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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福-第1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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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娘听见这话,说道:“这是王爷和王妃经办的大事,怎么会随便告诉人呢?”
“难道连郡主也不知道?”
“我只是个下人而已,承蒙少主和太太不弃才不把我当外人。郡主就是知道,她又怎么会告诉我呢?”眉娘站起来,将东西一件件收进包袱皮里,然后冲沈雁福了个礼,便就勾头进了房里。
沈雁扬眉望着她出了门,撑头在后方笑道:“腰板挺得这么直,可不像个侍女。”说完她若有所思地笑了笑,才又起身出了院去。
眉娘在窗里见她出了门,也才松懈下来坐在床上。
沈雁这里出了门,眉娘没多久也进宫去了。
韩稷则去了沈家,先去拜访了一下沈观裕,然后又与沈宓前往顾家寻顾至诚。
赵隽派去南北两方传旨给辽王和鲁亲王的人还没回来,荣国公在发现郑王之后去了西北。一面出兵加固雁门关防线,一面也让人监视住了辽王府,但是到底两地距离不近,要知消息也不是说有就有。但是因为韩稷假冒郑王写了信去雁门关,昨日西北倒是来了消息,关下果然有人蒙古人前来碰头。
但具体情况却是不知,昨日韩稷在衙门里遇见了顾至诚。他说荣国公的亲兵应该会在今日抵达。因而约好了在顾家碰面。
进了顾家之后,便见顾至诚与顾颂急匆匆坐后院出来,见了他们俩也省去了日常寒暄。直接挥手道:“快进书房说话!”
韩稷这里与逃宓凝眉相视着,连忙跟进了顾至诚的书房。
顾颂在后头吩咐了下人去董家薛家请人,才又掩了门进来。韩稷见状道:“可是雁门关坏事了?”
“雁门关那里倒没什么,跟咱们送信的人碰头的蒙古人已经被家父捉到了。已经看押了起来。眼下你先看看这个!”顾至诚从怀里抽出封信给他。
韩稷展开与沈宓同看,二人同时凝了眉:“辽王跑了?!”
“再往下看!”
顾至诚指了指信。“这家伙不但跑了,而且还跑到东辽去了!
“你虽然料事如神,但我们的人还是去晚了,没有早料到是郑王作祟。更没有想到他居然跟东辽人勾结卖国,来人回来送信的那日早上,也就是前日早上。雁门关已经发现了蒙军从百里外赶往关口,也还算咱们发兵去的及时。还来得及调度!但却还不知道对方来了多少人!”
韩稷看完后与沈宓同时凝重了面色,抬头道:“这信发到兵部去了不曾?”
“没来得及!”顾至诚道,“再说你不是主帅么?给你还不是一样!”
韩稷马上折了信,交给身后顾颂:“即刻送去兵部,同时上报皇上!着兵部下令西北,派专人每隔四个时辰往京里送报一次!”
顾颂拿着信转身走了。
韩稷又与顾至诚道:“辽王逃去东辽,那鲁亲王府最近又有什么情况?”
鲁亲王府如今已被严密监视起来,而管着这片的正是顾至诚。
“没什么情况,我们管得太严了。但鲁亲王估摸着是早就知道京城出事了,这些日子也没有只字片言传进府。倒是曾有过两个在王府周围转来转去的,被我们拿下,却是给王府送供给的。”
韩稷点点头。
沈宓这里道:“前军营那边如果没出事,那么鲁亲王应该在回京的路上了,但辽王都已经潜去了东辽,鲁亲王又怎么可能会坐以待毙?我估摸着前军营那边也有变故了,就是不知道兵部收到消息不曾?”
韩稷听毕,扬声唤了陶行进来:“你去兵部问问,都收到了哪些消息?全部带过来。”
陶行走后,屋里气氛又更加凝重了点。
毕竟辽王逃窜已经是大事,如果前军营再出事,那就真不是郑王绑架谁这么简单了。
这里吃了杯茶,薛停董慢以及董克礼也都来了。
韩稷这里再把刚才的消息一转述,大家伙也都沉下了脸来。“既是这么着,咱们也不该再守在京城里了,该立刻下旨给各卫所才是。鲁亲王就算有可能闹事,咱们也得把命令给传下去,他们不听的时候我们再作处置!”
“所以才在这里等你们。”韩稷道,“西北那边顾大哥得亲自过去了。
“左军里如今有护国公在,右军营里也有徐国公,两边同时待命,只等前军营消息传来,兵部再下令行动。至于京师这里,自然有中军营守着。这些我都不担心,鲁亲王就是再反也反不过三大军营合围之力去。
“我现在只担心西北那边蒙军究竟来了多少人,若是人多,后军营能否守得住?”
“这的确是最大的问题。”沈宓点头,“目前还是提前准备好粮草罢,无论如何,先把准备做好。”
众人也皆点起头来。
就地再商议了一轮,这里顾颂和陶行又都回了来,兵部那边同时也已经收到了辽王外逃的消息,而前军营那边也没有动静。
没有新的消息,自然就没有新的结论。
这里大家把该办的事情再捋了捋,便就前往各自署衙办差,虽是下衙时间,可事急从权,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还能悠闲得下来了。
沈雁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自不会缠着韩稷。
韩稷自打让人下令给了西北,让他们每四个时辰回一次战报,边防军务大概就随时能摸到进展了。蒙古人于三月廿五抵达了雁门关,在关门外五里处驻扎下来,探子探回的消息,起码有三万余人。
东辽前几年才经历过一次浩劫,死亡了不少将士,而西北苦寒之地长达几个月的风雪天,也使他们需要长期面对青黄不接的气候考验。他们对中原虎视眈眈已久,只恨没有机会踏进中原,郑王此次作死引来了他们,不能不说才是对大周最大的威胁。
赵隽这几日也寝食难安,与韩稷和六部各官以及各将领们时常商讨到半夜,原先对韩稷的那层芥蒂不知是去掉了还是被暂时忘却,总之该谁办的事情谁就去办,配合得还算是较为默契。
而后宫这里,陆铭兰自景洛回来后,病也似好了大半,每日里走到哪儿便把景洛带到哪儿,他要读书习字她就拿着针线从旁陪着,他要玩耍她便让人搬着凳子到一旁坐着,她目光总是痴痴地围着他转,他笑的时候她跟着他笑,他安静的时候有时候她看着看着就会红了眼眶。
景洛也似知道,这些日子对她和赵隽都格外亲昵,会趴在他们腿上说有趣的事情,也会把正在吃的好吃的糕点顺手掰一块塞到赵隽嘴里。
如果不去想各自的身份,这的确是很温馨的氛围。
但可惜景洛是大周如今唯一的皇子,也是唯一的嫡嗣,他必须接受一切符合他这个身份的行为教导。
所以陆铭兰虽然因为他的回来而安了心,但是也因为越发明确他们的身份而变得心绪阴沉。
不过后宫里的事情影响不到朝政,包括后宅里也是。
四月里头一天,一大清早下起了雨,而随着雨点敲响了窗前海棠叶,西北的军报也叩响了兵部大门!
蒙古人于昨夜突袭雁门关,周军丧失两员大将,死伤千余名将士!
五军都督府里值夜的薛停和董慢接到消失火速赶到萧府,鸡鸣才歇下的韩稷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趿着鞋到了前院:“荣国公呢?他们怎么样?”
“我顾爷爷以及后军营前去增援的人倒是无妨,但是蒙军战斗力十分强大,他们一个能顶我们三个,尤其又擅马上作战,再有,他们的箭术普遍也比咱们的强,我们如果跟他们硬拼,那完全是拿性命去拼!”
韩稷凝眉看完战报,说道:“进宫去谈!”
说着从陶行手里接过马鞭,大步往外走了。
沈雁走到门口,便见他已经与他们走远了,隐隐约约听得几句,知道西北吃败,连忙也派了贺群他们进衙门打听情况,然后随时来报。
辛乙眉娘他们听见动静也都出来了,听说西北打了败阵,大家面上也都布满了阴云。倘若蒙军当真这么厉害,那么攻入关来是迟早的事了!
沈雁无心吃饭,只管等贺群他们把消息送回来。勉强喝了碗鸡丝粥,又吃了半个卷子,外头终于有了动静,贺群微喘着进门禀道:“少主和各大臣全部进宫廷议去了,现在大约是要商量点将前去西北应战,我们少主如今是主帅,恐怕会亲自前去!”
第598章 难舍
“他会亲自去?”沈雁站起来。
赵隽那日把五道虎符都给了韩稷,任他为征剿大元帅,如今案子没平,虎符也没收回去,西北出了这么大的事,倘若蒙古人真打进来,那又不知道要涂炭多少生灵,这个时候他当然没有推辞的理由,也不能去推辞!
不过沈雁听到这消息还是微微有点震动,早先是想过事情有可能会坏到这一步,但她始终是个闺阁女子,总有些下意识地不愿相信真会如此,眼下真发生了,心里又如石头压了一般沉甸甸地。
如果连后军营也守不住的话,那韩稷过去,又有多少胜算?
她不是不相信他的能力,可她也没有那么自信,认为她的丈夫天下无敌有三头六臂,那些是如狼似虎,长期靠武力来维持整个民族的蒙古人,而韩稷也是血肉之躯,如果周军不敌,那他们的弓驽一样会射穿他的胸膛,他们的铁蹄也一样会踏着他的躯体迈上攻向京师的道路!
萧家如今已只有一个子嗣了,赵隽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偏偏让他去西北当这个元帅?!
她忽然疑心当初那五道虎符赵隽给的有些意味深长了,他会不会早就算到了这一步,所以才会在那个时候授予他大元帅之职?如此一来,他身为元帅,连推辞也没有办法推辞,难道英雄盖世的陈王后裔居然是这样临阵脱逃贪生怕死的孬种吗?
她不是想阻止韩稷去打仗,而是不想韩稷成为赵隽刀殂下的鱼肉。
有没有可能,赵隽一面当着众臣之面授予他重权,一面却又打着这样的算盘?如果说郑王没有捅出这么大的篓子,没有勾结辽王和蒙古人。那是最好,那样他面子功夫也做足了,内阁和国公们的心也舒坦了,而若边关真有战事起,那他也正好把韩稷踢到关外去送死,不是么?
如果他是这样的人,那这招借刀杀人不可谓不高明了。韩稷死了那是死于战场。谁也不能说他赵隽什么不是!而他死了之后陈王府也就没有了后人,从此赵家可以真正安享天下……
沈雁只觉心头一阵阵发冷,但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如今赵隽是楚王郑王。那她可以毫不犹豫地肯定,可赵隽……他真的有坏到这一地步吗?
“再去打听看看,看他们准备好什么时候走了没有?”她捏紧了绢子说道。
贺群出了门,沈雁这里也回房沉思起来。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门外有了声音,胭脂来道:“爷回来了!”
沈雁连忙起身迎出去。只见韩稷果然与贺群等一齐进院来了。
“已经定下来要去吗?”她问道。
韩稷点头:“我当仁不让。但还有两三日的功夫,我会把家里安排好再走的。”
他深深望着沈雁,似乎有些歉疚之意。萧家本就只有他了,他这一去。沈雁身边连个可以陪她,替她拿主意的人也没有,到时少不了又要把她托给韩家或是沈家。自然他们都不会说什么,但作为丈夫。显然他应该亲历亲为呆在她身边才是。
“我能照顾好自己,但我在想,赵隽会不会用这样的办法把你——”
韩稷伸手轻捂她的双唇,说道:“不要说了。眼下不是猜疑的时候,国家社稷要紧,别的事情,都等我回来之后再说。”
沈雁双手紧紧地揪着,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韩稷那么聪明,如果赵隽真是这样的人,他肯定是知道的。搞不好在他当夜接收赵隽委任时,他兴许就已经想到了这层。一个时刻要谋略安危的人,面对深深忌惮着自己的人,怎么会不去深究他的用意呢?
可他也没那么笨,明知是个坑还往里头跳,既然如此,那赵隽的嫌疑又少去了些许。
“那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她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说道:“我这个月的月事推迟了,说不定我肚子里已经有了孩子,他们一出世可是要见爹的,你可不能让他们失望。去打打仗也好,你什么都有,就是没去过战场,男子汉大丈夫,学了一身本事,打几个胜仗回来,那才叫做此生无憾。”
她觉得自己有些语无伦次。
再冷静的人一生里也总会有几次失态的时候吧,何况她并无过人之处,她只是运气好一点而已,自己的丈夫要去远征,万一出了意外,那么她要用剩下一辈子的时间来怀念而不是可以与他相濡以沫到老,在这样的离别面前,她似乎也无法做到镇定。
她叹了口气,强迫自己变得正常。
韩稷拥了她进怀,“放心,我肯定会完好无损回来的,不管打赢打输,我都会回来见你。我好不容易才娶到你,当然不会有机会让你改嫁。我知道顾颂还惦记着你呢,我才没有那么大方,自己死了,然后让他回来得便宜。”
“瞎说什么呢!”沈雁紧紧抱着他的腰,说道:“说了多少遍了,我跟他只是发小。我从来都不是会吃亏的人,这次赵隽若是真坑了你,总是你没事还好,若是有事,我就放火去把他宫殿给烧了!我绝不会让他好过的!”
韩稷笑起来,抚着她的头:“我知道,不过是与不是,这都是我们男人之间的事,我答应你会回来再说,就一定会的。你男人不是孬种,会打仗也会算帐,我们都是不肯做亏本生意的主儿!”
“没错。”
沈雁伏在他怀里,闭眼吸起鼻子来。
陶行等人见状早就退下了。
“不过,”韩稷拥了她片刻,又幽幽说道:“如果我真有什么不测你也不要伤心,战场上刀枪无眼,总是难免有意外。你活的好好的,我才不枉此生。”
沈雁静默了一下,松开手望着他。
他接着说道:“我毕竟没有实战经验,会武功和会打仗是两回事,京师内与西北关外作战又是两回事,我虽然不害怕,但也确实没什么大把握。我会尽一切努力回来见你,但是这片土地也是我父亲母亲当年征战保卫过的疆土,保护这里的人民也是我的责任。所以,万一……”
第599章 名册
“国公爷会去吗?”沈雁抢他话尾问。
他顿了下,说道:“父亲负责带领中军营镇守京畿,以及与左右翼的徐国公护国公联合维护中原安定。随我同在西北的老将是荣国公父子,顾颂也会去,其余我还点了王儆为先锋,剩下的还要明日与兵部商议才能确定。所以这几日虽然还在京中,恐怕也没有多少时间陪你。”
沈雁点点头,面上没有过多的忧虑,而是有些阴晴不定,似是在想着自己的心事。
“你当然去忙你的,我不用你管。”她说着,忽然又笑道:“正好明日我也想出去转转。不是还有三日吗?我们还有时间说话。”
韩稷点头,她的乐观永远是最让他钦佩的地方。
晦气的话先不说了。
这里夫妻俩边说话边吃了晚饭,又说了些出征的细节。沈雁从来没见过大军出征,不知道具体有哪些细节流程,韩稷虽然知道,却也是头一回,为了对沈雁和对天下的承诺,他要求自己务必做到准备充分,于是虽说有三两日时间,但确实也是紧凑的。
沈雁列单子给他备行李,他也坐在旁边思考着这一出去后家里有些什么事情需要打点安排。沈雁列了单子又撕掉,虽然想更全面的帮他准备一用之物,可他此去毕竟是去打仗,又不是去度假,总不能专门腾出几辆车给你装随身之物。
这天夜里韩稷没出去,翌日大清早却是不见了人影。
沈雁吃了早饭,便着人请来眉娘,又叫来辛乙贺群,说道:“你们几个随我出去转转。”
辛乙略有困惑。但也马上出去准备了。
韩稷领军出征的事情萧家上下态度都是一致的,辛乙昨夜便寻韩稷说了好一会儿话,大意也是疑心赵隽故意遣他去送死,因着他撸去韩稷官位一事,大家对他的印象都完全扭转为负了。但辛乙也想不出十足证据,大约也是防患于未然的意思。
眉娘自打听说韩稷要去西北,情绪也明显不同了。昨夜里沈雁与韩稷同在一处。她没机会说什么,到了早上这会儿,她便不由说道:“萧家只有少主一个子嗣了。赵隽怎么能让担当大帅?万一他出了什么意外,萧家岂不绝了后?!”
沈雁不知道说什么,默了半日,最后道:“如果有法子能保此仗胜利。倒也没有什么去不得的。”
眉娘不解,她也没说什么。
到早上这时眉娘眉头还是皱的。沈雁倒似看开了,说话行事皆无异常。
很快马车备好,沈雁拉着眉娘同进了车厢,身边只带了福娘。而辛乙贺群各自骑马,一路往北而去。
眉娘瞧着路线十分陌生,且沈雁似要直奔目的地的模样。忍不住问道:“这是上哪儿去?”
沈雁微笑回她:“爷要出征了,我们去上个香。替他们祈祈福。”
祈福那就该去相国寺,白马寺,或是东台寺这样的大寺才是,北城可没有什么香火旺的寺庙。再说了,赵隽虽然很可能是故意在给韩稷挖坑,可是作为皇帝他也没有希望臣子打败仗的理儿,大军出征之前必然也会命官员前去相国寺祈福。
她不知道沈雁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也没多问,却是留心观察窗外街景来。
马车左兜右转,过了承天门,又经过了顺天府,最后渐渐驶向陌生的小巷。
眉娘越发看不懂,但看沈雁虽不说话却面色如常,也只得按捺下。
马车最后在一座普通小院前停下来。
贺群前去敲了门扉,便有五十上下的老者来开门。
眉娘先下地,再来扶沈雁,转头看见那开门的老者,目光却不由顿了一顿。
“姐姐认识胡九吗?”沈雁微笑望着她,一路上她不言不语看似心不在焉,却又似把她的丁点神情变化都看在眼里。“胡九是王妃在征战路上救下来的,跟随王妃到的京师,后来留了下来。姐姐既是长随郡主,见过他也有可能。——胡九,你认识眉娘吗?”
胡九抬眼看过来,眉娘不由自主把脸往侧边偏了偏。
“看轮廊是有些眼熟,但却想不起来。”胡九摇头。
沈雁笑了笑,也没再往下说,只道:“去准备开地道吧,我们要进去。”又回头与罗申道:“你和福娘在外头候着,留意四面动静。其余人都跟我下去。”
辛乙看到她拿在手里的火凤令,立马道:“这里想必就是藏那批宝藏的去处了。”虽然韩稷的事情没有一件瞒他的,但是因为看管内务责任重大,他也没有太多机会跟随韩稷四处走动。而这地道他听说过无数回,眼下却是第一次来。
得知沈雁竟是带他们来这里,他不知想到了什么,也深深往眉娘看去一眼。
眉娘听到宝藏二字,目光也黯了黯,但她紧抿双唇,并未流露出更多表情。
一行人下梯进了地道,沈雁和贺群轻车熟路,不花片刻功夫就进了来。
眉娘却是越走越慢,越看见壁上那些积了灰的铜油灯则越情绪越浮动。
到了密室中,原先装珠宝的铜箱都还在那里,本来韩稷是打算抽空搬去青云胡同的,但后来因为花名册还没有进展,便也就没再动。
“你们可知道我为什么带你们来这里?”沈雁接过胡九手上的油灯,亲手一盏盏点上,说道。
贺群抱剑未语。辛乙似胸有成竹,只有眉娘脸色阴晴不定。
沈雁点完了灯,看着满室渐渐敞亮,才望着他们说道:“我们爷要去西北出征,生死机率各有一半,作为他的妻子,我不能帮他上战场,也不能陪他同去,但是我们夫妻一场,难道我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送死吗?
“我们不是没有办法打赢这场仗,当初我们能历尽艰险把赵隽扶上皇位,也一样能把蒙古人打回去!可是爷说的对,他并无实战经验,我们不能看着他打败仗,更不能看他送命!我们要让他打胜仗凯旋归来!那么现在最有用的办法,就是找到那本花名册,召集到那三千名死士!”
沈雁话音落下,面前几个人就同时震动了。
眉娘是没想到她带她出来竟是为这件事,辛乙虽猜到如此,但听她如此慷慨激昂,却也不由起伏了胸膛。而贺群说道:“太太此来,是不是有了花名册的线索?”
沈雁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眉娘身上:“我不敢肯定花名册的下落,但是我却能肯定,这密室里头一定还有机关。你们看这四壁墙上,毫无水渍印子,而且铜箱里外都十分干燥,没有锈迹,就连地上石砖也根本都没有什么潮湿迹象。所以我猜这密室之内,应该还有间密室!”
“还有密室?!”
这下连胡九也吃惊了。
但是听她这么一说,再往四处一看,又不由深以为然。可不是么?这四面干干爽爽的,哪里有什么潮湿痕迹?胡九自己并未曾下来过,也不能下来,也就自打魏国公带韩稷他们到这里后,二十年来才头一次下来,辛乙贺群就来得更少了,从前没留意,现在看来才知道还隐藏着这么大的异常!
“可这机关又藏在何处呢?”贺群望着四下,“太太又是怎么能肯定还有间密室?”
“很简单。”沈雁走到石壁下,摸了摸那冰冷石砖,“地底下的洞室要想做到这么好的防潮,只能加木炭白灰等吸潮之物,而洞里根本不见此物,可见还有夹层。而这夹层若只是用作普通用途,那么完全不必做得这么隐蔽。做得隐蔽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藏有比这些珠宝更贵重的东西。”
她这么样一分析,连辛乙也不得不点头了,“可是我们却不知道这机关设在何处?如果那花名册真藏在夹层之内,自然也会设下各种暗器以防被盗,如果强行拆除,恐怕反为不妙。”
沈雁扬扬唇,走到眉娘面前:“所以我带了姐姐过来。姐姐既然会给洛儿做那么精巧的暗器,想必同样也能找出这里的机关设置来。”
眉娘胸膛起伏,脸色在数盏油灯照耀之下有些灰白。
辛乙亦望着她。
她摇摇头,咬着唇,背过身去。
辛乙回头看了眼沈雁,沈雁跟他使了眼色,他转回来,牵起眉娘的手,走入来时的地道之中。
眉娘被他拖得打了好几个踉跄,站稳之后甩了他的手,正色道:“你这是干什么?”
“你还想自欺欺人到几时?”辛乙逼近她,停在离她一尺远的位置,“连太太都已经认出你来了,你还在把我当傻瓜?!你就是定阳,你就是萧霭妤,你为什么不肯承认!”
“谁说我是她?”眉娘蓦地转过头来,“我能帮你们的自然会帮,但你凭什么说我就是她!”
“到了眼下这关口你还说不是!难道你想看着你弟弟去西北送死,想要萧家从此绝后吗?!”
辛乙逼近她:“我不信你有这么冷血,你若真有这么冷血,又怎么会替赵家人养那么多年的孩子?!难道在你心里,你的亲弟弟连一个赵家的孩子的都比不上吗?”
“我说了两件事根本没关系!”眉娘眼眶一红,眼里有了莹光,但双唇却泛了白,“我是萧家出来的,他是萧家的宗主,我当然会救他!”
第600章 寻觅
“你还是这么固执。”
辛乙望着她,眼里也有了痛色,声音缓下来,说道:“其实从你出现那一刻起,我就认定是你了。我一直在等你自己把实情说出来,而且我相信太太也是。我知道你或许有苦衷,可你面对的不是别人,是你的亲弟弟,还有我,无论什么样的困难我们都会跟你一起面对。
“我们现在需要的,是你相信我们。”
“不!”她摇头,又要背过身去。
辛乙一把将她拉回来,“到底有什么不能说的!”
他几乎脸贴脸对着她,目光距她不过两寸,压根就不许她再逃避。
她就那样盯着他,过了良久,才把脸撇开了,带着丝疲惫道:“不要再问了。既然你们早就认定是我,那我就承认便是。稷儿是我的亲弟弟,也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不可能不管他,如果今日我没有来此,我也已经打算好了随他北上的。我只有他了,我绝不会负他。”
“那我呢?”辛乙望着她,“你就忍心负我?”
眉娘缓缓把脸转过来,平视他,“我不负你,又有如何?我已经是个不洁之人,又已丑陋至斯,我没有资格再跟你在一起。你忘了当初那些诺言吧,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知道你不回邢家是因为我,但是我不需要了,我这一生,注定只能这样过下去。”
即便是她努力做出很镇定的样子,说到这里她也不由颤了声音,仿佛曾经那些岁月仍是能伤人的刀,光是回忆也如一刀刀割在她心上。
辛乙双目圆睁,睚眦欲裂。忽又倾了身上去,在她咫尺前吐语:“不要跟我说这些。你只要告诉我,你受伤后的那六年去了哪里?为什么你受伤会伤在脸上?为什么你养了六年的伤才来到京城,你遇到了谁,他为什么占有了你又伤了你?
“当年那么活蹦乱跳的你又去哪里了?为什么现在你变得这么悲观退缩?是谁把你害成这样?”
眉娘挣扎不开,听到中间身子也僵下来。
“你,你怎么知道——”她双唇变得更白。
“我是涂灵子的徒弟。你是不是完璧我怎么会看不出来?”
他用着只有她才能听得见的音量说道。“不要以为我只会逼你,你难过的每一个夜晚我都在难过,你孤单的每一天我也都在陪你孤单。我不在乎你是不是完壁。是不是好看,我只在乎谁欺负过你,任何欺负你的人,都应该我去替你摆平他不是吗?”
眉娘哭起来。双手捂着脸,一开始声音尚低。到后来却已抑制不住,终于成了呜咽。
辛乙将她拥进怀里,眼泪也如雨落下。
贺群在洞口偷看了半日,也两眼湿湿地回到了密室内。
沈雁问:“怎么样?”
贺群抹了把眼睛。吐气笑道:“辛乙终于能嫁出去了。”
沈雁两眼骨碌碌一转,说道:“不对,你们得该叫他辛郡马了。”
贺群忽然又想起来:“可他是少主的师叔。而郡主是少主的姐姐,岂不差了辈份?”
“他跟龚老爷子学艺那都什么时候的事儿了?”沈雁瞥他。“他后来不是还拜了涂灵子为师么?而且如今也一直以医师的身份自居,要论这个,早就被龚老爷子逐出师门了。而涂灵子既然跟王爷王妃是朋友,那他的徒弟当然跟郡主也可以算是平辈啦!”
贺群哈哈笑道:“太太这么一说也很有道理。果然您是我们的智多星。”
沈雁这里说完,静静地等着辛乙他们。
她知道眉娘隐藏身份必然是有隐情,如果她不是重生过这一回,没有吃过那些苦,或许她早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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