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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福-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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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宓就是再充胖子,得了便宜的也是华氏,她倒是替宋寰生了儿子,宋寰照样也纳了妾,可她又占了什么便宜呢?还不是成日里被后宅那些贱人们扰得头皮发麻?
    想到这里不免就有些酸意,那华氏怎么那么命好?
    “看来他们沈家上下都是些沽铭钓誉之人!”宋萍不屑地说道。虽然说大家都是前朝遗臣,可是真正论起来,他们宋家在坊间的名声比沈家还臭。
    毕竟他们老太爷当年是主动投降,而沈家是开国之后重新入仕。
    而且沈家在京中又立足了百余年,所以坊间但凡在读书人家里头作比较,说到家世,都说沈家的家世好,说到子弟,都说沈家的子弟优秀,说到姑娘,又说沈家的姑娘代代都那么温婉淑良。宋家虽是不至于垫底,但却也排不上号。
    她心里也有不甘,便就说道:“那沈宓既是这般可恶,父亲不如就劝着皇上让沈宓来当这个举荐人好了,他一个文人,看他能上哪儿找人任这总指挥使去?他就是找到了人,将来五城营犯下什么错,父亲便就正好可以把过错引到他头上。”
    宋家规矩不如沈家那么严,而自打老太爷死后各房又分了家,人员一少自然许多事上就随便了,宋寰在外头有什么往往也不避讳儿女,因此宋萍这主意竟是张口就来。
    “对呀!”宋夫人闻言也不由来了劲:“出头的橼子先烂,咱们就让那个沈宓出风头去!还是我们宝贝闺女聪明,竟能想出这么好的主意,真不枉你父亲平日这般疼你!”
    宋寰却是不置可否。
    他素日心头有什么事并不会刻意瞒着妻女,因而宋萍也知些朝争猫腻,不过她终归是个内宅女子,所出的主意看似有用,到底行不行还得具体看情况。
    不过这倒是又给他提了个醒,起码趁着五城营这事,也许是可以找机会给沈宓设两个绊儿,解解这心头之恨的。
    沈宓更衣准备着的时候,顾至诚则很闲适地在府里消磨着时光。
    因着他找回了顾颂,戚氏最近对他十分体贴,见他午睡起来四处找茶,遂就将一壶温到刚刚好的大红袍递了给他,完了又替他梳头整衣,整完衣又替他穿鞋捏肩膀,简直极尽殷勤之能事。
    顾至诚受宠若惊,确定她没有什么陷阱便就闭目享受起来。
    正舒服的时候外头便就来人说沈宓请他过府吃茶。
    近日徐国公被参的事他也不痛快,猜想着沈宓知道的消息多,而他早上又才从宫里回来,便就立刻抓起袍子边走边穿到了沈家。
    沈宓在墨菊轩沏了茶,罗汉桌的小方桌上又摆了几碟腌制的下茶点心,还摆着几只开好了的清蒸大闸蟹,两碟姜醋,并且还有一壶酒。
    顾至诚进门便笑起来:“不是说吃茶?如何又有这么大的螃蟹?你们这些读书人做事,我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沈宓笑道:“卢锭前儿去太湖巡视,顺便带给我两筐大螃蟹,咱们先吃,回头你带一筐回去。”
    顾至诚坐下来,看着他斟了酒,便就说道:“久也不见他,回头找个时间上他府里叨扰去。嫂夫人那一手水煮鱼做的极地道,咱们钓了鱼再上他们家。”
    “那还不容易?等五城营这事忙完,随便几时都成。”沈宓拿了只螃蟹腿,用尖嘴的铜钳子小心地夹着壳,说道:“左军营最近挺热闹,到底是怎么回事?原先并不曾听说这样的事,如何这当口偏这么多人参董家?”
    顾至诚凝着眉:“我若是知道就不会头疼了。徐国公治军极严是真,但说他成心打压谁,他犯得着吗?左军营的兵权在董家手上,他难道还怕底下人夺他的权不成?退一万步说,就是有这层担心,也不该是几个小参将罢?”
    沈宓沉吟道:“我看那些奏折里头,提到最多的就是东阳侯世子庞定北,而且维护之意甚浓,你觉得会不会是庞家跟董家有什么过节?”
    
    第254章 内幕
    
    “庞定北?”顾至诚怔住。转瞬,他道:“据我所知,并没有什么过节。如果唯一要说有的话,便是这庞定北曾经跟徐国公请求过一次升迁,但因为他资质平平,治军又懒散,徐国公并没有答应他。之后他倒也没再有多话。若为这点事,他倒也犯不着与徐国公翻脸。”
    沈宓微吐一口气,说道:“我怀疑这个事跟五城营指挥使那个缺有关。”见顾至诚凝眉,他遂道:“徐国公被参,皇上不可能听之任之,勋贵圈子太团结了,对皇权也会带来威胁,我猜皇上不但不会做这个和事佬,只怕还会把这个口子撕大一些。
    “如今手掌兵权的勋贵除了四家国公府,便只有一位宗亲。假若这次索性让徐国公与东阳侯府结成仇,假若朝廷有什么举措针对手拥兵权的某家勋贵,至少别的人也不会那么热衷维护。而要把这个口子往大里撕的方法,便就是升高庞定北的职位。”
    顾至诚怎会领会不到他的意思?听毕立时道:“你是说,这是庞定北为了抢到这个缺,故意设的局?”
    “倒不一定是他本人。”沈宓望着他,“你既说这庞定北资质平庸,且勋贵与文臣之间又往来甚少,他要想设下这么样一个局,难度并不小。何况这事光凭他这个局,最后还不一定成事。所以他背后,应该还有人。”
    顾至诚面色愈加凝重了。
    他垂眸望着杯中酒,半日后将之端起来,沉吟道:“要论眼下争这个位置争得最凶的,莫过于楚王,从捉拿刘俨时起,我看他几乎就是冲着这个缺而来。可是庞定北的长子庞瑛,却曾经做过郑王的陪读——”
    “郑王?”
    沈宓一口茶停在舌尖,蓦地僵在了那里。
    “没错。那会儿你正在金陵,这些事当然不清楚。”顾至诚说道:“照这么说来,这事十有八九是皇后又在背后捣鬼了!”
    沈宓眉头紧皱着,却是不知道该如何接下话去。
    皇后若有这样的心计,便早就不会容淑妃到如今了,他太清楚沈观裕,自上回与皇后撕破脸后,他是不会再听从皇后的差遣,可是他若在郑王撞伤之后抽身而退,那么他便无法跟皇帝解释!
    所以他依然留在郑王身边,用来堵住皇后的嘴,庞瑛既是郑王的陪读,庞定北在沈观裕这番筹谋下拿到指挥使的位置后,自然会归附于郑王,如此一来五城营兵马司便就从皇后手上跳到了郑王手上。而掌领着都察院的他,又怎么可能指使不了几个文官上折子呢?
    等到皇帝决心离间徐国公府与东阳伯府之后,他再提一句让庞定北来接掌五城营,岂非正中皇帝之下怀?
    “我猜可能是郑王。”他默然了许久,含浑地道。
    “郑王有这个能耐?”顾至诚怀疑地。郑王一无所有,不过是皇后手中一只牵线木偶而已,他实在想象不出来他能够做出这样的手笔。可是不管是皇后还是郑王,竟敢把主意打到勋贵头上,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们得逞的了。
    “皇后一党实在与我仇恨已深,纵然此事于我无关,但我却也不能坐视他们白白得了这便宜!你可有办法毁掉他们的计划?”
    沈宓收回目光,幽幽道:“一时之间哪有什么办法?”举着酒杯默了片刻,他拿起筷子来,说道:“先吃吧。冷了伤胃。”
    近日朝中的要务便就是五城营任命指挥使这事。
    东辽那边仍然混乱,军报时有传来,但都没有什么转折。而皇帝上个月忽将辽王之国的日期从中秋后改到了中秋之前,不知道这个会不会跟东辽局势有关。
    不过沈雁仔细推算过,以东辽如今的状况,皇帝应该不可能会插手进去,因为大周并没这个本钱,除非他实在是想拿边关将士去送死。而辽王提早之国,一则可能是他想更多一道获知消息的渠道,二则是也是去壮壮声威。
    除此之外,并没有别的用处。
    而沈宓自打知道庞定北这事乃是沈观裕在操纵,这几日在御前越发谨言慎行,回到府里也时常若有所思,这日在房里给华氏剪指甲也走了神,一个不小心把她手指给剪出血来,华氏气得一脚把她踹出了门,就连晚饭也只好在书房里吃。
    沈雁看他可怜,遂把饭菜也搬到墨菊轩来。
    她只知道他为着政事烦,却不知还有沈观裕这一桩,遂说道:“通政司里又不是只父亲一个人,您犯得着这么忧国忧民么?”
    “你哪里知道?”沈宓看着一桌子菜,放了筷子,叹起气来。
    叹完见她目光灼灼望着自己,想起她素日慧黠,便就道:“这事现如今越变越复杂了。”
    说罢,遂把徐国公被参这段内幕细细与她说了,然后道:“这皇后与我已然结下不可化解之仇,我若是眼睁睁看着他们得逞,着实心下不甘。可若是阻止,那么老爷只怕又要受皇后母子诸多拿捏。我竟是进退两难。”
    沈雁听说这段内幕,也不由愣了愣。
    五城营这个位置她一直是预备了落到楚王手上的,这从当晚她提出让楚王去请出皇帝时就已经想好了,楚王自然也是瞧中了这个缺所以才会不遗余力地从旁相帮,她本以为这事会很顺利,毕竟目前看起来的确也是楚王这边占有优势。
    可她哪能想到沈观裕会从旁出谋划策——不过细想想他也不可能不出手,皇后拢住他就是为了让他做她的智囊,即便沈观裕不齿皇后为人,可他已然湿了脚,若是不出力,那么下场跟叛变也没有什么分别?发挥不了作用,皇后依然会向沈家下手。
    而他既然已经趟了这趟混水,自然只能帮着郑王成功登上太子之位了。如此将来郑王成功了,他好歹也能搏个翻身的机会。等到郑王登上帝位,那个时候就是大伙知道是沈观裕从旁谋划的结果,那也没有什么要紧了。
    谁还能指责他辅佐新君有错不成?
    许久之前她就担心过会跟沈观裕成为对立的两方,没想到如今还真成现实了。
    让五城营落到皇后手上当然是不可能的,除了楚王郑王,旁的人也不会有这个胆子去争,可她又怎么去跟沈观裕斗?沈观裕并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他只不过是在做一个处在漩涡之中的人该做的事罢了。
    沈宓作为儿子,当然也不可能站出来跟自己的老子斗。
    更何况,这次在对付刘俨的过程中,沈观裕的坚定态度着实让她动容,如不是他以辞官相挟,皇帝未必会那么痛快地下旨斩立决,到眼下这个时候,恩怨都根本已经扯不清了,她和沈宓又怎么能毫无顾忌?
    “吃饭吧。别想了。”
    沈宓叹了口气,夹了块鱼腹肉给她,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说完又道:“吃完饭跟我下两盘棋再走,你母亲还不让人来叫我,今儿多半是不会让我回房了。”
    沈雁无语地望着他:“我看是您自己不想回房吧?”换成她是他,这个时候只怕也很想独自静一静。不过再想想,华氏踢他出来,只怕也是看出来他有烦心事,所以才顺势这么做吧?他们夫妻十余年了,这点默契应该还是有的。
    “怎么可能?”沈宓瞥了她一眼,然后又压低声:“说这么大声,想让你母亲听到么?”
    吃完饭沈雁便果真留下来陪他下棋。
    但沈宓明显心不在焉,下着也没多大劲,好容易熬他到打哈欠,她便立即下地穿了鞋,回房去。
    沈宓的心情她非常理解,于是五城营这事她决定还是先观望再说一则楚王那边为了达到目的必然会想方设法,他们那么多人,总归会想到办法的,这就不必她操心了。二则她与沈宓也还要避嫌,沈宓是避免有人怀疑到沈观裕身上去,她则是要避免有人把沈宓牵扯进去。
    再者,她隐约觉得沈观裕这么落力地出这个主意有些不大合理。
    虽然是说被逼无奈不得不盼着郑王好,可力度未免也太大了,起码会利用到勋贵矛盾这点就有点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假若那个庞定北真接掌了五城营,那跟几个国公府的梁子就结深了,以沈顾两家如今的交情,这对沈家有什么好处?
    可是从他相助郑王提出任命庞定北这事来看,又着实是在用心帮他,他一面杀着刘俨,一面又帮着郑王往五城营里插自己的人,这又是什么意思呢?
    因着刘俨这一死,宫中朝上虽然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却已经硝烟四起了。
    既然朝堂上下这么热闹,各大衙门里又岂会安静得下来。
    午饭后闲暇时分,通政司里趁着司正大人提前下了衙,公事房里几名通使便就泡了浓香的铁观音,铺开四开那么大的书纸,摆上瓜子花生侃起山海经来。
    沈宓本还有些琐事,但是往日与之关系不错的同僚周盂德执意相邀,便也就加入了进来。
    
    第255章 队友
    
    说了轮皮毛之后,坐在南边的李通使便就说道:“五城兵马司虽则都被人们私下里称为流氓地痞,但对朝廷来说,没有这些流氓地痞来对付那些刁民还真是不成。尤其五城营的人驻守东西南北中五城,可以京师京处民风民情都能掌握到手。
    “咱们大周开国未久,很多事情都是需要掌握在手的,这五城营看着不比五军营、神机营还有三千营,可是它的特性却是那三营没法比。所以我猜这次,皇上必然还会挑个如安宁侯一般的心腹重臣来任此职。”
    北边坐着的刘通使伸手拍了拍他胳膊,谑笑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安宁侯安宁侯的?你就是想要拍皇后娘娘的马屁,好歹也看看会不会得罪荣国公府成不?”说着他往座中的沈宓看去一眼。
    大伙如今知道沈家与顾家同住一个坊内,而且两家互有往来,而四大国公府功勋盖世,第一代的国公爷那可是能与内阁元老一样在皇帝面前直言说不的,如今的荣国公可不正好就是第一代国公爷?李通使这话让刘通使这一捅破,大伙顿时就觉得有些不当了。
    沈宓执杯抿了口茶,拿了颗花生剥着。
    李通使也看了眼沈宓,哼笑道:“荣国公府?莫说荣国公府,现如今任何一家勋贵都不同往昔了,如今社稷已定,平定边疆虽然重要,可发展稼穑农桑才是朝廷接下来的首要大事,将受大肆重用的乃是文臣。
    “想当年徐国公还跟先帝同桌吃饭同碗喝酒来着,他这次闹出这种事,乃是给吾皇及先帝脸上抹黑,皇上未曾说什么,那是看在当年勋贵的功绩份上,可咱们当臣子的心里却也有着一杆秤。
    “自古以为君为臣纲,就没臣子能越过皇帝去的理儿!只要皇上想治谁,就是那人再风光再威武,比如咱们座中得宠的某些人,如今恃宠生骄,以为满朝文武他家独大,可要真逆了龙麟,皇上要治也是一样治。否则君威何在?”
    李通使语气铿锵,简直掷地有声,许多人点起头来。
    周盂德看了眼沈宓,又皱眉望着李通使:“李兄这话若是经皇上来说,是无什么错处,可是李兄也不过是个四品小官,不知道这口气如何这般强硬?”
    李通使待要反驳,东边坐着的宋寰却伸手将他按住了,睃了眼沈宓之后说道:“那照李兄这么说,这历史上乱臣谋逆之事都是假的了?”
    “自然是真。”
    李通使拂了袖子,倾身向他:“可是宋兄想想,这臣子谋逆为的是什么?还不都是不甘居人下,眼红着皇权在手吗?史上那么多谋逆的乱臣,都是为着皇权二字而来,至于那些治不服臣子的昏君,只不过是无驭下之能。又岂能说皇帝训臣子训得不对?
    “譬如咱们圣上,乃是承前启后的旷世明君!自然是以仁德服天下的,不施不代表不能为的。”
    座中许多人听了这话,倒是又不觉点了点头。
    沈宓眯眼望着门外,神情已有些漫不经心。
    各人静声抿了口茶,又剥了两颗花生,刘通使道:“那么照李兄看来,最近呼声颇高的庞世子,究竟有无可能胜任这总指挥使一职?”
    李通使屈指轻击了几下桌面,得意地扫了眼四下,说道:“我听说这庞世子的儿子曾经做过郑王的陪读,这次徐国公府突然缠上这官司,我觉得跟钟粹宫脱不了干系。
    “而这层皇上也未必不知道。如今楚王究竟捧谁咱们并不知,按说这次就算让庞世子担任也无不可,但是这庞世子能力平庸,安宁侯正是因为屡屡给皇上添麻烦才导致这恶果,这庞定北若是当任,只怕也免不了闯祸,所以我猜,皇上应当并不是很属意此人。”
    刘通使闻言点头。
    宋寰则是眉头微蹙,若有所思地回味着他这番话。
    大家的手都不由往盘子里伸来。有些话题私下里聊聊可以,但终究不宜深谈,身在朝堂若是连这点自律都没有,那么便不必指望混出什么名堂来了。
    一片剥啄声里,宋寰忽然放下茶碗,望着沈宓:“咱们这里头,就数沈兄学识最为渊博,底蕴也最为深厚。方才李兄抛砖引玉,不如现在就请沈兄来说说对于庞定北与徐国公这桩公案的看法?”说完他笑着望向众人:“就是不知道沈兄肯不肯赏面赐教我等?”
    通政司里都是有背景的人,素日这些人也是被沈家盛名给激出傲气来了,虽不至于个个都如宋寰般怨念深沉,但终归还是想有机会能够见识并批驳一番的。
    如今宋寰开了这个头,便如同送了个台阶给他们,当即就有好几个人说道:“大家同僚一场,沈兄若是这个面子都不给,那就太不够意思了。我等洗耳恭听沈兄高见。”
    李刘二人平日与宋寰交情最好,一向也唯宋寰马首是瞻,平日里没少暗地里给沈宓设暗绊子,这李通使更是对自己的才学有几分自负,方才高谈阔论便是有心想要显摆显摆,这会儿听宋寰说自己乃是抛砖引玉,不免有些不痛快。
    但当看到众人兴致这般高昂,望向沈宓那双目光里倒是又浮出几分嘲弄。
    刚刚话都让他说尽了,他倒要看看他还有什么话说?说的浅了,便及不上他这般犀利,说的深了,岂不就正好抓他的把柄了。
    周盂德看向沈宓的眼里却有一丝忧虑,他与沈宓相处的时间多,对他的心智谋略都是有底的,但这个时候让宋寰架到了半空,不答的话有傲慢无礼之嫌,大家都是同僚,又都是读书人讲脸面,总不好公然这么回绝。
    可若是答的话,前方又明显摆着深坑在那,也没有傻到非要往下跳的理。因而便就正色出来给沈宓解围:“朝政之事,还是少议为妙——”
    “周兄何必急着出头?”宋寰抚杯,“小弟问的是沈兄,莫非周兄觉得自己比沈兄更有见地?若是这般,那咱们先且听听也无不可。”
    周盂德一口气堵在心里,瞪着他竟是有些下不来台。
    “周兄喝茶罢。”沈宓将他扯着坐下,塞了杯茶到他手里,然后看着宋寰,“宋兄一味追沈某的态度,不知道你是否有什么打算?”
    宋寰沉下脸来,“大家同僚闲座聊天,宋某何曾有什么打算?我看是沈兄心虚不敢应战罢?”
    他这里话音刚落,李通使也已慢条斯理地接话:“宋兄这话有道理,我看沈兄恐怕是羞于腹内草莽,无锦绣文章可呈,又生怕言语有失,导致沈家地位不保罢?真不知道一个靠逢迎谄媚得来的恩宠又有什么好值得保的!”
    他话音刚落,宋寰就立望往他瞪去一眼。
    沈宓却是几乎忍不住笑出了声,他这里正愁不知怎么奚落宋寰为好,他这里倒自行送梯子来了,遂就望着他们,说道:“二位兄台这话倒让在下无可反驳。
    “既是闲坐聊天,可见无关紧要。既是无关紧要,宋兄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至于心虚,我与宋兄皆为前朝旧臣之后,要说心虚,阁下面对这墙上圣贤之像不比我更心虚?沈家若说在下这恩宠乃是谄媚得来,那真不知道宋家恩宠又是如何得来了。”
    李通使这才意识到自己竟把以投降叛敌出身的宋家扯了进来,顿时脸上一僵望向宋寰,宋寰面色发青,一言不发瞪向沈宓,但即使他不说话,旁人也看出来李通使这忙帮的有多不讨喜了。
    沈家虽然是前朝遗臣,可从一定程度上来说,沈家还算是没有很辱没读书人三个字的,只不过他们重新入仕的时侯早了些,而在前朝担任过要职的沈观裕又确实侍奉过两国君主。但人家到底没到叛国投降的地步,这点真要追究起来,沈家真可以算是干净了。
    周盂德望着他二人此状,先前的火气顿时烟消云散,微微含笑抿起茶来。
    沈宓见得众人无话,知道这股火势已压得差不多,也懒得再留下来撕破脸面,便就与周盂德等人道:“诸位兄台慢坐,我去去净房。”说完起身而去。
    座中某些人见好戏看不成,生怕又惹得宋寰冒火,各自对了个眼色,于是也就纷纷起身,各作各事去了。
    李刘二人终于也再坐不住,道了声失陪然后起身。
    最后就只剩下了宋寰独自坐在桌旁。
    看着满桌子狼籍,再想起先前沈宓那番软中带刺的回话,宋寰脸上依旧觉得火辣不堪,前后两次被无情奚落,这种侮辱他焉能受得?
    咬牙望望门外,沈宓站在廊下与周盂德谈笑风生,那日宋萍的话顿时便浮现在脑海里——他虽然觉得宋萍那话有些轻描淡写,也并未曾与沈宓结下过什么深仇大恨,但眼下看来,除了给沈宓些苦头吃吃,已经没有办法让他内心平衡起来了!
    他盯着手上的茶凝神片刻,忽地拂拂袖子站起身,走到自己位上拣了两本奏折,然后整整衣襟,抬步往门外走去。
    
    第256章 暗箭
    
    进了承天门,一路向东,很快便到了乾清宫。
    楚王正与皇帝在后殿里弈棋。棋已下到一半,输赢虽未分,但着黑子的楚王看来却颓势已显。
    皇帝落了颗白子,将被封的那片黑子取去,一面笑道:“皇儿今日的战斗力可有些差强人意,你可是在开什么小差?”
    真让他说中了,楚王还真是在为着五城营的事头疼。近来徐国公与庞定北这桩公案出来,使得本来占尽了上风的他突然变得很被动,不但计划被打乱,简单连阻止的办法都已想不到,因而又哪里有心情下棋娱乐?
    但听到皇帝这么说,他仍是垂头笑了笑,“哪里是儿臣开小差?儿臣本就不如父皇棋艺高超。”
    皇帝哼笑了下,并没做声。
    楚王按捺不住,下了两轮,终于还是觑着他脸色,说道:“眼下这么多人推荐庞定北担任五城营总指挥使,父皇会考虑他吗?”
    皇帝望着棋盘,“你有什么高见?”
    楚王顿了顿,说道:“儿臣以为这庞定北并不合适。原先刘俨在时便因为其办事不够谨慎而时常给父皇添乱,这庞定北身为军将,理应服从上司指令,竟然抱怨自己遭受薄待,可见此人好高骛远,不堪重用,这样的人,怎好再放到五城兵马司去拖后腿?”
    皇帝唔了声,挑地儿放了颗棋,没说话。
    楚王遂又道:“再者,徐国公是开国元勋,虽说庞家也是,可庞定北到底是晚辈,若是把庞定北抬举起来。岂不让董家下不来台?这样对朝堂安定可十分不利。再者董家功勋也比庞家卓著,于情于理,这庞定北也不能上任。”
    皇帝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捏着棋子在手里摩挲起来。
    这里正静默着,程谓匆匆来道:“陛下,宋通政送折子来了。”
    回头瞧去,果然见宋寰捧着几本折子立在远处朱廊下。
    皇帝直起身。将棋子掷回棋罐里。起身道:“你先回府吧。”
    楚王知道是没机会再谈下去,只好温声道着是,整整衣袖上了廊子。
    程谓冲宋寰招了招手。
    他并未曾料到楚王也在。可人到了此处,又岂好回头。
    遂在廊下与迎面而来的楚王打了个招呼,抬步到了皇帝身前。先站定,回头望见楚王出了殿门。方才肃颜躬身,禀道:“臣这几日又收到几道推举庞定北担任五城兵马司总指挥使的折子。怕陛下等着看,故而趁着下衙前送过来。”
    皇帝眉头微凝了凝,接过接过来翻了翻,然后抬起头。说道:“近来这样的折子多的很,若无别的要事,倒不必专程跑过来。”一面指着原先楚王坐过的石凳招呼他坐。自己也在原处坐下。
    宋寰谢了恩,侧身挨着点边坐了。说道:“臣以为五城营之事甚为要紧,不敢耽误陛下决策。也期盼五城营能够早日定得人选下来。”
    皇帝看了他一眼,“这么说,你有什么好主意?”
    “臣不敢说有什么好主意。只是——”宋寰垂头望着桌面,又道:“只是臣近日接的折子一多,便觉这庞世子功臣出身,在左军营里呆着委实是有些屈材,而且这次事情闹大,恐怕他在左军营处境也是尴尬,诸位大人的提议臣也觉得有几分道理,故而多嘴了。”
    他站起身,拱手深揖下去。
    皇帝望着他,没说他什么不是,而是信手拨弄着棋子,说道:“庞定北找到你了?”
    “不不。”宋寰连忙摆手,“这只是微臣的一点愚见。微臣与庞家并没有什么私交往来。”
    皇帝想了想,素日倒是的确没有听说宋家与庞家有什么交情,可是楚王刚才的话还回荡在耳旁,便就说道:“可是也有人认为庞定北能力平平,而且其人好高骛远,这种人并不堪重用。你就不怕他给朕捅什么篓子?”
    “这就要看从哪个方面看了。”宋寰抻了抻身子,直起腰道:“按照如今的局面,臣觉得于朝堂而言,庞定北担任五城营总指挥司好处大大多过坏处。但臣唯恐有妄言之处,还请陛下恕臣无罪方可直说。”
    皇帝听出了兴趣,示意他往下说。
    他说道:“如今勋贵们上下一致团结,而大周兵力十之六七又掌握在勋贵手上,从一方面说,这自然是好的,勋贵团结,那么对抗外敌的时候必然同声共气。可是从另一方面说,他们太过团结,对朝廷也是一种威胁。
    “如今勋贵们又个个居功自傲,虽然目前没曾闹出什么大事,却不代表将来不会。假若有朝一日陛下要依法惩治他们其中的某一个,那么势必其余人也会蜂涌而起,到那个时候,陛下又要如何以一己之力去对付如此强悍的他们呢?”
    说到这里,他停顿下来看着皇帝。
    皇帝面色倏地凝重起来。“你是说,他们会威胁到朕的皇权?”
    朝中有四公四侯六伯,十六位勋贵功臣及其子弟囊括了大周近三成的武将官职,尤其是掌握着兵权的四国公府,说句权势冲天并不为过。但是因为各府还算自律,所以至今也并没有做出什么太出格的事。
    可是宋寰说的对,现在不出格不代表将来不出格,老一代勋贵们或许还顾念着当初一起打天下的情分,不至于使他过于难堪,可是年轻一辈的人,比如顾至诚他们,手掌兵权,跟他这皇帝又无战友之情,他们会吗?
    要怪都怪先帝死得太早,还没有来得及替他摆平这些拦路石就崩了天,他如今有内阁压制着已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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