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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福-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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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臣也知道此事必令父皇为难,是以才不肯说。”楚王躬着身子,说道:“不过,韩稷乃是韩家的嫡长子,他又并无过错,且武功韬略以及治下之术都已具备,按规矩他迟早都会是魏国公世子,魏国公申不申授都是一样。”
    
    第344章 恋童
    
    皇帝凝眉沉唔了一声,隔了许久,又说道:“你说的虽然在理,但毕竟这么多年魏国公并未有申授他的意思,倘若他属意次子韩耘,朕岂非好心办了坏事?再者,为了你们之间些许私事,朕便要许以这么大的头衔,未免也太不把我天家威严当回事了些。”
    “魏国公决不可能属意韩耘为世子。”
    楚王斩钉截铁地道,缓了缓语气,他又拱了拱手:“父皇请细想,韩耘与韩稷相差整整十岁,如今韩稷便已然有独挡一面之能,倘若魏国公属意次子,难道他就不怕韩家兄弟反目成仇?世子之位让次子袭之,这对身为嫡长子的韩稷来说多么不公平。
    “韩稷便是忍得了,他身边和手下人也未必忍得了,到时候中军营里恐怕时有争端,这往近了说,是对韩家不利,往远了说,也是对朝廷不利。魏国公那般睿智之人,如何会想不到这一点,而执意为之?
    “再者这天家威严,儿臣倒是以为钦封了他这世子之位,反倒能显示出咱们天家的威严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就是魏国公亲自申授也得父皇点头应允,怎么如今父皇主动替他挑个世子反就不行了呢?难道朝廷就不能自己挑选合格的勋贵接班人么?”
    一席话倒是说得皇帝心里活动起来。他沉吟片刻,负手道:“照你这么说,魏国公未曾请封韩稷为世子,并不是有别的打算?”
    “儿臣虽不敢担保,但如此分析下来,他有这样的想法实属不可能。他总得为自家前途着想。”楚王道。
    皇帝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点了点头。
    端敬殿这里,郑王面上一片郁色。
    他问道:“倘若真让楚王暗中抢了先,那么韩稷必然归附他不可,韩稷若是归附了他,那么顾颂他们就是不跟着过去也绝不会再接受我,如此一来,我的损失可就大了!此事必不能让他们得逞,不知先生有何高见?”
    沈观裕负手睨着他:“阻止韩稷拿到世子之位?倘若王爷想要从此与韩稷成仇,此事大可以出手阻止。”
    郑王一怔,说道:“请先生详解。”
    沈观裕道:“你既知拿世子之位为条件拉拢韩稷,便该知道此事对他来说极为要紧。如今虽让楚王抢了先,可若有人坏事就等于与韩稷作对,就算事后王爷你也能够替他求来这爵位,他还能领你多少情呢?”
    郑王如同当头被敲了一记,顿时后背都发起凉来!可不是么?此事最终受益的乃是韩稷,倘若他出手干扰,那么坏的乃是韩稷的事而非楚王,韩稷事后恐怕不但不会再倒向他,反而还会被激得与楚王贴得更紧!
    想到这里他不由深深看了眼沈观裕,揖首道:“先生所言极是,多谢先生提点。”
    沈观裕深呼吸了一口气,说道:“事已至此,你不但不能阻止,最好在合适的机会再搭一把手,如此顺手送韩稷一个人情,日后大家也好相见。这世上并无绝对的朋友和敌人,不到最后的时刻,最好不要把事情做得太绝。”
    “先生的教诲,弟子谨记在心。”郑王深揖下去。
    沈观裕垂眼扫了眼他,负手出了门去。
    楚王府这边,皇帝已经走到帘栊下站定了,楚王也已经被扶回了榻上。
    “此事朕会好好斟酌,你不要想太多,先养好身子要紧。”皇帝回头望着楚王,叮嘱道。
    楚王在榻上又撑直了身子:“那这钦封的事……”
    “再说罢!”皇帝摆了摆手。
    尽管楚王给出的所有理由都很站得住脚,但他仍不能贸然应允。魏国公再立新功,介时在朝中份量又格外不同了些,原本他是想借着他这把刀去对付东辽的,但眼下局势有变,又并不能借着让他背黑锅来达到压制勋贵气焰的目的,那么他就只能暂且捧着他。
    倘若捧好了,将来也是能够与内阁抗衡的一把刀哇。
    楚王哪里知他这份心思,见他如此回话,也只得俯身拜谢,又挣扎着下地恭送,被皇帝伸手制止了,与淑妃出了殿来。
    淑妃走到帘栊外回了回头,楚王冲她无声的拱了拱手,得到她点头致意,才又凝眉靠上枕去。
    皇帝到了楚王府的事也传到了韩稷耳里。
    夜里从大营回来,听辛乙把事情一说,他便就在窗下站了站。
    “还没到最终下旨的那刻,便一点也不能放松,碍着父亲在,皇帝也没那么容易被说服。”
    皇帝原意是要借魏国公向勋贵开刀的,这次计谋让他给破坏了,短期内他已没办法再动勋贵,相反还只能对魏国公府施以恩宠,这个事明摆着不是那么正常,他自然不会上当。
    不过他也不能就这么干等。
    “皇后最近消停得很,不知道倘若她听到楚王想要将我推上魏国公世子的位置后会有何反应?”
    “自然是设法阻止!”辛乙道,“刘俨乃是倒在少主手上,皇后这笔帐必然记牢在心里,她怎么能可能会乐见少主您这么容易当上世子呢?”
    “但郑王却是不会阻止的。”
    韩稷执着手上的杯子,轻摇了摇,顺着帘栊缓缓走了两个来回,最后停在花架畔,启唇轻抿了半口,说道:“明儿让人透点风声去钟粹宫。”
    辛乙微怔,片刻才点了点头。
    韩稷回到书案后,拿起外头递进来的楚王府的消息扫了两眼,又撇了开去。
    原先他确实可以在郑王楚王之间自由选择,但自打发现沈雁在他心里有了那么重要的份量,他却不能再任性妄为了。最起码他不能再有倒向郑王的打算,不能让心心念念等着打倒皇后的她心愿落空,谁让他早就认定了她的事就是他的事。
    不过不管怎么说,楚王这边总算是认真在办这事了,只要他这边不松口,他还是有把握达成意愿的。等把这世子之位拿到了手,接下来的事一桩一件都好办了,正比如如何筹划婚事……哪怕他确认自己有恋童的畸症,也哪怕她真的还有些太小,他也已经无所谓。
    他撑额靠在椅子里,浑然不知道自己两眼里已冒出能溺死人的温柔来。而陶行他们在帘下面面相觑,对他近来的各项反常又增添了一项认知。
    辛乙从旁睨了他半晌,凑上前去,说道:“等到国公爷回了朝,恐怕就可以去提亲了吧?”
    “谁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他又垂眸抿了口茶。说完才恍觉自己露了马脚,立时扭过头,瞪了他一眼,“我看老太太屋里的紫竹挺不错,老是冲你打媚眼儿,既然你这么想要提亲,那我索性替你去跟老太太把她讨过来得了。”
    辛乙面不改色心不跳,“小的倒没想媳妇儿,就是不知道最近少主挑这些书看做什么?”他从桌上成堆的兵书里挑出一本作着各种记号的家具式样册子来,“我怎么觉得这上头的家俱式样,都是那些想娶媳妇儿的人才会去瞧的?”
    韩稷脸板得再硬,也已压不住两颊的热潮。
    终于他狠剜了他一眼,放了茶壶,出了门去。
    辛乙望着他的背影扬唇笑了笑,翻开那册子看了两页,又放回了书堆下层。
    整个国公府都是鄂氏在当家,虽说没有人能私自进得了这书房,但也怕被人无意间瞧了去。韩稷对沈雁态度不同的事鄂氏必然有了疑,未免带来更大的麻烦,往后也只能亡羊补牢地尽可能周到地的防着这些不知所踪的眼线了。
    其实若是能早些娶回个少夫人来盯着内宅该有多好,以沈雁的机敏,想必一定能胜任这世子夫人的身份的。
    想起韩稷在她面前也无可奈何的模样,他笑意又不觉加深了些。
    有这样一个古灵精怪的少奶奶在颐风堂,这院子一定会增不少色的。
    韩稷直接去了慈安堂。
    老夫人正在着丫鬟抄佛经。
    她年轻的时候也读过书,知道读书人更明理,于是如今身边几个大丫鬟都识字。
    看到韩稷进来,她招手道:“你来给我抄,明儿我要让人拿去相国寺的,丫头们的字还是差了些火候,出不得台面。”
    执笔的丫鬟连忙搁了笔起身,又换了张蒲团放在案下,韩稷在蒲团上坐下,一面含笑道:“孙儿的字也是马马虎虎,赶明儿孙儿给您请个能书会画的先生来,好好教教她们。”
    老夫人笑起来:“那敢情好,最好找个女先生,平日里无事还能陪我唠唠磕儿。”
    能书会画还能唠磕的女先生么?韩稷顿住想了想,唇角那笑容又无端地温柔起来。
    老夫人望着他:“你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也不嫌闷?”
    韩稷笑道:“怎么会闷?孙儿听说老太太最近跟官眷们唠得磕多,怕您伤着神,想劝您明儿起就别出门了。天儿冷,外头风又大,回头伤了风也是难受。”
    老夫人欣慰地道:“到底你是老大,知道疼人。我也没做什么,年纪大了,不中用了,就是寻个乐子消遣消遣。”又说道:“要是你二叔还在人世就好了,咱们府里也能多几个人,哪至于如今这么冷清?你充叔和磊叔虽也是自己人,到底又隔了一房,就是我们不见外,他们也总放不开来。”
    
    第345章 见驾
    
    说到这里她微叹了口气,又道:“瞧瞧,我如今就是爱翻这些老古了。”
    韩稷停了笔,温声道:“孙儿小时候最喜欢听您翻古的,如今也不例外。老太太什么时候想寻人说话,只管叫孙儿过来便是。”
    “你们小子家,哪有姑娘家会体帖人?咱们府里要是再添两个姑娘,就叫做十全十美了。”老太太笑道。说完默了默,又扬手道:“罢了,不早了,我犯困了,你也回房歇着去。”
    韩稷忙搁笔站起,唤来了丫鬟,才又起身告退。
    站在庑廊外回头看去,慈安堂的灯光淡淡的,暖暖的,让人看了竟有着无言的安宁。
    原先从来没在意过也没期望过过什么样的生活,但想想倘若尘埃落定,也能够这样平静安顺地过完此生,未免不是一种幸福。
    只是这片尘埃,却不知何时才能落定。
    他默然望着长空,眸色深得让人看不出深浅。
    皇帝从楚王府回宫之后,接下来几日对楚王仍有各种问侯不提,但太医带回来的消息仍是郁气滞于胸,而进展缓慢。
    皇帝不免也有些纳闷,郁气沉积这种病症往往是妇人间比较常见,他虽不懂医术,但这些能够耳闻目睹的常理他却不可能不知,楚王体魄向来不错,如何又会患上这种病症?
    虽说他的忧虑也有道理,得罪了韩稷的确很可能就等于把四大国公府一并得罪,但能够思虑成疾,还是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不过太医既然已经诊断出了结果,他也就懒得去花心思深究了。
    除了着人好生侍疾,不免也就想起他说的那事儿来。
    到如今为止,他内心里还是较属意楚王为太子的,倘若韩稷真就因此与楚王之间存下了嫌隙,那么来日楚王继承大统之后,韩稷很可能也已经接手了中军营,那时候他若不肯服从于楚王,这对楚王来说必是莫大的隐患。
    眼下不过是桩小事,能够替他解决的,自然还是解决为好。
    可是魏国公如今又正在西北守边,若是这般撇开他自作了主张,难免又让他心下不满。
    皇帝纠结了几日,终是不知如何是好,这日与柳亚泽下棋,便就忍不住吐出了心声。
    “这魏国公迟迟不申授嫡长子韩稷为世子,也不知是何用意?”
    柳曼如在行宫的闹的那一出柳亚泽自然是早就已知道了,当时在行宫里也曾给皇帝请过罪,当然皇帝不会真责怪他什么,但是他心里对楚王郑王以及柳曼如何以会栽得那么惨也算是心知肚明,韩稷素日不显山不露水,没想到玩起手段来却也是一套套的。
    如今虽说是韩稷占了赢面,可魏国公也快回来了,倘若回府知道二王同时挤兑自己的嫡长子,他心里能对皇帝没有怨气?如今勋贵们被刘俨弄得本就与皇室关系极僵,若是连持功而返的魏国公也对皇室抱着怨气,那皇帝的处境显然更为难。
    是以虽不知道这当中还有楚王这层,可眼下听到皇帝独独提到这个,他也嗅出了点其中意味。
    按理说,韩稷把柳曼如害得当众出了那么大丑,虽说她咎由自取,可对于个姑娘家来说他是不是也下手太狠了些?那分明也是没把他这个阁老放在眼里,这种时候他又怎么甘心让他顺顺利利地拿到世子之位?
    但是皇帝这么样当面一问他,他却万不好说出什么反对的话来了。
    那事是柳曼如自作孽,相关的人都知道,他若反对,岂非显得他小肚鸡肠而且有挟私报复之嫌?
    他还得在朝中树立公正严明的形象,这种时刻,万不能做这种事。
    他沉吟了片刻,说道:“想必是因着原先韩将军还年幼,想使他多些历练。”
    皇帝点点头,落了颗子,说道:“可他如今也不小了,朕看他差事当得挺不错,会试那次帮着沈宓捉到了舞弊之人,之后又捉拿了刘俨并且拿到了证据,这次去行宫护驾也护的不错,这历练看着也不少了。”
    听这意思,韩稷岂不是比您几个皇子还要强?柳亚泽腹诽着,却是越发确定皇帝有卖个人情给韩稷的意思了。
    他直起身道:“韩稷机智勇猛,不骄不躁,且屡次立下功劳,虽则比不上守边杀敌之奇功,但也着实可以再提拔提拔。
    “不过臣又以为,过于犒奖年少之士,恐怕也助长了他的骄气,来日反倒害了他。以他韩家嫡长子的身份,魏国公世子之位本就非他莫属。臣以为,皇上大可顺势下旨钦封他为世子,如此一来既等于奖励了他,又不致助长他的骄气,实为两全之策。”
    一番话说得皇帝心里无比舒畅。要不他怎么会如此重用于他呢?这柳亚泽,分明就长了副七巧玲珑的比干心。
    皇帝龙颜稍悦,但又仍有疑虑:“就是不知魏国公到时回来会不会怪朕替他自作了主张?”
    柳亚泽想了想,说道:“臣以为魏国公并无理由埋怨皇上,韩稷是他的亲儿子,他没有理由不认同皇上的旨意。不过皇上若是担心这层,臣以为不妨把魏国公夫人请进宫先听听她的意见。只要夫人这边过了明路,魏国公介时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
    “唔。”皇帝点点头,拈了颗棋子在手里摩挲了半晌,说道:“这主意倒也不错。那就先去请魏国公夫人进宫,听听她的意见再说罢。”
    鄂氏这几日着宁嬷嬷调教着浅芸青霞,韩稷有可能另有打算的事也一点点在她脑海里变得清晰。
    原先只当他沉得住气,不在乎这个世子之位什么时候授封,但细想想,又怎么可能呢?别的勋贵之家嫡长子但凡满了十岁便会请授,可他如今已到了十五,她与魏国公也还是没有动静,他难道不会着急?不会猜疑?
    在护国公说出那番话之前她尚可以不放在心上,可是只要一想到他亲近的乃是家族庞大且深受恩宠的沈家的小姐,她就无论如何也淡然不起来。一旦他有了强大的妻族为后盾,她这个母亲对他来说也不再具有那么大的威慑力了。
    她得从根源上杜绝他与强大的士族及权贵之家联姻的可能,不管是不是有意识地接近,以此为自己铺路,她都绝不能容许。
    正在给香炉里添香,宁嬷嬷进来了:“太太,乾清宫来了人,请太太进永福宫见驾。”
    进宫见驾?
    鄂氏拿香的手顿了顿。
    她隔三差五地进宫,但通常只是去永福宫太后处坐坐。太子被废之前还会去钟粹宫走走,那之后便就再也未曾去了。皇帝出面召她去永福宫见驾,倒是头一回。
    她想了想,说道:“来人可说是什么事?”
    若不是重要的事,皇帝怎么会召见她这个命妇?虽说两家祖上乃是金兰之交,她也约摸可算是皇帝的弟媳,可是魏国公不在,按理说他也不方便找她。
    宁嬷嬷走进来,说道:“来人只说奉旨而来,并未曾说什么事。”
    她的脸上也有丝讶色,但在国公府呆得久了,却也不甚明显。
    鄂氏点点头,示意她着妆。
    钟粹宫这边,乾清宫这里前脚着人去韩家请人,皇后后脚就知道了。
    “这必是为着替韩稷册封世子之事了!”皇后端着药碗,冷笑望着殿外,“他们的动作还真是快啊,我前儿才收到消息,他们今儿就行动上了。”
    宫女道:“听说不但柳阁老附议楚王的奏请,就连太后她老人家也是同意的。”
    “他们同意?他们同意就够了么!”皇后甩了药碗,站起来,“安宁侯就是死在他韩稷的手上,现在,他还想当魏国公世子,还想袭爵以及手掌兵权?真是做梦!”
    最后四个字从她齿缝里溢出来,使得这隆冬的天更加寒冷了。
    宫女们低垂着头,不敢抬头。
    “梳妆,我要去永福给太后请安。”
    冰冷的大殿里丢出来一句冰冷的话,僵住在原地的人才又像是被风吹散了的一地落叶一样纷纷动了。
    鄂氏乘轿到达永福宫的时候,皇帝已经在大殿里陪着太后说话。
    她先给太后请了安,然后再转向皇帝。
    “不必多礼。”皇帝走下丹樨,态度极之亲和,又与宫女们道:“给夫人搬座。”
    鄂氏称谢坐下,太后冲她微笑点了点头。
    问侯了两句韩老夫人的近况,太后便就把目光转向皇帝,皇帝斟酌了一会儿,说道:“不知道最近恪弟有没有家信说几时回来?”
    他口里称的“恪弟”而非魏国公或韩爱卿,显见是站在义兄的角度谈这场话。鄂氏静静看了他一眼,垂下眸来。魏国公身负军务在外,倘若有家信来,不是都得经兵部看过才转到府里来么?况且,他什么时候回来,他这个皇帝不是应该比她更清楚么?
    皇帝这么样煞有介事,颇有些没话找话的意味。
    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呢?
    她默了片刻,便就说道:“陛下召臣妇进宫有何吩咐,就请直说罢。”
    她近来因着韩稷这事弄得心情恹恹,虽说在御前有脸面,可呆久了也恐露出行迹让人猜疑。
    
    第346章 震惊
    
    皇帝原想先调剂调剂气氛,没想到被她一语弄得倒有些脸上挂不住了。
    但既然说到这份上,显然也没有再含糊的意义,他微顿了下,回到丹樨上坐下,便就说道:“稷儿如今也有十五岁了,他是你们的嫡长子,可到如今却都还没授封为世子,朕有意赐他世子爵位,不知道你们有什么想法?”
    授封世子?
    鄂氏一怔,猛地抬起头来。
    皇帝的脸上一派凝重,看得出来是极认真。
    怎么会这么突然?怎么会突然想到赐封韩稷?她的心忽然狂跳起来,再往皇帝脸上细看了一眼,只见他沉凝的眉目间隐有悦色,再看太后,太后也笑微微地望着她。
    “敢问陛下,怎么会突然提及这个?”
    她可不相信皇帝会有闲心关心她的家事,而且韩稷跟东阳侯府的官司才过去多久,皇帝即便不治韩稷的罪,也没理由突然恩赏他——在这个时候突然之间越权赐封他岂不就是恩赏吗?
    难道,会是韩稷自己提出来的?
    她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是,一定是!她就说嘛,他明明应该猜到这次谣言是她有意纵容的,怎么可能会不予以反击?难道他竟是在这里等她,他竟然用这样的方式跟她宣战!
    她腾地站起来,脱口道:“这是不是稷儿自己提的?”
    “当然不是。”
    皇帝眉头微蹙了下,对她的反应略感诧异,“这是朕的意思。稷儿这一年表现不错,朕想破格给他些恩赏,但因为他年纪尚轻。唯恐再提官的话对他反为不利,是以才想索性将他这爵位定下来。所以朕才特地召你进宫听听你的意见。你该不会不同意吧?”
    他疑惑地望着她。
    鄂氏脸色煞白,双唇微颤着,她当然不同意,她怎么会同意!
    魏国公世子的爵位只能是韩耘的!怎么可以落到韩稷头上!
    “不,”她摇摇头,忍着衣裳下浑身的轻颤。说道:“他还年轻。而且他身子并不好,他还不适合当世子……陛下应该知道,他体内有尚有余毒。并不知道将来子嗣有无问题?”
    “弟妹多虑了。”皇帝凝眉道,“朕已经问过太医,太医说稷儿的身子状况繁衍子嗣已无问题,外头所传的谣言你应该最清楚真相。况且他如今能打仗能带兵。并不影响什么,即便是体内尚有余毒。也不碍着他传承韩家家业。朕不知道,弟妹又在忧心什么?”
    鄂氏双唇微翕,哪曾说得出话来。
    皇帝说的一点不错,韩稷的身子骨如何她最是清楚!她在他身上下了十五年的毒。可以说他几乎是毒药养大的,明明他应该成不了亲拥有不了子嗣才是,太医怎么可能会说他子嗣无碍呢?他若子嗣无碍。那她在他身上下的这些毒药去了哪里?
    难道他是金刚不坏之身,连毒药也不能侵蚀他吗?!
    不。就算如此,她也不能让韩稷当上世子,她绝不能让韩稷当世子!
    “臣妇不同意,陛上的心意臣妇心领了,可韩家并不只有他一个儿子!”
    皇帝原本并未曾下定决心就此赐封韩稷,但眼下闻言,他眉头却愈发皱得紧了,“你这是何意?难不成你们还真打算把家业传给耘哥儿?你们这样对待韩稷,就不怕他将来有一日与耘哥儿反目成仇?难不成稷儿就不是你们的亲儿子不成?”
    他也微有恼火,这件事楚王提得荒唐,若非是想冲着替他未来立储铺路而来,他又岂会真的去插手韩家的事?眼下难得他想促成其事,不想连柳亚泽都及时下了台阶,却在韩稷的亲娘手上被卡住了。合着他这是剃头挑子一头热?
    “不,他当然是我的亲儿子!”
    鄂氏听到这句话,立刻踩着他的话尾斩钉截铁地回答。
    但是冷汗却顺着她的背脊流下来,而她的嗓子也有些发干,她的急切,看起来就像是倘若有人怀疑韩稷的身世就是要了她的命一样!
    为了韩家,为了韩耘,她怎么能容许别人怀疑起韩稷的身世?
    “既然是你的儿子,为什么不能授封他?”皇帝声音放沉,显然也已有了薄怒。
    鄂氏脸色变得更白,她紧攥着绢子,咬紧着牙关,却是不肯再迸出一个字。
    有些话明明已冲到了喉尖,却还是只能死死地压住。她绝不能否认韩稷是她的儿子,他不是她的儿子,又是谁的儿子?魏国公毕生无妾侍又无拈花惹草的毛病,他既无庶子又无嗣子,韩稷若不是她的儿子,那他又是谁的儿子?!
    她心里忽然有阵绞痛,痛到她不得不压着胸口坐下来。
    这痛熟悉而清晰,十五年了,早痛到眼泪都已经流干了。
    有些事不说是死,说了更是死。不但她死,魏国公要死,韩耘也要死,甚至梅氏乐氏她们那两家要死,就连她娘家也要死!
    可是眼下皇帝要把世子之位传给韩稷,她要怎么办?
    她抬头望着皇帝,面前这个人传承了赵家祖传的疑心,当着他的面,她不止不能说出个有说服力的理由,竟然连心里的不甘与震惊也不能表现得更多一些,倘若引起了他的怀疑,韩家便将家无宁日!到那时韩耘又有什么未来可言?!
    “韩稷是你们的嫡长子,世子之位只能传于他。”这时候,久未出声的太后也开口了,她站起身,走到鄂氏面前,说道:“哀家知道,爹娘疼幺子,天底下的父母大多有这毛病。你更心疼耘哥儿,哀家也喜欢那小子,但是家业传承是大事,你若犯了糊涂,来日他们兄弟相残,你心里会好受?”
    鄂氏站起身,咬咬牙低下头去。
    她竟是已不能再说什么了,她还能再说什么?她越是不同意,他越会起疑心。
    她就是不顾韩稷,也得顾着韩耘!
    “皇后驾到!”
    就在将要松口之时,殿外忽然传来太监的高唱。
    众人抬眼看去,便见皇后裹着一身凤冠华服缓步走了进来。
    “梓童怎么来了?”皇帝凝了眉。
    皇后躬身朝太后行了一礼,再跟皇帝行了礼,说道:“臣妾几日都曾来向母后请安,今日方觉身上爽利了些,故而过来走走。”目光溜到一旁的鄂氏身上,不免微笑:“哟,弟妹也在。”
    鄂氏忍着情绪,福身行礼。
    皇后赶在这个时候来,谁会相信她是为着请安而来?鄂氏抬头看了她一眼,手里的绢子攥得更紧了。
    果然,皇后顿了下便就道:“方才在殿外依稀听说在议论魏国公府立世子之事,不知臣妾听错不曾?”
    皇帝凝眉点头:“你没有听错,朕意欲赐封韩稷为世子,但夫人似乎不肯。”
    赐封的事皇帝并没有打算瞒着谁,皇后问起,他也没必要回避。眼下鄂氏的态度令他十分不满,也就不在乎再多个皇后旁听了。
    鄂氏紧抿着双唇,望着地下未语。
    皇后看了眼她说道:“夫人不同意定也有夫人的道理,韩稷身子是个大问题,眼下虽说太医诊断子嗣无碍,可咱们都知道是药三分毒,父体不健,即便是能够生得出子嗣,将来他的儿女又能保证健康无忧么?
    “世子担负的是家族传承之责,倘若将来子嗣上出了变故,再去改任岂非十分麻烦?到底魏国公府还掌着个中军营,中军营乃是京畿要地的重兵,臣妾也请陛下三思。”
    皇帝望着她,眉头紧拧起来。
    皇后的话自然也有她的道理,韩家父子作为一军之帅,倘若时常更换主帅头衔,对稳定军心可十分不利。中军营负责镇守京畿,他们若是动荡,对他的皇位也有影响。
    可如果不选韩稷,莫非选韩耘不成?
    韩稷如今也算羽翼渐丰,若是改赐韩耘,难道中军营就能安定得下来?
    他扫了眼未语的鄂氏,先前存于眉间的薄怒逐渐变成了犹疑。
    皇后目有得色,凡事只要关系到皇位皇权,皇帝不可能不慎重。
    韩稷杀了刘俨还想得到这世子之位,是觉得她这个皇后是白当的吗?
    鄂氏心里先是惊诧,而后也松了口气,她没想到皇后竟会跑来助了她一臂之力!但她并不笨,细想之下也明白皇后是因为刘俨的事寻韩稷的晦气来了。皇后针对的是整个勋贵,鄂氏也不愿与她为伍,但眼下她却不能考虑那么多了,得先与皇后联合断了韩稷的念想才是要紧!
    “耘儿已经五岁,再过得五六年,也可逐渐接触些军务,臣妾觉得世子之位眼下并不着急。”她说道。
    皇帝拧着眉若有所思,看向太后,太后也满脸的沉凝。
    “陛下。”
    这时候程谓又快步走进来,回道:“郑王在殿外侯见。”
    郑王也来了?
    这回讶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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