来,吹得人心头乱嗖嗖的。
韩稷伸脚一拨房门,房门啪地扣在门框上,轻弹了两弹,到底是认命地掩了起来。
晚饭后在书房里呆了片刻,韩稷便就换衣出门往徐国公府去。
虽说沈雁可恶,可这事他还真不能不伸手了。
一则当然是与几大国公府也有关系,二则是他虽然生她的气,但她突然改变主意离去,这之中的古怪他却也猜得了几分,她与沈宓感情深厚,既是专程来找他便没有突然放弃的理,想来想去她之所以会放心离去,不过是看准了他已然有了计划而已。
那丫头心若比干有七窍,既不是故意气他,那他又怎会撂挑子不干?
再说了,输在她手下已经很丢脸,要是再斤斤计较,他是不是也干脆转世投胎变个女人算了?
能够在行动之前先找董家通个气,自是好的。
徐国公被参之后,他也到董家去过两回,四家到底情分不同,近日虽然闭门拒客,门房见是他来,却是立即客客气气地将他迎入大门。
只是进门之后门房脸色却又变得有些迟疑,正准备相问,二门内却又走出一行人来,为首的居然是乾清宫的程谓,而他身后伴随的董世子面色十分尴尬。韩稷识相地避在侧门内,见得程谓一行出了大门才又走出来。
“宫里来人做什么?”
董世子见着是他,却是长叹了口气,摇起了头。
原来程谓是来给董家下斥责令,训斥徐国公治下无方,虽然没曾说别的什么,可是对于一个元老级的功臣来说,却已经算是很打脸的了。
韩稷听完十分无语,董世子却接着又指着门外,说道:“这也就算了,你知道程谓眼下又去哪儿了吗?他去东阳侯府了!他们打了我董家的不说,回过头还要去安抚庞家!这事若不是庞定北那杂碎弄出来的就见鬼了!”
董世子气怒交加,董家人也没一个有好声气,平日素好斗鸡走狗的董慢也少见地凝眉踱起了圈。
虽是君为臣纲,可左军营乃是徐国公的亲兵卫,不存在独独打压某个人。而且这是开国以来针对勋贵府上的头一道斥责令,还是因着这么一件破事引起,这也难怪董家内心接受不了。韩稷陪坐了片刻,也不便再多说,便就告辞出了来。
在门外站了站,他打马扬鞭,直接便奔向了楚王府。
楚王对宫里消息一向灵通,程谓从宫里出发时他就已经收到了消息,于是派人去寻韩稷,谁知韩稷也去了董家,听典史们说他到来,随便已快步迎出了中殿去。
“你总算来了,父皇这意思可是明摆着要用庞定北了,你去宫里究竟结果如何?”
韩稷道:“我没有进宫。”
“没进宫?”楚王皱起眉,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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