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后福-第18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记在册,只要找到这本册子,寻齐那三千人便易如反掌!”
韩稷等人闻言激动:“陈王竟然留下本这样的册子?”
“当然!”
吴东平点头:“此计乃是王妃所立。当初赵贼一面做出让位之举,一面却又在主公跟前借酒哭诉,主公未曾有疑,王妃却是不放心。当时许多人都劝主公收下这帝位,但主公在赵贼哭诉之下决定放弃皇位而全了兄弟情义,王妃一向以主公之意志为转移,于是私下便起了遣散我们之心。
“因为三千死士毕竟太过扎眼,既然打定主意放弃皇位,就得避免一切嫌疑,王妃的行动极之迅速,在赵贼登基之后不久,主公接到亲王宝印之后,就已经暗中谋划好了。我们三千人共分为十二营,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营为先锋营,春夏秋冬四令为兵工营,日月星辰四象为后备营。
“为了保密消息,十二营之间应差回话只能由营尉担任,但凡有命令传达也只能经由营尉向本营人马下达,所以每个营之间除了我们十二个校尉其余都互不相识,他们能认出来的都只有本营的兄弟。也因为王妃行事缜密,所以我们那么多年里,一直也未被人打探到了内部究竟。”
韩稷听闻之后心绪浮动,吴东平说的不是别人,字里行间带着敬意钦佩的也不是别人,而是他的生身母亲!再开口时,他的声音已经比窗外清风还柔:“既然如此,那你们作战时又如何辩别敌我?”
“辩别敌我的方式,就是那批甲胄!”吴东平目光灼灼望着他,“世子既有火凤令,那么应该知道那批甲胄!”
“我知道。”韩稷点点头,双手回握了握,轻轻道:“那批甲胄乃是王妃亲手所制,能以一当十,得它者如同神兵。”
“虽不全中,却也不远矣。”吴东平叹道,“那甲胄件件重逾数十斤,内里设有机关暗器至少三种,远处高处近处的敌人都能顾及,而且最重要的是,无论四肢受制得多么厉害,那甲胄内总有一处机关能如同你多长了一只手,出其不意地制对方于死地!
“所以我们死士营里极少有战死的,最多的是甲胄掩护不到的地方受伤。”
韩稷听他提到这个,心内又澎湃起来。辛乙陶行等人也个个叹惋。
甲胄如今在华钧成手上,且不必着急,眼下重要的还是这三千个弟兄……
韩稷道:“不知道那册子又是什么模样?吴将军可知道它放置在何处?”
吴东平摇头:“这层我就不知了。
“立这册子的时候我与共余十一位兄弟都在场,是亲眼见王妃提笔记录的。我们一个一个地把自己属下兄弟的原名报上去,然后由王妃登记,等拟了新身份之后亲自发放到各人手上。我们当时都不忍分离,总觉得这一分开主公和王妃便会有危险,没想到还没到一年,真的就——”
他如山一般的汉子,说到伤心处,竟然已哽咽得说不出话。
韩稷也强行忍心头波动,握紧了双拳,即使他未曾见过亲生父母,但闻言想象着当初他们筹谋的这一幕,也是心如刀绞。既然陈王妃还留有花名册,也就证明她对皇帝并不十分放心,只可惜他们再有先见之明也还是没有想到赵贼其心之毒。
“这么说来,眼下当务之急是寻到这本册子?”辛乙出声打破了这片沉寂。
吴东平忍泪颌首:“我是因为正好就在中军营,亲眼目睹过国公爷与世子的言行,所以才会站出来试探,不瞒各位说,世子与王妃生的有七八分像,只不过是王妃过世已久,又因为世子是男子,所以才未能令人觉得眼熟。而我们这些与王妃朝夕相处过那么久的人,才会一眼看出来!”
第555章 祸福
韩稷听到这里心下又是一动,“你还看出来什么?”
吴东平目光定定望着他:“王府遇难之后一段时间,我暗地里曾经四处打听王府消息,知道王妃在遇难之前曾经有孕在身,如果我没猜错,世子应就是小的的少主!”
屋里陷入沉寂,没有人敢动分毫,仿佛怕惊散了什么似的。
韩稷屏息望着前方,吴东平这里站起,如山一般的汉子微微颤抖着,忽然身形一矮,扑通跪了下去。
“少主!”
静谧的屋里响起痛彻心扉的哭声,韩稷望着匍伏在地下因痛哭而抽动着身子的他,眼泪也顺着脸庞落下来。
压在他心底十四年的仇恨,凝结成巨石盖在他心头,而他对从未曾亲历的生父生母关爱之情,则像是经过千百年置留于石头中间的琥珀,美得无以复加,深到难以触碰。
眼前的吴东平与他素昧平生,他之所以哭泣,之所以会匍伏在他这后辈的脚下肝肠寸断,皆是因为他的父母,他头一次感觉到陈王夫妇留给他的不止是一个传说,而是真真切切地扩散了他们的忠义仁爱,使得即使他并未曾与他们在一起相处哪怕一天,也着着实实地接收到了这份遗留下来的温暖。
他的父母在别人眼里或许是神,在他过去的认知里更多的也或者是个神,但是随着有关于他们的点滴越来越多,他们的形象也越发真实,他仿佛也能经由吴东平以及辛乙他们提及陈王和陈王妃时的目光,看到他们也在某个时空温柔地看着他。
“吴将军,请起来。”他伸手将他扶起。
他受不起他这一拜。他至今都未曾替父母真正做出什么成绩,反而是他们,都不断地用自己的方式在纪念和继续尽着忠。
他心里忽然就有了源源不断的力量,原来这些年他的苦并不是白受,也并不是无人理解,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在他不认识的人心里。同样都经受着这样一番苦楚。
吴东平被扶回原处坐下。大丈夫流血不流泪,这泪湿的衣襟,比黄金更重更珍贵。
“吴将军之所以会对咱们和盘托出这些事。莫非就是笃定了这一层?”辛乙从旁说道。
吴东平点头:“正是!我们这些人,打从被王妃救出生天的那日起,就已经舍了这条命追随王妃和主公,我不会认错的。我相信自己!”
辛乙与韩稷相视了一眼,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去:“吴将军能来寻我们。我们也能等来吴将军,足见王爷王妃在天有灵,我相信,离王爷大仇之日也不远了。介时所有参与谋害王爷和王妃的一众奸臣。自会在王爷灵前谢罪!”
众人相视叹息,自有一番勉慰。
什么叫做踏破铁鞋无觅处?这才叫做真正的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还有什么比在这个时候出现死士团的将领更令人激奋的事?
吴东平不来。他们压根不知道还有一本死士营的花名册。而如今他来了,离告慰陈王与王妃在天之灵又更进了一步。诚然眼下要成事并不需要动用死士营的力量。可是这毕竟是陈王妃的人,韩稷作为她的儿子,有责任寻到他们,并且也安顿好他们。
魏国公回府后直接进了颐风堂。
韩稷正好在聆听吴东平回忆当年征战旧事,听说他回了来,二人皆同时站起。
魏国公望见仍着着夜行衣的吴东平,先是一怔,后是一惊:“吴将军怎会在此?!”
吴东平不免跪下:“末将见过国公爷!”
这里韩稷自然将他的来历细细道来,魏国公听说他就是死士营的人,而且还是一营之头领,也不由骇然,吴东平在他手下将近二十年,他从来不知道他竟然就是陈王妃麾下的死士!
不过再想想,又释然下来,陈王妃连儿子都能托付给他,放几个手下到他中军营,更没什么好说的。
这么一想又觉肯定不只几个,恐怕清查起来还是得有不少的。心里又因此而高兴,问了几件琐事,又没有什么可以深入探讨的了,而为免他人起疑,吴东平又得赶回营中,于是浅聊了几句,便就目送他离去。
这里再问起韩稷,辛乙正好带着霜儿过来,说起事情经过,魏国公这才知道府里真出了事,又听说柳亚泽还特地寻了韩稷出去,眉头又锁紧了些。
韩稷仍是关注着三千死士之事。“我已经让辛乙去查过吴将军的履历,他的确是二十年入营的,时间上十分吻合,而且他无家小,操的也是外地口音,他的身份已经可以确认。然而我想,既然他的履历有可遁之处,那么其余人的履历是不是也有雷同?”
魏国公摇头:“中军营里几万人,又怎可能个个如此去查?就是查起来也要费不少功夫。”
韩稷也知此计难为,遂仍将注意力放在那花名册上:“所以我不知道胡九地下的秘室里,会不会藏着这册子?”
“你找个时间去看看便知。”
韩稷点点头,见他若有心事般,遂说道:“父亲进宫所为何事?”
魏国公便把始末给说了,想想方才柳亚泽方才进宫那急状,又不由将心底的疑惑说了出来:“我看这厮必然还会有后着,郑王逃出辽王府已有个多月,方才跟至诚他们商量了一下,觉得没有必要再等了,还是先下手为强,先杀了郑王再说!”
韩稷想了想,凝眉道:“父亲所虑甚是,柳亚泽先前分明就是挑中了韩家下手,倘若我身份暴露,那么皇上下旨对付韩家,那便就被动了!只是除了父亲这招先发制人,我想恐怕还得给柳亚泽施加点压力才行,他老谋深算,如果我们不逼他,他恐怕一时半会并不会闯进咱们挖好的坑里来!”
魏国公闻言稍顿,很快领会到他的意思,遂站起来道:“明日我把沈御史及至诚他们都请进府来,听听他们的意见。郑王这边我已经让骆威下去办了。最迟十日,消息会传回来。”
骆威办事,韩稷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三千死士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集齐,再不把朝堂控制住,要担的心会更多。而对付柳亚泽的事,自然是有沈观裕参与最好,而一起商议完了,也才能取得更大程度的默契。
这里父子俩简单说了两句便就散了。
华府里华氏陪着沈雁住了下来。
沈雁原是想听韩稷的话呆个两三日的,到了夜里合眼时终究觉得还是住不下去,翌日早早起来,便跟华氏私下说了想法。华氏也明白韩家如今处境,鄂氏虽说自作自受,但再怎么说也是沈雁的婆婆,这当口在外住久了话要是传到外头,还不得让人揪她的尾巴?
于是饭后就替她跟华夫人提了。华夫人很惋惜不舍,但站在沈雁的立场考虑,也只得放人。好在刘姑爷已经进京,日后若是考中了少不得要在京师成亲,姐妹间还是有很多见面的机会,大家相互劝说一阵,也就送了她们出府。
沈雁刚上轿就听贺群把昨夜韩家的事给说了,听说死士营里的头领露出了水面,心下也不禁又惊又喜!没想到韩稷这笨法子还真取得了效果,虽然只找到吴东平一个人,可是不是说还有本花名册么?如今火凤令已经出来,册子定然也不会在隐藏多深的!
如此心下愈加坚定早回去的念头,回到沈府后,听说沈宓去了国公府,中午便陪华氏吃了饭,而后连午觉也未歇便回了国公府。
韩稷这里正散了宴席,听说她回府,便随沈宓顾至诚他们一道出了门,迎到了半路。见面虽没说什么,但相视之下发现各自安好的一笑却足够宽慰人心。
接下来两日对于沈雁来说如死水般沉静,但韩稷他们却开始忙起来了。刺杀郑王之事提上日程,那就是朝堂分分钟都有变的象征。郑王虽是杀了皇后,但眼下他于皇帝有用,皇帝是不会希望他在这个时候死去的,这么样一来,还须得防着他狗急跳墙。
除了皇帝之外,又还有个柳亚泽也得盯着,可谓四面八方都需要布署,而花名册的事情只能暂且搁下,让吴东平先行去查访查访其余人了。
柳府里如今越发颓败。
也许每个人对于自己的末路都有与生俱来的感应,柳亚泽自从见了韩稷回来,愈发有死期将至的感觉。他虽然自认谋略上不输于人,可到底双拳难敌四手,如今连皇帝都成了孤家寡人,他又还有什么能耐以一人之力去翻天?
可是争是死,不争也是死。
到了这个时候,还由得他选择吗?尤其是当皇帝都已经指望不上的时候。
“父亲,方才兵部传出来的消息,守城的将士已经被中军营的人替换了。”
长子柳淳走进来,极力地按捺住心里的焦灼说道。
柳亚泽目光骤然凝起,盯了他片刻,而后垂首看着手上一本卷宗。
兵部让中军营守住了城门,这就是说,连郭云泽如今也倒向赵隽那一边了,之前已经有个许敬芳和房文正,如今又加上个郭云泽,那诸志飞与韩家沈家关系都极不错,他们几个站了队,诸志飞不可能不站!于是就算还剩下个于罡,也没有什么用处了。
第556章 挣扎
他顿住片刻,缓声道:“我们大势已去了。”
“再没有办法了么?”柳淳不由往前走了两步。
柳亚泽看着他,站起来,走到窗前静默片刻,咬了咬牙又转过身,“他们守住城门,必是要封锁京师与西北和前军营的消息。韩稷他们是要有动作了,这一切面上虽是魏国公他们一些人在操持这些事,但我总觉得,实际上韩稷才是他们的核心。我总觉得,他跟陈王府,似有种密切的联系。”
“韩稷与陈王府?”柳淳疑惑,“陈王死的时候他未必已经出生。”
“不。”他抬眼看看桌上那本卷宗,“我已经查过,他出生的那天,正好是陈王死的那天。”
柳淳默然,“可是,这难道会有什么关系?陈王死的时候已经在金陵呆了一年,而魏国公夫人怀胎生子都是由宫中太医经手,不可能会造假。”简单说鄂氏不可能跟陈王有什么瓜葛,而她就是想假称怀孕也根本瞒不过去。
除此之外,韩稷又能跟陈王府可能具有什么联系呢?
“有可能不是陈王,而是陈王族中什么人呢?”柳亚泽有些浮躁,他也实在想不出韩稷究竟哪里不妥,真说他是陈王族中人的后裔,也站不住脚,陈王自南下金陵之后其家族众人都没再进过京,此外就算有这可能,那么魏国公为什么会收留他呢?
可是若说没关系,他也不相信,韩稷临走时的眼神太异常了,异常到他心里恐惧频生,那绝对是一个复仇者才有的眼神!
“父亲。咱们眼下怎么办?”柳淳轻声地提醒他。
他觉得这个时候不是追究韩稷身份的时候,而是如何保全自己的时候。
柳亚泽回过神,吐了口气,说道:“他们恐怕是要有大动作了,倘若让他们逼宫成功,咱们便得赔上所有人性命。我们自然得设法阻止!”
“可是眼下这般,咱们也走不脱了!”柳淳的忧虑终于还是流露了出来。
“走不脱。就置诸死地而后生!”柳亚泽咬了咬牙。拍着桌案说道。
柳淳微惊:“父亲的意思是?”
柳亚泽走到书架前,拿出份火漆封口的信筒:“我已经找到了几个身手高超的人,他们是专门干收钱买命的活儿的。你去找到他们,好生布署,然后让他们去把赵隽给杀了!”
“父亲!”柳淳看到他面上的狰狞也吓了一跳,“皇上不会允许的!”
“已经由不得他允不允许!”柳亚泽凝了眉。“事情都败在他手里,当初他就不该留下赵隽性命在。他只管去护他的儿子,我这里却是也要保我的儿孙!眼下生死攸关,还不杀他更待何时?只要杀了他,韩恪他们还能拥护谁上位?”
柳淳额间有了冷汗。“他们也许,会自立为王!”
柳亚泽冷笑:“他们自立为王,那也要鲁亲王和辽王同意!倘若他们这么做。辽王和鲁亲王必然会联合起来一起攻打京师,你以为他们只要占住京师这弹丸之地这权力就拿稳当了么?皇上上位二十余年。都还未曾坐稳呢!”
柳淳默然未语。片刻后他抬头道:“父亲的意思莫不是要逼得韩稷他们造反?”
“除此之外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柳亚泽逼视他,“杀了赵隽,起码他们没法给陈王平反!如果要平反,他们也只能造反!
“只要他们造反,他们就自己承认了是逆贼,就是不与陈王府有什么牵扯,也会落得跟陈王同样的下场!辽王和鲁亲王都不会眼睁睁看着江山落入他人之手,更不会干等着韩家父子来取他们的性命!只有乱了天下,你我父子才有求生之机。
“而郑王他们已经靠不住了,剩下的机会,只能你我父子来争取。”
他望着柳淳一字一句,狠意仿佛要直传至他心里。
柳淳站定半晌,说道:“父亲有把握么?”
他忽然泄了气,跌坐在椅上,撑额道:“不管有无把握,这都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柳淳抿唇默立半晌,才又咬紧牙关,接过那卷宗来。
这几日朝上气氛皆有几分诡谲,虽然各部要事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可触觉敏感的人还是嗅出些要变天的气息来了。
四大外城门突然换成了中军营的人把守,而各兼任六部尚书的元老们又皆回到了尚书衙门办公,通政司通使沈宓忽然被内阁元老们作主提为通政使,总揽一切上奏折子,原先在六科任给事中的沈宣又调入礼部任掌管印玺的郎中。
这一切变化若是还不能说明什么,那也太说不过去了。
于是这一向人们分外地谨言慎行,茶馆酒肆也不去了,入夜即归家,平白弄得街上经济都萧条了许多。
沈雁也不是不知道这些事,但越是如此心里又越是惦记。
魏国公说十日之内必杀郑王,如今已过了六日,除了他们神色日渐的紧张,脚步日渐的匆忙,其余并没有传来什么突破性的消息。有时候沈雁甚至怀疑他们是不是真的有在办这件事,或者说是否又改变了主意。
总之时间像生了锈的铁器,往前挪动还带着沉缓的滋滋声,她从未有任何一个时刻像如今这么煎熬,其实到了这个时刻,郑王杀不杀已不是什么很了不得的事情,早在他逃往京外之初,他的死已并没有悬念,而只是迟早的问题。
她只是在期盼尘埃落定,也好让她这辈子能够真正舒心快活起来。
可魏国公给出的期限越是临近,她又越是有些不敢确定,真的会那么有把握吗?
不过她又安慰自己,既然是迟早的事,那就无谓着急,现在外面的事自有韩家和沈家共同应对,已经用不着她过于操心。于是该吃茶的时候吃茶,该听曲儿的时候听曲儿,日前胭脂给她量腰围做秋裳,方发现嫁到韩家来倒是还胖了一圈!
不过韩稷并不知道她胖了,他已经有两天没回府了。
这日晚饭后洗漱完,正准备摊纸写写字,消消食,然后睡觉,房门忽然啪地推开了,韩稷风尘仆仆站在门口,睁着一双深凹下去的眼灼亮逼人地望着她:“郑王死了!”
死了?真死了?!
沈雁花了有小半日时间消化这个消息,然后啪地把手里的笔扔下,冲过来:“尸首呢?什么时候死的?辽王和鲁亲王他们的反应呢?这消息传进宫了没有?!”
韩稷拉着她进来坐下,说道:“尸首明日运送回京,是骆威亲自杀的,根据我们所掌握的各项特征,确定是他本人无疑,是在前军营辖境内杀的他,辽王的人当时距离现场不过三里,现在双方已经在信阳僵持,明日尸首到京再请皇帝裁决责任!”
“为什么需要凭借特征?”沈雁疑惑地,“难道骆威不认识郑王?”
“当然认识。”韩稷道,“杀他的时候郑王已经十分落魄了,他这两个月都混迹在乞丐堆里,身上长了脓疮,与从前简直判若两人,根本不能以我们以往的认知去判断他。所以我们必须依靠这些实实在在的生理特征。”
沈雁似懂非懂。不过他们比她更专业,而且骆威亲自认定的,那便不可能会有错。
“辽王他们既是僵持在同一处,不会穿帮吗?”沈雁道。
“不会!”韩稷道:“因为辽王根本没出王府,而今日朝上以祖父和许阁老他们为首的文官已经对柳亚泽提出了批判,皇上当廷怒斥柳亚泽,方才又把他叫进了宫去,直到现在还没出来。”
沈雁听到这里也不由激动了。“你的意思是说,打倒柳亚泽已指日可待?”
“这次就是不死也得扒层皮下来!”
“那什么时候才能确定他完蛋?”
“快了。”韩稷伸出指头摸了摸鼻子,“我觉得他已经按捺不住了。”
乾清宫里,皇帝瞪着地上的柳亚泽,几次险些晕过去。
“这就是你给朕出的好主意,这就是你给朕出的好主意!朕的儿子都要被你们这些人给杀光了!”
柳亚泽跪在地上,倒是既不惊慌也不惶恐,像是早就预见到这个结果也似。
从得知郑王被辽王追杀那刻开始,他就知道这计划已经毁了,只不过他未曾直言告诉皇帝,皇帝自己也不到黄河心不死而已。为君者,若不绝决,则害人害己。皇帝并非优柔寡断,他狠起来比谁都狠,可偏偏他狠的时候刀口只对向外人。
如果这把龙椅是他柳亚泽坐,那么不管赵隽是不是他的亲儿子,他也会把他给先杀了再说。如今落到这般境地,能怪谁呢?
不过,他是早就知道皇帝会这样推卸责任的,要不是因为赵隽对他自己也产生了威胁,他怎么可能会去跟皇帝出这样的主意呢?
他实际上,是很看不起皇帝的,他这样的庸才,实在不该占据那位置。
“……朕要将你一掳到底!”
皇帝仍在咆哮,带着一股无处泄愤的极度郁闷。
他微叹一口气,终于抬起头来,直视着上方:“那样皇上就等着看陈王如何从逆贼翻案到社稷功臣吧。几家国公府正盼着我倒台,然后好趁机搜罗我的罪名捉我下狱,他们的目的是冲替陈王翻案而来,皇上觉得把我掳下来对您有好处,请直管掳。”
第557章 生死
“柳亚泽!”
皇帝的声音已经带着些异样的尖戾。而他在用尽全力发出这一声嘶吼之后又立刻跌坐在龙椅内,这两年接踵而来的压力和打击早将他焦虑了二十多年的身躯啃噬得脆弱不堪,楚王死了,皇后死了,现在郑王又死了,而始终与他不对盘的赵隽倒是又被朝中众臣拥护得在京师呼风唤雨!
他原本以为自己虽不算个成功的皇帝,却至少算勤勉有政绩,可没想到头来他引以为傲的一切都摧毁了,而他毕生最为成功的一件事,诛灭了陈王一族的丰功伟绩如今也要被掀翻个底朝天!
“你滚,你滚!”
他抓起桌上的砚池,对准地上砸去,砚池里的墨汁溅了柳亚泽一身。
“皇上保重。”
柳亚泽拱手一揖,转了身,深深望向殿外长天,出了门去。
翌日午前,郑王尸首进了京,满朝内外又一次沸腾。
郑王负罪在先,辽王追杀其在后,他死于谁手无人关心也无人有精力去求证。只觉得这案子终于可以了结,而照目前局势来看,赵隽坐上太子之位已是板上钉钉。
这日朝上参柳亚泽的折子突然如雨后春笋多了起来,下朝的时候都察院已经收到至少二十张本子。参他贪昧公银纵奴横行强买强卖以及诬陷忠良谗言惑君什么的都有,且个个皆说人证物证俱在,沈宓花了两个时辰便归纳出其三十二宗罪来,首当其冲之一的罪名,便是蛊惑君心。
柳亚泽成为众矢之的,皇帝阴沉着脸不置可否。
这一日早朝加下晌集议,直到日光下山才收场。
出宫后一众人又皆上了韩家用晚饭。同时商议接下来的事宜。沈雁命人整了两桌子酒菜,并收拾出闻鹤楼给他们畅饮畅聊。
辽王与鲁亲王僵持及推诿责任之事皇帝已下旨调停,目前是别想再借着这由子进京来了。柳亚泽官司缠身自顾无暇,这个哑巴亏皇帝归一个人独吞。眼下虽未曾立刻将他拿下,无论如何,事情也算是取得了一半胜利。
赵隽也在座,举杯感谢众位。今日的气氛比起以前。自是活跃不少。
柳亚泽回到府里,柳夫人与子媳们皆红着眼眶迎了出来。
二门下面对面一立,却是彼此都不知该说些什么。
从意气风发的詹事府詹事。到风光威武的工部尚书,内阁大学士,他走的并不容易,但却从来没有过如此透不气来的感觉。
“淳儿到书房来。”他略带些疲惫地跨过门槛。
进了书房柳淳将门掩上。说道:“今日满朝皆是冲着父亲来,皇上可曾说什么?”
柳亚泽抬手止住他话头。说道:“我让你办的事,办的如何了?”
柳淳微顿:“都已经联系上了,酬金也都谈好了。就等父亲示下。”
柳亚泽咬了咬牙,“不用等了。就今夜!”
韩家这餐饭一直吃到月上梢头,除了沈观裕,几乎每个人都微带了些醺意。就连一向自律的赵隽出门时也有些微晃。当然神智是清明的,肢体语言也还十分受控制。加上他也带了有许多护卫随行,但韩稷想了想,还是派了陶行贺群两个人相送。
五月的夜晚十分怡人,天上有繁星,弯月静静地挂在天际,映出一城的宁静美好。
赵隽身边的护卫队伍已经初步建成,随行皆有二十四名严格训练出来的护卫相护,此时陶行贺群伴随在他左右,马蹄声哒哒如雷雨声敲打在青石街砖上,显得格外清晰。
赵隽出宫已有小半年,这些日子他与韩稷分开合作,韩稷他们控制朝政,而他则一面搜集整理陈王案的证据及史料记载,一面筹备着回宫执政后该立马着手进行的一系列举措,因此在朝上显得有些默默无闻,而这样的低调,反倒增加了百姓对他的好感。
一行过了青平大街,又过了白马寺,靠近猫儿胡同的位置空中传来一股玉兰香,他深深吸了一口,扭头与陶行二人说道:“这白玉兰在北方极少见,当年我随军经过广西,驻扎的民宅院子里倒是种着碗口粗的两棵。街坊老妇拿剪子剪了花到街头去卖,往往也能换得一顿菜钱。”
陶行笑道:“殿下总是能注意到常人轻易注意不到的小事。”
赵隽笑了笑,策马又走。
在百姓身上留心,从幼时随军北上起,似乎已成了习惯。有时候连他自己都觉得对这些事郑重到有些矫情,可是一件事真成了习惯,你却是改也改不掉的。而他或许应该改改这动不动便把这些感慨放在嘴上的毛病,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需要站在他的角度看待问题。
进了胡同里天光便变暗了,即使有月光,两边树影笼罩之下也显得昏暗得过了头。
他的酒气开始退去。
要不是看在这巷子不长,而若走大路的话又要绕过高官集居的玉鸣坊,他是不会选择走这里的。但现在,他忽然有点迟疑。
陶行和贺群也拔出剑来,将注意力提高到极点,并提醒赵隽的护卫们:“此地幽暗,还是加速前行的好。”虽说赵隽日常在外行走也没出现过什么意外,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