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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福-第1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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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觉得得意过,就连这种时候都能够迅速反应过来压他一头!她莫非真是只妖精?
他盯了她足有半晌,后槽牙渐渐咬紧。
“说呀!”沈雁挑着唇角,声音里带着冷冽。
想凭这么样两手小花招就把她骗走当媳妇儿,可没那么容易!
韩稷一屁股坐在杌子上,低头薅了薅头发,抬头道:“是不是我说了实话你就嫁给我?”
沈雁睐着他:“是不是我不答应你就不说实话?”
韩稷无语凝噎。
他在她面前从来就没有占过什么便宜,也许从北城营外被她暗摆了一道还不自知的时候,老天爷指给他的煞星就已经在她身上显灵了。
他一度真的很视她如眼中钉肉中刺,一个小丫头而已,居然让他屡屡败北,但他发现每每当他准备弃她不顾的时候他又总是难以如愿以偿,他越是失败越是想找回场子,越是想找回场子又越是失败得多,到后来,竟然是主动弃战心甘情愿地受她俘虏。
这么说可能有些肉麻,原先他也觉得肉麻。可是当你发现这一切都是来自他身上每个毛孔每一部分血肉的最真实的反应,一切便都自然起来。就像他原先想到对她动心会脸红,而如今眼目下,他却只想把自己的心掏给她。
连心都可以掏给她,又怎么可能会想跟她瞒住自己的身世呢?
他轻咳了一下,说道:“我确实不是韩家的孩子,十六年前……”
正说到这里,不知何处忽然又传来声哨音。
韩稷凝眉止住,按住她往窗外看去。
这时候沈弋已经站了起来,而庑廊那头正走来两名仆人,当先的是个嬷嬷,正跟沈弋说着什么。就见沈弋点了点头,回问了她几句,而后与丫鬟们走了出去。而这嬷嬷却带着一脸残余的笑意往这边走来!
沈雁捉住韩稷衣襟的那只手不由一紧,已完全没有心思去听他解释了!
看模样这嬷嬷很明显是往这边走来,她只要走到这边,那么她跟韩稷的行踪就绝对会曝露!到时候沈家二小姐跟魏国公世子躲在墙下幽会,这种事弄出去还不弄得人尽皆知?那沈家的名声可就都让她给毁干净了!
第362章 一吻
退一万步说,就算这嬷嬷就算知轻重而不会往外乱传,可最起码闹出的动静也会引来才走不远的沈弋!
沈弋如今不知道什么缘故总盯着她跟韩稷的事,倘若招来了她,那也同样要出事!
想到这里,沈雁不由顶着一张红红的脸,恨恨地往韩稷瞪去:都是他!
韩稷面上不动,虽然不如先前放松,但也没见多少急色。
外头那嬷嬷越走越近,眼看着就要过来了,沈雁一颗心提到了喉咙口,正准备要趁着嬷嬷从那头转过来的时候撇下韩稷同时从这端绕出去,这时候那边门口却忽然走进来一个人,扬声与这嬷嬷道:“敢问这是诸夫人身边的于嬷嬷么?”
这嬷嬷立时转了身,迎上前去。
沈雁看清楚来人面目,心下顿时一咯噔,来的人居然是陶行!
她迅速抬头往韩稷看了眼,韩稷一把将她拉回来,收在胸前,两手撑着墙根,在她耳边呼气:“有我在,你怕什么?你是我找了十六年的媳妇儿,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护你周全不是?”
沈雁乍听到耳边这句话,耳朵边上包括一大片的绒毛都似乎在颤,全身的热意也仿佛都往胸口涌来,冲击得她晕晕的,飘飘的,也不是十来岁的无知少女了,不知道怎么面对这样的场景还是会心跳,会脸红?
而她几时答应做他媳妇儿了?真是不要脸。
她扭头瞪了他一眼,却是不觉在他怀里安份地呆下来。
说从来没有察觉到他对自己的异样自然是假的,原先她只是不敢确认而已。她跟秦寿虽然对对付付也过了七八年,没有夫妻情份也落下了一两分朋友情——如果不是他后来伤害了华正薇的话。可是那样的情分终归没有脸红心跳,就连当初的洞房也像是应付。
总是他不满意她,她也不满意他。
韩稷虽然嘴欠,但为人正直,他有无数的小缺点,但他最大的优点是从来不曾在她面前耍心眼,他不是没有心机,他有心机,可他明知道不耍心机的话在她面前讨不着什么好也还是不耍心机,这就已很难得。
当然或许令她对他有着期待的并不是这样一些可述之处,但她内心里却很明白,她的心已经在过去的某个时刻,不知不觉地接受了他作为长伴她左右的存在。
她跟他在一起,虽然时常唇枪舌箭,但其实是放松和愉快的。
他虽然嘴欠,但很多小细节上也看得出来是让着她的。
她这辈子并不缺爱护关照,如果没有遇见一个为之心动的男子,她一样也有本事有实力过好安稳快乐的一生,但倘若这世上能多一个人对你好,陪着你一起从青丝满头到白发苍苍,吵吵架斗斗气,这样未必不是件幸事。
对韩稷,她是认同的,因而即使此刻被他环拥着,她也并没有真的想要掐死他。
韩稷却与她安宁的心情截然相反。
说起来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拥着她,当初为了躲避刘俨的追杀,他拥着她躲在王麻子面馆的后墙下,她袖口里传来的馨香他依然记得。但那时的悸动与如今的惊涛骇浪比起来,又多么不值一提。
那会儿是形势所迫,而现在他是顺应心意主动亲近。
也许他的举止不合礼数,但,这种时候谁还要管礼数?
她像只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小猫儿一样窝在他怀里,一半的重量倚在他身上,他需要花比克制自己不戮杀无辜还要更大的心力才能克制住自己的手臂保持着支撑的姿势不动,而不是收拢起来将她更紧实地贴在自己胸口。
他轻轻地嗅着她的发香,像一只急欲成仙的精灵在月夜里悄悄地汲取着天地精华,一下一下,幽远绵长,想肆意而又不敢。
“他们走了。”不知过了多久,沈雁忽然轻吐出一口气。
庑廊下陶行不知跟那嬷嬷说了些什么,二人便带着小丫鬟一同出了门去。
放松下来的沈雁身子惯性地后移,几乎整个人都已经窝进他怀里,韩稷只觉鼻前的发香又更浓了一些,她的气息也更清晰了一些,他这只精灵,萃取的精华又使他的精力变得更加充沛和旺盛了一些。
他终于纵情地吸了一气,然后偷偷地在她的乌发上印下一吻。
沈雁察觉发丝上有凉意,终于也察觉到他们的姿势不对,连忙转过身来靠墙坐好。
“眼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还是先离开这儿为妙。沈弋肯定有鬼,我得去盯着她!”
她撇开发烫的脸,匆匆忙忙便要站起身,韩稷再次将她截住:“有陶行他们在,一时半会儿无妨的。”又望着她:“沈弋有没有鬼,关你什么事?你干嘛盯着她?”
真是一言难尽。沈雁借着沈弋两个字定了定心神。
这就跟他有很多事情她还不明白一样,她也有许多事情他也不明白,而这一时之间怎么说得清呢?眼下他们这个样子,却是无法再呆下去了。她说道:“她好像已经怀疑起我跟你那啥了,总之有机会再跟你细述,我先走了!”
韩稷将她掰回来,“怀疑就怀疑,反正我是要娶你的。先说说咱们俩的事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沈雁通红着脸瞪他。
跟他装糊涂?韩稷也不高兴了,他拉黑了脸,双手捧起她两颊来,咬牙在她耳边道:“我说的是咱俩成亲的事!我说了那么多,你总得给我表个态吧?!”
少年沉重的气息扫在沈雁耳鬓处,她脸上的红色又禁不住加深了两分,蓦地用力,将脸从他掌中解放出来,咬牙瞪他道:“你想媳妇儿想疯了吧?!”
提亲这种事,哪有那么容易?沈宓连她跟他见面都不准呢。
而且她才十一岁,别人到时会说沈家得有多着急才把这么小的闺女嫁出去,沈宓哪里会干?
她说道:“等你把你家里那堆事儿理清了再说吧!”
韩稷拽住她:“那你这就想个办法帮我除了那俩丫头!你是颐风堂的主母,这是你的份内事。”
沈雁真是无语了。
不过跟这种无赖显然是没什么好争辩的。
她扭过头,瞪着他:“要是我没主意,你打算怎么办?”
“当然是杀掉。”他一动不动地望着她,凤眼斜睨着,带着丝理直气壮。
沈雁瞠目。
赶不走就杀掉?倒也是个好办法。
她哼哼了两声,扭头要挣出去。
韩稷毫无意外地又将她按住:“你能盯什么梢?让陶行他们去就成!”
说着他吹了声轻哨,然后又打了个让人看不懂的手势,那头树影里便就走出来个人,悄无声息地随着沈弋离去的方向而去了。
“现在你可以放心了。”
沈雁嘶了一声眯眼望着他:“我从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会欺男霸女?”
“彼此彼此。”韩稷微哼着,“从前我也不知道你这么会当缩头乌龟。难道嫁给我很丢脸吗?”
告白都告得这么剑拔驽张,他也算头一个了吧?
沈雁抚着额。
缩头乌龟?简直笑死。
她怎么可能会当缩头乌龟?!
一把拍掉他的手站直身,她拂了拂衣摆站在那里,顿时就变得凛然而不可侵犯了。
她漠然望着前方,说道:“你那点事儿算得了什么大事?令堂这是想给你塞通房,若是再往阴暗里想想,她就是在你屋里塞眼线!”鄂氏若是不希望他当这世子,那么肯定心下会不甘,用点手段来对付他也在情理之中。
“这种情况下,首先当然得你自己能拿定主意。如果不想收,那就压根别给任何机会她们!”
“这我当然知道,但留她们在房里,总归多有不便。”韩稷凝着眉,两眼在她脸上溜来溜去,“难道你就不会吃醋?不担心我被她们下药什么的?”
沈雁顺手扯了头顶的合欢树枝朝他抽过去:“你的醋是王母娘娘熬的么,那么好吃!”
“怎么就不好吃了?”韩稷避开,又逼上来,“现在到处都有人给我说媒,我也是很抢手的!”
哎唷,还很抢手?
才跟她告了白就跟她说自己抢手,欠扁是吧?
沈雁斜瞪着他,猛不丁一脚抬起来,狠命踹向他肚子。
韩稷怎么可能会防她?这一脚竟是实打实地挨着了,顿时捂着肚子闷哼蹲了下去。
沈雁则趁机拍了拍手掌,提着裙溜了出去。
韩稷扶着墙呲牙咧嘴地爬起,正想骂她几句死丫头片子,没想到才直了身,她却又在墙那边探出了脑袋来,攀着墙沿嘿嘿地与他说道:“为了挽救几条性命给你积积阴德,我就索性给你出个主意。你听好了。”
说着她压低了声音,一面口述着一边比划了几下,“……但这可不是一两天能办到的,首先你得沉住气,莫要先落了把柄在人手上。然后就等待机会。没有机会就创造机会。总之要手脚麻利,怜香惜玉那一套万万别跟我来!”
韩稷一双眼像刀子似的扎在她身上,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怜香惜玉?我又不是想死在你手上!”
沈雁乐不可支地掩唇笑了半晌,才又离去了。
第363章 心动
韩稷捂着肚子揉了半天,直到她消失在门外再也看不见,才算是缓了这股劲过来。
贺群顶着张红得像猪肝的脸从后头暗处跳出来,关心地道:“少主可有内伤?”
韩稷死命瞪了他一眼,悻悻然抬步走了。
刚才那些事儿他们八成是全都看在眼里了,回去指不定还会跟辛乙八卦,到时他这张脸在他们面前算是丢尽了!好歹将来要过一辈子的,她就不能给他留点脸面吗?!
不过想到她并没有吓得退到老远,他心里又禁不住有些高兴。
这才是刚刚开始,她自然不可能张嘴就答应嫁给他。而她性子本就跳脱,若是在他这种情况下告白后,还能跟他含情脉脉郎情妾意,反过来他倒又要被吓着了。
总之,只要她不讨厌他,顺其自然,是最好的吧?
沈雁出了天井,在月亮门这头回头看了看,已经看不到他的影子,不由松下肩膀深呼了口气。
想到他先前欠扁的样子,她又不由轻笑起来。
堂堂的魏国公世子,也不过如此嘛!
她两辈子也没有被人告白过,虽然方才有点窘,当时为了避免尴尬也并没有细细品味,但如今想来心里竟莫名地跟刷了层蜜糖似的,没到甜到化不开的地步,但又如同栏外这美人蕉花蕊一般带着点天然的香甜。
自然而然,是最好的。她并不想因为被他告白过后,一切就变得缚手缚脚,变得矫情而肉麻在,她实在做不大出来那种娇羞的模样,他们不是总说她脸皮厚吗?一个脸皮厚的人。哪里有那么容易娇羞。
就是羞,也不能羞给别人看,对吧?
而她和他从表明心迹再到成亲,这中间又还有很多障碍要除。
眼下韩家内宅出了大问题,她隐约已有了感觉,鄂氏竟然会以这种方式去对付自己的儿子,怎么说都有些不可思议。当初沈夫人会起心杀害华氏。那也是在害怕华氏会危及到沈家在朝中仕途的情况下为之。鄂氏这又是为什么呢?
真正讲究的人家,是不会轻易在家中子弟成亲之前放通房的罢?难道她就不怕韩稷会因为血气方刚难以自持而沉迷房事?何况韩稷体内还有些余毒,这种事情过度了。总会影响身体的吧?就算她不同意韩稷看中的女子,她也没理由拿儿子的身体开玩笑。
虽说她这么做也有可能是为了证明韩稷子嗣上无碍,才行此的下策,但是要证明的办法有很多。倘若真在婚前弄出个庶子女什么的,韩稷跟她想要在一起还真比较艰难。如今虽然只是沈宓不准她跟韩稷接触。到时候华氏她们自然会跟着否定。
别说有情人终成眷属,也别说她沈家,到时恐怕连别的人家也都会慎重考虑罢?
到底非得攀附韩家来争上位的人也不是那么多。
不管沈雁怎么想把鄂氏的动机想单纯些,都没有办法说服自己。
鄂氏与韩稷之间。肯定不止是因为其偏心小儿子而已。
所以韩稷的话就还是有几分可信,或许他真的不是鄂氏亲生的。如果他真的已经想到了娶她的程度,那么他应该是打算过让她逐渐知道他的秘密的吧?要不然。以他的性格,是不会轻易把他和鄂氏的矛盾坦诚给她听的。
只不过他没想到自己会疑心的那么快而已。
想想他所说的他在韩家的处境。她竟不由有些担心起他来。
她知道他在朝堂上的本事,可是内宅里那些阴私,他就是有本事盯着,可又有那份心力时刻防范吗?
有些时候阴谋可不分是官还是民,女人耍起小手段来,往往才叫男人束手无策。
就算后宅有辛乙看着,那在鄂氏面前也终究是个下人,他还能跟主母对着干不成?
到底女人的手段还是只有女人应付起来才叫做正当。
不过想了想,反正都已经指点过他了,还是等着看看情况再说。
回到西跨院这边二进,该来的人客想必也已经差不多到齐了。诸夫人以及大奶奶她们都在花厅里吃茶待客,华氏与鲁夫人以及荣国公夫人等这些平日较熟的围成一圈坐着,而当中又有两名瞧着面生的夫人,与华氏她们不知怎么熟络的,竟时不时地会有话聊。
华氏见着沈雁进来,不免招手让进。一圈招呼打下来,才知道坐在她左侧的乃是房阁老的长媳、房昱的母亲,而且还是沈弋带着引见的华氏她们,不由又着意多看了两眼。房大奶奶乃是沈弋前世的婆婆,沈弋才来便与房大奶奶这般熟络,这说明什么?
刚才在天井里,沈弋听到房昱的名字便有失神,然后又独自在那儿坐了半日,可见是为这个人来的了。而她既然打听得房昱的消息,又怎么可能会不采取行动?
也不知道陶行他们打听到什么不曾。
花厅这里一班夫人正叙得热闹。
虽然一致认定沈家两位姑娘各有千秋,可大家仍把沈雁当孩子,并不曾与她过多交谈,沈雁因着沈弋的事也未免有些心不在焉,一顿茶吃下来其实无趣得紧。
吃了两轮茶就到了午宴时分。
诸家早请了戏班子,宴后戏台子一搭好,夫人小姐们就大多转到了戏园子去看戏。
沈雁有午睡的毛病,坐在看台上脑袋往下直点,诸二奶奶瞧见了,遂笑道:“雁姑娘想是有养精神的习惯,今日咱们家也特地安排了三进几间房以供姑娘们午歇,眼下我也无事,带你去熟熟地界,回头下晌姑娘们多起来,到时候你们嫌吵闹的就留在院子里玩儿。”
沈雁正中下怀,谦辞了两句便就随着诸二奶奶离了戏园。
西跨院三进里几间厢房都被收拾出来放上了床帐被褥,有些是床有些是榻,并不嫌拥挤,而且眼下除了侍候的丫鬟们。并没有别的什么人在,诸二奶奶领着她到了东厢房内,交代了几句便就出去了。
沈雁看看屋子四处,进了里屋。
才进了门,后窗下就有人轻叩窗门,并道:“雁姑娘,是我。陶行。”
是陶行。想必是探得消息来了。
沈雁连忙示意福娘开窗,陶行果然恭立在窗下,说道:“回姑娘的话。方才小的一路跟随弋姑娘,见到她去了寻诸家四姑娘说话。然后鲁御史家的三爷有两次似乎想寻弋姑娘说话,都被弋姑娘远远地避开了。现在她已经在戏园子里陪夫人们看戏。”
沈雁点头,想了想。又道:“那么,房公子房昱。他在做什么?”
陶行想了下,回道:“房公子眼下正跟咱们爷在东跨院那边下棋。”
猛不丁提到他们“爷”,沈雁脸上有点热热的。刚才他们几个都隐在暗处,也不知道见到她跟韩稷那么搂着抱着的说话不曾?连他们都看见了。真是羞死人了。
可这会儿也不是该追究这些个的时候。
她清了清嗓子,望着窗外道:“劳烦你了,不过我能不能再麻烦你替我盯着我大姐姐?自打净水庵出事之后。她好像一直都对我跟你们爷有些怀疑。我也不知道她抓到什么把柄不曾,但不管怎么说。我不希望因此生出什么风波来。”
她心里虽知沈弋眼下没心思顾及她和韩稷的事,但总是防不胜防,而且,她现在必须主动获知沈弋的动向。
陶行点头:“小的遵命。”随后离去。
沈雁倒被他这番恭谨弄得怔了一怔,她又不是他主子,他用得着这么恭敬么?
沈弋这里陪着华氏与荣国公夫人看了两出戏,见下一出还在预备中,遂与华氏道:“我去走走。”
戏园子在靠近后园处,沈弋出门往左上了廊子,一路目不斜视,等出了四进穿堂,她才逐渐放慢了脚步,依着栏杆与春蕙道:“去打听打听,房公子在何处。”
眼下已至下晌,再往后推人客会更多,再不设法相见,她会更加没有机会。
看着春蕙离开,又接过秋梨手上的团扇,她倚着廊椅坐下来。
等了片刻,估摸着也该回来了,却还是不见春蕙影子,在栏下也已坐不安稳,便掐着手绢子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略略地回了头与秋梨道:“怎么还没回来?”
秋梨正要劝慰,便见春蕙已经从对面走过来了。
房昱是随祖父房阁老一道来的,同行的还有他的二弟。
房家跟诸家可谓是世交了,房昱常在诸家出入,这里的人和物熟络得跟自己家也没有什么区别。
后园子里在唱戏的时候,他正在绿蕉轩里与韩稷下棋。
旁边围观的俱是些京中排得上号的权贵子弟。
房昱一边拈着棋子,一面思索着落子之处的模样,令得不远处侍侯茶水的丫鬟有一半移不开目,房公子温文儒雅,较之楚王的风流而多了几分自持,较之顾颂的清冷又多了几分温和,较之薛停董慢他们的华贵又多了几分质朴,这样的公子,怎么会不让人心动。
而另一半人眼里的倾慕,自然就被对座的韩世子给全数夺了去。
第364章 佳人
陶行打听出来的事自然也报告了韩稷,虽说沈雁并没说得太明白,但终归也从先前沈弋的神色里辩别出些许对房昱的特别。且不管怎么回事,拉着他下下棋总叫做没错。
他看房昱的棋路竟有几分眼熟,不由道:“我怎么觉得你的下法跟从前有了不同?”
房昱淡淡一笑,说道:“我新近拜了沈府的沈子砚为师,自然有了不同,”
沈子砚?哦,是他未来岳丈。
韩稷心潮一波波地涌过来,顺手下了颗子。
回想起与沈雁仅下过的那次棋局,虽说她下不过他还赖皮,但那棋路却十分轻灵婉转,她输只输在不曾用心学,而并非学不得法,比如眼下房昱的步骤就比她深奥稳健得多,这些都可以证明,沈宓的棋艺应该是很了得的。
当下不由肃然起敬,更添上几分心思,认真对待起来。
哪知他这一认真,房昱渐渐就有些顶不住了。
这里正下得有些心焦之意,却不知哪里悠悠地传来一阵笛声,先是无人注意,还以为是戏园子那头传来的试音,后来曲目成调,缭缭绕绕,才渐渐有人往轩外张望过去。然那笛音似是从墙后的花园传来,哪里看得到人影。
韩稷满门心思都放在应付沈宓亲授的棋路上,并不曾将之放在心上。
房昱心焦之余就有些走神。
房阁老是文臣出身,自他以下房家子弟都专攻圣贤之书,但终日经史子集未免枯闷,于是建国之后子弟们琴棋书画也开始皆有涉猎。房昱对音律虽不说十分之精,但笛箫二物却还是十分在行的,这笛声传在耳里时而如月下行走,时而又如春雨敲窗,竟是很有几分功力。
“再不上心,这子可都被我吃完了。”韩稷伸手拈起一片子来,漫声望着他道。
房昱低首笑了笑,连忙拉回了注意力。
但那笛声仍飘在耳畔,竟是堵也堵不住似的。
直到一曲完毕,一盘棋也好歹下完,韩稷竟赢了他二十余子。
“我来我来!”
诸家三公子诸子曦等不及地将房昱拉开,“我就不信赢不了他一回!我虽然未经沈二爷亲授棋艺,但我却得得过他一本亲编的棋谱。你等我给你报仇。”说罢搓着手坐在韩稷对面收拾起棋盘来。
房昱摇头笑了笑,便就负手观战。
韩稷素有好人缘,见状也从善如流。
房昱静观了会儿,只听那笛音又悠悠扬扬地传来,这次竟是再也挡不住了,鬼使神差地走出来人群静听了听,见大伙注意力都在棋局之上,也就悄无声息地走出人群来,遁着方才那笛音传来的方向行去。
韩稷一抬头不见了房昱踪影,眼神示意了旁侧的贺群,继续下起来。
绿蕉轩后是一处桃林,眼下桃花含苞待放,傍水而立,其景竟美妙得紧。
房昱隔水望了望,见那边已然无人,想来那吹笛之人已经离去,便就也萌生了去意。才转过身,却听后方假山处有衣袂之声传来,又有女子的声音幽幽传入耳中:“咱们竟然寻不到四姑娘了,我拿了她的笛子,也不知道她这会儿要用不曾?”
房昱听见这声音遂为之一振,回过头来,正对上个绯衣素裙的身影。
这身影这面容竟是再清晰不过了,他双眼落在她脸上,竟有些移不开去。
沈弋也站在桥上止了步,睁着一双秀美的大眼,含情脉脉看过来。
目光落在房昱脸上,她垂下头,颊上有着淡淡的绯红。
看在房昱眼里,就成了娇羞。
一时之间,他只觉隔岸待放的桃花在这一刻里已然开放了,它们妆点了这景致,也妆点了他的心情。他的心也开花了,比对岸的更繁,更盛。
他拱手弯腰深深行了个礼,知道这个时候应该掉头离去,但两脚却似生了根,再也拔不动。
他读了十来年的孔孟礼教,现在忽然觉得有些烦了,如果没有这些礼教束缚,他一定会大步走上前去,问她安好,可是这个世界就是如此,他可以不管礼教,但礼教却还是会七手八脚地束缚着他,还有她。
他诚然可以那么鲁莽,可她呢?
再看一眼三步开外静立桥上的女子,他垂了眼。
正预备抬脚,身畔却飘过来一阵香风,她已经轻步走过来,垂着头,越过他往庑廊的西侧行去。
走了三四步,她脚步又缓缓顿下来,回头轻睐了他一眼,又继续往前。
房昱被她一眼睐得心潮一波接一波地涌起,也不知怎么的,竟然就忍不住出了声:“沈姑娘。”
沈弋停了步,在廊柱下停步回了头。
她两眼含春,纤巧的身段如春风拂柳,说道:“公子,有事么?”
房昱只觉自己的心就要跳出喉头,但这却反而变成了一股巨大的力道,促使他鼓起勇气走上前,说道:“小生敢问,刚才可是姑娘在此吹笛?”
沈弋望着足下:“即兴吹了一曲,让公子见笑了。”
“哪里?我觉得吹得很好!”像是怕她即刻要走,他微有些急切地肯定着,说完又觉自己鲁莽,生恐唐突了她,又微微笑了笑,缓了缓神情,说道:“姑娘的笛子,不知道是跟谁学的?悠扬清灵,如世外谪仙,听来让人心旷神怡。”
沈弋低笑了下,望着他道:“我是跟我三叔学的,我三叔书画棋道不比我二叔,但诗赋音律却是一流。我也不过学了他一些皮毛,哪里当得起公子的赞誉。”说完她又轻轻地问他:“公子不知几时来的?方才令堂还说起公子不知到了不曾。”
她话一多,房昱也放松了些,说道:“我到了很久,只是没去西跨院而已。”听说她跟房大奶奶已经有了接触,又莫名地有些高兴,“你见到我母亲了?”
沈弋点头,含笑道:“令堂待人很亲厚,令我等晚辈十分仰慕。”
房昱笑了笑,心里的花儿愈发开得热烈起来。
母亲竟然也见过她了,不知道对她是否也赞不绝口?
他竟然从没想过真能与她搭上话,只是这平平淡淡的几句,就已然令他十分开怀。
于是便有些无话找话,期望把这份愉悦延续下去:“我新近拜了你二叔为师学棋。子砚先生的棋艺,真正是于不动声色之间叱咤风云,同样令我十分钦佩。你们沈家,真真是不论男女老幼,个个出色。”
他脸上有点热,但却是真心话。
沈家是百年世家,数代里出过不少名臣名士,只不过数十年战乱下来,家族不如先辈们大放异彩了,可是在同期的门第之中,仍然还是翘楚。如今沈观裕是两朝重臣,沈宓又身俱才华,他遇见的沈家的千金,又是这样端庄敏慧的她。
沈弋却从不知道他拜了沈宓学棋。
他拜了沈宓学棋,岂不是说他们往后还常有机会见面?
说不高兴是假的,但,又怎能显露出来。
她淡淡地微笑:“那公子真是幸运。我二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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