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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福-第1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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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茶!”沈雁给他沏了杯茶,托腮望着他。
韩稷也望着她,没说话。
屋里的安静让他的心跳也似清晰可辩。他扭开脸去,望着楼下,扶着她沏的那杯茶,忍着心头的微动,漫声道:“你以为拒绝了我的东西,沏杯茶就算了么?”
“那你想怎么样?”沈雁道。
他懒洋洋道:“我手疼。”
“手疼?”沈雁坐起来,“手疼又关我什么事?”
他瞪了她一眼:“你咬的,你负责!”
这会儿换成沈雁无语。
她想起来了,从行宫回来的那天确实在马车上咬过他一口来着。可那也是他瞎说话惹恼了她,这又怎能怪她?
她伏上桌去:“你到底想怎么样?”
“吹吹。”他眼望着戏台,举起手来,语气像个地痞。
沈雁盯着他,噗地往那手上呼了口气。
“再吹吹。”
她再呼了口气。
轻柔的气流落在掌心,像是羽毛滑过,让人酥酥麻麻。
他这才斜睨了她一眼,凤眼里带着几分邪魅,心满意足地靠上椅背。
窗外有飞雪弥漫,轻轻的,痒痒地,一些哀愁与忧伤不见了,这一刻的时光,充满了阳光和色彩,还有如流动的溪水一样的欢快。
这世间,怎么会这般美好。
第353章 心乱
窗外有雪在飞,楼下有曲乐声咿呀不停,一下晌的时间就在这份闲适里悄然过去了。
随着楼下休场的锣鼓声响起,沈雁也拍了拍小肚皮起了身,韩稷带来了许多干果和果子,都让她不知不觉吃光了。看着满篓子的果屑,也委实有些不好意思。可是看戏嘛,不吃点什么助兴又怎么看得下去呢?
韩稷从荷包里掏出几颗带着体温的小药丸,抓起她手来,拍到她手心里,“助消化的。”
沈雁看了看这药,又看了看他那荷包,说道:“你那儿怎么什么都有?”
“因为我知道你贪吃。”韩稷背着手走出看台,唇角带着丝得意。
“我这是珍惜食物好伐?”沈雁瞪着他背影,将药拍进嘴里,就着茶水吐了下去。
这家伙真是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了,自从他说有了心上人之后,貌似对她也好了不少,虽然那把嘴还是有点欠,但是吧,以他那么臭屁的人来说,能对她这么样也算不错了。
不过,他都有心上人了,他还这么样跑出来跟她单独看戏,到底好不好呢?
而且不止看戏,他还妄图送价值不菲的礼物给她……
沈雁盯着他的背影,总觉得有点古怪。
看他也不像那种品行不端的人啊!
楼下戏很快散场了,沈雁得等楼下人走尽了才能出门。韩稷打点的很好,没有什么人知道她与他在这里见过面,戏园子的掌柜还要开门做生意,而且魏国公世子他也惹不起,经过陶行一番敲打之后,自然会对此守口如瓶。
韩稷让她先走。
楼梯口她抻着腰便要下去,韩稷又一把拉住她,说道:“朝上的事你不用管了,往后有我就成。”
有他就成?
沈雁顿了下反应过来,可不是,他如今可是堂堂国公府世子爷呀,论权力论脑子都是一等一,既然他们俩目标一致,可不就是交给他就行了么?再说她一个姑娘家,往后年龄大了,也不再适合四处跑了。
她觉得很好。
“听你的。”她点头。
正准备再走,他一手又把她胳膊给勾住了。
“怎么了?”
韩稷没吭声,接过胭脂手上的大氅来,给她披到肩上,仔细地系着带子,口里漫声地道:“下雪路滑,回去小心些,慢些走。好好想想看有没有什么机会插两个身手好些的护卫进府去,你总这么出来,只几个护院跟着,我不放心。”
沈雁惊恐地望着他!
他他他,他要往她身边塞护卫?
“为什么?”
韩稷睨了她一眼,“说了我不放心,你耳朵不好使吗?”说完拢了拢她的披风,催她道:“走吧,再磨蹭下去天都黑了。”
沈雁被他推搡着下了楼,下到半路频频回头,那目光里仍有着惊恐。
等亲眼见她上了车后韩稷才从窗前退回来,身旁的座位已空,但她的余韵却仿佛还在。问那声“疼吗”时微微的不忍,往他手掌上吹气的不乐意与娇甜,又有那厚着脸皮讨好他的巧笑声,一切开始像织锦一样一根丝一根丝地顺着经纬牢记在了岁月里。
沈雁回府的一路上心情真是跟鬼打架似的不太平!
这个韩稷一定是有病!她跟他什么关系,他给她请护卫干什么?还说什么他不放心,简直见鬼了!就算是担心盟友的安全也不用这样吧?
他他他,他竟然还帮她系大氅,这是他该给他心爱的姑娘才干的事吧?
这家伙,他到底想干嘛!
明明他还是跟从前一样的臭脾气,明明也跟从前一样急起来就把她当小鸡一样拎来拎去,他们之间明明还会常常天雷勾动地火,可他在她面前,怎么变得越来越不正常了?
她心里隐隐有一种感觉,韩稷对她似乎有了些不同似的,比如从前他的怒气像狂风骤雨,但如今却是雷声大雨点小,初次见他的时候在那胡同里被他吓得大气不敢出,但如今她却越来越不害怕他,就好像认定了他不会把她怎么着,她可以大胆的撩起他的怒气,放心地跟他私下独处。
就算是她过了年就已十一岁,就算是自觉跟顾颂在一起玩耍都已经该注意分寸,可在他面前,她都能够记起这些,但却从来没觉得那些教条和规矩会给她和他带来什么困扰!
可该死的他已经名草有主了哇!
他再这么跟她暧昧来暧昧去的是什么意思?!
她跟他自始至终就是各取所需的盟友关系,只是有着共同目的的政治伙伴而已,他他他,他居然要给她请护卫,是不是有病?
唉。
她不能再往下想了,再往下想她指不定也会跟着有病,毕竟她还这么小,搁到前世这个时候她还是懵懂一片,哪里知道什么暧昧不暧昧?只不过是她灵魂已是过来人,所以才会察觉他的异样,也许说不定他只是不希望她出事给他招麻烦?
他就算对她态度有所好转,也不可能是冲着那方面来的,谁会对一个比自己小那么多,而且还是个啥都不懂的小丫头有什么绮丽的想法呢?
她一定是想多了。
她甩了甩头,决定把思绪拨回到正常。
毕竟,这里华家究竟怎么回事她都还没弄清楚呢,华正晴已到了婚龄,这事能早些弄清楚自然是最好。
怀着心思一路回到碧水院,也没留意到刚好经过二门下的沈弋。
沈弋原是要跟她打招呼的,见她一脸凌乱地直接走了,不由又打消了念头。想了想,问身后的金霞道:“二姑娘这是打哪儿回来呢?”
金霞想了想,说道:“先前听说去了凤翔社听戏。今儿凤翔社东家居然大发慈悲,免费将戏园子白开放一日,给那些在今日过生的人进内看戏,听说二姑娘因为没有别的乐子,也带着丫鬟们赶着去凑热闹了。”
“凤翔社免费放戏?”沈弋失笑起来,“他们东家在京师开了几十年的戏园子,可从来没办过这么样的好事,你们是不是听错了?”
“没听错。”金霞认真地道:“二门下回事处的余承志都亲眼看到戏园子门口帖告示了。”
沈弋敛回笑容,定睛望着她。
这边厢韩稷回到府里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暗了。
宁嬷嬷在庑廊见着他进了颐风堂,随即便转身回到正房进了鄂氏房间。
“世子回来了,也不知去了哪儿,瞧着脸色倒比前些日子明朗了些。”
鄂氏靠在床头,头上仍戴着抹额,一病十来日,她人也清瘦了些。听见宁嬷嬷的话,她把头抬起来,“去打听,他去哪儿了?从此以后他的任何行踪你们都不要放过,我要知道他去了哪儿,做了什么,国公爷快回来了,我要抓住一切机会将他从世子之位滚下来!”
她面目因急切而有些狰狞,眼里的恨意让人看了也不觉心凛。
宁嬷嬷安抚她:“这个家还是国公爷和太太作主,只要太太能这么想,能够忘记他是您养大的孩子,不要心软地放过他,那么迟早他也会在那位子上坐不长久的。”
鄂氏掀被下床,冷哼着走到薰笼前,说道:“我怎么可能会心软?我的耘哥儿什么都没有了,我怎么还会心软?就算我心软,他又还会把我当成他的母亲么?”
宁嬷嬷不再说话,转身下去了。
鄂氏坐在榻沿上,忽然又揽紧了双臂蜷起身子来。
这十来日与其说是生病,倒不如说是没有勇气去面对这平静之下暗暗汹涌开来的变故,那是她亲手养了十五年的儿子,她一直以为除了想将世子之位留给韩耘之外,对他的舔犊之情与对韩耘没有任何分别,可是他悄无声息地就把这爵位给夺走了,她也把他给打了!
她从来没动过他们兄弟俩一根手指头,打完他的那一刻,他苍白的脸色与隐忍的神情竟像是刻在他的脑海里——没有人能够知道她那一刻心情的复杂,对长子的怨恨,对次子歉然。
可纵然这些歉意和愧疚再多也好,如今也成为不了拦阻她的力量。如果不是她当年对韩恪的恨,他不会落下这满身的毒,也正因为如此,她这些年才会在别的方面对他无微不至,一面装出不知内情的假象。
她以为她做的天衣无缝,可他居然还是把她给骗了,瞒着她把韩耘的世子之位给夺走了!
就连她多年以来处心积虑拖垮他的身体,这一招竟然也未能成为他的绊脚石!
如今看来,宁嬷嬷原先猜测的也是对的,他之所以这些年来身体没有更垮,是因为他早就在提防她!而在提防她的同时,自己也暗地里把毒给解了,也正因为如此,太医才会检查不出他身体有大的不妥来!
他的心机不可谓不深了。
他做这一切的时候,她一分一毫都不知道!
她就是对他再多的亏欠,此刻也全都化成恨了!他越是在她的掌下不反抗不反驳,她就越是愤怒,也就越是恨他!
“太太!”
门又开了,宁嬷嬷这时走进来,说道:“世子是去凤翔社听戏了。听说今日下晌凤翔社免费给当日过生的人开戏,世子并非今日过生,不知道怎么也去了。”说着把打听来的情况细细说了给她听。“也并不是与人约了的样子,奴婢看今日这事有点古怪。”
第354章 打听
鄂氏睁开眼,转过脸来,给当日过生的人开戏?他当然不是今日过生,而又不是随人一道去,那他又怎么会跑去凑那个热闹?虽说以他御赐钦封的魏国公世子的身份要去蹭场戏看并不在话下,可是他至于会这么做吗?
她想了想,说道:“去把凤翔社的掌柜请过来。”
宁嬷嬷点头,吩咐了下去。
翌日早上,鄂氏下床来了,到老夫人房里请了安,老夫人道:“左右府里也没几个人,你身子不好就多歇歇。如今稷儿也算顶门立户了,让他多帮衬些你。”
对于这么些年把府里内外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儿媳妇,老夫人还是真心喜爱的。
但鄂氏听着这话不免往老夫人处看了眼,这个时候让韩稷来帮衬她,是说让他准备接手韩家,绝了让韩耘接任世子的心思?但见她面色祥和,双目隐隐沉凝,遂道:“烦母亲惦记,我也没什么了,就是身子还虚了点,再躺下去也是于事无补,倒不如出来活动活动还好些。”
老夫人虽也十分疼爱韩耘,但对韩稷这个嫡长孙明显还要更看重些,况且韩稷从小至大又的确孝顺听话,这次她与韩稷闹崩的事虽然在旁人眼里看来不算大事,但她动手打了她宝贝孙子的事老夫人必然是还记着的。
这些年她对韩家鞠躬尽瘁,对上孝顺对下仁慈,老夫人不至于指责她,但这话里的意思却很明显,她是承认了韩家的家业是要让韩稷来继承的。而她这个当母亲的也不能再偏心,再偏心,就是不明理了。
她唇角勾出丝苦笑,看着门外稳步走来的那道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微微吸了口气,含笑道:“稷儿来了,年下大营里事务繁忙,难得他还记得来给老太太请安。”
老夫人听到这句话,面上也多了几分和气,轻拍她的手背说道:“这都是你教的好。咱们家也多亏有了你,人虽然不多,但上下安宁,已经算是很有福气了。”
鄂氏笑了笑,听见门外丫鬟们的招呼声,便就转头向外。
韩稷进门见到鄂氏在此,脚步就在门槛内缓了缓。但看到她脸上的笑容,他也立刻走了进去,躬身道:“稷儿给老太太请安,给母亲请安。”
鄂氏站起来,和声道:“过来吃早饭吧,老太太早都盼着你来了。”
韩稷点点头,走上去,眼角余光扫过她面容,竟然完全也看不出当日咬牙切齿问他为什么不死的狰狞与狠意,面上并不动声色,与往常一般坐在老夫人右首,先给她舀了汤,再舀给鄂氏。
在礼数上,他总是不能亏的,否则疼惜他的老夫人心里也会难过。
“怎么都不等我?”
韩耘带着睡音冲进门来,睁大眼望着屋里各人。
老夫人当先笑起,“谁让你这个小懒虫起晚了?来坐你哥哥这边。你们两兄弟,要多亲近。”
鄂氏微微地睨了眼韩耘,也让人给他添了碗筷。
家里人少,又是自家人,并不用分什么席了。
韩耘爬上韩稷身旁的凳子,看着碗里两只春卷,先流了流口水,然后分了一只给韩稷。
韩稷又夹回给他:“我早上不吃油腻的。”
“那你吃这个!”韩耘又夹了颗蒸藕丸子给他。
鄂氏望着他们俩,笑容依旧,但却像是僵住在脸上似的。
老夫人倒是十分快乐,快过年了,她的独子据说年后不久也将回来了,到时候一家团圆,便比什么都好。
饭后各忙各事,韩世充的妹子回府了,派人传话回头过来给老夫人请安。老夫人立即着丫鬟们去把早些日外地官员进京述职时捎进来的各地特产备好待客。韩稷嘱咐了韩耘功课,而后去了大营。鄂氏帮着老夫人料理了一会儿陪客该用的茶点,也先回了房里。
凤翔社的掌柜也就来了。
鄂氏捧着茶不言不语地喝了半口,直到掌柜的在底下躬腰躬得额尖都冒了汗,这才将杯子顺手交给丫鬟,问道:“世子爷昨儿到贵社看戏去了?”
掌柜的道:“回夫人的话,是有这么回事儿。”
“那么他是与谁一道去的?”
掌柜的抬起头:“世子爷是与城东天禄茶庄的公子一道来的,那位公子正好是昨儿生日。”
“天禄茶庄的公子?”
鄂氏微吸一口气,垂下眼来。
勋贵们与行商之人甚少往来,并非自恃权贵看不起人,只是以他们夫妇的身份并不会刻意与这些人打交道,但韩稷他们这代人,幼时生长于京中,于三教九流各路都有接触,这个天禄茶庄她并不熟,也并不至于去寻这个人来求证。
她盯着掌柜的又看了会儿,摆了摆手,“劳烦你走了这一趟。”
掌柜的告退出了门,鄂氏凝眉沉吟了半晌,招来宁嬷嬷:“那两个人,调教得怎么样了?”
宁嬷嬷道:“已经当用了。”
鄂氏点点头,拿起先前那杯残茶来,看了看,又放了下去。
沈府这边,沈弋歪在榻上翻着书,心思却不知飘去了哪儿,目光盯着前方的花窗,若有所思。
一瓶红梅在屋角薰笼暖意烘烤下,散发着沁人的幽香。
金霞挑帘走进来,到了榻前躬了身子,压声说道:“回姑娘的话,二姑娘那边打听不出什么来。凤翔社那里也打听不出什么异样。二姑娘昨儿从戏社回来后直接回的府,晚上与丫鬟们闹了半宿,后来就歇了。”
沈弋眉头动了动,却不曾说话。
打听不出异样,那为什么沈雁回来的时候又那副心神不宁的模样?她鲜少有挂心的事情,昨夜那么一出去,又是直接去的戏社,并没有去别的地方,那么如果不是去戏社发生了什么事,又会是别的什么原因?
难不成……
她下床走到屋中,望着前前的大锦屏,咬咬唇转过头来:“你再让人去打听看看,魏国公世子昨儿都去过哪些地方?”
“魏国公世子?”
金霞愣了愣,魏国公世子韩稷乃是这阵子街头巷尾传颂最多的大红人,他跟沈家又并没有什么关系,而且人家是钦封的世子,这份体面又非常人能比,沈弋怎么会起心去查他?但主子的心意难测,她也不敢多想,垂头称了声是,便就转了身下去。
沈弋这里等她出了门,也放了书去到季氏屋里。
季氏正在跟华氏商量廿七日去三太太府上给她贺寿的事情。说到此去三府,还得与之人商量相看曾氏的事,二人的话题不免又转到了曾氏头上。
沈弋听了片刻,便就走到华氏身边揽着她的胳膊,说道:“我成日里在家里闷着,正想出去走走,许阁老家二月里办喜事,二婶也带我去罢。”
从前华氏得了季氏的嘱托,也没少带她出去走动,但她自己常常以借口推托,后来华氏也就不勉强了,但凡出去只让人问问她而已。这次她主动提出来要去,华氏便就与季氏相视而笑起来,“难得大姑娘肯移玉步,我哪里敢不带?”
沈弋笑着道了声谢,便就出门来了。
季氏看着她出了门,遂转头与华氏道:“好歹开窍了,都十四岁的人了,还没曾出过几回门,虽说咱们家女儿不愁出路,可到底也该多掂量掂量着才好。”说着又叹了口气,“不怕你笑话,我如今就操心着她这婚事。”
华氏笑睨着她道:“才十四而已,不必太操心。咱们家又不是那等寒门小户,非得早早把女儿嫁出去省口吃食。”不过想到沈雁也已经渐渐长大,心思不免又在这上头多转了两圈,而后道:“不过早些留意着总也有好处。”
“可不是?”季氏叹气,“从前倒有个现成的杜谢丘三家可选,如今他们几家自是不成的。”
沈家如今虽然渐渐站稳,但若想保着这份平安下去,最好是与朝中新贵们联姻。眼下只有沈弋适婚,季氏的压力自然大了,可反过头一想,倘若沈弋能寻到一门可以给沈家带来更稳固的未来的婆家,那么长房的地位也就更稳了。
不过季氏说完又觉自己把心思曝露了出来,且又想起杜家跟二房还结着梁子,脸上立马又起了两分尴尬,连忙看了眼华氏。
华氏垂眸抿着茶,脸色果然不如方才清爽。
沈弋回到房里,金霞就把消息带回来了。
“回姑娘的话,韩世子昨儿一整日都在外头,直到晚上才归府,具体去了哪,奴婢也打听不到。”
人家可是堂堂的国公府世子爷,他出入有什么排场,看看隔壁顾至诚就知道了。那又岂是旁人随随便便就能打听到的?光打听这一项,她就至少甩出去了十两银子。
沈弋闻言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皱了皱眉头。
她也只是让金霞去碰碰运气而已,并没真的指望她能打听出什么来,但是尽管她说打听不出什么,但韩稷一整日都在外不也说明有可能跟沈雁在一起么?以凤翔社雄踞京师高高在上的姿态,从来没放下身段免费开过戏,怎么可能会独独在这一日酬宾?
自打净水庵那事一出之后,沈雁曾与韩稷很可能独处过一夜的事总像是已经刻在了她的脑海里,虽然没有证据,但她却相信自己的推测,这次也是,她也是无端地相信沈雁此趟出门就是去了与韩稷见面,难道凭他魏国公世子,包个戏社下来都做不到吗?
第355章 胡闹
不过如果真是她猜测的这样,那韩稷对沈雁也太上心了!这种举动,并不是人人都能够做到的,光这份心意便是难得。难道说,韩稷已然对沈雁情有独钟?
想想他们在围场呆了八九日,这又有什么不可能呢?出门在外接触的肯定多,可不这一回来韩稷就使出这么大劲来了?
倘若她猜得不错,那情况对她来说就太不利了!
二房如今已然声势超过了其余几房,韩稷不但已经是手握兵权的魏国公世子,而且还是皇帝的世侄,老魏国公曾与先帝结过金兰,这层关系比起其余几家国公府来,显然又更稍稍出挑了些,可不这次皇帝就以世叔的身份给韩稷作主定了世子么?
沈雁若是嫁给了韩稷,那么二房便毫无疑问成为了沈家的支柱!到那个时候就算不明着把掌家大权交给二房,至少沈观裕也会交代他死后不得分家,只要不分家,那么在长房无主的情况下,就仍然只能由沈宓当家作主,等到沈芮长大,长房又哪还有能力与二房争家权?
到那个时候,沈家跟落到了二房手上有什么分别?
华氏虽说是手头阔绰,可再阔绰,也比不上整个沈家百余年的家底罢?
到时候,她堂堂的沈家大小姐,也会沦为沈雁的跟班!
她原以为沈雁还小,一切还不必着急,可假若事情真如她猜测的这般,她们长房岂非已经输定?
就冲着这份可能,她又岂能还坐视不理?
沈雁不可以嫁给诸如顾颂之类的勋贵嫡子,更不可以嫁给韩稷!
她微微地吸了口气,眉头也更加紧拧起来。
当然,眼下只是她的猜测,跟沈雁和沈宓作对,是来不得一丁点的大意的。
那么事情到底是不是她想的这般呢?
长房如今虽然挂着老大的名,但凡事却还得依着沈宓几分,她若猜对了还好,可倘若她弄错了,到时候不但露了马脚,反而还得罪了沈宓他们,那就得不偿失了。不管怎么说,长房也绝不能在明面上与二房为对,这对他们没有丝毫好处。
她扶着桌沿坐下,垂头思考了半日,忽然想到了什么,松了松紧攥着的双手抬起头来:“我听说顾世子夫人擅养盆栽,我正好也要年后弄几盆试试,你去把我架子上那本花木移植的册子拿过来,我去顾家走走。”
沈弋虽不大爱串门,但顾家鲁家还是偶尔会去的,跟戚氏也不算生。
金霞好歹听得她有了句正常的吩咐,连忙称是下去了。
沈弋凝眉望着窗外,目光却愈发深凝。
廿九晚上下了场暴雪,五步之外根本看不见人。
院子里好几棵树都被积雪压断了枝桠,就连街头也掉落着稀稀落落的枯枝。新年就在静而密的大雪加数不清的炮仗锣鼓声中过去了,魏国公府依例唱了三日大戏,韩世充兄弟携妻带子皆过来陪着老夫人吃了元宵,等到这场雪全数化尽,就已然到了正月下旬。
趁着天晴,鄂氏在太阳底下侍侯老夫人洗头,旁边丫鬟们只是打打下手。
老夫人任她拿布片包着头发坐直起来,靠上椅背笑叹道:“我这头也就只服你这双手,这么多年别的人就是手再巧,也给我洗的不舒服,总像是挠不到我的痒处。我常想啊,将来我到了黄泉地府,只怕头一件担心的就是没有人侍侯我这头烦恼丝。”
鄂氏笑着:“侍侯母亲本就是儿媳份内事,母亲觉得我中用就好。”
老夫人哼笑:“你若不中用,这世上便再没有中用的儿媳妇了。”
鄂氏笑了笑,接了丫鬟们手上的干帕子再接着给她仔细地擦拭。然后说道:“稷儿也不小了,等不了多久,老太太又该有孙媳妇侍候了。所以老太太可千万别老惦记着没人侍侯,我们可都盼着您长命百岁呢。”
老夫人笑着,而后又渐渐正色:“不过你这话说的倒也在理,稷儿也十六了,虽说咱们家这样的门第不必着急,但也顶不住家里人丁单薄,若有合适的姑娘,能早些定下来也是好的。到底人多才兴旺。”
鄂氏给她擦干了发,松松地替她挽了个纂儿在脑后,走到一旁洗了手,走回椅上坐下道:“儿媳也是跟老太太一样的想法。只是他如今是世子,婚娶上自不能随意,一则这女方家世得考虑,二则这人品相貌也不能马虎,竟是不能立刻决定的事。”
老夫人点头:“京师家世良好的人家多的是,要挑出几家来倒是不难。重要的是人品,老国公爷这一辈人忠正耿直,韩家后代总也不能辱没了祖先名声。姑娘一定得是相夫教子的好手才是。”
“母亲说的极是。”鄂氏顺手往她杯里加了片甘草,说道:“姑娘家倒是可以慢慢物色,只是我想着稷儿也大了,眼界也宽了,旧年与营中将官们时常在外吃酒胡闹倒罢了,只是年前竟还曾与什么茶庄的少爷一道结伴看戏来着。我心里可真怕他在外染上些不好的毛病来。”
说着她望向老夫人,眉间夹着忧色。
老夫人顿了顿,扭头道:“怎么,他闹出什么笑话来了么?”
“笑话倒是不曾闹。”鄂氏面有犹豫,“只是年前的时候,他曾跟家里开茶庄的公子哥儿结伴去逛戏园子,而他什么时候结识的这些人我竟是不知道。从前也倒罢了,如今他是世子爷了,便是他不往坏道上走,恐怕有些人也会想着法儿地拐他,再说戏园子那样的地方……”
说到一半鄂氏就适时打止了。
京中子弟们暗地里养戏子粉头的人不少,而这些人里又以商户人家居多。韩稷既跟他们这些人往来,难免也会染上些坏习性。
老夫人沉吟片刻,不由点了头。
“这倒也是个问题。他身子骨本就还不结实,若是还在外胡闹……”
若是还在外胡闹,岂不更加于身子不利?介时若再影响了子嗣,弄到要改任世子,那韩家可就成笑话了。
鄂氏望着老夫人脸上的担忧,唇角挂着的清冷又更明显了些。老夫人担心的本没有错,可她自己养出来的儿子,她自己却知道他不是那种会轻易胡来的人。他费尽心机得来这世子之位,难道不会想到在外胡来的后果吗?
所以,他一定不会的。
但是老夫人却不知道这世子之位他是怎么夺来的,她也从来没想过她一直都有撇开韩稷而把世子之位留给韩耘的想法。所以她的忧心,多么顺理成章。
“十六岁确实也不算小了。”老太太站起来,由她扶着往前走了两步,说道:“我记得颐风堂连一个丫鬟也没有?那哪成,小子们终究有照顾不到的地方,你就拨几个人过去侍侯他,但记得敲打敲打,不能任由世子胡来。”
鄂氏一喜,就连扶着她胳膊的的也禁不住微微抖了抖。
老夫人虽则年纪大了,但也没放过这丝异样,立刻凝眉看了眼她。
鄂氏忙道:“儿媳只是担心稷儿不肯,母亲也知道为了袭爵这事他只怕仍恼着我,我的话他也未必肯听。不过他最听老太太您的话,这回是老夫人出现,他自然不会有什么异议了。”
老夫人点点头,想说什么又忍住了,顿了顿,遂摆手道:“你下去吧。”
等鄂氏缓步上了庑廊,她才又收回目光来,若有所思地捻起了手上的佛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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