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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福-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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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打知道安宁侯派人盯着顾家时起,韩稷便另派了暗中盯梢,眼下听得护卫这么说,他便停住了手下动作,“沈家?”
    安宁侯与勋贵矛盾由来已久,跟顾至诚关系更是极僵,这次安宁侯查到了顾颂头上,会盯着他不放也在情理之中,但是他居然会改为去盯沈家——难道是因为沈宓?如果是因为沈宓,那沈家女眷里,他们盯的莫非是沈雁?
    他手势不觉慢下来,半刻,又抬头道:“是不是沈家又出什么事了?”
    如果无事引起安宁侯关注,他没有理由盯这么紧。而且这种贴身盯梢的手法,总让人有种不大好的预感。
    护卫想了想,说道:“沈家也没听说出什么事,只听说他们四奶奶这几日在净水庵礼佛,沈姑娘她们去净水庵,应该是顺便去探望四奶奶。本来小的们也不知道他们盯的是谁,我们察觉到异常后跟着进了庵,才知道出来的是沈家的两位姑娘。”
    沈家如今在府的只有沈弋和沈雁,两位姑娘自然指的就是她们俩。
    安宁侯盯的果然正是沈雁。
    韩稷扔下手上的线团及工具,半蹲在地上沉吟起来。
    安宁侯既然派了暗梢出手,那应该不会只是盯着好玩,他眼下并不打算跟皇后撕破脸皮,要是插手的话,安宁侯往后少不得得盯上他,这事跟他没什么关系,他完全可以不理会。但安宁侯一把年纪居然派遣高手对付个小丫头,不管管似乎又说不过去。
    “大哥!你倒是快点儿啊!”旁边韩耘见他停住,不由催促起来。
    韩稷扬首跟小厮道:“带二爷去找厨娘。”
    打发走了韩耘,他又望着前来报讯的护卫,说道:“那顾颂呢?他有没有同去?”
    护卫道:“颂少爷也去了,但是他不能进庵,与沈四爷去了泗洲阁等待。”
    韩稷点点头,神情也就转淡然了。既然顾颂去了,那还用他操什么心?那丫头素日没心没肺的,他就是去了也不见得能落着什么好。他瞅了那护卫一眼,漫声道:“继续盯着吧。有危险的时候搭把手就是了。”
    人家又不是傻子,既然带了顾颂,自然就是有防备了。
    他捡起地上的工具,继续蹲下来做他的孔明灯。
    护卫朗声道了声是,下去了。
    辛乙在月亮门下瞧见,却是把正要飞奔离去的护卫招手又叫了回来,“情形凶不凶险?”
    护卫斟酌道:“眼下还看不出来他们想做什么,不过很显然不会只是盯盯梢而已。”
    辛乙点点头,沉吟片刻,忽然道:“知道该怎么做吗?”
    护卫笑起来:“咱们公子与颂少爷那么要好,当然是尽力保护好颂少爷!”
    辛乙觑了眼院子里埋头做灯的韩稷,不动声色说道:“颂少爷武艺并不比你差,并不需要你多么保护。安宁侯应是冲着沈家的雁姑娘来的,你既看到他们欲行不轨,无论如也该先保护那些不会武功的弱者,如此方不负公子素日教导。”
    能够跻身韩稷心腹之列的人都并不太蠢,护卫默了默,随即便道:“这位雁姑娘,莫非很重要?”
    辛乙负手望着韩稷,幽幽叹了口气:“她是沈宓的女儿,自然重要。沈宓并非泛泛之辈,公子有求贤之心,因而你们务必要注意她安全。就是不为这层,咱们也不能坏了公子的名声,让人以为他是那等狭隘冷漠之人。”
    说完他又面向护卫:“总之有什么危情,你们随时来报便是。”
    护卫颌首点头,应声退去了。
    净水庵这边,沈雁站在庵门前院的露台晃了一眼玉溪桥畔,只见行人已比先前多了些,货摊也多了几个,姑娘小伙三三两两地顺着河岸游走,而河两畔的茶楼酒肆仍在热闹喧嚣之中,可见虽然行人已经出来,但还没到正式放灯的时刻。
    她稍稍安了心,交代着随行而来的小比丘尼,等见到下方正式放灯的时候便来知会她,然后回到了禅院。
    屋里二人正在说着什么,沈弋面色幽幽婉婉地,而陈氏仍是沉吟的时候居多。
    见到她进来,二人同时抬了头,沈弋笑道:“雁姐儿这一去,我还以为走丢了呢!”
    
    第230章 意外!
    
    沈雁道:“放心,就这么大个地方,怎么都丢不了的。”
    两世里这净水庵她没少来,别说还有人跟着,就是自个儿走也不见得找不到出路。
    陈氏站起来,说道:“时侯不早了,你们俩走吧,帮我跟大奶奶说声,我过两日就回来。”
    沈弋想来已是劝了很久,见她这般,也只好道:“那四婶可尽快回来,我和母亲可都盼着您呢。”
    陈氏笑了笑,送她们到门口。
    沈雁告了辞,与沈弋顺着庑廊往前院来,一面走一面说道:“我早就知道没那么容易劝得通的,不知道你为什么非要费这番口舌。”
    沈弋睨她道:“你以为我想。”
    谁让季氏是大嫂,而她又是府里的大小姐呢?沈家世代讲究兄友弟恭,虽然私下里总有不断的龃龉,可面子情总还得顾着。沈雁是二房的小姐,华氏又没耽着府里主要的家务,将来一旦分了家,他们大都出府去了过自己的日子,自然可以不那么上心。
    可季氏跟她却不同了,无论如何她们也得做出个样子来,正比如眼下,华氏不来没人说她什么,可长房若是不来做做和事佬,必然就有人说季氏的不是了。
    沈雁侧首望着她笑了笑,也没再说什么。
    月光眼下铺照在庭院里,映得几棵龙柏如同撑开的大伞一般,庵里一到夜里便很少人,也没有什么香客,即使在外头热闹纷扰的日子,也显得格外安静。
    “快去……快打水……”
    正出了后殿要往前行,忽然西侧禅院里传来几声惊慌的呼喊声,而后便见几个女尼匆匆地往那边奔去。
    沈雁蓦地停了步,福娘凝眉望远处望了望,说道:“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沈弋也跟着看去,而就在这时,福娘却突然又指着庵门口的方向惊叫起来:“天啊!走水了!”
    沈雁闻声望去,果然见山门墙上噌地冒出一团火来!而后紧接着那火苗一路延伸,顷刻间竟然就燃成了一条火龙,渐渐将整座庵包围在当中!
    “怎么会这样?!”
    沈弋失声惊叫,一张脸瞬间变白了,从未呈现在人眼前过的慌乱此时也布满了她的脸!“怎么会突然走水,人呢?她们人呢?!”
    沈雁乍见到火势起来时一颗心也早就咚地沉了下去!眼下虽是祝融频生季节,但这么快速地燃烧方式很显然是故意人为!净水庵竟然有人故意纵火,敢在京师之中纵火行凶,这幕后人肯定不会是等闲之辈!
    “先进去!”
    她当机立断拉起沈弋的手,招呼腿都快吓软了的丫鬟们!火势是从山门处往后延伸,现在冲向大门那等于是送死!后殿里还有陈氏在,沈宣他们看到火势必然会设法营救,这关头怎么着也要先把大家聚到一起,到时才好以最快的速度撤退!
    几个人拔腿冲到殿内,此处尚未被波及,但站定之后便听四面皆已传来女尼们的惊呼声,然后脚步声呼喊声衣袂翻飞之声此起彼落,原先跟在她们身边引路的两个小女尼已经吓得抱紧双臂哭起来了!
    沈雁快步走到殿门口望了望,只见火势很快已将四面山门围成了一个火圈,想必也已经引起了庵外人的注意,如潮水声的呼喊声也已经不停地往庵里传来!庵中几殿尚且还好,但是因为房屋各自都有连接,因而火势也已经有往中间蔓延的迹象!
    “怎么办?”沈弋走过来,挽住她的那只手已经在发着抖。火势包围了整个寺庵,那就说明除了灭火之外她们根本没办法逃出去。而眼下寺中只有几十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尼,她们哪里来的力气灭火?照眼下的火势,只怕根本等不到外人救援她们就要葬身火海!
    “我们先回四婶院里去!”沈雁蓦地转过身,拖着她便往陈氏所住的禅院跑。
    沈弋素日甚佩服她的举得若轻,从来也没见过她这么样凝重的脸色,见状不由得也强行压下了心头的慌乱,提着裙随她奔回了陈氏院里。
    陈氏院里也是乱成了一团糟,春蕙与丫鬟秋岚正在七手八脚地手收拾东西,而陈氏白着脸站在庭中,正拖着女尼们问她们何处还有出口。女尼自顾无暇,哪里还有心思回她的话?一个个皆摇着头惊惶失措的赶去救火了!
    好在院里尚且安好,沈雁顾不上与陈氏打招呼,站在庭中便跟大伙道:“庵外头有很多人,一定会有人来救我们的,首先大家都不要慌,也不要四处奔走!庵里只有两口水井,我们就是过去了也帮不上手,倒不如先留下来,如有机会则一起出去!”
    福娘首先响应:“顾家小世子和四爷一定会赶过来救我们的!我们要听姑娘的安排!”
    沈弋点头,这里也随即安排自己身边的金霞与青葱:“你们快去抬几桶水来,以备不时之需!”
    这里陈氏也连忙命令春蕙她们同去帮手。
    庵里乱成一团,从外头看去,火舌很快就从庵外树木之间蹿出来,然后冒出滚滚浓烟,先行着火的西殿那片竟渐渐成了一片火海!
    泗洲阁这边沈宣因订位订得晚了,并没有拿到靠玉溪桥那边的雅室,只有背向那边的一处静僻的房间可供选择。但既然来了也没办法,临时换地方不要说还能拿到称心的房间,只怕连坐的地儿也成问题。
    沈茗反正是开心的,虽然遗憾于陈氏不能陪他,但能出来放灯却是他一贯夙愿。
    沈宣见着他们高兴自也高兴,这里虽看不到玉溪桥,但却可以看到这边很远一处风景,因而这里叫人上了点心,便就挥退了伙计下去,与顾颂坐在窗口当风处一面吃茶,一面等待起沈雁她们来。因着房间静僻,净水庵这边竟是一时未曾察觉。
    韩稷这里做好了灯,让人替韩耘扛着出了门去,叉腰望着天上圆月顿了片刻,便也回了颐风堂。
    进屋看了会儿书,然后又打坐习了会内功,但不管做什么,竟总有些心不在焉,想起薛亭前儿送来罐茶叶未曾开封,索性下了地,让人收拾了敞轩,一个人坐在清风里对月品起茶来。
    辛乙端着两样点心走进来,搁在案上道:“空腹吃茶,不利于养生。”
    韩稷看着那点心边上铺着的葡萄,沏茶的手势忽然就停在半空。
    他上一次见到葡萄的时候,是在顾家。沈雁站在顾家庑廊下,冲顾颂笑得纯和无害,而她面前站着的顾颂,也同样浑身上下散发着安适的气息。当时那画面,可真是让人难忘。
    他抬起手来,继续沏茶。
    手势娴熟而优雅,两杯茶斟到七分满,一滴都不曾滴到不该滴到的地方。
    他推了一杯到对面,示意辛乙:“喝茶。”
    沈雁是有史以来第一个让他吃瘪的人,安宁侯要治他,他应该感到高兴。
    也不知道安宁侯准备怎么收拾她?
    他开始猜想起来。
    最好是拔了她那口利牙,再挖出她那颗心眼儿比莲蓬眼儿还多的心肝,让她从此之后能够老实些乖顺些,见了他的面敬畏地唤他一声韩公子,然后规规矩矩站在一旁做她的花瓶,不多言不多语,下棋的时候不赖皮,输了就心平气和地甘拜下风。
    若有这么老实,那就太好了。
    韩稷想象了一下这样的她,竟然又觉得好陌生。
    出身富贵骄蛮任性的沈雁假如不再谈笑自若率真爽朗,不再张扬跋扈剑拔驽张,不再运帱帏幄苦思着怎么使唤他,不再气定神闲地指出他的图谋与他谈论怎么让皇后倒霉,那么她跟世间那么多的千金闺秀有什么区别。
    算了,就冲着她曾经让他屡屡败于手下,他就盼着她点好得了。
    可是安宁侯都已经让人贴身盯她的梢了,她还能好得起来吗?
    安宁侯应该是已经有了什么阴谋,今夜人多眼杂,要下点什么黑手机会多多,而陶行方才又说沈宣他们带去的人挺多,只有顾颂和陶行他们俩在,而且顾颂还不能近身跟随,假若安宁侯的人有备而来,想要得手倒也不是件很难的事。
    上天有好生之德,他也有宰相肚里能撑船的肚量。
    不过,有陶行他们,还有顾颂在,她用不着他操心的。
    他端起茶来喝了一口,顺势将滚水沏入壶内。
    辛乙望着渐渐已注满的茶壶,将点心推过来些,说道:“少主,用些点心。”
    他拈起块翡翠切片儿来看了看,放进嘴里。然后又拿起盘子里的葡萄,一颗接一颗地当暗器掷向栏外鲤池里的太湖石。
    辛乙神情颇有些无奈,但他仍是恭谨的。他一向惟命是从,哪怕面对的是这样任性的主子。
    葡萄抛完了,韩稷顺手举起面前的温茶,一口灌下喉。
    辛乙道:“要这么喝,还不如喝酒。”
    韩稷撩眼看他。
    辛乙微顿,正色道:“沈宓只有沈雁一个女儿,安宁侯今夜此行,多半是冲着沈宓而来,少主既是爱惜沈宓的才学人品,这个时候正宜雪中送炭。更何况又还有颂少爷在内,因而小的觉得,少主于情于理,都该去一趟。”
    
    第231章 困境
    
    韩稷将他冷眼一扫,继续揭开壶盖往里投茶。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多管闲事。”
    辛乙略顿,再道:“这不是闲事,这是大事。安宁侯手段阴险,沈姑娘到底是个姑娘家,万一他使什么手段坏了姑娘的名誉,咱们也难以心安。少主就是自己不出面,好歹也让人去提醒声颂少爷,我只怕他这个时候未必知情。”
    “这个不用你操心,陶行会知道怎么做的。”
    韩稷望着他,目光随着夜风转起凉来。
    不远处小炉上水壶突突地滚着水泡,辛乙默了片刻,无奈地起身熄火,提水。
    韩稷吃了颗栗黄酥,又对着栏外看了两眼,忽然太湖石后匆匆走过来一个人,到了近前还来不及进来便就在栏下停住,只见先前还整洁俊朗的陶行,这时候却顶着一身黑乎乎的污渍出现在眼前!
    “公子,净水庵走水了!”
    韩稷一口酥陡然停在喉前,半日干咽下去:“什么意思?”
    陶行匀了匀喘息,说道:“方才小的们奉命盯着安宁侯的人,以为他们只有两人行动,谁知道他们竟还有人暗中呼应,在我们盯着那二人的同时,他们的人竟从四个方面往庵墙上淋了油和火药,然后点着了火!现在整个寺庵都被大火围困,我们根本没办法进去!”
    韩稷半张着嘴,忽然就石化起来。
    辛乙瞅了他一眼,倒是很快反应道:“那沈姑娘她们呢?”
    “正是因为雁姑娘她们还在庵内,所以小的才回来禀报!而且颂少爷还在泗洲阁,小的回来的时候他应该还不知情!小的已经让刘枚前去报讯,但这会儿就算知道,他也是没办法进去的!”陶行面色很焦急。
    韩稷垂眸看着两手,握紧拳来。
    沈雁还在着了火的寺庵里,而顾颂这个时候却赶不进去,难道安宁侯是成心想要了她的命?
    这个老不死的!
    他还等着她给他出主意弄倒皇后呢,他竟敢杀她?
    他腾地站起来,两脚点地,忽然便如只飞鹰一般掠出了栏去。
    辛乙不动声色地拎开水壶,收拾起桌子来。
    净水庵的火情引来了玉溪桥附近所有来放灯的百姓,而终于各处喧嚣热闹的洒肆茶坊也听到了消息,开始有人奔走相告并自动自发地组织人们抬水救援。
    沈宣他们所处的雅室背对玉溪桥,而不知怎么回事,门外的伙计也没怎么过来走动,于是当靠近玉溪桥这边的百姓已然纷纷往净水庵赶的时候,他们还在茶室里一面吃着点心,一面商议着买什么样的孔明灯。
    顾颂到底眼耳伶俐些,见着伙计们走动匆忙已觉不对劲,等侧耳一听外头议论,当即便惨白了一张脸,拍着桌子跳起来:“不好!净水庵走水了!”
    隔着墙壁,沈宣他们根本就未曾注意外头是什么情形,也压根没想到沈雁她们此去还会有意外发生,听到顾颂突然惊呼时便俱都愣了愣,然而等他们回过神来,屋里已没有了顾颂的影子,而房门大开,外头人果然都在往楼下赶,顾颂竟然也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冲了出去!
    “真的走水了吗?我母亲还在庵里!……”
    沈茗惊惶失措地跟着站起。
    沈宣面色终于沉凝,抱着沈葵便冲了下去。
    沈茗跟在他身后,急到已在楼梯上连绊了两跤!
    火势已经越来越大,热浪像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涌过来,很快禅院后方便有浓烟滚过,火苗已经从后院方向最先往中间延伸。
    沈雁与沈弋等人站在院子里已热汗淋漓,庵里的女尼们正在源源不断地往这边搬水,春蕙她们也已经加入队伍,而沈雁拖着沈弋去搬了两桶之后却发现上去也只是添乱,她们的体力根本就不如常年活动的女尼们,倒不如将水桶让给她们还来得强些。
    陈氏脸色灰白站在庑廊下,神色虽然萧索但尚且还算可以控制。
    沈宣就在庵外,这个时候救援的人马还没有到场,兴许他心里是真的并不在意她的死活罢?一个与她共同孕育过一个儿子的男人,在这生死关头,依然是没将她放在心上,可见正如沈雁所说,她的伤心怨恨根本就没有意义,而既然如此,她又还期待着什么呢?
    她拖住进来的老尼说道:“你带她们俩出去吧!不用管我了。”
    她宁愿死在这里,也不愿再回去那活人墓,宁愿死去也不愿再日日与他咫尺天涯!
    “四婶!”
    沈雁与沈弋同时叫出来,她脸上的神情太决然,在这个时候,这样的决然可真让人轻松不起来。
    “要走我们一起走!”
    沈雁看了看屋顶处,然后果断地往身上泼了几瓢水,又从屋里拖了几床被单浸湿,自己拿了一床,然后各分了一床给她们俩,说道:“围墙处烧了这么久,应该烧得差不多了,只要咱们能咬牙冲过院里的火墙,逃出去的机会还是不小的!
    “你们都把自己泼湿,然后拿湿衣服捂住口鼻,无论如何咱们也都去拼一拼!”
    从前秦寿书房有不少这样逃命的书籍,她虽未全部细看,但像这样日常逃生的技能还是看得了一两样。眼下到了生死关头,不管这么做有用无用,总之试试也好过在这里等死!
    沈弋却不知她为何会懂得这些,但除此之外她也没有别的办法,等她话音落下,随即便按她的话照做,拿被单蒙了头脸,拉了陈氏一道跟着她往院外冲去!
    陈氏一开始不愿走,老尼们却不肯担这个干系,一面帮着沈弋推她,终于一行人出了禅院,到了去前殿的空地上。
    空地上满布着浓烟,廊下的灯笼好些已经被打落了,纯靠月光照亮四面景物,但烟雾朦胧中,仍然只看得见屋宇的大概轮廓。
    沈雁记得庵里的地形,在空地上略顿片刻,便与沈弋道:“从东面观音殿过去应该便利些,因东面有口水井,方才打水的时候应该先灭过了那头的火。只是火势既然阻断了水源,可见还得咬咬牙才能冲出去,大家仔细些,动作尽量迅速!”
    沈弋道:“我们都知道了,你自己也要当心,不要隔我们太远!”
    说着便将身上的湿被单裹紧了些,而后紧张地咽着唾沫。月光下她素日端净绝美的容颜早已经脏污不堪,衣裳湿嗒嗒贴在身上,也早看不出半丝温婉仪态。再看看在场众人,包括陈氏在内,也个个形容不堪,可见在这番困境之下,大家都是在勉力支撑而已。
    沈雁咬了咬牙,抬步便往前行去。
    然而才上了前殿后的石阶,忽然就有一大拨女尼惊惶失措地奔过来,一面四散冲着一面呼叫道:“快走快走!前殿屋梁埸了!”话音刚落,就听轰隆一声巨响,前殿里火光一闪果然有着火的横梁落下来!
    女尼们又是一阵尖叫,开始如无头苍蝇般乱冲乱撞!沈雁与跟在后方的沈弋她们顿时被冲得看不见人影,一院子纷乱中只听见沈弋和福妨在叫着“雁姐儿!雁姐儿!”然而却压根听不到来自她的任何回应!
    沈弋好容易抱住廊柱站稳身子,焦灼地往四下查看,哪里有沈雁的影子?眼前灰压压的根本认不出三步外的任何人!她想到了某个可能,浑身立时打了个冷颤,提着裙子站到空地上大喊了几声,却仍然没有得到任何回音……
    沈雁被人群卷出了空地,一路避着烟火到了座已经烧过境的佛殿里,一看四面,依稀认出是寺庵东南方的文殊殿,这里与先前沈弋她们呆着的地方已经相隔着小半座寺庵了,而福娘居然没有跟来,只有远处不时传来的几声呼喝。
    这种情况下,该死的她居然还落了单!
    咬牙看看四下,情形依然很危险,附近的屋宇大火虽过,但是被烧毁的房梁却随时都有坍塌的危险,可是不管怎么样,今儿她一定要活着出去!
    顾颂和沈宣他们在庵外,她坚信一定会前来救她们的,还有负责这一带治安的东城兵马司,他们也必须尽快赶来救火以免火势蔓延!京师的房子多为木制房屋,假如一处失火得不到控制,则很有可能牵连起整条胡同乃至整片的房屋!
    所以他们不会拖延太久的。
    就算逃不出去,她也只要想办法使自己呆在庵里不被烧死砸死就好!
    她抬头看了看殿里已被烧损的菩萨金身,跪下来端端正正拜了三拜,然后凭着记忆寻找最近的水源。
    一般来讲水井四周都会比较开阔,她只要守着水井,不住地往四面泼水,然后再伺机出去就好——当然如果安全没有问题,她最好还是留在庵里,她是沈家的小姐,这么样湿着身子冲出去,未免有失体面,那样回头就算保得了性命,也会伤及她的名声,如果两厢都能够顾住,自然是最好。
    她遁着庑廊往厨房的方向走去,一路小心地避开掉落的木头与炭火,拐了两道弯,正觉得景物已逐渐熟悉,想起正是曾经到访过的厨院附近,心下一喜,不由加快了两分脚步。
    
    第232章 是我!
    
    正当她要上阶时,忽然间头顶一阵噼哩啪啦的声响传来,抬头张望过去,一大股透着血腥味的浓稠液体便就从天而降朝她泼来!她下意识想要退后躲避,却已然无法躲开,整个身子顷刻间便笼罩在一片暗红的水光之中……
    顾颂下泗洲阁之后便心急如焚地飞奔向静水庵,然而矗立在他面前的却已是一片汪洋火海!
    沈雁还在里面,她还在里面!他心下蓦然发紧,纵是害怕到极点,却也来不及多想什么,从已然赶到墙下的东城兵马司士兵手上夺了把刀,便就纵身进了庵去!
    庵里四处全是哭喊声尖叫声,浓烟之下根本看不清楚谁是谁,而他又从未到过这净水庵,哪里辩得清方向?只得一路寻找一路呼喊沈雁的名字,可惜根本无人答应于他!
    “顾颂!你可看到她们在哪儿?!”
    这时候身后忽然传来沈宣的声音,他竟然也跟着冲进来了!
    顾颂见他手无寸铁,便顺手捡了条木棍于他,说道:“现在根本不知道她们下落!我们分头找!你从东我从西,一路从前到后搜过去!从庵里的火势来看,后殿那边才刚刚烧起,她们如果没出去,便应该会在后殿附近!”
    沈宣接过木棍,撩起袍角塞进腰带,点头道:“那我从这边走,不管先看到谁,都先把她送出去再说!”跑了两步他又回头:“你自己也要当心!”他到底是顾家的小世子,若因为自家的事而连累他受到伤害,回头跟顾家也难以交差。
    顾颂一颗心全挂在沈雁身上,闻言简短地答应了声,便就掠向了西路。
    因为东城兵马司的人到场,庵里围墙下已经开始有他们的人在走动,顾颂一面走一面呼喊着沈雁,就有人从隔壁废墟里跳出来,说道:“阁下可是荣国公府的小世子?”
    顾颂没料到此地还有人认得出他来,但眼下又哪里顾得上理会?
    一面依旧呼唤着沈雁,一面不停地往各个可藏人的角落里翻找。东城营的人尚未进庵来,里头的火势仍在呈自然状态燃烧,四面充斥着布料烧焦的味道以及木头燃烧的气味,无论哪一种,都令他感到无比的焦灼。
    “小世子留步!小的有要紧话说!”
    先前那人赶了上来,情急之下竟然挡住了他的去路。
    顾颂耐着性子停步:“你究竟寻我何事?”
    这人像是松了一大口气似的说道:“小世子来的正好!我们方才已经查到这场失火案乃是有人故意纵火,而凶手刚才也被我们失手打伤,但他逃走的极快,我们来不及将他捉拿,便将他围困在这寺庵里!小世子既然在场,可否请您帮忙和我们捉拿案犯?”
    顾颂听到有人纵火,刹时凝了眉:“是何人如此大胆?!”
    这人摇头道:“尚不清楚是什么人!不过,他们似乎是冲着都御史沈大人家的女眷而来!现如今沈家女眷不知所踪,倒是小的们方才在院墙角下找出几具烧糊了的尸首,小的估摸着只怕她们已遭毒手!方才听见小世子在呼喊友人,小的这才斗胆出来相请!”
    “你说雁儿她遇险了?!”
    顾颂心头陡然一阵翻涌,一把揪住这人的衣襟,双目圆睁着,面目狰狞得几乎要吃了他!
    “小的只是猜测,小世子若不信,大可随小的过去瞧瞧!”他说着往墙角下指了指。
    墙角那头烧成的平地的空地上果然摊着几具黑乎乎的影子,顾颂哪敢怠慢,连忙冲上去,到了墙角下果然看见这一排竟是六七具已然看不清面目的尸体,而当中有两具身量明显偏小,脚上套着的绣花鞋还残存了一半尚未烧尽!
    寺里的女尼当然不会穿绣花鞋!
    顾颂心下一沉,连忙夺了灯笼就近细看,只见这绣花鞋不但样式精美而且质地考究,绝不是寻常女子所着之物!再往上看,这尸首的颈上竟还套着只赤金大项圈……
    “雁儿!”
    顾颂眼前一黑,两膝一软便就跪到了地上,眼泪也倏地飚出来!
    这才分开一会儿的功夫,她居然就死了,居然就死了……
    他惶惑地跪在地上,脑袋嗡嗡作响,仿似有什么东西蓦地从身体里抽离去了,使他觉得眼下已只剩了具躯壳,她怎么会死呢,她怎么死!她那么聪明,机敏得跟小狐狸一样,她怎么会随随便便就这么丢了性命!
    可是眼前这身量,这鞋子,这金项圈,不是她又会是谁?
    他颤手抚着那套着半只绣花鞋的脚,浑然已忘了自己的洁癖,曾经那么讨厌触碰别人,更不要提一具烧成了炭团的尸体,可是眼下,却再没有任何一样东西值得他这样对待!
    旁边的人站着不停地叹着气。
    他哀恸片刻,突然站起身来,再次揪住先前那人的衣襟,咬牙道:“你说的那纵火嫌犯,他在何处?!”
    那人连忙指着后院厨房方向:“方才已被小的们逼去了东南方后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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