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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福-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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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他从来不斗鸡走狗也不花街柳巷,而且武艺也十分了得,待人接物又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因而竟是从未让人摸着过他的深浅。
当然,也没有人想到要去摸他的深浅。因为他在世人眼里,不过就是个家境良好的勋贵子弟,兴许比顾颂董慢他们强些,但也不至于格外引人注意。
可是正因为他的不突出,才让人为安宁侯这一举措捏一把汗,能够那么样赶在千钧一发的时刻把人救走的人,真的有那么容易上当么?
不过显然安宁侯是不会听从他的劝诫的,身为食客他尽到本份就好,强出头这样的事,他倒也犯不着去做。
七月的月光按照它的既定轨迹往前滑行,夜色更深沉,也隐约多了几分肃杀之气。
净水庵这边,人群依旧紧围在四周,沈宣引着陈氏与沈弋她们从僻静处出了火场,然后不动声色地进了四洲阁雅室。众人劫后余生,惊魂未定,好在出门时沈弋有多带了衣裳备换,陈氏虽然出来得苍惶,但现去买套成衣也不在话下。
她自始至终神情是惊惶的,从见到沈宣那刻起她便一句话也未曾说过。而当沈茗哭着扑入她怀里,她才开始流起眼泪来。往日虽说生不如死,但真到了临死一刻,却又发现心底仍有着那么多牵挂,能活着终是好的。
沈弋梳洗完毕,心下仍惦记着沈雁的安危,沈雁对于沈宓来说十分重要,倘若她回不去,那么沈家从此也别想再有什么安静日子。她匆匆喝了口茶压惊,便对吩咐着沈莘他们的沈宣道:“四叔再去找找雁姐儿,无论如何先确定她的安全我们才好放心!”
沈宣遂掉头又回了山门前。
净水庵这边火势已经全部扑灭,东城营的人正在清点人数,寺里的女尼死伤不少,房屋则基本已经全毁,沈宣带着人在人群里辩认,既要保证不看漏了人去,又要稳着不让人察觉失踪的人是沈家的小姐,那般的心忧如焚,全在面上。
看了一圈,正要进门去,倒塌的门内却忽然跌跌撞撞走出一个人来,浑身污渍失魂落魄,英俊的脸上一片灰败,早失去了往日英姿,竟赫然是先前与他分道寻人的顾颂!沈宣吓了一跳,直扑过去抓住他手臂:“顾颂!雁姐儿呢?”
顾颂双眼呆滞,像是失了魂一般望着他,双唇翕了翕,竟是没吐出半个字来。
沈宣一颗心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沉:“你这是什么意思?!雁姐儿她怎么了?!”
顾颂痴痴地望着前方,摇摇头,抿嘴了半日,才启开粗哑着嗓子说道:“她没死,她,她已经被救走了。”
说完这句话,他哀戚地往前望了一望,而后竟猛地将他拨开,拔腿冲下石阶,消失在了人海里。
沈宣被他弄得莫明其妙,连声大唤了他几句也不见他回应,只好止了步。但好歹听得沈雁没死,虽不知道被谁所救,救去了哪里,总算也落下了这块心头大石,再寻了两圈仍不见沈雁人影,只好先回了泗洲阁。
朱雀坊外打烊了的成衣铺子前,已然另换了身衣裳的沈雁与韩稷走出门来。
满大街的铺子都已关门,韩稷带着她一路走一路找,最后到了朱雀坊外这处所在,仍是没有,韩稷遂强行将门撬开,让她进内挑了套衣裳换下。
韩稷丢了两锭银子在门内,再将门插好,回头一看她低头打量着身上这身打扮,静静地站在月光下,倒是有着难得一见的温柔,不由道:“记住,你可欠我三两银子。”
沈雁瞥了他一眼,抬腿就走。
她身上银票多着呢,但是眼下这会儿银票还真派不上什么用场,她没有现银,若是丢张银票在这儿,那掌柜的若是个有心计的,回头拿了那银票去对戳印,难免又会引出些节外生枝的麻烦事来。因而只好让韩稷先把衣裳钱垫上,三两银子,还怕她跑了不成?
走上街头她又止了步,凝眉道:“现如今我们去哪儿?”
第236章 怕啥
总得找个地方把接下来的事办了才成。
如今已近子夜,时间拖久了也恐安宁侯有所防备,她可没忘了他后头还有个皇后!再者天明之后事情传到四处,这火烧得那么大,宫里朝廷必然都会被惊动,也会针对此事有所应对,所以要想达到目的,那么她就必须趁夜把这事做个了断!
韩稷脸色有几分认真:“我觉得你还是先回府比较好。”她到底是个女孩子,她自己都知道安宁侯不会坐以待毙,那么也就是说她的危险还没有完全去除。再者他在火场那一露面,安宁侯肯定也已经把他视为了敌人,这样一来,她跟他在一起便就加倍危险。
“我不回去。”沈雁坚定地,她望着前方:“虽然我很感恩我的出身,但有时候,未免也觉得出身太好也是种负累。如果我回去,我父亲必然问及我今夜之遭遇,而他若知道安宁侯这般待我,则必然会用他的方式来替我报仇。
“他的方式无非是取证告发然后通过皇上来给安宁侯定罪。我相信他一定能替我讨回公道,可是我却不愿意在一日日的憋屈里等待结果。我一刻也不愿意让自己活得委屈,哪怕报复的方式并不那么光明正大,我也要图这口爽气!”
对安宁侯那种人没有什么道理可讲!他要来阴的,那她为什么不能阴给他看?她的行事底线是讲道理而非讲道义。
她声音里带着一些倔强,跟她刚才那一刹那的温婉是相悖的。
然而韩稷看着这样的她,浮躁了一夜的心里竟然莫名安宁起来。
她若不任性不骄横不离经叛道倒不像她了,也许他从来没把她当成过真正的大家闺秀,因为大家闺秀没有她身上这种“不守规矩”的勇气,是的,对于世间各种教条来说,做个不守规矩的人的确需要胆量和勇气,而做个不守规矩的女人,尤其需要具备许多条件。
“你不会打退堂鼓了吧?”
半日没听见他说话,沈雁不由得转了身,皱眉望着他。
他移开目光望向前方:“我是那种人吗?”
沈雁扫视他:“难说。”
他瞪了她一眼,往她头上敲了个爆栗,抬步向前。
沈雁拔腿跟上,眼见着要追上他,突然几声急啸破空响起!月夜下几点寒光如流星闪过,对准她面门急速而来!
“快闪!”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手已然疾速将她揽在身下,然后环住她就地打了几个滚,便听扑扑几声,几枝驽箭插在地面,已没入了至少两寸深!
“怎么回事?!”她在他耳旁急切地问。
事情来得太突然,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韩稷先未答话,借着路旁树木掩护避过了十来枝暗箭,等到了墙脚下才急急说道:“一定是安宁侯的人!他们冲你而来,必然是想杀了你然后嫁祸于我了!”
沈雁倒吸一口冷气,韩稷的意思她瞬间明白,寺庵里韩稷从顾颂刀下带着她离开,安宁侯便将他视成了敌人,既然她没死在顾颂手上,那么眼下便让她死在韩稷手上,她跟顾颂好歹是光明正大一起出门的,这半路跟他跑到这里,然后又死在他手上,他就是长了满身嘴都要说不清了!
“这老不死的果然恶毒!”
她咬牙道,“那你还等什么?快找个地方商议行事啊!”
“眼下这要怎么走?!”韩稷瞪着她,探头看了眼外头,又回头道:“这几个人有备而来,我走是没有问题,关键是你!”虽然觉得从认识她起就像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但眼下抱怨这个已是没用了,得逃命要紧!
沈雁伏在他背上一动也不敢动,一口牙却是咬得都要快断了,安宁侯竟然这般赶尽杀绝,她若还能让他舒舒服服地呆在京师享他的国舅大福她就不姓沈!
“这几个人你去拿下来,我回头有大用处!”
韩稷回头睨了她一眼,咬牙道:“我怎么去?背着你去?”
真是一点身为拖油瓶的自觉都没有,难道不知道对方是冲着她而来的吗?他要是走了,她还想活着见明日的太阳?回头倒是连累得他都要被沈家上下那么多支笔杆子戳死,那他就是轮回八世都没法子想得开!
“你怕啥?我有这个!”沈雁领会到他的意思,遂从袖口里掏出把精巧的匕首来:“你只要出去不多久,便没问题!”
韩稷看了眼那把不足三寸长的小刀,无语地默了默。她是拿来削水果吗?
正默然时,耳畔噗噗几声,几支箭又贴着他们手臂射在墙壁上!他抬眼看了看街头,五六个黑衣人正手执弓驽往四面搜寻。
就是不走也躲不了多长时间了!他咬了咬牙,从地上捡了几颗石头,往对面墙根下一扔,等到暗夜里又扑扑射出几排驽箭,他便拖着她溜着墙根往斜对面的暗巷里头钻去!
沈雁跟着他亡命地往前跑,身后嗖嗖的声音仿佛就贴着耳根来似的,她紧紧握住韩稷的胳膊,渐渐有些跟不上,韩稷手掌反过来将她手腕包住,半架着她往前。
到了拐弯处,他忽然腾地而起,借着阴影跃进了左首一道院墙,然后将她按趴在墙根下,又接着往巷子前方丢去几颗石头,屏住了呼吸。
墙外脚步声虽轻,但在这静夜里却清晰入耳,驽箭的声音也不时挟着风声在头顶闪过,沈雁纹丝气息也不敢出,直到外头声音静下来,背上压着的手掌也渐渐松开,她才缓缓地舒了口气。
太惊险了!往日她以为安宁侯不过是仗着国舅身份作威作福,有些小九九但还构不上谋略的地步,所以就算想要弄垮他,潜意识也还是想走正道,从权术上给他设点伏让他栽下去,没想到私底下他竟然如此心狠手辣!
“我们不跟上去吗?”她蓦地抬起头问道。哪知道他就伏在她上方,这一抬头险些撞上他的脸。
韩稷也不防她有这么一招,她耳后的馨香淡淡飘入他鼻息里,使他身子蓦然有些发僵,但他立马便已绷紧了脸,伸手将她脸颊拨开对向墙壁,说道:“当然要跟!不过是我跟。你呆在这里别动,我很快就回来!”
说着从腰间剑鞘的夹层抽出把尺来长的短剑塞到她手里。
沈雁冒着火把脸转回来,他却已蹿出墙头,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月色下。
空气中飘浮着花椒大料的味道,这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但这味道却莫名让人觉得心下大安——沈雁低头瞧着手上这柄剑,只见寒光灼灼,还未及身已让人生起一股寒意,知道比自己的小刀强多了,便连忙紧攥在手里。
一下也不敢乱动,一声也不敢乱呼吸。
时间像蜗牛一样往前爬,清风刮过了两阵,只听院子那头男主人的鼾声也起伏了数十下,墙头上突然又刮过来一阵风,紧接着又有衣袂翻飞之声,然后那穿着绛紫色锦袍骚包到无以复加的人影便重又出现在眼前。
沈雁立马站起来,他也不说话,挟住她胳膊跃上墙头,再来几个纵跃,忽然就到了条有些熟悉的街头。
“怎么又回来了?”她认出左首的成衣铺子,那铺子大门上还缺了个豁口,正是刚才他踹下的。
韩稷没说话,却领着她又迅速进了一壁坊门,然后到了座硕大壮观的府邸跟前,绕行到东侧围墙下,带着她跃过墙头,而后便落脚在一处不大的小花园里。
他们才刚刚下地,忽而花园那头的月洞门内就走出一行人来,当先的是个三十余岁儒雅清矍的白衣文士,文士之后则是四名长臂阔背的武士,武士们皆着劲装打扮,隆起的肌肉一看便是不可多得的功夫好手。
沈雁疑惑顿生,这些人到了跟前却对韩稷行起了礼,当先那文士尤其风度翩翩,对韩稷颌首道:“少主。”一面又微微含笑看向一旁的她,然后礼貌地垂眸下去。
这淡若无痕的笑容里竟充满了无限善意,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土匪也似的韩稷身边竟然还有这样的人?沈雁这才恍觉这竟是到了魏国公府,而刚才她换衣的成衣铺子也就在魏国公府附近!
韩稷嗯了声便就推着呆鹅似的沈雁往前走,而并不曾跟属下们说及她的身份。
辛乙他们也默契地不曾相问,就仿佛并没有沈雁这个人。
沈家乃清贵名门,他们家的姑娘也比旁人家的姑娘格外清贵一些,虽然大家对她的身份心照不宣,但终归说出口跟不说出口是完全两回事,不说出口来,谁也不会承认沈家的二小姐到过韩家,一旦说出来,总归像是着了痕迹。
沈雁领了他们这份情,回头与辛乙对上视线的时候,遂冲他微微颌了颌首。
辛乙微微扬唇,不动声色。一面与韩稷道:“陶行他们带回的人锁在东厢,少主方才亲捉的人锁在西厢。正等侯少主归来示下。”
沈雁听到这里更是无语,原来刚才她在墙角下嗅花椒大料的功夫,他不但已经捉到了那些杀手,而且还把他送回了府来!原本还以为要费番周折,既是这么快速,倒让她又多了几分信心。
第237章 筹谋
没多久便到了座宽敞的院落里,四面洁净,庄严大气。
韩稷停下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你可以说了。”
沈雁也无谓跟他讲客气了,走到院中树下石凳上坐下来,略为沉吟,便就说道:“现在你即刻让人去西厢房,从刚才那些突袭你我的人当中捉个出来敲打敲打,让他回安宁侯府送个信,就说我已经死了。”
韩稷挑起眉,辛乙也望了过来。
“然后呢?”韩稷问道。
沈雁抚着桌面,“然后便是先前我们说的,把皇帝请出来了。
“除了皇帝,谁也没有办法立刻弄垮他。所以现在就要劳烦韩大爷您派人去楚王府跑一趟了。安宁侯一倒,五城兵马司指挥使的位置便空了出来,相应的里头还能插上不少人进去,楚王没有理由不帮我,而眼下能够惊动到皇上的,也只有楚王。”
韩稷凝眉睨着她:“你还真是越来越把我使唤得顺手了。”
沈雁笑着端茶:“能者多劳嘛!”
韩稷接过辛乙递来的茶一饮而尽,漫声又道:“你把楚王都算计进来了,应该不止是让皇帝露面这么简单吧?还有什么,不妨一起说出来!”
“真是聪明!”沈雁抚掌道:“楚王这里去了宫中之后,你还得帮我去沈家送个信,详细的也就不必说了,只需告诉我父亲,我眼下很安全,然后请他们过来一趟就成。地点就定在方才我们遇袭的胡同。”
说到这里她忽而又抬起头来:“先前潜伏在火场里那两个人你捉到了是不是?”
韩稷瞟了她一眼,“是。”
沈雁点点头,“那就还得麻烦你审审他们录录口供。反正眼下闲着也是闲着,有了供词在手,成事机率也就更高了。”
韩稷作了个劈她的手势,站起来。
这边厢吩咐下去,沈雁也就开始提笔写信。
人多果然好办事,韩稷一番吩咐之后,很快辛乙便去了楚王府,护卫们也拿着沈雁的信去了沈家,没过片刻,西厢房那边也已经大功告成,不知道韩稷用了什么方法,方才在府外行刺的杀手扛不住,终于主动告饶同意去安宁侯府报讯。
虽然他们每个人都不走正门而是大多选择翻墙,这样的独特另类的行事风格让人深感诧异,但沈雁自己只是个不速之客,并没有资格过问许多,所以也就果断选择忽略之。
净水庵走水的事早就传到了各个要门,楚王躺下后不久也收到了消息。
如果这场火灾出于意外,要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完全燃烧开来几乎不可能。正坐在灯下沉思的时候外头就报辛乙来访,辛乙是韩稷身边第一心腹,半夜赶来自然是出了大事,他也未犹豫,立时便让人引了他进来。
“请王爷安。”辛乙进门便就匆匆行了一礼,然后开门见山说道:“小的特奉我们公子的吩咐而来,净水庵今夜走水的事想必王爷已然知情,此事乃是安宁侯蓄意所为。”
说罢,便把来龙去脉捡必要地说了说,将韩稷去到净水庵的动机粉饰了粉饰,只着重讲到了安宁侯蓄意纵火的居心,最后道:“安宁侯此举不止触犯王法,而且有违天道,朝廷若不严惩,日后必生大乱!还望王爷能够出面维护朝纲!”
楚王虽有些怀疑是人为纵火,但却没想到竟是出自安宁侯之手,听完竟是凝眉静默起来。隔片刻,他忽然抬头:“这么说,沈雁如今还与韩稷在一起?”
辛乙略顿了下,微微点头:“沈姑娘处境十分危险,我们公子暂时不便放她独行。因而……”
楚王点点头,目色却幽暗下来。
又过了片刻,他才又说道:“那他想让我做什么?”
辛乙拱手:“如今安宁侯已然将我们公子视为敌人,我们公子不得不免除后患。可是安宁侯毕竟身份特殊,除了皇上,只怕谁也没有这个本事定他的罪。眼下就请王爷进宫说服皇上出宫,请皇上出面来惩治安宁侯!”
桌案上灯苗闪了闪,楚王拨弄着桌面上一只挑灯的铜签,再次沉吟。
不到片刻,他便就扬声唤来内侍备马,吩咐进宫。
显而易见,安宁侯若能除去对他而言也是好事,五城兵马司虽然作不得什么大用,但是里面任职的头领却都是勋贵近亲或各大营里的亲族,谁会嫌自己的人手多呢?尤其对于眼下正需要大量人脉势力的他来说。
到如今为止郑王都还一直蜇伏未动,他跟他当了十三四年的兄弟,虽然一直未有正面交锋,但出于夺权者的本能,他却知道一个被过继在皇后膝下的妾生子,居然能够令到皇后为了他而处心积虑的布局,必然不会如他面上那般怯懦迟钝。
在郑王有所动作之前,他能够先削去他一股力量自然是件好事。
吩咐了辛乙先回府去,他便着装好骑马出了府。
到了宫门前,与把守宫门的禁卫军头领道明了城中出事要见皇帝,对方竟然并未多做盘问,就放了他进宫。
原来锦衣司的人早就将净水庵走水之事禀报了皇帝,皇帝听说大火将整个净水庵都已焚毁,还死了十几个人,哪里还睡得下去,立即披衣下了床,召了顺天府尹前来问话。
顺天府尹也是又惊又怕,才到寺庵没多久就被召进了宫中,也没说出个所以然,皇帝便将他怒斥了出去,交代好生查明情况再来禀报。
皇帝这里正坐着生气,听说楚王来了,面色缓了缓,便就宣见。
楚王来的路上早已经筹谋在胸,进来先打量了一圈殿内,遂道:“净水庵出事,不知父皇可知?”
皇帝点点头,面色又凝重起来:“你深夜进宫所为何事?”
楚王垂首道:“方才儿臣打城中去看了看,发现这场火极像是人为所至,想我大周朝建国至今,朝野上下各自安分守己,如今竟有这等人为非作歹行这涂炭生灵之事,儿臣进宫,乃是为请求父皇下旨严惩这幕后真凶而来。”
皇帝可没料到是人为纵火,闻言手上的安神丸都差点跌落在地上,拍着龙案站起来道:“你说这火是人为所致?你可有证据!”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证据迟早是会有的,只是儿臣深恨这凶手,以至于如芒在背坐立难安,儿臣虽然不才,但却一心为国为民,还请父皇给个明示,这凶手若是找到了,该如何惩治,如何慰籍那些无故冤死的亡魂?”
皇帝听到这里也察觉出一丝蹊跷,但杀人放火这等罪行放在哪朝哪代都不可饶恕,哪怕楚王话里有什么陷阱,只要能证明这火是人为而非意外,而且能够找到真凶,那么别的都可以不加理会!
他望着楚王,沉声道:“倘若真是人为,自然是按律处置,绝不姑息!”
楚王点头:“父皇英明!”说完他又抬起头来,说道:“儿臣刚才路过魏国公府的时候,隐约听说安宁侯在派人四处追捕真凶,而且在朱雀坊附近还有搏斗,也不知道真凶捉到了不曾?倘若捉到了,那么安宁侯可就要立下一大功了。”
“朱雀坊?”皇帝听到这里,眉头忽然紧皱起来。
安宁侯手上掌管着五城兵马司,他会在场,甚至是捉拿真凶都无可厚非,但是为什么会是在魏国公府附近?
难不成这场火灾跟魏国公府有什么关系?
想到这个可能,他目光忽地变深沉起来。
他可没忘了魏国公眼下正在西北,如今东辽局势还未分明,而他的那道密旨对魏国公府来说却是把双刃剑,假若东辽局势未变,巴特尔与格尔泰如期被灭,那么西北大营与东辽那仗不论输赢,魏国公都得被剐掉一身皮。
安宁侯追凶追到了魏国公府,难不成是韩家已经看穿了他的心思,所以暗中蓄谋不轨,让安宁侯捉到了把柄?
楚王虽只短短一番话,但却毫无预兆地把皇帝心底最深处的忧虑给挑动起来了。
他忽然就有些坐不住,负手在殿里来回踱了两圈,停步在楚王面前道:“如果朕让你去朱雀坊看看,你能不能胜任?”
楚王垂首道:“此事事关重大,儿臣又年轻,恐怕难负其责。假若父皇能亲自去则是最好。一则让天下人看到父皇一片爱民恤民之心,二则也好让那些心怀不轨之人看看,我朝对待此类事件禀持着重视态度,也好起个警示告诫的作用。”
皇帝听闻,竟不由点起头来。
如今内阁势大,但凡有点功绩都算到了内阁那帮老臣头上,他这个皇帝倒似乎不相干了,眼下出了这档子事,伤的又是佛门僧人,他若是能亲自出宫瞧瞧,那么不管最后结果如何,至少百姓们是瞧在眼里了。
他遂唤来程谓:“更衣,朕要微服出巡!”
“父皇英明!”楚王俯首。
皇帝这里在楚王的调度下准备出行,这边厢送信的护卫也已经到了沈家。
门房冲到二门下一报,整个沈家便就沸腾了。
第238章 赶赴
沈弋与季氏陈氏在泗洲阁里等待了近两个时辰,也不见沈雁回来,而这边沈宓回家听说沈雁看灯还没到府,遂立时派了葛荀去接,沈宣找不到沈雁也无办法,便就索性带着沈弋她们先回府来了。
华氏听说沈雁于大火里失踪当场便晕死过去,廖仲灵从速给她扎了两针才又醒转。
醒来又是歇斯底里的一阵痛哭,这里陈氏也坐立不安,到底她是长辈,沈雁失踪她也要负责任,而先前在庵里时沈雁可并没有落下她们,就是平日里再有嫌隙,生死关头总顾不上那么多,因此眼下倒是真有几分牵挂着沈雁的安危。
季氏因着沈弋完好无损,因而心中甚感万幸,一面捉住沈弋臭骂,怪她没照顾好妹妹,一面规劝着华氏。沈弋又悔又怕,也只是一边哭着一边自责,想起顾颂是见过沈雁的,于是也让金穗去顾家打听。
顾至诚却纳闷说顾颂并未回府,这么一来他们也知道出了大事,于是临时又派人前去净水庵四周打探,自己也到了沈家。
正在收到探子回报之时,门房就颤着两腿来报说沈雁有信回来了!
沈家的大小爷们以及顾至诚都坐在外书房里安抚沈宓,听得有信回府,一面惊喜着,一面又不由疑惑,大伙齐刷刷站起来涌到门口,便就见门房身后走出来个身形矫健的男子,到了屋里还未说话,顾至诚却是先已惊呼起来:“贺群?怎么是你?!”
贺群自是与顾至诚相熟的,见状连忙先颌了首,道了声“世子爷”,然后地简略地说明了来意,将怀里的信掏出来交给沈宓。
众人已知他是韩稷的护卫,对于沈雁居然会托他送信不免大感惊疑,于是纷纷围过来打听沈雁,贺群知道韩稷他们有计划,却不知道该不该说,又碍着韩稷与她孤男寡女,最后逼急了,只好道:“沈姑娘眼下无碍,身边有好多人跟着呢。
“小的虽然见不着她,但她的话应该都在信上了。”
大家遂立刻又往沈宓望来。
沈宓认出信上的字迹,提着的一颗心已然放下了半截,再一细看那内容,却不由大惊失色!信中虽只有聊聊数语,却是把事件要点交代了个清清楚楚,看到她居然几次三番险些死在安宁侯手下,饶是平日再镇定,他也不由发起颤来!
拿着信静默片刻,他努力按捺着心情,与贺群道:“贺护卫还请移步说话。”
到了天井内,他凝眉望着他:“请壮士实言相告,我女儿现如今怎么样了?”
贺群颌首道:“请大人放心,雁姑娘现在魏国公府,与我们家公子在一起,安危已然无碍。”
沈宓疑道:“你们公子的大恩在下铭刻在心,但如何他却不曾将我女儿转送到尊夫人处去?”沈雁终归是个姑娘家,韩稷从生死线上救下她,双方难免会有私下接触,作为父亲他完全能够容忍。但是到了韩家之后,韩稷还与她在一起,这却让他有些难以理解了。
韩稷素日并不像那种不谙世事之人,理应知道如此对待沈雁,若是传出去的话对她闺誉十分不利,他既然肯路见不平救下她来,便不应该不考虑这层。
贺群不知道如何回答,韩稷不让沈雁去鄂氏处自然有他的理由,但这层理由却绝不能跟沈宓明言,沉吟了下,他便就含糊地道:“雁姑娘聪慧冷静运筹幄令人钦佩,小的只负责送信,然后请大人即刻出必前去替姑娘讨回公道,别的小的委实不知。”
沈宓也知道此时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于是凝眉片刻,遂就回到了书房。
与众人道:“雁姐儿无事,她如今在华家,我现在去接她回来,你们大伙都先回去歇着吧。”
他当然不能说沈雁在韩家,多亏华家已经来了京师,旁人知道沈雁逃出火场后便直接去了华家,当然不会再猜想什么。
沈弋与季氏她们面面相觑着,然后便告退回了房。这里陈氏与沈宣也带着孩子们走了,最后只留下沈观裕与华氏,华氏哭着迎上来:“她到底是真没事还是假没事?”眼下只有沈观裕在,她当然可以不用再忍着。
沈宓柔声道:“是真没事。”
说完他看向沈观裕,然后道:“劳烦父亲陪我走这一趟,可行?”
自打贺群进来时起,沈观裕便一直没开口,这会儿没走,也是因为知道这里头还有内情。听见沈宓这么说,也猜这事定然小不了,便就不说什么,指着外头道:“走吧。”
这里双方各骑了马,便就随着贺群往府外来。
哪知道坊门口马蹄声一响,顾至诚却也骑着马赶了过来。
到了面前双手将马缰一勒,凝望着沈宓道:“我知道雁姐儿必然还有事,顾颂年长,又身为男子,今日与雁姐儿同去放灯,本有照顾看护之责,可他到如今还未回来,我也不知道究竟出了何事。
“你自做兄弟以来时日虽浅,情分却长,你若仍把我当兄弟,这件事便不该撇下我。”
他语意深沉,却情真意切。
沈宓为着沈雁声誉着想,本不愿惊动他人,只想低调处理完此事,听了这话他却也不能不动容,略顿,双手一拱,便说道:“朱雀坊。顾兄请!”
顾至诚点点头,掉转马头,遂与他们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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