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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福-第1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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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若不是早抱了目的,早知道他的底细,他不会这么容易寻到这里。
    这么想着,他的目色就深凝起来。
    “世子深夜到此,不知有何贵干?”
    韩稷对这番变化从容若素:“很早就想来看看殿下,一直没找到机会。明人不说暗话,我是有话跟殿下商议。”
    赵隽眼望着别处,说道:“我早已不是什么殿下,世子要议事,恐怕寻错了人。”
    “如果殿下不是殿下,那么我这世子,未来也有可能不是世子。”韩稷道。
    赵隽凝视了他片刻,终于道:“什么意思?”
    韩稷扶剑走到丹樨下,说道:“我打小便十分敬佩哥哥,哥哥替陈王伸张正义而落难,导致陆家枉死那么多人,还有东宫及詹事府那么多臣子,韩稷每每想起都深感痛心。近年来因为勋贵在朝中屡受猜忌,我更是怀念起哥哥在东宫时的仁德。
    “我常想,哥哥身为太子尚且如此,我们韩家手握兵权更是朝不保夕,满朝文武连个太子也保不住,一个世子而已,又能稳到哪里去?”
    赵隽目光渐见深邃。
    陆妃亦走过来,与他同站在一处。
    “那怎么同,韩家与手握兵权各府国公皆是担当着护国重担的栋梁,大周没有你们,也谈不上所谓的将来。但我不做太子,仍有大把人做。”赵隽平静地道。“我只是个犯了大错的废太子,世子官运亨通,锦绣前程,怎能与我这罪民相提并论。”
    韩稷望着他,缓缓笑了:“不知道隽哥哥对眼下这朝局怎么看?”
    赵隽扬袖走回丹樨上,“我深困禁宫,并不知世事如何。”虽是散发布衣,但举手投足间仍有掩不住的贵气和雍容。
    韩稷笑得两眼更明亮了,“哥哥既不知世事何如,又怎知我已被授了世子?”
    太子被废那年,韩稷可还是个半大孩子,沈雁未进京,他未曾搭上楚王,一切都还在筹备当中。
    赵隽身子终于顿住。
    他印象里傲慢的少年竟然有了这么缜密而敏锐的心思。
    诚然他还可以否认,但倘若他有备而来,否认也是没有用的。
    他转过身来,说道:“你想跟我说什么?”
    “我想给陈王平反。”韩稷张口就来。
    赵隽眉头顿皱,背脊紧绷,就连一旁的陆妃也情不自禁拽住了他的衣摆。
    给陈王平反意味着什么?他就是在陈王之事上栽下来的,如果陈王都被平了反,那他自然也可被赦免无罪。
    他摸不透韩稷什么意思。很快,他冷静下来,缓缓道:“是么,那极好。”
    韩稷道:“哥哥是不是怀疑我的居心?还是认为我根本不可能成功?”
    赵隽不置可否,但对面前这个他幼时便极欣赏的少年,还是展露了一丝宽容。
    他已然成为皇帝的弃子,这个时候韩稷不应该找他。但他毕竟还是来了,他多少也猜出来是为什么。勋贵们如要跟皇帝对抗,又不想把脸皮撕破,那么只好自己拥立一个太子。楚王郑王工于心计,不大可能成为他们的目标,而若扶持年幼的那两个,又恐自己成为士族眼中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权臣招来杀身之祸。北边的辽王粗莽无谋,于他们更是祸患。想来想去,恐怕他们便因此寻上了自己。
    当初他上疏替陈王陈词之时,除了身边的人支持,朝上没有任何人表态,如果眼下能够联合四大国公府,以及沈家房家的力量一起行动,那胜算岂止大出一丁点?即便是没有房家,有沈家与韩家等四家在,那也远比当时的胜算强大得多。
    陈王一旦平反,那么他们这些人也都能出去。
    能不能再享皇子之尊他不稀罕,能够保住妻子而后与他们的孩子聚首共享天伦,这才是如今他最在乎的事情。
    他实在亏欠他们的太多,韩稷的话又如何能不令他们动容。
    然而道理看上去如此,但久居宫闱的他又怎敢轻信他人。韩家与皇帝素来亲近,倘若这次是皇帝故意使他来试探,若肯定他不安份,尚且仍有不轨企图,那么他们的死期也就将不期而至。
    “哥哥若是不信我,可以瞧瞧这个。”韩稷说着从怀里取出份折起的卷宗,“这是大理寺在审理楚王暴死事件中的密档,我来之前让人去把这东西取了回来。这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楚王如何联同王府长史宋正源派遣杀手劫持华家之事的始末。
    “如今有关郑王部分虽未定案,但楚王行过的事却是查清楚了。楚王在下手之前曾经深夜进宫与皇上密谋要事,之后不久就策划了这次行动。而据我所知,他们要查的是仍然是华家与陈王府往来的证据。
    
    第492章 薄情
    
    “陈王已死十九年,皇上仍然耿耿于怀,哥哥虽居禁宫,但宫外之事少有能瞒过哥哥的,应知如今我已与沈家结亲,皇上对华家的猜忌,恐怕最终也会波及到沈家及韩家头上,我为了彻底去除这后患,只能想办法替陈王平反。”
    赵隽望着手上那卷宗,半日才接在手里,就灯细看起来。
    陆妃跪坐在灯台旁,将油灯拨亮,双目也痴痴地望向他。
    片刻后他抬头,对上这道目光,眉宇之间飘过丝温情,默了默,再转向韩稷,已然恢复了沉着。
    “我这里没有碧螺春,也没有雀舌,只有煮沸的井水。”
    韩稷微顿片刻,咧嘴笑道:“我记得小时候在东宫,还吃过你让人特地做的贫民们吃的糠粑。你说只有亲自尝过那味道,才会知道富贵不易。”
    赵隽微微而笑,点头道:“难为你还记得。”
    二人在胡床两端坐下,韩稷道:“我至今记得那滋味,说是糠粑,里头却全是碾碎的谷壳,稻米却只占了一成不到。那顿饭吃完后我回去胃疼了三天,但也因此体会到哥哥的用心。”
    陆妃亲自拿陶碗端了开水来,赵隽抚着碗边的缺口,说道:“但我如今想来,才知道当初的行为看来郑重,实际上也很可笑。民情不是靠一两顿糠粑便能体会到。也并不是心存感恩就能拯救一个国家,他们需要的是实际作为。如果是现在,我大约会做些鼓励农桑减免赋税奖励生养的实事。”
    “如果陈王被平了反,哥哥还是有机会造福万民。”
    赵隽扬唇笑了下,端起凉了的开水喝了一口。说道:“这水很甜。”
    韩稷尝了口。
    赵隽接着道:“在你们眼里,我如今虽然凄惨透顶,但我起码有饭吃有衣穿,还饿不死。可是天下间还有成千上万的庶民吃不饱饭衣不蔽身。三十余年的战乱把中原大地的元气伤尽了,它再也经不起折腾,如果你是为了想复立我而进宫,我可以直言回复你。不必了。
    “我赵隽没有为天下做过什么。反倒连累害死了那么多条人命,我于天下是个罪人,是不配再君临天下的。皇位于我已是个负担。而即使陈王被平反,我能够重获自由,也还是会赔上不少人命。我不想在因为我而再生杀戮。”
    韩稷又喝了一口水。沉吟着,说道:“哥哥复立不复立。这个可容后再议。我今日来的目的主要是为陈王平反。无论如何,因着陈王冤死一案牵涉进去的无辜之人已然太多。如果不加制止,那么未来死的人还要更多,这终是不争的事实。
    “我知道哥哥当初曾写过一份奏疏,当中洋洋万言陈述了许多替陈王无罪的辩护。以及搜集到替陈王陈词的证据,不知道那些东西如今可还有保存?”
    赵隽会推辞在他意料之中,除了对他的冒然出现仍有疑虑。此外陆家被诛杀那么多人,以及几位皇孙接连在眼前死去也不是说忘记就能忘记的。
    还有东宫那么些臣子当着他的面被斩。那种场面不是谁都能承受,何况是个心性本就十分之仁慈的人。否则的话外面人不会那么坚定地相信他是真疯了,他也不会瞒着所有人把自己的子嗣送出宫去。
    眼下他不答应,也不急在一时。
    “证据都已然被销毁,至于奏疏,若有纸笔,我倒是可以现在就给你。”赵隽道。
    “纸笔我都带了。”韩稷击了两下掌,陶行便从门外走进来,将手上包裕打开,掏出一色齐全的笔墨纸砚。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常用的伤药祛寒药,以及樟脑鼠药什么的,林林总总怕有一二十样。
    韩稷将包袱推给他道:“这些哥哥嫂嫂留着用,需要什么可以让永新石青传话给我。”
    赵隽一看这里头平日急需的东西竟都备有,看了眼韩稷,并不曾说别的什么,只道:“我说你写吧,我久不写字,恐污了人眼。”
    韩稷知道他是不愿因字迹而落了把柄予他,心下暗赞他行事之谨慎,笑了笑,便提笔沾墨说道:“哥哥请说。”
    在他们书写的当口,陆妃一直静静地坐在旁侧。她面上始终面情不多,甚至与在赵隽之间连言语交流也未曾有,但每每赵隽有什么需要,她又都能够及时配合。
    “虽然已没有证据可告天下,但这奏疏里该写的都写全了,你可以酌情选择把它原文照搬,抑或是稍加改动。此外柳亚泽手上应还有证据,当初陈王是他主持定的罪,如果你们能将柳亚泽拿下,陈王翻案将十拿九稳。”
    花了小半个时辰写完,赵隽如此说道。
    韩稷吹吹纸上墨渍,说道“有件事我有些不解,哥哥为人谨慎,为什么当初会选择直接上疏陈词,而未曾选择更为安全的方式呢?”
    赵隽喝了口水,默了片刻,方才说道:“那是因为,连我自己也没有想到这封奏疏会被呈上去。”
    韩稷凝眉,“这又是为何?”
    赵隽道:“这奏疏我本没打算上呈皇上,纸上内容只是写来预备当作祭文焚在先帝灵前的。我虽然始终认为我们赵家在陈王的上太过违背天德,但我亦不会想到以这样的方式去替他陈情。但在那日在我上呈请奏抚边军饷之事的时候,我上交的折子不知怎么就换成了这本。”
    韩稷眉头越发皱紧:“哥哥的意思是说有人暗中做了手脚?”
    “做手脚是肯定的。”赵隽道,“但东宫的东西能被除我之外的人所看到的,只可能是无关紧要的物件。这奏疏我放在极要紧的地方,却还是被窃了去,这自然是身边熟知我的人,但皇上根本没有给我时间让我解释和调查,就将我锁在东宫,并且当着我的面把我身边所有臣子诛杀殆尽。”
    韩稷定定望了他片刻,说道:“你真确定全部都已经杀了?”
    “确定。”赵隽眼里似有波涛翻滚,“除了平日里与我无任何干系的宫人,其余人全部被诛。”
    韩稷沉默无语。
    能够窃取到赵隽身边重要物件的人,若不是他的近臣,便是他身边的宫人,而皇帝不由分说将他拿下,同时根本连个解释和改过的机会都不留给他,反倒像是杀人灭口防着他查出真相来似的将人杀了个干干净净,这未免太奇怪了。
    他说道:“哥哥可曾想过这其中的不正常处?”
    赵隽唇角微勾,说道:“你也看出不正常了对不对?其实说穿了,也并没有什么不正常。
    “我幼时与陈王父子皆有接触,我相信自己的判断,而后那些年我仗着自己是赵家的子孙,大周的皇储,以为凭借自己的特殊身份能够为萧家做点什么,可是我大错特错,因为当一个人心心念念全是权力的时候,他是不会太过在乎子嗣不子嗣的。
    “因为子嗣死了还可以再生,但皇威受到威胁,恐怕就难以回来了。
    “皇上废我之心恐怕从知道我有心偏向陈王那时起就开始有了,只是我尚不自知。我也曾以为虎毒不食子。原来这些事我也想不通,但后来到了此处,便什么都明白了。皇上需要的只是个接班人,不是儿子,也不是亲情。
    “就像我从前,对自己的几个儿女也不曾太过上心,成日里按部就班地提醒他们上进,过问他们功课,但说到真正建立下多少感情,却是未曾有的。一直我亲眼看到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死在我面前,而我身为父亲却毫无办法挽救他们的性命,我才意识到,我其实什么也不是。”
    他说起这些的时候没有愤怒没有恨意,甚至连妄自菲薄也没有,始终很平静,就像跟个多年未见的老朋友随口感怀着世事。
    韩稷垂头沉吟,并没说话。
    这些年里他忙着复仇忙着给陈王平反好认祖归宗,十几年的人生像是浓墨挥就的山水画,唯一的色彩是沈雁,掀翻赵家改朝换代他不是没想过的,但他最终没有选择这么做,一来是不愿为了陈王府死去的那么多条人命而再赔上许多无辜的性命,二来是他并没有把握能当个好皇帝。
    所以在能够选择更自由的道路时他并不会考虑自己来掌这个江山,而眼下赵隽所述说的又更让他心生哀漠,他说的都是事实,你不能指望一个人管理好江山的同时还能够做个好丈夫,好父亲。
    但现实到赵家皇帝这般,仍然让人闻之心底发凉。
    听赵隽的意思,那暗中做手脚之人必是皇帝亲自安排的了,而他的雷厉风行不但堵住了天下意欲再为陈王和废太子求情的朝臣之口,也将赵隽替自己申冤的机会也剥夺得一干二净。
    “这件事,想必皇后也是知情的了?”他说道。
    如果皇后不知是皇帝要打压他,便不会明哲保身不出面替他求情,因为倘若她不管不顾地替赵隽出面,很可能连她的地位也会不保。
    而从事后她和刘家皆能保住原有的恩宠来看,恐怕这中间还曾做过什么投皇帝所好之事。而照这么说来,皇后扶郑王上位,必然就是图着皇权在手日后好替赵隽翻盘了。
    
    第493章 前途
    
    从一方面来说皇后似乎没错,可是对于赵隽来说,这种伤害却又是非一般可比了。且皇后与他素日不怎么亲厚,便是想他复立也不过图他是自己的儿子,来日地位有保障,又哪曾是基于什么母子之情。
    “知道。”果然,赵隽点头。
    他没有再往下说,韩稷也没有再问。
    各自默默喝了口水,韩稷忽然笑道:“我记得哥哥爱喝六安瓜片,赶明儿我让人送两罐进来。”
    赵隽本要拒绝,略想,却也笑道:“那你最好再给我捎把壶进来,我这里唯一的一把茶壶,去年也被爬墙的耗子给打烂了。”虽说被人发现冷宫里藏有这些不该有的东西很容易招来祸事,但,他连这奏疏内容都已然背给了他,又还有什么好怕的?
    韩稷见他谈笑自若,举手投足潇洒从容,不由微笑起来。“哥哥的豁达,跟我岳父真是不分伯仲。”
    赵隽想了想,“我听说你订了沈家的二姑娘为妻,你的岳父,就是当初被派去金陵外任的沈宓?”
    “正是。”韩稷点头,提到沈宓时神态也不觉恭谨起来,“家岳颇有名流风采,琴棋书画造诣皆为精深,尤其为人正直,有侠义之风,于大事上却又不守旧顽固。”
    赵隽扬唇:“我知道。他如今是皇上身边的宠臣。”
    既然废他这个亲生儿子是皇帝自己的意思,那么不管他未来出不出宫,是留在京师还是之国去外地,他们父子的立场也必然是对立的。他能够接受韩稷,而沈宓却是皇帝的宠臣。这层关系又不得不多加慎重。
    韩稷也没有多说什么,这才是初次接触,能够得到他的配合已经达到目的,接下来的事,只好慢慢来了。
    “我呆得够久,得走了,有什么事情。你让石青他们传话出来便是。”
    他将那奏疏仔细地塞进贴身衣物里。而后站起来。“死掉的太监我是让人推进了重华宫井里的,不会有任何人怀疑到你们头上来。回头尚宫局会再派人过来,如果来的太监左耳之下有颗黄豆大小朱红色的胎记。那么这个人是可以替哥哥出宫办事的。哥哥若相信我,那么可以大胆用他。”
    赵隽也站起来,说道:“我已然没什么好被人算计的,我能不能活着出去不重要。如果事到危急,你能想办法把你嫂嫂安全带出去。那么我来世也会记得你的恩情。”
    陆妃走过来,漠然的神色下眼神却坚定,“嫁乞随乞,嫁叟随叟。我们陆家的女儿。没有丢夫弃子的传统。”
    赵隽启唇将言,又止住回头,与韩稷道:“你先走吧。剩下的事日后再说。”
    韩稷点头。道了声保重,便就要翻窗出外。
    赵隽倾听了一下窗外动静。却又唤住他道:“走玄武门出去。你们进宫不可能没留下任何痕迹,此时应是玄武门当值换班之时,他们进出动静大,你们趁机出去可保无事。”
    “多谢哥哥。”
    韩稷拱了拱手,招呼了陶行他们二人出来,才又跃墙离去。
    赵隽等到窗外归于宁静,才又收回目光。
    韩稷三人到达玄武门,果然如赵隽所说,一路上十分顺利。等回到魏国公府时,魏国公才刚刚从董家与董家父子薛家父子议完事回来。听韩稷说他此去乃是进宫见赵隽,魏国公惊诧之余又不免急切,顿时与他同进了书房询问经过。
    韩稷事无巨细全部说过之后,魏国公沉吟:“赵隽想送陆妃出去,必然是你说的那般,他们还有子嗣藏在他处。此事咱们暂且不管,也省得动作多了引起他们防备。至少如今看来他的心意未变,心里也还是有着是非感的。
    “既如此,我这边先把董薛顾三家联合起来,你明日将这奏疏去交与你岳父,这事他比咱们内行,你主要听他的意见。此外替陈王平反的折子上去之后,必然会掀起轩然大波,你还得同时保证赵隽的安全。他若出了事,咱们就被动了。”
    韩稷点头,“那儿子忙着平反这事的时候,就要劳烦父亲帮着照顾沈家华家周全了。”
    魏国公听到华家,面上有片刻迟疑,但很快他就点头了:“放心吧。”
    如今早朝已然改为五日一轮,翌日早饭后韩稷便揣着这份奏疏去了沈家,沈宓见到后自与他有番深谈,而后作着各种筹谋。
    这么大件事不是说开始就能开始的,沈宓一面与韩稷整理着陈王蒙冤的证据,一面则开始暗查柳亚泽。虽然说陈王是皇帝定的案,说平反乃有些徒劳,但皇帝不需要看证据,天下百姓却不能不要。当初为了这场杀戳,赵家父子准备做的十分充足,以至于民间仍然对陈王谋逆之事深信不疑。
    想要把这冤案昭雪,也得做好两手准备,如果皇帝迫于威肋答应平反自是最好,但谁也没有这样乐观,毕竟他忌惮陈王已是事实,若到那时候口上答应平反,暗地里却将韩稷及所有人也来个斩草除根,那就亏大了。
    这么样一来,一旦起事皇帝就一定不能再当政,他只要在权位上,大家的安危便无法保证。
    可是若没有能让天下人信服的证据,挟迫皇帝退位的他们便成了师出无名的祸国贼,那时不但大家立场不正,就连陈王府的名声也依然清白不起来。
    所以平反翻案的程序一点不能错,不但不能少,还要有根有据。
    这样一来自然需要时间,但是好在赵隽给的那份奏疏上已经提供了不少例证与求证的线索,再加上韩稷本来就搜集了一些,现在只要能将柳亚泽参倒,从他这里拔出萝卜带出泥,审出他当初诬陷陈王的罪证,便可一鼓作气围攻朝堂。
    于是目前的要务,就是变成苍蝇盯住柳家这颗蛋。
    日子穿梭似的往后拉,许是近来多事之秋,为了告慰神灵,五月底皇帝下旨给相国寺做了场水陆大会。大会持续了三日,相国寺忽有传言说僧人在法会上问签时问到大周龙脉虚幻无力,有疲弱之状。寺里僧人暗中禀报了皇帝,皇帝急得肝火上升,连夜召了太医。
    然而虽说是暗中禀告的,却又还是走漏了风声出去,外头渐渐就有风声说大周皇帝杀戳太重,终于祸及子孙,不但死了几个皇孙,一个皇子,如今龙脉越发微弱,也在情理之中。
    传言进了宫中,不管程谓怎么遮瞒,也还是传到了皇帝耳里,于是这么一来,又歇了两三次早朝。
    郑王这大半年禁在王府,虽然在王府之内有一定自由,却也无法如从前那般镇定。
    皇帝虽然未曾将他如何,大理寺也未曾有结果出来,可是等待本身也是种煎熬。这种煎熬又不似从前在端敬殿,不过是熬出头的日子,如今却是在熬他的前途命运。
    这日傍晚在后殿合欢树下抚琴,于英匆匆走过来了,说道:“王爷,大理寺的人又来通报,说明日一早他们少卿联同刑部以及都察院的人会来录供。”
    琴声铮地一响停下来,他盯着前方草地道:“前几日不是才来过么?”
    于英垂首:“大理寺近来的动作委实是快起来了。听说上个月皇上下了旨,着三司加快速度审理。如此看来,这传言应是真的了。”
    “为何要加快速度,而不是先议立储之事?”郑王拂袖起身,“皇上这是什么意思,是要草草将我定罪么?!”
    于英上前:“王爷先不必激动,也许事情并不像我们想的那样坏。眼下除了王爷之外还有谁堪当大周太子呢?皇上若是将王爷治了罪,岂不是把江山社稷都不顾了么?尤其是眼下外头又传言说大周龙脉疲弱什么的,皇上更不敢掉以轻心。”
    郑王紧了紧牙关,眼底的焦灼淡去了些。走到树下顿了片刻,他又说道:“但我心里总有些不安。我记得你说皇后这些日子动作也小了,刘括也未再在朝上替我陈情,她在想什么呢?”
    于英默然半刻,说道:“奴才也看不出来。”
    他在皇后面前本就是个十足十的奴才,就连见了她跟前的王德全都要将头勾到脚背上去,皇后想什么,他着实无从揣测起。
    郑王才松了的眉头又皱紧了。他紧捏了一颗荔枝在手,咬牙道:“她若敢出什么花样,我定不会让她好过!”
    于英劝道:“明日都察院也会来人,沈大人这么久未曾与咱们联系上,明日必然会作安排。到时候咱们可行试探,如若真是沈大人派过来的,咱们便设法请大人过来一趟,请他拿个主意。”
    郑王听到沈观裕,眉头又紧了一紧。
    沈观裕乃是被迫才留在他与皇后身边,虽说这些年也没少给他出谋划策,而且事实证明他也确实是用了心的,可这个人也并不很靠得住。只不过倘若他因楚王之死而治罪,也定然不会放过他去,所以目前还算安全就是了。
    他沉思半晌,回头冲他点了点头。
    
    第494章 敲诈
    
    翌日晌午,果然有一大班人马在羽林军随同下浩浩荡荡到了王府。都察院来的是个姓陈的御史,于英寻了个机会递了张银票过去,没想到他竟接了,口上还提到沈观裕。于英大喜,当即透露了郑王想见沈观裕的意思给他。
    大理寺来人不过是追问当夜郑王身边那批蒙面侍卫的来历及目的,郑王依旧打着太极,众人也不能拿他如何,将准备好的问题问了一轮便就回去了。
    这里送得他们走后,听得于英将话一说,心里也逐渐踏实,便就等待着沈观裕上门来。
    说话间距离沈雁的婚期已只有两个月,沈家这边为筹备沈雁的婚事已忙得如火如荼,华钧成给沈雁准备的嫁妆便足足运了一日。
    而亲近的几户人家,如华正晴夫妇,鲁家,顾家以及卢家和沈宓夫妇常往来的同窗好友们,都陆陆续续地来添了妆,华氏专门腾了个院子出来放置嫁妆,而辛乙听说之后,又立刻与韩稷商议着将世子夫人的小库房又扩增了一倍。
    这几个月几乎就在忙碌中度过,沈雁也不得不跟着行动起来,好在萱娘和鲁思岚都主动过来帮忙绣喜服,而其余事情有华氏曾氏以及黄嬷嬷她们帮着打点,以及她自己也有过一次成亲的经验,虽说大家都紧张着,到底也没出什么差错。
    这种事上男人家也帮不上什么忙,而眼下又正碰上各自都有事做,所以后院里忙得翻了天,前院里也还是满脑子都是政事。沈雁也大概知道他们在忙什么,趁着沈宓有空的时候遂也端了碗菊梅汤到墨菊轩,说道:“下个月是菁哥儿他们的周岁。父亲再忙,好歹也抽空问问母亲要不要做些什么。”
    华氏自己倒是什么也没说,她本身便对陈王府有感情,每到陈王府祭日的时候,她总要在房里插一瓶白花暗祭一番萧家郡主,既知韩稷就是陈王之子,自然只有更加心疼的道理。因而当知道他们要替陈王平反。又哪里会不支持?
    沈雁回想起她听说韩稷在做的事情。以及他这些年所受的苦后垂泪的样子,心里也不免酸酸的。
    华氏与萧家郡主一块长大,共结了金兰之谊。有生之年能够看到萧家血案沉冤昭雪,必然是一种安慰。
    沈宓听她说起,才猛地一拍脑门说道:“你不说我还真忘了。”又道:“你去跟你母亲说,晚上我回房跟她一块吃饭。”说起来不但许久没抱过他的龙凤胎儿女。就连陪妻子吃顿晚饭近来也是十分少有了。
    沈雁道:“父亲眼下要上哪儿去?”
    沈宓这边厢已然抱起一大叠卷宗起了身来:“我去寻老爷说点事儿!”
    说罢已经出了门,转眼不见了人影。
    沈雁只得将话咽回喉咙里。端起那碗菊梅汤自己喝起来。
    沈宓拿着与韩稷整理好的奏疏及陈王历年行下的功绩等等拿到沈观裕书房,等他埋头看了半日,终于有了点抬的意思,于是道:“父亲瞧着这些可有什么问题?”
    “没有问题。”沈观裕抬起头来。“不过,柳亚泽不倒,你们的话还是不会顶用。”
    “我来寻父亲就是为的这件事。”沈宓道:“稷儿让人盯了柳家几个月。也暗查了近五年以来经手的所有政事,都未曾找到什么有力的突破口。显然他入了内阁之后。便已经独善其身,防着日后这一手了。”
    “他要是连这点机警都没有,又怎么可能会被挑中主持诬蔑陈王谋逆这样的案子?”沈观裕边说边起身从后墙多宝阁上取了个茶叶罐下来,沈宓见了连忙接过来替他沏起了茶。他接着道:“可是越是机警的人,往往就越容易让人找到破绽。因为他所紧张的地方,往往便是他的软肋。”
    沈宓将沏好的茶推到他面前,“他如今在内阁之中只有始终保持中立的于罡可以争取共进退,我想他现如今最担心的莫过于受到诸阁老等元老排挤,而最要紧想办的,恐怕是如何替皇上稳住这局面,甚至是借这股东风替皇上集权。
    “但我眼下,却着实找不到可以利用的现成的良机,若要设局等他步入,污了我这双手倒又犯不着。父亲与柳亚泽交手机会比我多得多,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线索可以提供?”
    沈观裕挑了挑眉,顺手往冰盆里投了两块冰,不回答他,却转口说道:“听说你女婿前儿个又献了把前太师丁勖绘的折扇给你?”
    沈宓微讶,片刻后凝起眉来:“父亲怎么知道?”
    沈观裕手指轻敲着桌面,垂眼觑着他,露出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表情。
    沈宓有些郁闷。
    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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