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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福-第1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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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淑妃的禁足已经解了,据说也侍过几回寝,但皇帝大部分时间却仍是呆在乾清宫。于皇帝来说如今四面楚歌,他冒不起被人弹骇荒淫无度专宠杨妃的险,何况当一个人心里揣着的心事太多,他往往也没有心思放在男女之事上。
    这个年底看似风平浪静,但却也酝酿着许多汹涌暗潮。
    腊月里冬雪弥漫了庭院,韩稷揣着辛乙制好的一盒十丸养荣丸到了沈府。
    因着辛乙逐渐已着手对外事务,颐风堂里如今又新添了位总管,两位嬷嬷,皆操着金陵口音。
    而鄂氏近来不知在忙什么,从这婚事议起时起,她便真的没插过半句嘴,起先韩稷以为她蓄势待发,后来发现她确实心思不是在这上头,反而荣熙堂接连换了几个人,而宁嬷嬷竟然又调回了正房任管事嬷嬷。
    他如今也对鄂氏的行为有些猜不透,不管看起来暂且没有针对颐风堂的意思,也就不去深究。
    沈雁这几个月也是过得忙忙碌碌,先是订亲,后又送了华正晴出阁,再就是过了生日,如今又到了年底,好歹算是松下来了。
    只是韩稷如今到府的次数虽多,却压根就没有机会相见,甚至可以说比起从前来说规矩更严,于是有什么事也只能通过庞阿虎传达,为免落人话柄,便连书信也已经不敢再往来。
    
    第455章 早嫁?
    
    因为对这件事早有心理准备,于是也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惊喜,到底成亲这种事已经经历过一回,虽说换了人,心情已然不同,可除了在提到韩稷时会忍不住笑笑,羞涩慌张这样的事情对于她来说,似乎并不可能。
    倒是沈婵萱娘还有鲁思岚她们几个议论起来激动得紧,没想到她会成为她们当中最早订亲的一个。
    沈弋那事鲁家到底还是没有闹出什么风声来,不知道因为鲁振谦究竟是透露给了鲁夫人还是没透露,反正沈弋出嫁鲁家也随了礼,那阵子鲁夫人带着鲁思岚回了娘家,来道贺的是鲁御史。
    鲁思岚也直到沈弋嫁去江南半个月之后才踏足至碧水院来,口里没刻意说什么,语气里却是多了几分感慨。沈雁也不能就此事与她解释什么,两个人依旧你来我往地过了几个月,直到沈雁传出婚讯鲁思岚才又表示出真正的欣喜。
    早饭后姐妹几个在园子里水榭内一边下棋一边说话,沈婵就问起道:“韩家这么急着订亲,看这架势,怕是想要早早娶你过门?”
    “我也觉着是。”萱娘拢手抱着暖炉说道,在沈家这一年多她丰润了些,脸庞白白嫩嫩地像个粉团儿,“你们都不知道,韩姐夫现在往府里来的多勤,知道的这是女婿孝顺,不知道的还当是守着雁儿怕被人抢走了似的。”
    姐妹们都笑起来。
    沈雁本就不轻易害羞,听她们这么说,便捏着棋子道:“你们倒都看出来了,我怎么没瞧出来?”
    “还敢说没瞧出来,”鲁思岚轻捏她的脸颊。“前两日是谁说到要备喜服的?”
    “那还不是迟早要备的?这也不能说明什么。”沈雁摊着两手,死活就是不承认。
    “你就嘴硬吧。”沈婵戳她的额尖,说道。
    这里正说着,三房里雪梅便走进来,到萱娘身边道:“二少爷与韩世子一同回来了,同行的还有房公子,二少爷问姑娘。上回奶奶给的杭菊还有没有?房公子有些咽干。正想寻些降火的茶吃。”
    房昱因着韩稷成了沈家的女婿,如今往府里来的次数也多了,当初的事因为知道的人不多。渐渐的也无人提及,几个人倒是常在一处吃茶。而沈莘如今待萱娘也如亲妹子一般,房昱是府里的亲戚,韩稷又是妥妥的姑爷。萱娘与他们都熟。
    闻言,萱娘便看了眼沈雁。抿唇笑道:“说曹操,曹操到。我倒不知道,堂堂世子爷,竟勤快到这地步。咱们家的门槛都快让他给踏破了吧?”
    沈雁再大方,也禁不住不好意思了,扬手挥她道:“问你要杭菊呢。还不快去!”
    萱娘可不上当,扭头与雪梅道:“几片杭菊而已。多大点事儿?去问玉簪就成了,值得来问我。”
    雪梅颌首去了。这里鲁思岚见着窗外雪花愈加猛烈,不由说道:“这种天儿,要是暖壶酒来在此喝喝多好。”
    沈雁道:“那就索性再置几样小菜在此,咱们好好乐乐。”
    沈婵萱娘顿时附议。丫鬟们立刻下去准备。
    曾氏要去二房看华氏,路过大厨房,见着青黛和沈婵身边的鸳鸯在指挥着婆子们准备酒菜,便停步笑道:“你们这是要设宴呢?”
    青黛笑着迎上来,把来龙去脉一说,曾氏却是也来了兴致,说道:“我瞧瞧她们去。”
    到了园子里。
    姑娘们正讨论着沈雁的婚事,就听曾氏在门口笑道:“哟,姑娘们倒议起这个来了。”
    众人立时噤声,抬头见了她,绯红的双颊才又转好了些,围上去道:“三婶来了怎么也不让传个话?害我们还以为是谁呢。”
    曾氏笑微微道:“你们聊得这么热闹,就是通报,你们听得见么?”
    大伙低笑着,拉着她到了桌旁坐下。
    曾氏看看众人又看看沈雁,只见旁人皆面泛桃花,唯独这丫头当真不现一点拘泥之色,撑着额角笑眯眯地,仿佛先前大家议论的是别人的婚事而不是她自己的,暗地里也纳罕。
    她见过的爽朗女子也不少,但这么样坦率的却实在不多,这比起那些动不动便暗地里起心思的女子又不知好相处多少?深闺女子衿持固然为好,但适当的洒脱反而让人愿意多亲近。原来沈弋就没有沈雁这么多的手帕交。
    韩稷这里与沈莘房昱进了府之后便分道先到了二房,先去书房里拜见了沈宓,将带来的养荣丸呈上,代请转交给华氏。哪知华氏近来对韩稷印象越来越好,听说他来了,便也到了书房,又让人黄嬷嬷下去交代厨下加几个菜,留他下来吃饭。
    韩稷却因为房昱同来,婉拒了华氏的美意,言明今儿先在三房与沈莘一道随便吃就行。
    华氏也不勉强。沈宓因为华钧成的话正觉有些没劲,他不留下来吃饭,也是正中下怀。
    这里正说着话,外头就说曾氏过来了。
    华氏回到内院,见曾氏面上微带红霞,便笑道:“这是上哪里来?”
    曾氏遂抬手背捂了脸,笑说道:“姑娘们在园子里吃酒谈心,说起雁丫头的婚事来,我去凑热闹,也讨了口酒吃。”
    华氏忙道:“你是有身子的人了,怎么还吃酒?”
    “是婵姐儿酿的果子酒,并不醉人,只是我喝酒容易着色而已。”
    纵是如此,华氏还是命人上了热汤给她解汤,想起她的话,又问道:“她们在说雁姐儿的婚事?”
    “是啊。”曾氏笑道,遂把她们如何议论韩家想要早些成亲的话说给了华氏听。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华氏听见这话却是一讷:“你说韩家眼下就有了要娶亲的意思?”
    曾氏并不知道这桩婚事内里那么多细节,只觉府里居然有了韩稷这么样家世门第人品才华都乃上乘的姑爷,真真是门楣上又光彩了不少。见得华氏这一问,心下一咯噔,也觉恐怕捅了马蜂窝。
    “姑娘们说着玩的,哪里就当得真?”
    华氏却不信了,沈雁还没满十三,韩家就穷追猛地把婚事订了,过后又隔三差五地上门孝敬,哪家的女婿会殷勤到这个地步?她这是接连几个月没出声,不知外头情形,如今一想,竟不由打起了激灵,韩稷乃是堂堂魏国公府世子爷,是什么情况下他会对岳丈家如此上心?
    还不都是冲着沈雁来?
    她才坐完大月子出来没多久,近来又是纳采又是换名的,韩稷就是来府上来得勤她却也没想太多,只以为他是为与沈宓联络感情而来,哪里会想到他竟然还有尽早成亲的打算?
    “这婚期不是得过完大聘之后才议的么?我们这会儿可想都没想过这事。”曾氏也不是那喜欢东家长西家短的人,华氏张口就说了:“就是再早,怎么也得等雁姐儿及笄之后罢?”
    家里的正牌嫡出的小姐连及笄都未便嫁了出去,岂不是白送给人一道话柄么?
    她同意这桩婚事,可不代表她同意沈雁早嫁呀!
    曾氏弯腰逗了逗摇床上的龙凤胎,伸直腰道:“这也只是我们娘儿几个瞎猜的,不定当得真,早嫁晚嫁其实倒没什么,只要看的人准了,到底还是他们自己日子过得幸福是为要紧。”
    她自己便是二十二才成亲,实在已经算是大龄女子,如今虽然沈宦依旧无心仕途,但对她情意日渐深重,且沈家上下待她都十分不错,三房小日子也过得顺遂,她已经十分感恩。所以她对于婚姻的看法,较常人又有不同。
    华氏作为母亲,沈雁之于她又有特殊的意义,却是根本无法接受沈雁这么早离开她身边。
    这么一来心里就有些不安,精神也不如先前足了。
    曾氏知她是被这事扰了心绪,也存着歉意,安慰了几句之后见奶娘已经进来给孩子们喂奶,遂就告辞出了门。
    出门之后还是觉得莽撞了,便又使人去园子里将沈雁唤出来,将前后经过说了与她听。
    沈雁只觉这问题是迟早都要面对的,只是原先以为会要等到过聘之时,而又提早到了眼下而已。
    略想了想,就安慰了曾氏两句无妨,又回到水榭。
    饭后回到房里,扶桑就来了请她进正房。
    正房里只有华氏在,显然是预备午睡,见着沈雁,华氏便示意她在榻沿坐下,凝眉道:“你三婶说韩家有尽快娶你过门的意思,是不是有这么回事?”
    沈雁道:“这些事就是有,也不会跟我说,不是得问您和父亲么?”
    不是她故意欺上瞒下,而是这种事本该是两家长辈约定,而且华氏和沈宓养了她到这么大,若是直言说韩稷有尽快娶她的意思,未免令她伤心。其实这样透个话儿给她,沈雁觉得也好,不管韩家会不会就此提出来,也至少有个心理准备。
    华氏横眼睨她:“你又唬我,姑爷有什么打算,还能不告诉你?”
    “能怎么告诉?”沈雁无辜地摊开两手,“自打上回被父亲撞破之后,我可再也没私下见过他,他有什么想法,我哪里知道呢?”
    
    第456章 女婿
    
    华氏再横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沈雁这话倒是也有理,可越是这样她就越是放不下来,两人如今连面都见不上了,韩稷可不得想办法尽快把人娶过门去?她也是打年轻时候走过来的,跟沈宓至今也浓得如蜜里调油,他们那点小心思她哪里有不知道的?
    “回去吧。”
    反正也问不出什么来,省得留她在这里招气。
    沈雁坐着没动,又犹豫了片刻才起身。
    以沈家这样的门第,嫡出的姑娘未及笄便出嫁,一时之间实在是找不到什么靠谱的理由。
    她自然也是舍不得离开父母早嫁,可是对比起前世来她这辈子得到的已经太多,而她在沈家的使命已经完成,剩下的便是该除去华家头上的威胁,以及报复险些导致她今生再次面临悲剧的始作俑者——皇后。
    而她要办的这些事又必须与韩稷联手,眼下朝上为着立储之事乱纷纷一片,即便是这事定来,之后也必然会有段纷争,所以早嫁过去,利用眼前这乱势尽快与韩稷一起完成这些未完之事,显然是最好的。
    当然要达到这个目的还是会面临不少困难,或许还会有更多更大的困难,但是亲都已经定了,疼爱着她的他们,真的会仅仅因为一些面子问题而挽留着她不放么?
    他们的目的是让她幸福,她的目的,也是让他们获得最终的安稳和幸福。
    但是,终究需要有个能说得过去的理由。
    沈雁这里回了房,三房这里也差不多散了。
    韩稷身份殊然,即便已经是沈家的准女婿,但因为受封世子之位后他的品阶也提了上去。因而如今在朝上竟几乎能与沈观裕平起平坐,在沈府也是备受尊重。与房昱在沈莘院子里吃完饭,又回到墨菊轩与沈宓说话。
    偏巧中军营里来了军报,衙门里的副将寻到深家来了,韩稷淡淡应了声知道了,又请人去跟华氏打了招呼,才又告了辞。
    沈宓等他走了。想起华钧成的话。又想起他这般的神气威武,连营里的下官压都也没放在眼里,哪有点谦逊亲和?再想想族里各府的姑爷都是温文尔雅的。独他得了个这么嚣张的女婿,心里更不是滋味,揣着一腔心绪回到房里,哪料到华氏也坐在床沿发呆。
    “你在想什么?”他问。
    华氏叹着气。便把先前曾氏的话又跟他说了一遍,“我这心里总不踏实。女大不中留,难不成咱们真要早早把丫头嫁出门去?”
    沈宓心下正不满,一听韩稷居然还有想尽快把沈雁娶过门的打算,才沾上凳子的屁股立时又抬起来了:“这怎么行!雁姐儿才多大?那臭小子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华氏虽然也不能接受女儿早嫁。但却也不愿意他们翁婿矛盾加深,遂瞥了他一眼,说道:“女大不中留。丫头已经有自己的主意了,你这当爹的哪里够得上丈夫来的重要?你要是不想她嫁。寻姑爷是没有用的,倒不如去找魏国公问问?”
    沈宓愁烦地坐了片刻,又起身道:“我上韩家坐坐去。”
    魏国公在内书房里与骆威说话。
    “近来一个月里,淑妃承幸三次,其中有一次还是在乾清宫,而楚王前段时间的闭门不出显然也取得了一些效果,皇上昨儿赏了楚王府两笼点心,楚王回头进宫谢恩,也还被留了碗茶再出来。”骆威不急不徐地说道。
    魏国公沉吟道:“这么说来,楚王的确还有些反攻的机会?”
    骆威无声颌首。
    “但无论如何,楚王母子手段太过上不得台面,又且与沈家种下积怨,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上位的了。”魏国公拧眉望着窗外,略顿,又收回目光道:“然而安宁侯死在沈御史之手,若是郑王上位,皇后终究也会寻衅沈家。”
    骆威垂首道:“正是。不过,就目前小的打探的消息来看,郑王与皇后似乎并不如外界所传的那么和睦,郑王始终是嗣子,而废太子尚在人世,皇后就是扶助郑王也不全是出于真心。”
    魏国公嗯了声道:“皇后扶持郑王的目的,恐怕最终还是为了废太子。而郑王自然也知道这层,他们关系不睦,这是肯定的。不过郑王能够在皇后制约之下发展到拥有自己的人脉,还是让人意外。按理说他所有的人脉都是来源自皇后,他到底哪来的底气提早曝露与皇后矛盾?”
    骆威也凝眉:“兴许,郑王身后也还有人?”
    魏国公不置可否,默了片刻,却是道:“如果郑王能够与皇后分道扬镳,那咱们倒是可以选择他。”
    骆威微笑道:“就是不能,咱们也能逼着他这么选择。”
    魏国公几不可闻地点点头,郑王跟沈家以及勋贵并没有直接冲突,一切冲突都是来自于皇后及刘家,如果能使得郑王与皇后闹掰,那么眼下的困局倒是可以迎刃而解。然而郑王以嗣子身份爬到如今这样的地位,足见不是个好相与的,这样的人上了位,真的就省心了吗?
    他望着窗外定定看了片刻,说道:“有件事我很奇怪,从表面上看,皇后利用扶持郑王上位来营救废太子并没有不对,可是当年大军尚未攻入京师之时,我们亲眼目睹赵隽与皇后的关系十分冷淡,后来建国立业,赵隽顺理成章当上了太子,母子俩相处时间多了,但关系也未改善多少。”
    骆威沉吟着,说道:“母子连心,到底赵隽是皇后唯一的儿子,而且太子被废,对皇后造成的直接损失也无疑是巨大的。从利益角度来说,她会想保住废太子也说得过去。”
    “你说的自有道理。但是,”魏国公看过来,“太子妃娘家遭诛,皇后却未曾使过什么力。
    “而且有两件事细想之下十分可疑,第一,赵隽并非冲动莽撞之人,他为什么会做出直接上书替陈王陈情的举动?第二,皇上既然能不顾皇后体面独宠淑妃,那么在太子被废之后,皇后为什么还能安然无恙地当着她的皇后并且执掌后宫?”
    骆威身子微震,“国公爷的意思是,太子被废之事,与皇后有关?”
    魏国公眯眼靠上椅背,“这件事我也不能肯定,毕竟皇后是废太子的亲娘,我也没有她涉嫌此事的证据。我只是觉得,这案子恐怕还有内情。”
    虽说是没有证据,但屋里他二人却又同时陷入沉默。
    寒风吹得窗门啪嗒作响时,管事吴为叩起门来:“禀国公爷,沈二爷来访。”
    魏国公飘飞的思绪瞬间收回,目光也恢复了清明,略顿之后随即起身,走到帘栊下又回头交代骆威:“不管怎么说,先去盯盯郑王,如果确定郑王背后确有高手指引,则制造机会离间他与皇后,争取尽快把这储位给定下来。”
    骆威拱手:“小的遵命。”
    沈宓在门下稍侯了片刻,就见魏国公已经亲迎了出来,连忙拱手称扰,魏国公不知他亲自到访有什么事,意外之余却仍有着难掩的热情。
    双方比肩进了正院前厅落座,沈宓望着魏国公捧茶的指上一点墨渍便道:“在下冒然到访,恐怕打扰了国公爷办公。”
    魏国公微笑道:“你我如今已是亲家,还称什么‘在下’?没得生份了。我没有什么要紧事,正盼着与人坐坐吃茶呢。倒是亲家你拨冗上门,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沈宓最敬行事礼之人,顾至诚虽常自称粗人,但在他面前却也从未有粗莽之举,魏国公自打初初接触时起便以礼相待,比顾至诚还要文雅,因而心里一直对他也存着几分敬意。华钧成说的那番往事固然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却也影响不了正常交往。
    听得他这么说,便也放松了下来,说道:“我也没有什么要紧事,就是瞅着咱们两家已然结亲好几个月了,也未曾登门拜访过,故而带了几样小礼,来孝敬老夫人。”
    说着他让葛舟将礼物呈上。
    魏国公不免推辞了一番,想起先前与骆威所聊之事,不免道:“我正有事与你商议,你若是不急着走,不如咱们俩到书房里坐坐?”
    沈宓哪有不允之理。
    进了书房,魏国公便遣退了下人,与沈宓坐在东侧胡床上,说道:“朝中立储之事,子砚你参与得不少,不知道现如今皇上是什么态度?”
    韩沈两家已然成了一条线上的蚂蚱,沈宓也就撇去了那层隔阂,说道:“如今朝中大部分声音支持郑王,但皇上迟迟未有态度,我瞧着许是还在指望着楚王。”
    魏国公道:“不知道御史大人是什么态度?”
    沈宓扬眉:“自然是越早确立越好。”
    魏国公点点头,缓声道:“说实话,我觉得相较于楚王而言,郑王更为合适。”
    沈宓没有答话。他与沈雁原先都希望郑王与皇后下台,但眼下看来,楚王反倒成了心腹大患。在郑王与皇后有了嫌隙的情况下,自然是郑王更占优势。再加上沈观裕一直被郑王所套,要想避免这层关系曝露出来,也还是只能支持郑王。
    
    第457章 困兽
    
    默了片刻,他说道:“内阁虽是提议早立储,但在人选上却从来没有明确表示,所以如今情况才未能明了。淑妃如今已然解禁,我猜年前年后皇上便会有替楚王正名的动作。你我想要扶郑王上位,还得仔细盯着皇上这边,莫要让楚王得逞了才是。”
    朝中多是趋利附势之辈,皇帝只要给个信号要替楚王洗白,自然会有大把人站出来效劳。而楚王一旦获得声援,要想再掰下来便十分艰难。
    “楚王府这边倒是不难,我已让人盯住了。”魏国公道:“只是宫里那边,就看你到时会有什么消息过来。”
    “这层不必担心。”沈宓道,“暂时还无妨,年前述职的事已经忙不过来,皇上不会有心思在这个时候理会这事。我估摸着这个年过完,也就差不多会有大动静了。”
    魏国公点点头,伸手给他添了茶,这话题也就暂时止了,就着述职的事又说到了别处。
    气氛渐显融洽。
    沈宓望见外头天色渐黯,想起自己的来意,便又状似随意地道:“我听说世子近来已经在布置新房?这未免也太早了些,雁丫头离及笄还有一两年呢。”
    身为女方家长,当然没有自行登门询问婚期的道理,可是不登门心里又怎能踏实?魏国公是个聪明人,他自然听得懂意思的。
    果然听闻这话,魏国公便抬头看了眼他。
    韩稷的心思他比谁都清楚,当初那么急着求亲还不就是为了早日把沈雁娶过门?沈宓这番话,看模样是来敲打韩稷来了。难怪他会忽然之间登门,原来是为了这事。
    站在沈宓的立场,这态度倒是也没错。可是这儿媳妇魏国公自己也瞧着满意。再说了,都已经订了亲,迟早都是韩家的人,晚两年早两年又有什么要紧。他微笑望着沈宓:“早些预备着也好,免得到时候要过门了,东西还不齐备。”
    沈宓原是等着他装聋作哑的,只要他不承认。那么他便可以以此为把柄反对早日迎亲。可他没想到他居然直接还顺着他的话应下来了!
    他将茶杯放回桌上。直视着对面:“早些预备是好事,不过,国公爷就不怕东西备早了。到得成亲之时又泛旧了么?帐幔什么的倒也罢了,这家俱漆器却是不经放。”
    魏国公微笑,“子砚若是担心不经放,那就让他们早些成亲。我们家里没小姐,雁丫头嫁过来。我们还能把她当闺女疼着。”
    沈宓深吸一口气,望着他:“亲家这算盘可真是打得啪啪响。”
    魏国公笑道:“早些过门也不是就不要娘家了,子砚何必舍不得?”
    沈宓未语。
    嫁出门的女儿回娘家跟未出阁的姑娘,那能一样吗?
    他瞥了眼魏国公。说道:“不是你身上割下的肉,你当然舍得!”
    说完他站起来,负手走了两步。又回头道:“雁姐儿未及笄,便不能出嫁。这就是我的态度。你们要想早过门。有本事就来抢!”
    说完他抬步出了门去,简直不给一点面子。
    魏国公微笑望着他背影坐了半刻,才又下地前去相送。
    韩稷夜里回来,听说沈宓特地到府表明不会早嫁女的态度,心里颇有些无奈,但也只是挑了挑眉没再说什么。及笄再成亲?他又哪里等得到那个时候。
    不过他如今已然不急,八字那一撇都写完了,还怕写不完剩下这一捺么。
    沈宓这里虽然撂了狠话在韩家,但心里仍旧酸酸的不是滋味,韩家这对父子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尤其是那韩稷,虽说在沈家毕恭毕敬,可真要是对抗起来,恐怕他还真能做出那抢亲的事来。
    于是心里越发不爽,不知道怎么就摊上这么个女婿!
    夜里吃完晚饭,便就把沈雁叫到书房,义正辞严说道:“你也是有了夫家的人了,往后少出门去,免得弄出什么笑话来!”
    沈雁早就知道他去韩家的事了,知道他这是防着韩稷呢,不想让他更伤心,但总不能真的从此不出门。遂说道:“年底三太太过寿,我跟萱娘她们过三府里去贺寿呢。”
    沈宓咬了咬牙,“去贺寿回来不许去别的地方!”
    沈雁笑道:“可是晴姐姐回来住对月,我跟母亲说好了,要去华家陪她几日。”
    华正晴上个月出嫁了,正好过几日回来住对月,早早就来了信让她去华家。
    沈宓无可奈何,但想想华钧成也不赞成沈雁嫁去韩家,恐怕比他盯沈雁还要盯得紧,也就沉哼着坐回书案后,没再说什么了。
    京师接连下了两场雪,街上积雪未干又覆上了一片白,等到太阳终于露脸,已经是年底了。
    近日各部皆忙着外官进京述职之事,持续到的廿六才算是渐渐消停。关于元日的太庙祭祀,又不免提到去持香祭祖的人选来。
    通常这样的祭祀类似于皇室的家祭,不会有朝官参与,但礼部与光禄寺鸿胪寺却仍要主持。这日说到祭祀持香唱赞的顺序,便又有人为着究竟是让郑王上还是让楚王上而争论起来。郑王是弟弟,按理这差事得让给楚王,可宫里那事才过去不久,朝中也有大把人不怎么待见他。
    不但不待见,还很有些针对的意思。
    楚王在王府里听见回话,当时便怒摔了几个杯子。
    “龙困浅滩遭虾戏,虎落平阳遭犬欺,若我来日执掌天下,定将他们这些趋炎附势之徒斩尽杀绝!”
    冯芸勾着头上前劝道:“王爷莫要气坏了身子。”
    楚王抬手将他拨开,瞪着一双发红的眼,“去把所有反对本王的人都记下来!本王要一个个把他们刻在心里,一个个地将他们捏得粉碎!”
    “王爷!”冯芸再走近来,说道:“如今朝上好几个将军都直言支持郑王,而他们俱都是中军营及后军营里的将官,而他们在表态的时候,几位国公爷始终未曾表示赞成或是反对,由此看来,这些人极有可能是国公府指使的!”
    “国公府?”
    楚王忽地转过身来,双目凝视了他片刻,忽然闪了闪,点头道:“是了,韩稷。韩稷这个背信弃义之徒,他曾经威胁过我,让我主动放弃那个位置,一定是他!他与顾至诚走得最近,一定是他们私下里怂恿的!”
    一桌子杯盘碗盏又摔下地来。
    冯芸望着地上碎瓷,说道:“眼下皇上已有保王爷之意,可万万不能让韩稷他们又扭转了局势,这要是再扭转回去,恐怕就再难有机会了!”
    楚王一屁股坐在椅子里,倒是又渐渐冷静下来。
    万寿节上沈雁与韩稷让他受了重创,他的确已不能再失手了。可是以他一人之力,又岂能对付得了四家国公府?想想这几年,除了个五城营,他竟是再没有什么用得顺手的力量,而五城营那帮人,恐怕连韩稷一个人也应付不了罢?
    “把宋长史叫过来!”
    他一挥手,支额坐在桌后。
    长史名唤宋正源,去年由皇帝指派过来的,原是前朝的进士,在大周治下也做过两任地方官,去年由柳亚泽举荐给了皇帝。皇帝原不想用他,但又因为确实有几分才气,便就将他调到了王府辅佐楚王。
    宋正源进来时地上已被打扫干净,楚王拿着一小壶酒正举杯独酌。
    宋正源躬身到了丹墀下站定,见桌上有杯子被碰倒滚下来,连忙上前接住,放稳回案上。
    楚王撩眼看着他,说道:“如今四面楚歌,我该怎么做?”
    宋正源垂首,答道:“王爷不宜妄动,要动,便要一招致命。”
    “致命?”楚王一肘支桌,“致谁的命?”
    “华家。”
    “华家?”楚王屏息,直起腰:“你是说华钧成?”
    “正是。”宋正源颌首,语气自始至终平静:“不知道王爷是否还记得,陈王谋反一案?”
    楚王微震,听到陈王二字酒气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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