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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福-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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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来瞧三房这边。
    刘氏在曜日堂全程都有些魂不守舍,好不容易散席回了三房,魂儿却还是留在了外头似的,整个人坐在那里就像尊雕像。
    琳琅走进来,说道:“舅太太刚刚让人递了讯儿来,请奶奶回府一趟。”
    刘氏听到是娘家弟媳媳相请,下意识站起来,嗯了声,抬步就要出门。走到门口又想起回娘家也不能就这么回去,只好又回来开了箱笼,翻出两包花胶,让人拿着才出了门。
    先去上房请示了沈夫人,然后才乘马车出街。
    刘府并不远,不过与麒麟坊相隔一座玉鸣坊,但环境却与麒麟坊有天壤之别。
    马车从一众货郎的吆喝声里到了刘府门前,叩开斑驳的大门,刘母跟前的郑嬷嬷一拍大腿,用她一惯尖利的嗓子高呼道:“哎哟,我们姑太太您可回来了!”
    
    第064章 失物
    
    福娘将灯笼给了她,说道:“我们去院子里看看,你在这儿守着便是了。”
    二人掌灯进了内院,院子廊下四处都有灯,再加上月光,院子里各处石墩上摆着的各色盆景错落有致,显得十分养眼。沈雁信步过去挪了挪当中两盆睡莲,抬脚时却听哐啷一响,似是踢到了什么东西。
    福娘将之捡了起来,却是个明晃晃的银质的牌子,上头刻着两朵牡丹。
    “这是谁的?”
    沈雁接过来细看。这东西做工精致,两朵花并蒂双开,周边又刻着华丽的纹饰,尤其是花蕊中间还镶着两颗红宝石,看模样不便宜,不可能会是下人们的。而今日进园子里来的除了下人们便只有她与华氏,以及沈弋——华氏手上又没有这种东西,那就多半是沈弋掉的了。
    她将之揣起来,再看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当的地方,便回身道:“走吧。”
    华家人来京作客是府里的大事,一大早沈夫人便遣了人前去城门打探,自己也修饰一新端坐在正堂,华氏自然带着沈雁最先赶到,而后各房除了该上衙门的爷们儿,旁的人也陆续到来。这种日子沈夫人自然不会落华氏的脸面,一屋子说说笑笑,倒是真有了几分祥和的意思。
    沈雁见着沈弋到来,遂冲她使了个眼色到廊下,笑着道:“你可曾丢了什么东西?”
    沈弋上下打量她,也笑道:“鬼丫头,你又何曾知道我丢了什么东西?”
    沈雁将那小银牌举起来,“你请我吃杜记的炒年糕,我就还给你!”
    沈弋望着那牌子,却是纳闷起来:“这是什么?”
    沈雁脸上笑容一下收了,“不是你的?”
    “当然不是。看起来像是平日带在身边镇纸用的,你几时见我玩过这些东西?”沈弋蹙眉接过来,然后拿在手里反复地查看,目光落到牡丹底部一个小小的“晋”字上,她忽然一顿,说道:“我知道是谁的了!”
    沈雁看见她这面色,再看这字眼,忽然也愕住:“你是说,是三叔的?”
    沈弋看着她没说话。
    沈家三爷大名沈宦,因为幼时正逢战乱,沈夫人自顾无暇,将之送往山西呆过段时间,表字遂取为晋平,这个晋字时常作为他在字画上的落款出现,所以大家都熟知得很。沈雁昨夜因着光线黯淡,所以压根没多看便就揣进了怀里。
    谁会想到沈宦手上居然会有这样的小玩意儿?
    “先收起来吧。”沈弋看了看身旁穿梭的人,说道。
    沈雁点点头,将之又收了进怀,与她又回到了正堂。
    进门后两人的神色就都有些心不在焉了。
    沈宦才情甚优,毕生花在诗词歌赋上的精力颇多,并且不大有心于科举。
    沈家祟尚真名士自风流的子弟很多,包括沈宣沈宓兄弟在内几乎个个都有点这样的倾向,可是这种倾向在沈宦身上表现得最为显著,所以他即使多年前便考得了举人,但如今并未入仕,近两年在沈观裕的强制之下,他才搬去了京外圆通寺温习功课,预备明年下场应试。
    在寺内寄居期间,他也常回府,府里会出现他的东西这件事本身并不值得惊奇,但让人惊奇的是,他的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蓉园?是他无意丢在那里,还是别的人带了进去?这东西很明显是属于女人家玩的物事,如果不是沈雁刚好捡到,那么落在别人手里,会闹出什么样的风波?
    沈雁开始对这个前世接触也不算深的三叔感到好奇起来。
    根据前世的记忆,沈宦在明年会试之后便得了个县令的差事带着妻室儿女离开了京师,一直到沈雁二十岁那年才搬回来,搬回来之后也只任了个小小的六品官,她记得当时沈宓已经担任了吏部侍郎并兼任都察院御史,而沈观裕更是入阁成为了大学士,有了这两道关系,沈宦理应得到更好的待遇。
    于是他混成那样,也就只能说明几点,一是他明年可能考得并不怎么样,二是他可能不怎么受沈观裕喜爱,更加连沈宓这个哥哥都不喜欢他。
    可是纵始前世的事她已记不清,这些日子以来她却没发现沈宓与沈宦之间有什么隔阂,虽然沈宦在府里的日子不多,可是一旦回府也必会到二房来寻沈宓打个招呼,就算是沈宓不在,他也会到二房来走一转。沈宓有空也会约着沈宣去圆通寺寻寻他,问问他的功课进展。
    再者四个儿子都是沈观裕与沈夫人的嫡出,沈宦只是缺乏沈家人该有的仕途觉悟一点,并没有什么大的毛病,沈观裕不可能独独对他存有偏见,要不然,也不会屡次三番地催促他下场应试。
    这么说来,事情就有点蹊跷了。
    为什么前世三房会混成那样呢?就算是他考得不好,有了强劲的父兄在朝堂顶着,他也不至于混了多年还只捞着个正六品不是吗?
    “回禀太太!华大人与华家两位表姑娘已经到了坊外!”
    正在沈雁思绪如乱马狂奔之际,门外管家刘斯急步进来禀道。
    华氏忍不住站起身来,沈夫人笑道:“还不快去迎迎?”
    华氏抬脚便要往外走,沈雁连忙拦住她使了个眼色,然后站出来跟沈夫人福礼道:“孙女好久没见舅母和表姐,实在想念得紧,太太若是信得过孙女,便让孙女去迎好了。”
    来的人是嫂子又不是母亲,华氏撇下婆婆出门去迎,少不得又要坏规矩了。
    华氏听得她这么说立即停了脚步。她如今越来越信服起沈雁来了。
    沈夫人端起手边茶来喝了口,说道:“都去吧。弋姐儿也一道去,代我迎迎舅太太她们。”
    华氏从旁瞧见,立时也明白过来。沈夫人若是当真有那么热情,又怎么会明知道华夫人已经到了坊外,还拖了半日这才发话放人?心下一凛,竟再也顾不上计较一时意气,深深朝上福了福,然后才垂首出门去。
    这里季氏也站起来,正准备与刘氏随后同去,刘氏却呆呆坐着未动,季氏不由轻推了她一把:“你出什么神呢?”
    刘氏连忙站起来,掩饰着脸上慌色,与她同出了门。
    沈雁却是等不及旁的人,早就撇下她们快步到了二门,出了门槛便见卸了门槛的大门口五六辆乌蓬大马车,一色的枣红大马加青油布毡,又是一色蜀锦着装的车夫护院,一路的金尊玉贵驶进来。
    想起前世一隔到如今便是十来年,忍不住心下激动,提起裙摆奔过去,迎住当先下来的那名披着月华绫锦缎薄披风的美妇一把抱住,叫了声“舅母”,便哽咽得说不出话来了。
    身材微丰的舅母香香软软的,跟记忆中一模一样。
    华夫人刚刚落地,便被她一个猛子扎过来,险些又倒回车上,好在旁边丫鬟玉萝甚是机敏,见着她扑过来时已经与玉馨同时将她紧紧架住。
    “这雁丫头真是——”
    华夫人正了正头上的珠翠,望着她又好气又好笑。
    沈雁眼泪汪汪抬起头,看见随后走来的活生生的华正晴华正薇,又几步蹿过去。华正晴从容往后跳开两步,然后清冷而淡定地掸了掸袖子,华正薇却是笑眯眯地展开双手将她抱住:“雁姐儿乖乖,表姐疼你!”
    随后紧步跟上来的华氏与沈弋到了跟前,连忙向华夫人行礼,华氏当然没沈雁这么夸张,问了几句路上平安便介绍沈弋上来相见。
    华正薇与沈雁道:“贵府大姑娘果然很优雅端庄,跟你完全不是一个类别。”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落到沈弋耳里。沈弋走过来,冲华正薇矮了矮身,微笑道:“薇姐姐比我大两个月,妹妹这厢有礼了。”又转身去见华正晴。
    沈家二房这几年在金陵呆着,所以华家女眷上府里来的次数也稀少,沈弋与华家姐妹幼时自然也见过,但印象却极淡了,所以见面又须重新论过长幼。
    这里寒暄完了,季氏与刘氏也并行前来道:“欢迎舅太太和表姑娘!我们太太已经在曜日堂相迎了。”
    华夫人忙道:“这怎敢当?”
    一行人紧行慢步地过了垂花门,一路不时有人迎出来,到了曜日堂所在的正房,沈夫人便率着众人从廊下走过来,笑着道:“可把舅太太给盼来了。”
    华夫人连忙上前见礼,又领着华正晴姐妹上前,相互之间问候完,便就进正厅去。
    这一上晌曜日堂便充满了欢声笑语,华夫人在正院坐了小半个时辰,将带给沈观裕夫妇的礼奉上,然后各赐了府里公子小姐们几样赠礼,便就有黄嬷嬷前来恭请入蓉园安顿。沈夫人吩咐在正院里设宴,此番并无男客,所以各房女眷都请来。
    沈雁一路跟随华夫人她们。
    到了蓉园,各自回房歇息,看到屋里摆设,华夫人与两个女儿皆都十分满意。
    作为陪客一道前来的刘氏笑道:“这些全都是我们二奶奶和二姑娘费的心思,舅太太要感激只管感激她们便是!我们这是都是配相的,不值一提。”
    
    第065章 劝说
    
    一屋子人笑起来。
    刘氏坐了坐便告辞了。
    只剩了自己人,华夫人便细细地顺着四壁慢慢地端详,瞧见玄关处博古架上摆着的一对玉白菜,遂笑着道:“知道你们府上清贵,不喜欢那些金器,我那里还有对比这个更大些的白菜,哪日你哥哥进京,我让他捎过来,给我们姑爷添添案头也是好的。”
    华氏道:“玉白菜我倒不想要,嫂嫂要是不心疼,就把上回那段沉香木运来给我如何?我想将来制成雕花镶在雁姐儿的嫁妆上。”
    华夫人笑睨她一眼:“你打小就会挑好的,可知道那段木头值多少钱么?”
    华氏笑着,挽着她坐下来,说道:“那我拿两对玉白菜跟嫂嫂换好了!”
    “得了!”华夫人笑骂,“我还缺几棵玉白菜不成?你哥哥就你这个妹妹,你要什么我不会给?”说完她敛了笑容,放下手中茶杯,说道:“你想要什么金玉都容易,莫说一棵木头,就是十棵我也替你办来。只是有一桩,嫂嫂从旁也是干着急。
    “你倒是说说,这么些年了,如何你这肚里还是没动静?”
    华氏听得提起这个,神情便恍惚起来。
    华夫人握住她的手,说道:“傻丫头,我知道不怪你,不过这终归是个隐患,沈家若是看在早年间两府情份上的话兴许不会如何,可若是连这点情分也不顾——”说到这里她叹起来,余下的话也咽在了喉咙底。
    华氏听着这话,便知道她察觉出什么来了,当下并不愿再往深处说,遂强笑道:“嫂嫂今儿才来呢,就唠叨起我来了,也不知晴姐儿薇姐儿平日在府里耳朵听出来茧来没?”
    华夫人盯着她看了片刻,也就笑道:“她们俩就是被我唠叨怕了,所以才闹着要上京师来!”略顿,又说起先前那话:“雁姐儿才九岁,如今就办嫁妆未免太早了些,家具打好了也放旧了,过上三四年再制也未迟。不过用料什么的你倒是可以先合计合计,缺什么再跟我说便是。”
    “我也是这么想。”提到女儿的婚事,华氏才又愉快起来,“虽说才这么点大,但日子过起来也是快的,你不知道她如今竟是鬼灵精似的一个人,连隔壁顾家的小世子都时常被她欺负得哇哇叫,将来也不知道什么样的男孩子才镇得住她!”
    华夫人笑道:“雁丫头虽然好动些,但却是个知轻重的,将来自是要替她选户好人家……”
    她们这里说着体己话,沈雁也在西厢房与华正晴姐妹互叙别后之情。
    华正薇今年十三岁,华正晴十二岁,虽说华正薇与沈雁年纪相差更大些,但相较起冷艳的华正晴,似乎两人间更有话说。
    “我来了这次京师,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来,来之前母亲交代,回去后我就得埋头学习持家之道了。”华正薇托着两腮,微微叹息着说道。
    沈雁知道华夫人这般交代是有开始替她说亲的打算,在华钧成获罪之前,她的确是订好了一门亲事的,只是未料还未曾过门就遭遇了这等惨案。
    眼下却不好说破。想了想,她说道:“如果你们能搬来京师住就好了。”
    这个想法其实她已经酝酿很久了,如果华家搬来京师,起码朝堂的动向他们掌握得更快捷,而且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也好坐一处商量不是吗?他们当初搬去金陵不过是便于采办,并不是皇上有规定必须离京,再说他们在京师有现成的宅子,只要华钧成夫妇愿意,一切不是问题。
    当然,她其实对于外公当初决定搬家去金陵的事情也是存有疑惑的,虽说搬去金陵的确是便于采办,可采办是当家的和下面人的事,并不必内眷们也出动,举家搬迁,会不会动静大了点儿?
    华正薇当然没她想的这么深,也不知内情,听见这话,苦笑道:“哪有那么容易?南北直隶相隔数千里,咱们家当年搬过去的时候路上就花费了整整一个月时间,还有财力物力,再说金陵又是华家祖籍之地,就是我想搬,父亲也未必会。”
    沈雁摇着扇子,直起身来,说道:“表姐只要想想皇上近些年对华家的态度,舅舅也未必不会。”
    前世里没有人会意料到华家日后会罹逢大难,自然没有人提出搬到京师,而照沈宓他们之前的想法,不是还认为离京师越远越安全么?天下之大莫非王土,殊不知若有人真想对付一个人,他就是避得再远也是没用。
    眼下虽然她也没把握能左右到华钧成的决定,但无论如何总是要试试的。
    华正薇听她说完,遂与华正晴对视了眼。她上下打量着沈雁:“你回京才不过两月,如何竟知道这么多道理?难不成这皇城的水土当真格外养人些?”
    沈雁不理会她的揶揄,捉住她的手道:“好姐姐,你就这么着跟舅母他们说罢?京师的水土要是不养人,也不会冒出那么多才子才女了。你只看看我大姐姐是何等的大气端庄便有底了,我便是及不上她,总还是要有几分沈家的血统。”
    华正薇想起年少的沈弋那番过人的风姿,倒是也不敢大意了,遂点点头,应了她。
    午时在曜日堂用了饭,沈雁沈弋陪着华家姐妹在后园子里走了走,便就各自回房午觉歇息。华夫人则有华氏陪着,用不着沈雁操心,况且紫英偷偷地也来告诉过她先前华夫人与华氏说起的那子嗣之事,想来姑嫂间还会有许多体己话,她自然不便去打扰了。
    华夫人似乎天生就是个当大嫂的料子,原先华钧成的弟弟还未过世时,她也对他关怀备至,也就是那会儿开始,娇蛮的华氏才对她日渐信任,也最是信服她。否则的话,以她那样的性子放纵下来,后来也未必会与沈宓结成这门亲事。
    所以说华家搬到京师,对双方都是有好处的。
    沈雁回到房里,这才有时间拿出那小银牌来细看,这东西已经不新净了,因为棱角处已经被磨得滑亮,可见持有人已经拥有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她把玩了会儿,叫来福娘:“去找黄嬷嬷查查昨日进蓉园的人里,有没有三房的人。”
    沈宦也是风流才子,如果看中了屋里哪个丫鬟,送了这东西给她也是有的。如今她最主要是确定这个人究竟是谁,然后才能决定这东西要怎么交回去。虽说与刘氏交往不深,但她因为出身寒微,沈雁又颇敬佩刘父的义举,所以假如沈宦当真背着她有了人,她总归是要提醒提醒她的。
    三房这里刘氏歪在榻上午觉,但是两眼却睁着,望着帘栊若有所思。
    琳琅走进来,埋怨道:“奶奶近日总这么闷着也不是办法,舅老爷那边还剩二十来天的时间可以周转,您要是再这么拖下去,到头来不止舅太太怨您,可连老太太都不会轻饶您的。”
    刘氏明明是主子,可在她的埋怨下,竟恍若未闻。
    见她不出声,琳琅勾起垂下的帘幔,又道:“原来是奴婢干着急了,舅老爷那边如何紧急也不关奶奶的事是么?奶奶可只有舅老爷一个亲弟弟,这个时候您不帮他,不知道还有谁帮他?”
    “那是我的事!”刘氏终于瞪了眼过来,硬梆梆答道。
    琳琅被堵的没话,在帘栊下站了片刻,转头又不甘心地道:“那二房多的是钱,您看看今儿咱们在蓉园里看到的那些摆饰,每一样都价值不菲,奶奶何不找个借口再进去瞧瞧,随手顺一两样出来也能补个缺,像您这么瞻前顾后的,舅老爷得什么时候才能拿到钱?”
    “你把我当什么人!”
    刘氏站起来,两颊气得通红,“你这是唆使我去偷吗?!”
    琳琅似是没想到她突然发怒,顿时怔了怔,但转而她又壮着胆道:“奶奶也别这么大火气,奴婢这不也是给您支招么?您要是不眼红二房的家产,您这几日时不时地往蓉园跑做什么?那院子里那些个宝贝,谁见了不眼红?若不是这样,那牌子也丢不到那园子里去!
    “这都火烧眉毛的时候了,还计较那些个名声做什么?说来说去,也是奶奶当初欠了娘家舅老爷和舅太太的情,您要是没有当年那回事儿,岂不也落不到如今这田地么?那样不但舅太太得反过来求您这位姑太太,就连老太太在府里也不知多风光。真要怨,不还得怨奶奶您?”
    刘氏两眼早已冒火,忽而腾地站起来,一巴掌啪地扇到了她脸上。
    琳琅正要发作,外头却又有丫鬟在外头禀道:“奶奶,二姑娘来了。”
    刘氏与琳琅俱都回了头,正好见沈雁以扇遮头进了门来。
    “三婶没歇着?看来我来得巧。”
    沈雁笑眯眯行了个万福,站在帘下道。
    刘氏连忙平息下心头的气闷,勉强笑了笑,迎上来:“这么大太阳,你不在屋里陪着表姑娘她们,怎么赶在这会儿来了?”一面示意她坐,又让人去沏去暑的茶,一面使眼色给琳琅,让她下去。
    
    第066章 三房
    
    琳琅却没动。
    背对着这边的沈雁浑然没瞧见这些,她从袖子里掏出那座小银牌来,摆在桌上:“我先前在廊子底下捡了这个,也不知道三婶认不认识?”
    刘氏见到这牌子,面色忽地一凛,搁在腰腹前的一只手也不由紧握起来。
    琳琅闻言走上来:“原来是被二姑娘捡走了,我们奶奶方才正在说起它呢。”
    沈雁扭头看了她一眼,眉头不着痕迹地拧了拧。
    刘氏看着小银人底部字形独特的那个“晋”字,默了片刻道:“是你捡的?”
    “是我捡到的。”沈雁静静地端详她,点头道。
    刘氏点点头,默坐下来。她想起方才琳琅让说她眼红二房家财的那席话,也不知道沈雁听到了不曾。
    屋里忽然充满了一种莫名的不安。
    丫鬟上了去暑汤,沈雁接过来,啜了口,放在案上。
    刘氏沉默良久,笑道:“定是我昨日出外的时候不当心落在外头,亏得你这么仔细,还亲自跑一趟。”
    沈雁手指抚着杯沿,隔半日,扬唇起身道:“既然是三婶的,那我就放心了。屋里还有点琐事,就先告辞。”
    刘氏送了她到门口。转回屋来,看了眼手上那东西,随即又跌坐在圈椅里。
    琳琅道:“没想到被她捡到了。还好她没怀疑什么。”
    刘氏瞪了她一眼。
    她是府里的少奶奶,难道她以为她脑门上贴着个贼字,谁都能动不动就怀疑上她觑觎别人财物?
    想到这里她脸上顿时火辣辣地灼烧起来,攥住绢子恨不能把它掐进肉里去。
    琳琅挨了打又受了斥,心里憋着气,到底不敢再放肆了,她凝眉道:“舅老爷说是只有一个月的期限,如今一个月已过去了十日,若是还筹不到钱,舅老爷就只能干等着送命了!这些年舅老爷也没少帮助奶奶,趁着眼下大伙还不知道这件事,奶奶得快些拿主意才好!”
    “你到底是谁的奴才!”
    刘氏忍无可忍地站起身,抓起身边的团扇掷过去。
    沈雁在三房外头站了半日才往碧水院去。
    刘氏娘家并不富裕,也不是什么达官显贵,甚至如今连个体面的官职都没有。
    刘氏之所以为成为沈家的少奶奶,是凭着亡父的关系。
    刘父原是前朝言官,与沈观裕是同窗,也作得一手好文章。当年二人同在前朝任职之时,常来常往。起义大军攻打京师之时,刘父以文弱之身加入护国军队伍,抵住城门阻止义军进城,最后城破,护国军全军覆灭,他也跳下城楼殉国。
    当时引来无数文人士子挥泪赋诗称赞,就连陈王当时也在其灵前敬了三杯酒。只是刘父此举虽然换来无数赞誉,但刘家却失去了顶梁柱,刘家当时本就单薄,刘夫人带着一子一女生活十分艰难,时常需要亲邻救济。
    但世道那般,众人给予的帮助也十分有限,这之中也就沈观裕情况稍好些,那会儿已经在周室担任了礼部侍郎。
    彼时正好沈宦尚未娶亲,而刘小姐与之年纪相当,沈观裕钦佩刘父风骨,有心拉拔刘家一把,于是请媒结成了这桩亲事,三年前又跟吏部荐了刘氏之弟刘普在顺天府任主薄,但刘普去了不到半年便因赌钱动用了公款而被裁,如今应该是在府里守着几间店铺度日。
    刘氏婚后倒是十分自律,即使是家世寒微也甚少扰到夫家,沈宦不事功名她也不曾抱怨,妯娌之间也十分和气,在公婆面前更是低眉顺眼,博得了温良恭俭的好名声。因此平日里倒是颇得沈夫人青睐,常常被唤到曜日堂陪座打牌。
    刘氏在沈府或者说前世华氏之死这件事上露面率始终很低,更加上后来又随沈宦去了外任,沈雁十二岁回京之后也未曾见过她,所以印象十分淡薄。
    但是方才她那样的反应,落在接触不多的沈雁眼里也还是不大正常。
    尤其是她身边那个侍女,怎会这么没有规矩?主子说话的时候她居然也敢上前插嘴,若是她跟刘氏是与沈弋这般熟络的关系倒也罢了,她这不是极少上三房来么?再有,那丫鬟脸上那五道指印……是才挨过刘氏的责打?
    既如此,那就更不应该了,才被责打后的丫鬟还能这么不知高低地上头插嘴?
    福娘查问过黄嬷嬷,自打蓉园开园收拾起来三房里并没有下人在二房露过面,唯独刘氏来过两回,而沈宦最近的那次到二房来是半个月前从寺里回来后,过来跟沈宓打招呼,那么,这东西是与沈宦有私通的丫鬟所携之物的猜想也可以排除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会拿着它直接找到三房来。
    可是这东西若真没有什么说不得的,刘氏就不该露出那样的表情,为什么她总觉得当时房里的气氛很诡异呢——不,结合那丫头被打的情开来看,确切地说,应该是在她进去之前气氛就已经诡异了。
    三房里也有秘密了么?
    她皱紧眉,回头再看了身后的院门一眼。不知道去打听打听会不会显得太八卦?
    傍晚大家都聚在二房正院里商谈明日进宫的事宜时,沈宓回来了。隔着屏风向华夫人问了安,又寒喧了几句,便就告辞去了书房。
    沈雁也找了个借口跟出来,问父亲道:“三叔这些日子还好么?”
    沈宓道:“挺好的。前些日子还说作了篇赋,得了老爷夸奖。——你怎么忽然问起他来?”
    沈雁呵呵笑了两声,搪塞过去。
    沈宦既然在寺里尚好,可见什么暗中与丫鬟私通什么的只是她胡思乱想了。最近府里发生的大小事虽然不少,弄得她也有些草木皆兵,刘氏那人本就会做人,又和气,那丫鬟不守规矩,兴许只是她素日待人和蔼,纵成的而已。
    她暂且把这些按在心底,深思熟虑了一番之后,找来了福娘,“如今府里的消息我倒是不成问题,倒是府外我们缺几个眼线,你在坊间出入的多,去找几个底细干净的小厮来见我。”
    福娘点点头,想了想,便就下去了。
    按制,明日进宫面圣者皆为各级朝臣命妇,如没有懿旨示下,无诰封的女眷是没资格入宫的。所以沈雁沈弋她们俱都留在府里,而沈夫人则需要带着华氏陈氏以及华夫人进宫。
    这夜各院里都在忙碌,季氏刘氏虽不必进宫,但也得在曜日堂帮着打点行囊,这种场合可容不得半点疏忽,不但妆奁什么的要备齐,就是衣裳鞋袜也要带多两套备换,沈夫人向来精致,作为名声在外的沈家的当家夫人,自然又要格外仔细些。
    刘氏出了正房,与季氏在廊下道了别,对着月光默了默,便就抬脚往四房方向走去。
    这府里她唯一也就与陈氏熟络些,想来想去,她只能跟陈氏开这个口了。
    她也不想这么卑微地去求人,她是府里娘家地位最低下的少奶奶,进府八年,如果不是她时刻谨守本分,不可能会得到上下称赞,更不可能让人疏忽她的出身,她的父亲虽然风骨极傲,可在权贵圈子里,不是你有风骨便可以让人一辈子敬重下去的,也不是你出身书香就一定能与贵族们比肩的。
    这些年她就是靠自己的顺从,换来了她在沈家的地位,如果她当年犯下的错让沈家人知道,那么不消一日,她就会成为府里人上下论议的目标,妯娌们会瞧不起她,沈宦会质疑刘家的家风,还有沈夫人,她很可能再也不会对她那么亲厚和善。
    这是她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她不能失去它。而她万没有想到,弟弟刘普会把这件事告诉庞氏!
    庞氏那种女人……
    想到这里她闭眼摇摇头。
    现在,她宁愿去跟陈氏低声下气地借钱,也绝不能让庞氏把事情捅到沈家来!
    只是,陈氏会不会借给她呢?
    沈宦尚无功名,她也没什么嫁妆,三房就靠着府里的月例银子过活,陈氏就是愿意借给她,她又用什么来还呢?
    她站在四房外头的屋檐下,踟蹰着不知是进去还是不进去。
    陈氏这边也在连夜准备装束。
    太后娘娘的寿宴是大事,也是她这朝中以清贵著称的沈府的少奶奶摆出体面来的日子。她让春蕙挑了好几件钗环出来在桌前斟选。一时听见帘子响,见林嬷嬷进来,遂冲她招手说道:“嬷嬷快些来帮我挑挑,究竟哪件适合我?”
    林嬷嬷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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