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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福-第1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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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王郑王因为要避嫌,也免了早朝,反正他们也未曾担职,来不来都无甚要紧。
    但是偶然也总会有遇见的时候,而楚王每每见到他,都会投过来意味深长的目光。
    不知道是因为暗闯碧泠宫的人未曾捉到,还是因为淑妃私下寻找沈雁的那番话刺疼了皇帝的神经,淑妃自打被禁足之后,皇帝真没再踏足过永和宫,自然永和宫也没有消息传出来,楚王递了几张折子请求见驾,也未曾获准。
    冷宫那事没有人怀疑到韩稷身上,又因后来沈雁与沈观裕唱了双簧将嫌疑推给了淑妃,所以楚王对韩稷也未曾有什么疑惑,这段时间他也是焦头烂额,寻了几次韩稷见面,韩稷都并未曾搭理,若是没记错,前后已经有七八次。
    可其实就算他不来找韩稷,韩稷也迟早会去找他的。
    傍晚去了趟庞阿虎的茶馆,才回到颐风堂,辛乙就拿了张帖子来。
    “楚王送了帖子来请您夜里去西湖楼吃茶。”
    展开看了看,果然是楚王的字迹。
    辛乙道:“那日沈家办宴,楚王府可有去人不曾?”
    “未曾。”韩稷顺势坐下,“不但楚王府未曾,郑王府也未曾。他们如今是要避嫌的。”
    他知道辛乙是什么意思,楚王对沈家本就心有所求,这次宫宴闹出那么大的事儿,偏偏他们父子俩又同去了沈府赴宴,要说楚王这帖子跟沈家宴会之事没点干系,他也是不信的,毕竟,他韩稷私下里还算是他的人。
    
    第446章 撒网
    
    可是这当口,真的只是为探听这件事这么简单吗?
    想起在宫中御花园沈雁复述出来的淑妃所说的那番话,他目光又不由变得凌厉阴寒。
    虽说沈雁凭自己的本事讨回了公道,可是自己的女人被人欺负了,当男人的却无动于衷没有半点表示,那他又还算什么男人?日后又谈什么以沈雁的保护者自居?
    他仰脖喝了那杯茶,说道:“备水沐浴。”
    西湖楼里楚王选了个僻静的好位置。
    韩稷上来时他正在自斟自饮。
    门口冯芸报了韩世子到时他也未曾抬头,且仰脖干了一杯,才望着已坐在对面的神清气爽的他说道:“好久不见。”
    韩稷扬唇:“王爷风采依旧。”
    楚王冷笑,扶着杯子,“我不知道,你们家什么时候与沈家这么要好了?”
    韩稷不慌不忙也给自己斟了杯酒,淡淡回道:“都是朝堂里的同僚,我本就与沈宓曾经共过事,而且近来谈论立储的事上又有着不少接触,去随个礼是应该的。”
    “是么?”楚王低笑,手握着酒壶,沉默片刻,说道:“我最近总有种不祥之感,夜里也不断做噩梦,总梦见有长着长角的恶龙追着我跑,那龙遍体金鳞,在风云骤来的黑夜里也闪闪发光,有一次,我甚至梦见龙嘴里吐出一柄柄剑来杀我。
    “你看我,最近是不是瘦了?”他抬手抚着脸,望着对面,“我母妃深受皇恩多年,从来也没有被父皇冷落超过三日。可是这一次,已经一个多月了,若在往常,我也不会如此在意,但偏偏是在眼下这个时候,偏偏让郑王他们占尽了先机。
    “而你,明知道这一切都是沈观裕祖孙造成的。却还招摇过市去到沈府贺喜?”
    他定眼望着他。瘦削的脸庞与用了狠劲的目光,看上去有几分阴鸷。
    韩稷顿了下,捏了酒杯在手。说道:“他们也不知道刺客是谁,只不过陈述事实,引致众人猜疑,也非他们所愿。”
    “可他们为什么非要陈述那该死的事实?!”楚王咬着牙。“难道嫁给我有那么吃亏吗?我是父皇最宠爱的儿子,我的母妃是深受宠爱的皇妃。我聪明多智,前途无量,且我相貌英俊,也非那等素喜拈花惹草之人。莫非身为亲王,我还配不上沈雁不成?”
    韩稷扬起的眉头又有寒意飘过,但他笑笑。并没说话。
    楚王望着手上酒杯里的酒,说道:“我知道你对那丫头也有意思。也知道沈家不可能再为我所用。
    “不过,我依然希望你能够离他们远一些,你应该亲近的是我,只有我当上太子,随后继承大统,才能够给你更大的权势,——天下兵马大元帅,赦封世袭罔替大将军王,按亲王规制享亲王俸禄,你觉得如何?”
    韩稷笑笑,点头:“不错。”
    楚王眸色变深,声音也逐渐转冷:“得到这一切,我只要你说服魏国公,以及其余的董家薛家和顾家,坦白说,我父皇对你们几家已然心存忌惮,你们与其委曲求全在他手下过活,倒不如拥护我上去,许你们世代恩宠不断。”
    韩稷没有立刻回话,他放了杯子,望向他:“看样子你对你的父皇已经有了不满?”
    楚王冷笑:“皇宫内院本就没有什么真正的亲情可言,我母妃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他也口口声声说我是他最疼的儿子,可结果,他把他的宠妃关了起来,把他最疼爱的儿子置于脑后不顾。我也不想对他心存不满,可是我若不争,落到郑王手上便只有死。
    “你们的处境跟我有什么区别?郑王当了太子,凡事还是得听皇后的,皇后当政头一件事便是拿顾家出气,顾家倒了霉,你们几家能落着什么好?你我兄弟一场,跟了我,至少不会对你们有什么伤害。”
    韩稷举筷夹了颗糟鸡掌吃着,仍是没有接话的意思。
    楚王道:“你怎么不说话?难道你不相信我?”
    韩稷微顿,说道:“首先,我没有能力集合那么多人为你后盾,其二,沈家我不会疏远。其三,作为兄弟,我也有句话想劝劝你,金銮殿上那个位置,并不是那么好坐。你现在收手,顺其自然,倘若郑王日后如何对付你,不用你说,我自会保你性命。”
    “放弃?你原先可不是这么说的。”楚王站起来,五官带着几分微微的扭曲,“你当初说过会助我得天下,我信了你,而你如今却跟我说让我放弃?!韩稷,我竟不知你是如此贪生怕死,也不知你是如此背信弃义!”
    韩稷坐着未动,望着桌上酒杯,“我与王爷接洽之初,王爷也曾答应过替我尽快拿到爵位,而实际上你拖到我不得不出手相逼你才行动。如果要说失信,也是王爷先失信于我。再者,王爷指责我贪生怕死背信弃义的同时,不知道有没有想过那年在行宫,你是怎么算计我的?”
    楚王愕然。
    韩稷扬唇一笑,又道:“我本就不是什么善类,王爷应该想到,我若是忠肝义胆之辈,又怎么会走这样的歪门邪道来寻求富贵?王爷本有胜于郑王的机会,要怪就怪你们自作聪明,非去招惹沈家,趁着一个姑娘家身边无人时以亲事相惑,算什么英雄好汉?
    “一个擅于用内宅阴私的人,怎么扛得起这万里江山?再有,你既然知道我对沈雁动了心思,那就更应该知道,我是绝不会再容人强迫她做任何事。
    “所以,在宫里她之所以揭发你们,完全是因为我的主意,你要恨她,那还不如直接冲我来。因她这辈子,只能嫁给我。无论你对她做什么,我都会加倍返回给你,你直接冲我来,或许我还会敬你是条汉子。”
    “韩稷!”
    楚王嘶吼的声音已然变了调。
    韩稷站起来,掸掸衣襟,负手望他:“我知道这些话很难听,但是事到如今,有些事情总该会有个结果。太子之位不管是郑王的还是谁的,总归不会是你的。从现在开始,你可以准备好怎么样安全地退出这场斗争。”
    “你敢威胁我?!”楚王额角的青筋已然爆出,“你竟敢对我这个亲王如此放肆?你就不怕我把你怎么暗中助我得五城营的事抖落出去?”
    韩稷扬唇睨他:“楚王若是作好了玉石俱焚的打算,尽可以去说。不过,王爷真觉得我像是个不会替自己留后路的人么?”
    楚王骇然怔住。
    韩稷拿起桌上那杯残酒饮尽,说道:“我言尽于此,王爷保重。”
    说完他扬首睨了他一眼,抬脚往门外走去。
    “韩稷!”
    楚王脸色铁青,厉声咆哮,不甘与忿愤立时充满了整间屋子。
    韩稷出到楼下,回头看了眼楼上窗口,目光深黯到让人看不出深浅。
    走出院门外,他站在马下与随后跟来的陶行说道:“回府之后,立刻让贺群带几个人去沈家外头盯着,尤其是常出门的沈二爷与雁姑娘,他们到哪里,我们的人务必跟到哪里。”
    陶行点头称是,急步跟上:“楚王到底还是亲王,不是那么容易受钳制的,咱们这样跟他摊了牌,来日会不会对咱们造成不利?还有,倘若他真要对沈家下手,尤其是沈二爷,恐怕也并不是没有机会。”
    “你若是担心他会冲咱们来,同样派两个人去盯着他不就成了?”韩稷扬眉回望他,又望着远空道:“他已是强驽之末,没有我,他已经休想成事。王府能借用的力量不多,杨家的人又尚在京外未曾回来,他如果想动沈二爷,那必然是作好了破釜沉舟的准备。
    “若是这般,那倒正中我下怀了!”
    说到这里他莫测高深的扬了扬唇,翻身上马,向他道:“他生来便为天子骄子,得到的宠爱比废太子犹有过之,今日遭我奚落,必然过不多久便有动作。盯紧他的一举一动,只要沈家的人没危险,那就不要惊扰他,只管来报我便是。
    说罢,他即扬鞭绝尘而去。
    陶行在原地定了定心神,也立刻跟上回府安排人手不提。
    沈家这里,沈观裕拿着魏国公府递来的帖子,左看右看了半晌,扬眉问骆威:“国公爷近来军务不忙么?”
    骆威垂首道:“大营军务这两年由我们世子爷打理得极好,国公爷要操心的事情不多。”
    沈观裕点点头,“你们世子爷倒是位少年英才。”
    骆威微笑道:“多谢大人赞誉。不过我们世子爷的确是打小就比旁的男孩子表现好些,他五岁习艺,六岁已能骑射,八岁掌大弓,十岁开始接受夫子教导孔孟之学,武艺出类拔萃之余,更是精通调兵布阵。”
    沈观裕扬唇:“虎父无犬子,有魏国公这样的父亲,老魏国公那样的祖爷,世子必是人中龙凤。”
    骆威又谦逊地笑笑,说道:“小的再往下说,像是有王婆卖瓜之嫌了。不过我们世子爷确是不骄不躁,又勤奋肯学,与各国公府以及元老府上的公子们都有极好的交情。”
    沈观裕面上笑意更深,垂眸沉吟片刻,他说道:“烦请回去转告国公爷,明儿晚上,老夫准时赴约。”
    
    第447章 游说
    
    “小的一定带到。”
    骆威颌首,稳步退出门去。
    沈观裕坐在书案后,望了门外半晌,才又收回目光。
    入了秋后,秋高气爽,连日的好天气使得夜空也隔外清朗。
    东台寺里残月当空,借着四面廊下清灯辅助,四面景物一览无遗。
    沈观裕一袭青袍到达寺中时,署名为扶桑院的禅院里,当庭一株三人抱的大龙柏下,魏国公已然席地坐在了八仙桌旁,桌下铺了棕织的地毡,而桌上摆着茶盘茶具,有茶香顺着洁净的晚风扑面而来。
    “想不到国公爷也好风雅,这时节要找处没有桂花的所在好好品品茶香,已是难得了。”
    沈观裕浅笑步下石阶,负手往这边走来。
    魏国公起身,拱手道:“在大人面前,哪有资格谈风雅二字,不过是历来不大喜欢杂香,故而特地挑了此处煮茶。”一面引着沈观裕在对面落坐,一面任走过来的小厮沏茶。
    沈观裕扬手在鼻前扇了扇风,又扬眉看了眼那茶色,说道:“应是雨前的君山银针。”
    “大人果乃行家。”魏国公笑道,“昨日在贵府,因见着大人不大惯喝秋茶,因而特备了几罐春茶在此。大人若是觉得口味不惯,亦可换换其它。”
    沈观裕未置可否,而是扬唇望着他,说道:“国公爷如此客气,倒让老夫有些受宠若惊了。”
    魏国公回望过去,温言道:“大人乃是前辈,论资历论眼界都比我这武夫不知强出多少,即便是不论这些,只论辈份。大人也足够资格受这一茶之礼,又何来受宠若惊之说?”
    沈观裕举起杯来,“国公爷真是豪爽之人。”
    低头抿了口茶,细品之后咽落喉,又道:“让国公爷见笑了,老夫时常发发少年狂,嫌秋茶浅淡。唯春茶的浓香方觉对味。再者。我又看国公爷虽则年盛,但却温润沉静,并不像那等气盛之人。可见世间人的品行心性,并不能以年龄一概论之。”
    “正是。”魏国公笑应,斟酌着,又道:“譬如大人的孙女雁姑娘。听说不过十二韶华,但我看她行动处事。竟是有着十二分的老练严谨,御花园里审暗袭之案的那一幕,着实让人叹服。为此我也十分羡慕子砚兄,竟然有个如此出色的女儿。”
    沈观裕听闻提到沈雁。眉头陡然挑了挑。看着魏国公亲手替他添了茶,他才又抬起幽深的一双眼,缓缓扬唇:“令郎韩世子武功盖世。兵法精通,也是朝堂的后起之秀。国公爷这么些年的栽培已见成就,何需羡慕犬子?”
    魏国公一笑,挥退了下人,说道:“大人是学富五车的博学之士,又是阅历极深的朝堂前辈,在下在大人面前拐弯抹角,恐怕大人还根本看不上我这雕虫小技,索性我就直说。不瞒大人,在下想替犬子求娶您的次孙女沈雁为妻。”
    沈观裕听闻,双眸蓦地顿了顿。
    但他的脸上又分明没有太多的意外,甚至,在略顿之后他还微微地笑了笑,“国公爷要替世子爷求亲,何不去寻子砚?他如今是我们沈家的顶梁住,他房里的事,我甚少插手。”
    魏国公道:“我来之前也曾听说大人主张府里子弟各擅其事,不过,在下以为既要表达通结两姓之好的诚意,尊重大人的态度必不可免,二则,还是跟大人说实话,在子砚兄面前,还希望大人相助一臂之力。”
    沈观裕挑眉。
    魏国公垂头笑笑,说道:“子砚兄对犬子有些误会,他显然并不看好这门婚事。但实际上,我们韩家有十二万分的诚意想与沈家联姻,在下也能以身上这爵位官职担保雁姑娘嫁入韩家之后会受到应有的保护和关爱。所以……”
    “国公爷的意思是,让老夫去劝说子砚同意这门婚事?”沈观裕微眯了眼,但仍笑着,说道:“敢问子砚究竟对令郎有什么样的误会?”
    在沈观裕这样的人面前,隐瞒显然是最愚蠢的作法。
    魏国公稍顿,随即将韩稷那日送药到沈家,结果被沈宓撞见之事,再有昨日在沈府被沈宓当场呸了一脸的事略略地说了,“子砚的心情在下能够理解,但是,这确实是个误会,在下也极看好这门婚事,因而还请大人能够体谅一二。”
    沈观裕双手扶桌,未曾答言。
    他的确不是什么么愚钝之人,前日魏国公父子与沈宓你来我去之间,他就嗅到了点古怪的味道。
    而昨日魏国公亲自遣了身边的副将前来送帖,这再一次显示出魏国公对他的礼遇,而骆威顺势借话夸赞了韩稷一通,再想想那年净水庵出事,替沈雁来府送信的也是韩稷身边的护卫,倘若他再不能明白点什么,恐怕就有愧于这两朝重臣的身份了。
    然而他却没想到这层风波竟是如此而起。
    魏国公想必是真没疑心过沈弋与房家退婚之事的真相,所以才会如此坦白地跟他提及韩稷与沈雁私会之事,可是作为极重家声的他,作为一家之长的他,在短短一年之中接连两次面对这样的丑事,他的心中又如何能不恼怒?
    他前一个孙女已然栽在这品行上,如今到了心智异于常人的沈雁,居然也没能经得起诱惑而跳坑了么?
    他静默了足有半晌,面上的探究在这一刻散开,连同原先的几分衿持一起化成了深沉,“国公爷的意思,是令郎引诱了我那年幼不懂事的孙女,到头来老夫还要帮着你们韩家把自个儿的孙女给顺势卖了?”
    魏国公正色:“在下并非此意,犬子确实有错,怪只怪那几年在下并未在京,因而也未曾及时管束。但大人请相信,犬子并非那种始乱终弃的浪荡子,他正是因为想对雁姑娘负责,所以才坦白告知于我,请我来求亲。”
    沈观裕负着手,站起来:“国公爷的美意,我已了然于心。但我沈家并没有这么糟践女儿的作法,或许令郎年少英武,是人中龙凤,但我们沈家的女儿,亦冰清玉洁不可亵渎。尤其是雁姐儿,你可知道一个雁姐儿,就已能抵得上寻常人家一个男儿?
    说完他抬起双手揖道:“这门亲事莫说子砚不允,老夫也同样不允。老夫谢过国公爷赐茶,若无它事,就此告退。”
    “沈大人请留步!”
    魏国公连忙起身唤停,等他在阶下止步,遂抬步上前,于他身后道:“我知无论我怎么说,大人眼下也不会相信犬子并非轻浮之徒,但不知大人可曾想过,以子砚兄如今在御前受重视的程度,如今渐至议亲之期的雁姑娘,接下来还会不会有类似于万寿节上的事情发生?”
    沈观裕略站,而后缓缓回转身来,双眼在月色下泛着幽沉的光芒。
    魏国公见状,又凝眉道:“万寿节上淑妃与楚王的伎俩委实让人不齿。不过根据眼下朝局来看,这些事又难以避免,储君一日不立,沈家便一日会成为楚王郑王争夺的目标,雁姑娘上次幸而只是虚惊,但在下认为,楚王在她手下吃了这一大亏,恐怕没那么容易罢手。”
    沈观裕手捋长须,与魏国公相隔三步远对视,神情却看不出深浅。
    “国公爷是认为,我父子几人还应付不了一个楚王?”
    “在下并非此意。”魏国公道,“我敬重大人,也仰慕沈家百年底蕴,以大人之才,自然可护一府上下平安。我韩恪向来作事无愧于天地,也不怕大人误会我捧高踩低,楚王郑王婚配未定,借由联姻的机会向沈家指婚大有可能。
    “但很显然,楚王郑王都非雁姑娘良配,我也相信大人绝不会忍心让雁姑娘嫁给二王。
    “犬子虽然不才,因着年少亦有冲动莽撞之处,但在下却敢以人格担保,他绝非品性不端之人,对雁姑娘也是一腔真心。眼下我这番话或许有趁人之危之嫌,但话糙理不糙,你我两家结为秦晋之好,实在是于公于私顺势而为的最好办法。”
    沈观裕眼里依然看不出喜怒来,但被风撩起的衣袂,又像是心意变得凌乱。
    魏国公注意他片刻,又接着道:“在下说这么多,无非都是想要成全这门婚事。倘若大人觉得如此乃是我韩家占了便宜,有什么要求请大人到时只管提出来便是。我保证定会让沈家在这桩婚事上风风光光体体面面。”
    秋风吹得龙柏树梢沙沙作响,也撩动了廊下的灯影,而在这番缭乱之下,气氛反而显得更静谧了。
    沈观裕思来想去,似乎已找不到再拒绝的理由。
    抛去私会这件事来说,以魏国公世子的身份配沈家二小姐已算是件有脸面的事,而韩家至今并没听说过什么不好的家风,魏国公手握兵权又与元老们关系紧密,无论怎么说,结成这门婚事对沈家来说都只有好处而无坏处。
    以皇帝以及两位王爷的资质天赋来看,未来想要掌握全部皇权的可能性并不大,他即使有力量对付他们当中的某一个,也没有力量对付全部的人。这样的情况下,只图顺君心其实并不是十分靠得住的。沈家想要在大周真正做到稳如泰山,只有将皇帝和功臣勋贵两层关系同时抓住。
    
    第448章 疑点
    
    沈雁嫁去韩家,最起码,沈家从此不必被功臣们所忌惮。
    他目光在魏国公脸上停留了好片刻,看出他的坦荡磊落,然后才迈下石阶,缓缓道:“国公爷一片爱子之心,可真是令人钦佩。”
    魏国公见他终于开口,也微微舒了些心,垂首道:“惭愧,我只是尽了一个父亲应尽的本份。”
    沈观裕望着夜空:“子砚爱女之心,比国公爷护子之心犹过之而无不及。纵然老夫已被国公爷说服,但却也不敢担保能说服得了他。韩世子也很出色,国公爷想必也时有木秀于林之忧?”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有个太有本事的儿子,当父亲的也难免喜忧参半。
    魏国公闻言笑道:“大人的意思在下明白,只要大人也乐见你我两家结成这两姓之好,我的心愿已足。而倘若大人能够看得上在下以及犬子,在子砚兄面前美言几句,则是更妙。不瞒大人说,我已经请了诸葛老为媒,但就是顾虑到子砚兄的态度,故而尚未曾登门。”
    沈观裕轻唔了一声,缓步回到原处坐下。
    魏国公说的没错,即便是沈雁没与韩稷有这层关系,沈家的麻烦也并不会少,至于私会之事,在大局面前,他实在也无法执拗地拿来大做文章。到底沈雁也未曾像沈弋那般闹得面上下不来,相反等来的还是人家男方礼数周全诚意十足的求亲。
    不管怎么说,相比起沈弋,沈雁虽然也犯了错,可好歹让家里面上有光。
    就当他是偏心吧。她也值得。
    魏国公在东台寺与沈观裕问亲之时,鄂氏则在房里陪着韩耘习字。
    如今各府里风气都变了。年轻一辈的子弟们不止被要求识文断字,也要求能读得几卷诗书。这是大伙都在为自己谋两手准备,也是朝代走到一定时候勋贵们的必经之路。
    韩耘这阵子在魏国公的教诲下,往正房来的次数多了些,鄂氏再不敢对他恶语相向,但有时候未免又有些心酸。
    正比如眼下,他即使坐在两丈开外。但却老老实实地埋头写字。并不曾像从前那般撒着娇要吃的,也不会想出各种鬼主意来乞求免去功课,这样安静的他看起来确实长大了不少。可分明那个爱痴缠的他才是她的儿子。
    “太太,碧落来了。”
    她倚着软榻,望着韩耘发呆,绮罗走进来唤醒她。
    她偏了偏头。碧落就揣着帐本进来了。
    宁嬷嬷被遣去做迎客嬷嬷后,手上管着的所有帐目及钥匙便都转交给了碧落。
    “太太。奴婢这几日拿着帐簿对库房的器皿,发现有些地方有些蹊跷。”
    碧落将帐簿拿到面前几上,翻开其中一页说道:“这本登记的是太太的嫁妆单子,奴婢昨日拿着簿子去库房对认的时候。发现这里好几件物品跟单子上写的有出入。比如原先这座祖绿翡翠麒麟,奴婢去看的时候,却只是一座普通的绿玉麒麟。尺寸也远不如单子列的尺高那么大,而顶多只有八寸。”
    碧落一向是个细心的女子。如果当初不是因为她年纪小,鄂氏过门之后也不会想都没想地让宁嬷嬷掌事。
    鄂氏听到这话,支身坐起了些:“普通绿玉?”
    普通的绿玉跟祖母绿翡翠可差了老大一截,何况尺寸也差了大截。
    鄂氏乃是河间望族,韩家当初下聘的时候没少下本钱,鄂氏家里也给她长了不少脸,当初那一百零八抬嫁妆可都是货真价实的上品,怎么会出现对不上号的情况呢?
    不过年代久远,而且嫁到韩家之后动用到这些嫁妆的机会极少,因而她也记不清究竟。再想想不过是尊翡翠,恐怕这些年当了人情送出去忘了登记也是有的。
    她问:“还有什么?”
    碧落道:“还有一对东珠,这上头写的是半寸为径,当年老太太赏的,东西倒是也还在,可是大小也变了,如今只有莲子米大,而且奴婢瞧着色泽发黄,像是南珠的模样。此外还有几样玉雕和金器,玉雕是大小和成色变了,金器却是由原先的赤金变成了锍金。”
    “有这种事?”听到这里,鄂氏也不能不正视了。“你去把东西都搬过来瞧瞧。”
    碧落领命,随即退下去了。
    而鄂氏则捧着帐簿细看起来。
    没片刻碧落带了两名小厮抬着个箱笼回转,鄂氏走下地,命人揭开箱笼一看,只见里头躺了有七八件大小金玉,看模样都挺眼熟,因为形状大多都是常见的款式,价钱与单子上登记的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事实上鄂氏看到这些的时候都十分陌生,可是又常见、质地又寻常的摆件怎么能衬得上当年的魏国公世子夫人的身份呢?即便是有,当年清点嫁妆入库的时候,也早按价值分类作了处理,不值钱的东西,是根本不可能会收入库中这么多年的!
    如果记错一件只是偶然,那么这么多件以同样的方式而改变的东西,还能叫做偶然吗?
    “宁嬷嬷呢?”她转身道,“把她叫过来。”
    在碧落接手之前这些东西全都是宁嬷嬷一手掌管,这种事情不找她又找谁?
    宁嬷嬷也很快被带了过来。
    见了鄂氏深施一礼,便问道:“不知太太有何吩咐。”
    鄂氏指着地上那成箱的赝品给她看,又将手上的帐簿推到她跟前,说道:“这些东西是怎么回事?这尺高的祖母绿翡翠麒麟怎么变成了八寸高的和田玉麒麟?还有这东珠,又怎么会变成了这么小颗的南珠?”
    宁嬷嬷瞅了一眼,说道:“回太太的话,当初登记在册的,就是这些东西呀!”
    鄂氏沉下脸来:“你还在睁眼说大话!这册子上模样质地以及尺寸大小都记的清清楚楚,你是把我当傻子糊弄还是怎么着?快说,那些东西都去哪儿了!”
    宁嬷嬷扑通跪下地去:“太太难道是疑心奴婢藏私了么?奴婢一无家小二无牵挂,也是一脚踏入黄土的人了,太太这么些年也不曾亏待奴婢,奴婢要那些东西作甚?”
    鄂氏闻言默然。
    宁嬷嬷并不是她所有陪嫁下人里最为能干的一个,当初之所以会提她当管事嬷嬷,一则因为跟的她时日长久,二则她在下人里辈分高,也容易服众,三则是因为她除了个绣琴之外,并没有家人亲属,尤其是第三点,掩盖了她能力上的不足,这才使她能够放心让她管着库房。
    眼下库房东西数量虽未少,但实物却对不上号,只有宁嬷嬷有巨大嫌疑。可是她说的也对,她自己孤身一人,又昧了这些做什么呢?
    七八件东西加起来,损失估摸在三五千两上下,这对一个下人来说,已经是极庞大的一笔财富了。倘若失的是些小财那还说的过去,这么大一笔,她总得有作案动机。
    她凝眉片刻,睨着她道:“那这箱东西又是怎么回事?钥匙在你手上拿着,也没有别人近身,难不成它们会自己变出个模样来不成?”
    宁嬷嬷抬起头来,说道:“太太忘了,十七年前太太着老奴去办事的时候?”
    鄂氏眉头蓦地一动。
    宁嬷嬷看看左右,等鄂氏把碧落她们以及韩耘等尽都挥走了,这才压声说道:“十七年前太太察觉世子爷身份有异的时候,曾让奴婢去打点来着。
    “那会儿中馈被暂时移交去了老太太手上,咱们手头每出一笔超过五十两以上的银子都要经过老太太的手,而那会儿太太手上的银票又都是有号印的,为免别人窥出端倪,太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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