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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福-第1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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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近后园子里的罩房下,靠近雨槽的位置有个一尺见方的铁花窗。
    铁花窗做得很细密,看上去是为了过滤杂物而设置,但是此刻窗内却有一张脸,准确的说是一个人,睁着阴鸷的双眼望着与身高差不多的地平线。月光透过铁窗照在他呈黯绿的衣衫上,分明是很正常的颜色,但因着这幽夜,这四边的风声,显得有丝心慑的怖意。
    他盯着风里的长草看了片刻,负手走回来,打了个响指,便有人在黑暗里点了灯。
    灯光很快照亮四周,这是个正常卧房大小的暗室,床椅板凳什么都有,甚至等闲人也用不着的琉璃灯,丝织蜀绣大屏风,以及波斯羊绒毯也有,地板是架空的沉香木地板,踩上去有轻微的咚咚的空响,再看四壁,居然也是用的同样的木头。
    沉香木并不怕潮湿,用在暗室建造不会腐朽变形。但同时造价也极为不菲。
    除了一屋子的奢华器具,还有四名只露出眼睛来的黑衣人,绑在太师椅上的一名男童。男童口里虽然塞着破布头,但仍然不妨碍辩认他的五官,浓眉大眼,华服于身,正是消失不见的景洛。
    “你不认识我,我却认得你。
    灯光照在这人的面目上,露出郑王久违于世的容颜。他退身坐在景洛对面的椅上,把玩着手上一把三寸来长的匕首,说道:“我本来都已经对你死心了,因为只要你不出宫来,我就根本不能把你怎么样。可谁知道你居然自己跑了出来,这就怪不得我了。”
    景洛挣扎着,眼里有惶恐。
    郑王倾身扯去他嘴里的布头,观察他的五官,说道:“原先我还当赵隽没有什么城府,如今我才知道,赵家的人原来个个城府都不浅。当年他一手摔死了别的女婴,造成他已无后的假象,结果却私下里将你送出了宫外,这步棋,真叫做瞒天过海。”
    景洛咽着口水,奄奄问他:“你是谁?”
    郑王扬了扬唇,靠进椅背里坐着,说道:“我是你叔叔。你进宫几个月,想必也听说过端静皇后是被她的嗣子杀死的。我就是郑王赵博。”
    景洛听到他是郑王,果然瑟索了一下。他当然知道端静皇后是怎么死的,他进宫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学习认识皇宫成员构成,在说到这些的时候,赵隽和陆铭兰因为要使他尽快融入环境,因而从来没有瞒过他。
    “可你,不是死了吗?”他颤抖地道。世上这么大点的孩子,哪个不怕死人?哪个不怕鬼?
    “我从逃出京师起就奔着逃命而去,又哪里有那么容易死?”郑王拿小刀慢慢地刮着指甲,说道:“当我知道我已经步入韩稷设下的圈套里之后,我就更加小心了。
    “我找了个跟我差不多体形的人代替我——这些说起来很难,但其实也很容易,因为他们相信他们对杀死我很有把握,而且我绝对无路可逃,至于细节你就不必知道了,你还小,而且,日后也肯定没有机会学习我。”
    景洛望着他,一时未能消化。
    他来到这世上也不过六七年的时间,接受的事物在进宫之前也从来未包括如何行使阴谋算计,他对于骤然出现在眼前的郑王,既难以相信他是个死人,也难以相信他会是个亲手把嫡母杀了的狂魔。但是看到他拿刀子刨指甲,他又有潜意识传出来的恐惧。
    “你要杀我么?”
    “那是肯定要杀的。”郑王吹了吹手上刨出的指甲灰,漫声道:“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大周这万里江山,本该是我的。是韩稷助你父亲上了位,逼得我无路可走,甚至还设计要取我的性命。你的父亲,当初口口声声说我是他的弟弟,说会一辈子佑护我,结果,我要的江山却被他窃了去!
    “韩稷与赵隽狼狈为奸,如果不是他们,我何至于如此?
    “所以你肯定会死,不但要死,我还要当着他们的面将你一刀刀剐下,我要让你最后只剩下一双眼睛一颗骨碌碌地看着这个世界,看着你亲爱的父亲望着你无计可施,我最后还要让他生生吞下去你的血肉,才保住你的骨架不被我丢去喂狗。”
    说到这里他兴奋起来,一双眼亮晶晶地望着景洛笑道:“你觉得怎么样?”
    景洛已经哭了。
    郑王意犹未尽,停下刀子,望着前方,继续说道:“你永远想象不到这一年半的时间我在外受了多少苦,人肉,我也不是没吃过。躲在荒漠里的最艰苦的那段日子,简直连偷都没地方去偷,我们只好杀了人来吃,一个人不够,就杀两个。
    “我记得那天天上飘着雪,我们在山洞里架起了锅,煮了满满一锅……”
    景洛哇地一声,呕吐起来。
    他要疯了,光是想想这画面他都要疯了!
    “吐?”郑王望着他,“我们原先也受不了,可是为了活命,也不得不如此。而我所受的这些苦,都是韩稷和你那父皇给逼的。
    
    第591章 疯狂
    
    “他们一个是陈王府的人,一个是假惺惺把我当弟弟待的废太子,他们为了上位,什么都不顾了,生生把陈王府给平了反,把太上皇困在南宫,使得我连最后一个靠山都失去,你说,就凭这些,我该不该把你给剐了?”
    景洛吞着口水,鼓起勇气分辩:“那也是因为你杀人在先!”
    “我杀人在先?”郑王冷笑,目光又变得幽寒凌厉,“若要说起这层,那我的母亲呢?我的母亲也是死在他们手上!死在皇后和那些自以为是的贵人手上!就因为我的生母地位卑下,以至于我这个有着堂堂皇族血统的皇子也跟着卑下了!
    “难道她们天生就高贵些么?若是我生母机遇好些,在战乱时遇上高祖施以粥米,说不定也能得他聘为儿媳,成为日后的皇后!你的祖母,赵隽的母亲,她就真的那么高贵么?她一辈子都在抢,都在争,可最后还是得靠我把楚王杀了,她才从淑妃手上赢回来。”
    他满口的不屑和讥诮,使得油灯下的他看起来也更阴狠诡谲了。
    景洛有点想哭。
    他很想念阿娘。还有父皇和母后。
    他很后悔,因为他的冲动闯出这么大的祸来。
    “哭什么?”郑王又开始冷笑,“你虽然幼时住在乡野,但比我的童年可幸福多了。没有受过冻,没有挨过饿,没有遭过宫人辱打,那会儿我都没有哭过,你一进宫就是众星捧月的燕王,有什么好哭的?”
    他走过去,拿刀刃挑起他的下巴。看着他在刃面上的五官倒影。
    景洛被刀子的冰凉一激,眼泪被收了回去,三月天里,打了个哆嗦。
    郑王拿着那刀子在他颈下转来转去的比划,很快刀刃就在那柔嫩的皮肤上划出两道血痕。
    景洛咬着唇不敢哭,虽然很怕,可是阿娘说过。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你若是再往前伸一厘。我便会让你死快一分,你信不信?”
    就在这个时候,有声音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慢悠悠地飘了进来。
    郑王手下一顿。脸色也变了,他倏地抬头,往先前站过的铁窗望去。那铁窗外月光下,不知几时半蹲了个人。手里拿着拿着把匕首,如同他先前把玩着手上小刀似的。斜着眼透过窗口睥睨他。
    “韩稷!……”
    郑王声音里透着微寒,像是白日里看到了鬼。“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
    “韩叔叔!”景洛喃喃地唤出声。
    韩稷冲他扬了扬唇,而后目光冷冷扫向郑王,漫声道:“你想说。我应该被你们的弓弩杀死了是么?”
    郑王咬了咬牙关,又一点点放松下来。
    “你杀我?我这里设有机关,你以为就算你找到了我。就能够杀了我?”
    “要不然呢?”韩稷转了个方向站在窗前,然后扶住那铁窗左上角。摸了摸底下一道凹槽,就听轰隆一声,那铁窗忽然往上一收,竟收出个足有半人高的缺口来!
    韩稷跳下地去,紧接着被丢下来的,还有两名绑起来的做短打装扮的精壮汉子。
    郑王看到这二人,眉尖又更是动了动。
    “你是怎么做到的?”郑王蓦地抬头,“你怎么会怀疑到这里?怎么会发现是我?”
    “准备地说,在亲耳听见你开口说话之前,我也还没有肯定就是你。”韩稷在他原先的位置上坐下来,以同样的姿势扬首睨着他,“因为之前你确实给了我一具‘郑王’的尸体,所以虽然你的嫌疑最大,可我们最开始还是都避开了你。
    “我也没想到你居然没死。直到董慢跟我说起这座鬼屋,我才想到如果你还在世,那么这件事就十有八九是你干的。
    “于是当他们在全城搜索的时候,我就把主要精力放在查证你究竟是死是活的事上。我找到了这宅子,也听到了关于鬼宅的传闻,你做的几乎让人看不出什么破绽,先是趁着皇上登基众人注意力分散之时进京,然后挑中了这里做为你的老巢。
    “你先是故意装神弄鬼,制造于此屋不吉的假象,引得本来就无人常住的四季胡同更是人烟寮落,这样你就大大减少了泄露踪迹的风险。不是我瞧不起你,你身边的人虽然中用,但要想在高手如云的天子脚下行绑架皇嗣之事还是十分之难,我若猜得不错,相国寺里你们本来是想行刺皇上。
    “可是没想到你们居然又发现了燕王和眉娘的异常,于是你们趁夜跟踪到了庄子里,结果经过眉娘母子的谈话而证实了他就是皇上唯一还在世的儿子的事实。你当时想杀他,却没想到眉娘武功会那么高强,而且雁儿也派了陶行前去。
    “你们失败之后皇上也开始戒严,但你聪明得很,忍住了几个月。你知道只要不急不躁,那么总有一日大家都会把这事淡忘。可你也没有想到,皇上比你想得谨慎得多,即使是撤了防,他也派了人在盯你,同时,还把这事告诉了我。
    “当你的人在盯我的时候,我的人同样在等你们露面,燕王被你劫走,陶行立刻发觉。
    “我想,朝廷会反应得这么快,也是大大出乎你意料的,因为你看似聪明,实则也只是个半吊子。”
    韩稷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一面拿起搁在一旁的折扇轻摇。
    暗室里只有一个铁窗可以通风,而且还在高处,这样的天气里,已显得有点闷热。
    韩稷摇扇送风,郑王却是有些心浮意躁。
    “你这是瞧不起我?”
    “还真就是瞧不起你。”韩稷停了扇子。
    郑王面上有了怒意:“你既然这么聪明,那又是怎么猜到我在此处的?!”
    韩稷微吸了吸气,说道:“这宅子是你的私宅,别人都把私宅购在繁华之地,富庶之乡,你却把私宅购在此处,而且还不只是当作产业而已,而是邀请贵宾上门当做正经待客之处,可见是特意挑下来的。当初你跟楚王斗得你死我活时,你并没有什么背景,我就不信你压根没给自己留后路。
    “此地临近积水潭,一旦有变,你逃窜至此乘船出京十分方便。杀害皇后之后当夜你也是从北城门逃走的,我就不信你在北城门处当真没有做任何手脚。所以从地理位置上看,你已具有嫌疑,而这宅子,也因为你的死而复生更具有了嫌疑。
    “若是在京城以外的地方,你还可以随便投宿兼租用民宅,可是在京城,这里十个里有九个认识你,你不敢在外露面,只能像只地沟鼠一般藏起来,然后命令你的这些不知为什么还要跟着着送死的手下替你跟天下作对。
    “你在外颠沛流离了两年,照你方才的说法,你连人都吃过,身上必然没有盘缠。就是能去偷窃,可自新皇登基之后治安明显好转,你也冒不起因为几两银子而被官府盯上的风险。不回这里,能去的地方也实在不是很多。
    “哪你又是怎么发现他们的?!”郑王满脸狰狞,脸上因为逃亡而多出来的两道疤看上去无比丑陋,“我明明看到你进了宅子,明明里外搜寻毫无所获,你难道真有通天之能,能够一眼看得透我心里在想什么不成!”
    “我当然没这本事。”韩稷站起来,“但我却知道不管这宅子里有没有藏着人,这人是不是你,他都肯定不会放我走的,所以当我转身往外的那一刻起,我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等待你出身杀手的事上,他们俩的眼力确实不错,倘若我没有作这准备,今日我也成了你箭下鬼。
    “可偏偏我打小便在你想像不到的险恶环境中长大,在所有你未曾想像过的困难里为平反我父王的冤情做铺垫,这些暗袭于我来说,实则并不算什么。而你就算是在外逃亡了两年,吃尽了你所认为的诸多苦头,却还是手段低劣到只会靠绑架个孩子来达到目的。”
    “那又怎么样?”郑王冷笑着,“我已经不是什么亲王,难道我还要顾及什么颜面不成?我哪需要管什么手段低不低劣,我只要能够达到目的就好!我只要杀了他,赵隽就是不死也要痛苦个半死,四个儿女无一存活,哈哈哈!这叫做什么,为人不善老天都不能容他!
    “而我若是再把你杀了,韩家和沈家就会齐齐跟赵隽过不去,到那个时候,那才叫做好玩儿!”
    “有什么好玩儿?”韩稷眯眼看他,同时往前走了两步,“难不成你以为杀了燕王,赵隽下了台,这皇位还会落到你手上不成?你只要敢在京师公开落面,不出片刻,宗人府的大刀不把你削得皮肉不剩,中军营的将士也会把你剁成肉酱!”
    “谁说我一定会死?”郑王狞笑。“我才没那么容易死!我就是死,也会让你们活不安生!我从小被是个被人瞧不起的不得宠的皇子,连太监都可以喝斥我在地上爬,我饿得两眼发昏时去别的嫔妃屋后偷她们的猫食吃,直到傍上赵隽才开始让人弯腰称呼王爷!
    
    第592章 输赢
    
    “而我当了王爷之后,面上看着风光了,实际上却从此成为了皇后面前的一条狗,她纯粹只是拿我当拯救赵隽出宫的工具,她最终的目的还是要帮赵隽拿到皇位,我在他们眼里是什么?压根连条狗都不如!
    “如今我落魄至斯,皇后死了,赵隽却仍是被你推上了皇位!就是我不做这一切,我在他乡隐姓埋名,看着你们在朝上呼风唤雨,又能快活到哪里?我不但要将你们一个个杀了,还要将属于我的一切夺回来!我要真真正正当天下王者!”
    “你真是疯了!”韩稷摇头。
    “我就是疯了!”郑王嘶吼,“你若站在我的立场,难道不会疯?!”
    韩稷凝望他片刻,将扇子收了,说道:“可是你今天无论如何也走不脱了,现如今顾颂薛停还有董慢均已经带领大批人马包围了这座宅子,而这间密室之外,也蹲守了无数弓驽手,你的准备虽然充足,但显然还是差了些火候。”
    “哈哈哈……”
    郑王仰天笑起来,忽然一扫之前的颓唐与疯狂,反负了双手在后说道:“你真的以为我输定了?”
    韩稷双目微闪,“难道不是?”
    郑王笑道:“我花了这么多的工夫,准备了这么久,慎之又慎,你以为,我会这么样就被你击垮?我既然能够藏身在此大半年,难道我就没有点别的力量支撑?而且,你有没有想过,我身边这么多手下又是哪来的?”
    韩稷凝眉:“你的意思是,你还有同伙?”
    郑王正了色,“你萧家乃是我赵家的不二仇人。赵隽身为赵家子孙,却反过来替你萧家给平了反翻了案!他不配为赵家子孙,为了慰我祖先英灵,自然我要将你们赶尽杀绝!而我自知凭自己是做不到这一切的,所以我当然要找几个人帮我!”
    说到这里他走向景洛,手搭在他椅背上,望着韩稷道:“现在。你把顾颂薛停他们全都引了过来。我就放心了,这说明别的地方肯定失了守。你这么配合我,我还真不知要怎么感谢你才好。”
    韩稷瞳孔一点点收缩。紧盯着他的动作,“你可别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你故布疑阵,为了故意引我过来所设的局?”
    “此话虽不全中。亦不远矣。”
    郑王得意地,然后咬紧牙关。猛地拎住景洛后颈:“你没想到吧,你口口声声说我不聪明,但结果却反过来中了我的圈套!我虽然没想到你会拿住我设的埋伏,会找得到这里。但是,在你看不到的暗处同样也还有我的人!
    “只要这小兔崽子一死,他们便会把消息放出去。东辽国内十万蒙古大军的铁蹄会踏破关门,而到时候你萧家上下所有余孽将全部成为我的刀下亡魂!韩稷。这一次,你休想赢我!”
    “你还勾结了蒙军?”韩稷脸色已经十分阴寒了。
    “怎么能说是勾结?”郑王狞笑:“我们只是平等合作。”
    韩稷隔一丈远与他对站着,忽然抬起手,一道寒光从袖口里飞出,直接射向郑王面门!
    郑王胜算再高,却也没料到他居然会说着说着便出手,神色一滞,闪身来避,侧过来的左肩却忽然又挨了他一掌!
    旁边站着的黑衣人见状上前围攻,暗处果然又闪身进来十来个人!
    打斗声引来外面的贺群,他朝着夜空使劲吹出几声口哨,立刻顾颂薛停和董慢就分别从三个方向跃了下来,几个人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起使出全身的力气往那铁窗处挥掌,瞬间那窗口就被掌风拍出个大洞!
    密室顿时露出了小半间在外,顾颂与贺群跳下去,薛停董慢这里再联手掀地板。
    郑王先前虽是得意洋洋,这会儿见了真章却也不得不凝神对付。而刚才韩稷那一掌劈来他已经伤了胳膊,眼下顾颂他们一到,他就不得不连连后退了!但因为围在他身边的手众多,因而韩稷一时竟还拿他无奈何。
    韩稷道:“颂儿快去堵住他后方!注意墙上那盏油灯!”
    顾颂点头,在贺群掩护下杀了过去,长剑将那油灯一劈,就听轰隆一响,先前还完好的墙壁这时候忽然侧移,又露出间摆着各种书籍兵器的密室来!
    郑王见机关已被韩稷识破,咬了咬牙,忽然将手上景洛往韩稷扔来!
    “韩叔叔!……”
    韩稷下意识收剑避开,然而就在这时,郑王忽然又将景洛猛地往后一收,同时将原先景洛坐着的太师椅原地转了半圈,就见沉香木铺就的地板上赫然又出了个两尺见方的口子。众人都还未料到这一变故,他则已经拽着景洛腾地跃下了地去!而四面的黑衣人也几乎是在同时跃向了洞中!
    “快追!”顾颂大叫着冲过来,作势就要跳下去。
    韩稷将他一拉,说道:“不要追!我们不识地形,其中一定有诈!”
    “那怎么办?总不能放他逃走!”顾颂急道。
    韩稷没做声。
    薛停走过来道:“颂儿急什么?他挟持的是燕王,又不是稷叔的儿子,咱们犯不着为皇上送命。”
    董慢点点头。他们刚才已经从陶行口里知道赵隽让伍毅去萧家传旨的事,虽说圣旨难违,莫说是让他们配合查案,就是让他们出钱出粮也不能拒绝,但韩稷毕竟于他赵隽有恩,他如今动不动就降罪降罪,这不是在跟自己过不去么?
    “话不是这么说。”顾颂坚持道:“不管皇上怎么样,燕王是无辜的,这个时候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说完他转向韩稷:“稷叔难道也要在这个时候斗气吗?”
    “我不是在斗气,我只是在想郑王到底有多大的阴谋。”韩稷扫视了一圈他们,凝眉:“这狗贼方才说他已经跟东辽蒙古人有了勾结,倘若他杀了燕王,蒙古人就会攻入关内,不管此事是真是假,我们首先都要派人去通知内阁。
    “此外,郑王未死而进京作乱的消息也要即刻传递到各营和卫所,前军营除外。
    “眼下最重要的已经不是燕王的安危了,而是大周和中原的安危。如果西北那边军情无假,那么必然辽王也与郑王有了勾结,因为若无辽王坐镇,蒙古人不会相信一个落魄又无势力的皇子。没有辽王呼应,他们也不可能会在短时间攻入关来!
    “所以颂儿现在你若不想造成更大的动乱死更多的人,就即刻派人送信去后军营给你祖父,让他马上调兵包围守住雁门关!并且看管辽王,一动异动,则立刻上报京师!”
    顾颂听完才知自己想窄了,立刻拱手称是,腾身跃了出去。
    这里董慢听完却又问道:“为什么通知郑王在京作乱的事要排除前军营?难道稷叔觉得鲁亲王也有嫌疑?”
    韩稷道:“辽王脑子不够,鲁亲王手上有兵权,郑王拉上了辽王,必定会把鲁亲王也邀上。这样就算鲁亲王不帮他,至少也不会添乱,他们都是赵家人,皇上给萧家平了反,对他们来说乃是奇耻大辱,我的存在对他们来说也是个威胁。
    “所以为了联手除去我,再把赵隽赶下来,他们没有理由不合作。”
    薛停董慢面面相觑,“那这么说来,咱们也该马上去包围鲁亲王府了?!”
    韩稷点头,与贺群道:“你带领一帮兄弟打火把下地道追踪他们去向,地道不会很长,我估摸着他们会往水边走。薛停你带领人马守住积水潭一带,切勿放走任何可疑之人。董慢你则带人封锁方圆五里以内,一旦遇见行踪可疑之人,管他是什么身份,立刻拿下!
    “鲁亲王府那边我会再作安排。”
    “遵令!”
    几个人即刻拱手应下,掉头出去布署。
    韩稷扶剑在原地站了站,又打量了这残缺的密室四周一圈,走进放置着书籍兵器的那间屋里看了看,然后找了纸笔写了几行字,往门上重新贴了封条,着人守了,才又跃上地面,看看天边已经浮现出来的鱼肚白,从屋顶掠了出去。
    这一夜便只听兵马调动忙不停,赵隽在乾清宫也枯坐了一夜。
    天绽亮时诸志飞、许敬芳以及沈宓房贯进宫来,将内阁连同兵部所做的搜寻措施说了给他听,无非这样,找,不遗余力地找。
    可是偌大个京城,这么多的民宅建筑,要藏个孩子是多么的容易,更何况还不知道此时他有命不曾!
    但他又能怎么样呢?换成是他自己,也只能到处扑着去找。
    他能怪他们办事不力么?
    不能。他们确实在他下令之前就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在行动,而且整个京师现如今恐怕已封锁得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辛苦爱卿们了,燕王还是个孩子,作为父母,朕是希望他能够尽早平安归来的。天快亮了,不要耽误朝政,开启宫门准备早朝罢。”
    他抬起头,平静地道。
    沈宓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打住,站了起来。
    “皇上!侍卫来报,韩稷在宫门外请求进宫见驾!”
    
    第593章 清剿
    
    “韩稷?!”
    已然转身走到殿门口中的沈宓他们闻言面面相觑,均停在门槛下,往赵隽望来。
    赵隽听到奏报,眉头也陡然动了动。
    他偏偏头,摆手道:“传见。”
    众人闻言,便都默契地走了回来。
    赵隽瞟了他们一眼,也没说什么。
    很快门外有了脚步声,沉稳但是又稍显急促。赵隽目光原本漫无目的地落在书案四处,听见这声音,目光也一点点凝滞下来。
    能让韩稷急促的事,应该不是什么小事罢?
    门口一黯,有颀长的身影走进来。
    “草民韩稷参见皇上!”
    赵隽定睛往他立处看了看,说道:“你见朕何事?”
    韩稷道:“是为燕王殿下而来。”
    赵隽顿了顿,准备了很久想要保持平静的面上还是起了微澜,“燕王在哪里?!”
    “已经被郑王掳走。现如今顾颂带人去了后军营送信调兵守住雁门关,以及看住辽王,薛停董慢都带着兵马在郑王出没过的地段进行封锁搜寻。草民见到燕王的时候他状态很好,没有受伤,但郑王却来势汹猛,这次恐怕整个朝堂都得打起精神来才能应付过去。”
    “这是什么意思?”沈宓率先问。
    韩稷与顾颂他们带着中军营的人行事的时候并没有人进宫奏报,有韩稷在,他们仿佛自动认定韩稷就是他们的主帅。站在赵隽的立场想想,这样确实也很让人面上挂不住。
    “韩稷意思就是,郑王不但没死,他反而还在京师潜伏了大半年,并且勾结了东辽蒙古军。要合谋进犯大周,篡取皇位!”韩稷先跟沈宓施了个礼,而后说道。
    殿上赵隽听得面目一惊。
    诸志飞等人也走过来,说道:“此言可当真?!”
    “晚辈不敢有半字虚言。”韩稷指着门槛外已经被侍卫拖过来的两名黑衣人,“这是方才我在四季胡同郑王私宅里捉到的,郑王在半年前以阴私手段将宅子变成所谓的“鬼宅”,而后藏身在宅子底下的密室。之前在庄子里暗袭燕王和眉娘的已能够肯定是郑王!”
    “他们逃去哪里了?!”
    赵隽站起来。走下玉阶。“你既看到他们逃走,如何不去追!”
    韩稷平视他:“那是郑王逃生的地道,我若下去。八成没有命在。而那样的话他的阴谋我也无法转告给各位大人以及皇上,如果他勾结蒙军的阴谋是真,那么死的可全都是您的子民,难道我这么做。也有错么?”
    赵隽无言以对。
    他说的没有错,换成是他。他也一定会这样做的。
    可是他在他的天下得尽了臣心和民心,又如此强悍的抗拒他的旨意不顾他的威胁,乍一见他,他又怎能一点怒气也没有?
    他握拳望了他半日。才微微地偏开头来。
    他到底还是比他冷静。
    最近他越来越喜欢拿自己和他比较,他想要找出证据,证明自己是比他强的。比他更能胜任于领导者的位置的,如果给他和韩稷同样的机会。他也有信心做的比他更好!
    “我以为眼下最要紧的是从西北那边的军情判断出郑王的话是否真实,蒙军如果真与他勾结,那么最近几个月对方应该已经在兵马调动上有频繁动作才是。如果他的话属实,那么辽王府和鲁亲王府的人则必须要率先拿住的了!”
    韩稷凝重地与众人说道。
    大伙都是久经风浪之人,经过这片刻时间的消化,也都已经接受郑王未死而又卷土重来的讯息,许敬芳说道:“郑王若无靠山,必不敢进京作乱!此事虽尚无证据,但却有失身分真了。老夫以为不管他们二府有没有参与,眼下都应该先行派兵严防,还请皇上速速下旨!”
    赵隽微凝了凝神,侧首与太监道:“去取后军营与中军营虎符!此外速传朕的旨意,命辽王与鲁亲王进京!”
    太监飞快下去。
    这里殿门外又传来脚步声,却是魏国公与顾至诚大步进来了,说道:“皇上已知道郑王未死的消息了不曾?”说完见到韩稷在,顿时怔了怔,但接着也立刻道:“稷儿也在,那是正好。我听薛停说郑王掳走了燕王,可是当真?”
    “千真万确!”韩稷道,“现在贺群已经带着中军营的弟兄持盾牌盔甲下地道去追了,就算追不到他们,应该也能探得他们出逃方向!”
    “那就好!”魏国公点头,又面向赵隽:“这次多亏得稷儿反应迅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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