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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福-第1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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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稷这里带着薛停董慢他们组成的十二傧相到达沈府,沈雁也已经妆扮停当了。
    碧水院里姑娘太太们挤了满屋,虽说面上都欢笑着,可真到了这会儿,又各自都有些恋恋不舍起来。萱娘拉起沈雁的手:“记得常回来看看。”沈婵也扶她的肩道:“等我酿了酒,第一个就送去给你尝。”鲁思岚红了眼眶:“连你都嫁了,往后我该找谁上街溜达去?”
    华正晴已然出阁,日后往来反倒更方便,倒是真心没有什么压力。华正薇却因为自己亲事订在扬州,想到往后一年才见几回面,也是不由得失落。
    沈雁早知道她们会这般,因而大声道:“我还小呢,暂时又不会生儿育女,等我有了闲,自然挨家挨户地寻你们去。连老爷都说我是个祸害,我出了阁之后从此没有人去闹腾你们了,你们终于可以安静地做个淑女,你们得高兴才是!”
    一句话说得大家又哭又笑起来。
    全福夫人们带着男方全福夫人进来催行,萱娘便与沈婵给她再一次整了整妆,然后披上盖头,塞了个大苹果在她手里,由进来的几位夫人搀着出了门。
    一切都很顺利,沈家的规矩是怎么庄重怎么来,所以连新郎进门发赏银那一套也行得规规矩矩如同宗室儿女大婚,等候在正厅的韩稷看见纤巧的沈雁凤冠霞帔地走来,一副弱不胜衣的模样,早已经忍不住迎上前去,直接牵着她过来敬茶拜别。
    沈宓眼眶红红,虽气得牙齿咬得嘎嘣响,却也无可奈何。女儿已经成了别人的媳妇儿,从此他这个老爹就要靠边站了。
    敬完茶领完家训之后新人上轿,一路吹吹打打出了麒麟坊,贺群才上来凑头跟韩稷道:“郑王进了宫,辛先生怕耽误爷的正事,没让陶行过来禀告,只告诉了国公爷。国公爷听说后便派骆威带了两个人进宫去了。”
    韩稷早就觉得郑王没露面有异,这时听说进了宫便不由冷笑了声。不过魏国公既派了骆威进宫去,自是又不必担心,只要郑王的目的不在他的婚礼,他且不必理会。
    南三所后不远的长乐宫,此刻也幽静得与外间如同两个世界。
    皇后坐在长窗下,望着面前木几上一盏灯如同入了定。
    王德全已经被杖毙了,殿里的宫人虽还是原来的那些,但因为最得用的已然不在,总归显得不那么让人安心。
    她十九岁嫁给皇帝,南征北战十来年,将近三十的时候为太子妃,没隔两三年就成了皇后,除了征战那几年吃过些苦,便再没有尝过苦的滋味了。可是再苦的岁月也已经久远,而且当初本就是从苦处走来,所以也没觉得多么难受。
    如今她安享了将近二十年的荣华富贵,本以为能够平安到老安享尊荣,没想到竟然还是落到了这步田地。
    她怎么不恨?但再多的恨经过这些日子,也已经使她冷静下来。
    她并不是没有翻身的机会,她仍然还是皇后,皇帝没有当场将她废黜,一是楚王才死不久,二是辽王不堪大用,而另两个皇子尚且年幼,更重要的,是早前相国寺里僧人卜到的那一签相。赵家这些年确实杀戳不少,毕竟郑王未死,皇帝若再因一言而废后,他是更加得面临舆论攻击的。
    再者,刘家仍然为他所用,倘若皇后废了,刘括他们多半也惶惶不安不会替他尽心。
    所以这么想来,她的处境也还不是太差。
    等到过些日子,她也还是可以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引得皇帝回心转意。
    几十年的夫妻,她这点把握还是有的。
    所以她即便搬到这冷宫,也还是该吃吃,该喝喝。
    宫女调来蜂蜜雪梨茶,投了一小撮干桂花,端到她面前。
    茶的清香扑鼻而来,正心悦着,宫门忽然吱呀一开,有阴冷的身影出现在门洞里。
    这道门外有羽林军把守着,除了侍候她的几个宫人,并没有人能够自由进出。
    不过当她看清微光下这人的面容,她不但震惊了,也释然了。震惊的是来的居然是当了她十几年的嗣子,释然的是他出宫之后广结人脉,既能够在楚王被杀的当夜堵住宫门不让人进,那么这小小的长乐宫,显然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阻碍的。
    她敛去惊色坐回去,整个人却仍然禁不住绷直。
    
    第501章 配合
    
    “你来做什么?”这似乎是废话一句,但又只有这个作为开场白。她委实不知道他来做什么,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去了韩家赴宴,或者去沈家贺喜么?就连沈观裕那老狐狸居然都在帮着他对付他,他不该前去拉拢他?
    “自然是来看看母后。”
    郑王立在烛台下,随意的站着,微微一笑。
    入夜的韩家鼓炮齐鸣,新人们已经拜过天地了,韩稷在一路欢呼声中牵着沈雁进了颐风堂,才终于有了片刻安静。
    丫鬟们都自觉的先退出去避让,屋里红烛高照喜气洋洋,只见不过一日的功夫,沈雁带过来的嫁妆都已经摆好放妥,墙角香炉里还点着沉水香,而帘栊下也摆着几盆幽兰,屋子很宽敞,布置的也比从前更多了点温馨的味道。
    韩稷喝了一大杯茶,走过来,弯腰在她面前:“你脑袋晃来晃去地做什么。”
    沈雁道:“看我们的房间。”
    “这也能看见?”韩稷好奇地,顺手掀开她盖头,罩在自己头上。
    盖头是绣的镂空的花儿,烛光一下子透过那些细小的洞照进来,大红的颜色瞬间染红了两个人的脸,隔着一寸远的距离,两个人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对望,窗外的锣鼓锁呐仿佛全都自动消失。
    韩稷的脸倏地发烫,也不知道是被这红光烤的,还是她的眸子照的。
    “世子爷,前面来人请您去安席了。”
    胭脂轻叩房门,将神思不知飘向哪儿去的他顿时惊起。他连忙抽身出来退回在床沿坐下,打了个哈哈道:“果然看得见哈。”说完没过片刻,一张脸又忍不住转过去。盯着旁这人儿上上下下地的打量起来。
    他从前从来没见她正正式式上过妆,方才在盖头下那一对视,那张脸竟跟涂了胶一般立刻将他一双眼给粘住了。他虽然一直知道她长得好看,但也没见她这么美艳不可方物过,难免有些心猿意马。再想想这会儿她已经是她名正言顺的媳妇儿,那双手就理直气壮地拿了秤杆,将那盖头给挑了。
    沈雁这里也脸热着。正庆幸有盖头遮挡。没曾想这念头才刚滑过,盖头就被他掀开了,不由瞪他:“吓我一跳!”
    韩稷仰首张开双臂。漫声道:“那就快到爷怀里来,爷安抚你!”
    沈雁拨开他手臂,慢腾腾站起来,走到桌旁挑了个肉丸吃了。说道:“你别得意的太早,咱们眼下可还不能圆房。你还是收收你那心思,跟我规规矩矩地坐着说话要紧。要不然让我父亲知道了,你恐怕得掉层皮。”
    韩稷脸一顿:“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岂是那种禽兽?不过咱们不能圆房却不代表还得像从前那样瞻前顾后,现在开始。我们俩可以逐渐适应同时培养如山似海的感情。对于我的某些要求,你也应该配合才是。我想岳父总不至于让我出家吧?”
    “世子爷,皇上以及众大臣都在宴厅里等着呐。”
    胭脂又清着嗓子催起来。
    韩稷扫兴地道:“知道了。”
    沈雁笑起来:“我看你还是先配合着丫鬟们吧。”
    韩稷很无语。郁闷了会儿又凑近来,压低声跟她说道:“丫头们八成是被岳父收买了。她们这是掐着点地防着我跟你那啥呢。小丫头片子们,回头看我怎么收拾她们!”
    说着他站起来,昂首挺胸地整了整衣襟,又道:“你先吃饭,等我回来。”走了两步又回头:“不准先睡!”
    沈雁扬了扬眉,目送她出去。
    胭脂她们鱼贯而入,进来铺床的铺床放碗的放碗,打水的打水给她卸妆的卸妆,一个个不慌不忙压根就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的意思。
    沈雁好奇地问:“韩稷睡哪儿呢?”
    胭脂一板一眼地道:“世子有自己的院子,在奶奶与世子圆房之前,这正房就是奶奶一个人住。”
    沈雁表示了然地点头。
    虽然她相信韩家肯定做好了安排,不过想让韩稷老老实实呆在他自己的院子,肯定不可能。不过他要想不规矩也没那么容易,看胭脂她们这架势,绝对是捧了“尚方宝剑”来的,倘若他有什么放肆的地方,只怕先斩后奏的权力都有。
    想想先前他那副大爷模样儿,她笑了笑,卸完妆漱洗完,便就吃起饭来。
    成亲当夜还能够这么样慢条斯理地泡着澡吃着大餐的想必也只有早过门的新媳妇才能享受到的福利了,否则的话折腾了一日下来还得忙着应付洞房,实在不怎么美好。
    青黛出去倒水回来,说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辛先生方才跟世子在书房里说了好一会儿话。”
    沈雁原本下意识要她莫多管闲事,忽一想这个人已经是她丈夫了,遂又道:“今日事情本就多,有事情寻他说也正常。”
    “可是他们俩看上去神色都挺凝重。”青黛解释道。
    脸色都很凝重,那就跟喜宴的事应该没什么关系了。她想了想,拿了本书起身道:“你去问辛乙。”
    青黛点着头,出了门。
    沈雁对镜放了发髻,她便就回来了,说道:“辛乙说,郑王趁着皇帝不在宫中,进宫去了,而且去的还是南三所那边。”
    郑王么?
    沈雁回过头来,脸色也不再如先前那般轻松。
    长乐宫内,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窗外清庭。
    郑王站在烛台旁,脸上有浅浅的看上去十分温润的微笑,烛光从侧面照着他的五官,使得他一面呈现在光亮下,一面被掩在昏暗里。
    皇后面上凝结起了冰霜,她最厌恶看到这样的笑容,好像一切尽在掌握似的。
    他不过是条曾经匍伏在她脚下的狗,他有什么资格在她面前露出这样的微笑?
    她隐藏不住这股厌恶,拧眉道:“我不需要你来看望,你管好你自己便成了。”
    郑王在负手走上丹樨,微笑站在她右首坐下来。
    他拿起桌上雪梨茶里的勺子,说道:“我记得母后从前曾交代过,钟粹宫里非金玉不能用,以至于您所使之物竟连上等的官瓷也瞧不上眼。如今迁居这长乐宫,用着这普通的细瓷碗盏,不知道又是一番什么感受?”
    皇后冷笑:“你是来讥讽我的么?”
    郑王抬眼道:“你连我的命都想要,我就连讥讽你几句也不成么?”
    皇后别开眼,漫声道:“你要不是我,早就死在端敬殿了,就算我要你的命,那也没有什么对不起你。你以本宫嗣子的身份安享了这么多年荣华,可是谁也给不了你的。”不过是条狗而已,值得给什么面子?
    一巴掌倏地落在她脸上。
    皇后被这力道甩到了一边,紧接着变脸站起来:“你想造——”
    话没说完,郑王拽着她的胳膊又一把将她撂翻在地上,他蹲下来,一手紧捂着她的鼻唇,睚眦欲裂瞪着她:“在你眼里我哪里是条人命?哪里是什么皇子?我压根就是你手里的一只蚂蚱一只蚁虫!你想怎么处置我便怎么处置我,今日我便也让你尝尝我处置你的滋味!”
    他将两手都搁在她颈间,咬牙说道:“只有你死了,礼部那帮老家伙才不会因为你而借故阻挠父皇册立我!我也不想就这么杀了你,我本来想着,等我当上太子,拿到皇位,再一步一步,一点一点地折磨你。
    “让你尝尝虱虫满身的痛苦,尝尝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滋味,也试试被人当狗一样的对待的绝望!
    “可是我被他们逼得没有办法了,我本来想让楚王死在韩稷手上,可我没想到反过来被他所害,如果我不能拿到这储君之位,我知道我必然会死在你的手里!就算你不杀我,韩稷他们也不会放过我!摆在我面前只有两条路,一是踏着别人的尸体上位,一是成为别人脚下的尸体!
    “我不想失败,我屈辱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让我自己争取得来如今的地位和风光,只差一步我就能坐拥天下!你既然把我当条狗,那么我不如早些杀了你,也省得内阁那帮老家伙总以你来作挡箭牌挡住我的前程!省得你来日再骑在我头顶作颐指气使!”
    他手下用力,狠狠地压住她脖子。
    皇后闷哼了一声,立刻伸出两手来掰他的手,然而一个中年贵妇,仍旧还是敌不过一个血气方刚的男子。
    郑王咬着牙死死地扼住她脖子,很快她双手变得无力,双目也迸出血丝来,终于她喉间传来咯噔一响,四脚瘫软下去,最后再也动弹不得。
    骆威带着两名护卫暗中潜入南三所,只见南三所内安安静静,只有几名衙吏坐在一处议论京师今夜场盛宴,而并没有郑王的影子。
    郑王最该来的地方也应该是南三所,因为掌握着他前途命运的人如今乃是内阁阁臣们,他若想在内阁里做番手脚促使阁老们改变主意也是很有可能,但眼下却并不见他,骆威等人便又纳闷起来。然而等他环顾了周围一番地形,又立刻亮了双眼,指着北面道:“去长乐宫!”
    
    第502章 默契
    
    三人顺着甬道掉头进了长乐宫范围,整个宫室位于远离宫城的西北角,此时四面安静如同一座孤坟。等见到门口站着的于英,他立刻笃定地回头冲护卫们点了点头,而后借着夜色蔽护,分前后悄无声息地跃上了正殿上方的屋顶。
    郑王直到确定皇后再也没有了呼吸,才缓缓将手收回来。
    他单蹲着望着双狰狞的她喃喃道,“原先就觉得你丑,如今死了竟是越发地丑。难怪父皇会宠幸淑妃那么多年,论起容貌体态,她确实比你好出几条大街来。”
    他抬手在她脸上连拍了几下,而后将她拖起放到床上,坐在地上匀了几口气,又撕下条白绫挂上屋梁,将尸体悬挂上去。尸体因为软绵无力,掉下来两回,他抬脚往她身上踢了两脚,最后再试了两次,终于挂了上去。
    而后又走到前殿,叫来随身服侍皇后的几名宫人,迫使他们喝了倒入过某种粉末的茶去。
    宫人们见到梁下悬着的皇后,顿时吓得肝胆欲裂,纷纷趴到地下不肯喝,郑王一脚踹过来:“喝!”
    被打的宫女只好含泪颤抖着捧起碗来。
    屋顶上骆威三人看到这一切,皆不由倒吸了口冷气!
    骆威伸手拾了颗瓦砬,当即击中宫女手腕,茶碗应声而碎,宫女呼痛倒在地上,而郑王则身躯一震,抬头往屋顶望来!
    骆威早已经将瓦片盖上,郑王压根看不到什么!
    可是这突来的变故却也足够惊扰到他,他眼神里有了惶惑,退后两步靠着门墙,正努力呼气想使自己冷静下来。房梁上却突然降下三个黑衣的蒙面人!
    郑王一颗胆险些吓破,厉声道:“你们是谁?”
    骆威将手上剑一挥,他立刻急退出门,在闻声赶来的于英他们到来后咽了口唾沫,放声道:“有刺客!快出宫!”然而于英将要唤人时又被他一手制止:“不要叫人,我们先出宫再说!”而后便头也不回地往宫门外仓惶逃去。
    骆威提剑在门内望着他们出门,随行的护卫道:“要不要追?”
    “不必!”他抬手转身。而后望着惊惶地坐在地上几个宫人:“不用追。暗中跟着便是。”
    郑王几乎是逃也似的出了宫,到了西华门内上轿时甚至几次腿软跌下地去!
    事出突然,他不能不怕了。原本他计划得万无一失,专挑了太后泡汤的时候进宫,顺理成章的有了在宫里溜达的机会,而看守长乐宫的羽林军统领也与他有交情。这里于英引开了他们后他得以顺利进宫杀人。
    而皇后吊死在宫中,身边随侍的人虽然知道他来过。但只要伪造成她们齐齐服毒自杀的假象,那么即使有人怀疑皇后死于他杀,在没有人亲眼见证的情况下,又兼宫中已然无人替皇后出头说话的情况下。也不大可能会有人怀疑到他头上来的。
    退一万步说,就算是怀疑,他们也绝不会替一个因罪而被禁的皇后来指证他!皇帝皇后与朝臣勋贵关系如此之僵。谁会这么费力不讨好地站出来伸张正义?
    他知道这是个好机会,然而万万没想到竟然私底下会有人窥视!他已经无法去思考那是谁的人了。他只知道他犯的罪已经包不住,过不了两个时辰皇后已殡天的事就会传遍整个天下,而他将会作为第一嫌疑被捉拿至御前!
    皇帝即便是不忍杀子,也绝不可能会容忍他杀皇后!
    他脖子里外透着冰凉,开始有了从未有过的恐慌与惧怕!
    轿辇行到一半,他忽然抓住了轿杠——不,他不能就这么乖乖等死,他还回王府干什么呢?回王府那绝对是死路一条!
    他要逃,他必须逃!
    逃出去他还有一丝活命的机会,留下来却是根本不可能再容他活过明夜这个时候!
    眼下朝局纷乱,不正也是他的机会吗?鲁亲王都已经蠢蠢欲动,辽王难道就没有想过替自己争一争?既然他已经走投无路,那为什么不索性与辽王他们联合起来再搅乱一番这个天下?!
    成者为王,败者为寇,这是他眼下唯一的一条生路!
    “停轿!”他张口在轿辇里喝斥下令,然后快速从轿子里钻出来,夺过侍卫座下的马儿,立刻驾着往王府的方向去!
    他应该还有点时间,还够他回府召集人马收拾东西夺路出城!
    只要出了城,他的前途命运便由他自己把握了!
    沈雁在房里吃了饭,品了汤圆点心,直把肚子喂得滚圆了,韩稷还没见回转。这里刚刚随便找了本话本子倚在床头翻看,就听门外丫鬟们扬声道:“爷回来了!”声音叫得这么大,大概也就是通告她的意思。
    她遂直了直身子坐起,才抬头,韩稷就大步从外头进来了。他一面走一面道:“出大事了!郑王这个天杀的,刚刚竟然把皇后给杀了!”
    沈雁乍然一听如遭雷击,郑王把皇后给杀了?!
    她立刻赤脚下地,到了一面脱衣一面骂骂咧咧的他跟前:“怎么回事?”
    她虽然也知道郑王突然赶在这时候进宫动机必然不会单纯到哪里去,但真没想到他会直接冲皇后下这样的毒手!皇后死了她不觉得可惜,可关键是她也想知道来龙去脉呀!
    韩稷脱着喜服道:“郑王趁着宫里皇上不在,于是潜进长乐宫将皇后掐死了。而在之前我早就疑心他要出什么夭蛾子,于是让陶行他们去盯着,陶行见他进了宫,便告诉了父亲,父亲让骆威去跟着了,结果骆威过去便见到郑王杀皇后,还妄想把皇后身边的宫人们齐齐杀人灭口!”
    沈雁讷然,一面下意识拿衣服帮他换上,一面道:“那现在呢?”
    “现在骆威将那几个宫人放去了乾清宫,交代他们只有跟皇帝禀明郑王的罪行,然后隐瞒下他们的出现才能有活路,因而倒没什么。如今宫里得了讯,已经来人告知了皇上,皇上起驾回了宫,这满府的臣子刚刚用完喜宴连茶都没吃,就又得跟着进宫去了!”
    他满脸的没好气,眉宇之间寒意腾腾,伸出胳膊塞进她凑过来的袖筒。
    沈雁劝说道:“好了,他们俩闹翻是迟早的事,也没什么好气的。”
    “我哪里是气他杀人?”韩稷光火起来:“若改成别的日子,他就是把皇后给剁碎了我也拍手道好!可我好不容易等来成亲的日子,这厮偏挑这个时候等我来给我添堵,我能高兴得起来嘛我?等我捉到他,非将他碎尸万段不可!你也别生气,到时我剁了他的头给你当板凳!”
    沈雁噗哧笑道:“我可不要,臭死了!”又敛色道:“就算是他杀了人,咱们家有父亲去不就成了么?干嘛非得把你也叫过去?你可是新郎倌儿啊!”
    “哼!”韩稷冷笑一声,任她替自己理着衣襟,“那是因为他暴露之后,已经立刻带着人跑了!现如今皇上下旨让咱们都调兵前往西北方追赶呢!你觉得皇帝这个时候能甘心让我在府里做我的新郎倌么?这赵家几父子压根就没个好胚!”
    “跑了?”沈雁双手停在他襟前。
    韩稷嗯了声,一脸晦气。对这糟心事儿他可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但目光掠过胸前她那双白雪雪嫩生生的小手,才又想起方才百忙中这衣服竟是在她帮忙下换的,顿时忍不住心旌神摇,一把握住了她的手,声音变得如糖似蜜般软:“我怎么觉得咱俩才成亲,却默契得就跟老夫老妻了似的呢?”
    沈雁轻拍了他一下,睨他道:“什么时候了,还这么不正经?”
    韩稷嘿嘿笑着捧着她的脸亲了一口,揉揉她的头道:“你先睡,不用等我了。”说完走到门口他忽然又停了步,片刻后回过头来,在红烛下幽幽望着她道:“我总觉得咱们俩新婚夜就要分开,会不会预示着以后咱们还会要分离?”
    沈雁微怔,走上去嗔他:“瞎说什么呢?”
    韩稷笑了下,提剑往外走。
    沈雁顿了下,忽追到门口唤他:“你小心点,我会等你回来。”
    韩稷点点头,笑着离去了。
    沈雁望着他消失在门外,一直到再也听不见声音,才又默然回到屋里。
    她本不是性子痴缠的人,但方才离别这一刻,倒竟真有几分牵挂的感觉。
    回到房里看看他脱下的喜服还在,拿起来扬了扬,竟是比她的身高还要长似的,这就是她丈夫的衣物了,她情不自禁地扬起唇角,将它仔细折起来,放在了榻上。
    嘈杂的府里变得很安静,但想必京师四处,如今已是纷乱一片。
    郑王居然狠下心来把皇后杀了,虽然这从一方面来说是件好事,但是,他这篓子一捅,很多事情又都变了,郑王既是往北城门而去,那多半是北上去了投奔辽王,辽王手上有兵,他对京师局势熟,这二人若是联起手来,天下只怕会要大乱。
    也许好就好在魏国公的人及时发现了他的阴谋,使得他罪迹无可遁形,同时又派人去追踪,那么只要朝廷用兵迅速,后方顾家手上的后军营与韩家手上的左军营联手夹击,恐怕不会有他得逞的机会。
    
    第503章 雁婶
    
    但郑王却并不是傻的,他既然想到即刻逃走,那么必然也会迂回躲避追踪。
    原本稳定下来的局势因着郑王这一出手,立时又呈乱势了,而这究竟会不会有利于他们呢?想想这些前后因果,沈观裕虽然未曾亲自插手,但每一步又都是是他操纵谋划而成,也不知道眼下的局面有没有在他胸内的丘壑之中?
    “奶奶,慈安堂那边老太太遣人过来了。”正出着神,胭脂进来禀道。
    沈雁连忙收拾了一下心情,说道:“传进。”
    她这里还没有给长辈敬过茶,太夫人便已经派人前来,无论如何都是该恭谨些的。
    胭脂走出去,转眼就含笑迎了个二十出头的锦衣丫鬟进来,丫鬟笑微微进到屋里,只在门下看了眼沈雁,便就垂头到她跟前,跪地先叩了头道:“慈安堂春梅,叩见世子夫人,并请世子夫人安。”
    沈雁在出阁前,也曾请辛乙过去打听过韩家上下情况的,听说她便是太夫人面前最有脸面的丫鬟,便忙示意福娘:“快些请春梅姑娘起来。”一面在榻上落座,又让人端了专门打赏用的装着许多金锞子银锞子以及沉甸甸荷包的朱漆托盘来,挑了一对一两重的金锞子,及一对三两重的银锞子给她。
    春梅道着谢,含笑道:“打扰奶奶不为别的事,因着宫里今儿突然出事,世子爷临时要出任务,我们太夫人又想着颐风堂并没有几个丫鬟。怕怠慢了奶奶,便着奴婢前来陪陪奶奶,看看有什么需要的,直管吩咐便是。”
    沈雁早猜到了来意,不过这种情面论理该是鄂氏来做,却得惊动老太太操心,看来往后在鄂氏面前,还是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便笑道:“颐风堂虽没有丫鬟,我却带来了四个,恐怕不如府里姑娘们懂事。却也还是知我脾性的。惊动老太太为我操心。实在大为不该,姑娘请回去转告太夫人,不必惦记我,世子本是国之栋梁。朝廷有召。自然是以公事为重。”
    春梅听到这席话。忍不住暗暗点头,一面笑道:“既是奶奶没有别的吩咐,那么奴婢就回去回话了。太夫人有话。随时有什么事情,只管让人来传话就好了。”
    “多谢太夫人。”沈雁笑着点头,一边扬手示意丫鬟们出门相送。
    青黛送了人回来,眉开眼笑地到了沈雁身边:“想不到奶奶在娘家时看着跟个小姑娘似的,这才一嫁了人这奶奶的派头就有模有样地出来了!我们几才方才还担心着奶奶被韩家的丫头压了势头呢!”
    沈雁抬起两腿架在榻下绣墩儿上,说道:“老太太本就疼世子,她身边的丫鬟也不会欺我。但明儿若见着太太,自然就不同了。你们可得仔细管好自己的手脚嘴巴,千万别落了把柄在太太手上,她也许不敢对我怎么样,但对你们就不一定了。”
    胭脂青黛面面相觑,几个人站成一排点头道:“奴婢知道了。”
    沈雁扬手道:“那就去拿笔墨来吧,我要写写字,顺便等世子回来。”
    春梅这里回到慈安堂,老夫人还没睡,正盘腿在炕上捻着佛珠。
    春梅一进门便笑道:“恭喜老太太,得了位体贴温顺又识大体的孙媳妇!”
    老夫人闻言睁开眼,春梅便将方才经过一五一十说了给她听。“奴婢瞧着大奶奶那行动作派,真是一等一的端庄大气,再瞧瞧那相貌,也是肖似太夫人年轻时的画像,奴婢不敢描绘主子容貌,但端底是百年沈家出来的姑娘,光那气派就华光四射了。”
    老夫人呵呵笑道:“那是说明咱们世子眼光好。”
    话语并不多,但说完望着前方,不知为何微吁了一气,欣慰之余眉间又凝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轻愁来。
    这一夜的韩家基本未眠。
    也许不止是韩家,包括沈家顾家等等都在内的朝臣几乎没有几个是能够安睡的。皇帝从韩家回宫之后立刻奔赴长乐宫,皇后吊在梁上的模样狰狞恐怖,幸存于世的几个宫人一面跪地流泪一面细诉着郑王行凶之经过,皇帝望着尚有剧毒的茶壶,两眼一翻竟然晕了过去。
    魏国公当机立断派人前去中军营调兵一路北上追赶,而他终不忍新婚的韩稷忍受这离别之苦,只让他带兵封锁了皇宫四处城门。
    诸阁老连夜召集大臣在内阁集议,下发了捉拿郑王的檄文。各部大臣连夜上衙门里通宵坐镇待命。皇帝醒来后头件事便是下旨带两位年幼皇子来见,显然在宫中频生变故之后保护这两名宫姬所生之子也成为了他的重中之重。
    这一夜的宫中确然非一个乱字了得。
    天绽亮时沈雁很有些支撑不住,歪在榻上就此睡着,胭脂没忍心吵醒她,给她盖了被子,她却陡然惊醒,张口道:“外面怎么样了?”
    胭脂道:“辛先生刚才来过,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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