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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大人的追妻日常-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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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叹了一口气,“说什么都晚了,我如今大错已经铸成,再无回头路。”
文县令看看狄仁柏,又看着自己的女儿,似哭似笑:“听见了吗?你父亲也不全是个废物。回去告诉你母亲,圣人亲口夸赞了我,告诉她圣人喜欢我新造的胡椅和案几,这些年我没有不务正业。”
“不,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错,都是王熹微害了你!”文娘子恨得牙痒痒的,想要将王熹微千刀万剐,可她一转身,发现王熹微不见了。
原来在狄仁柏与文县令说话的时候,曹凭见情势不对,便偷偷退了下去。而大家都在认真听狄仁柏说话,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狄仁柏对下属吩咐:“这是座老宅子,一定还有别的出口,你们去把他追回来!”
文县令残害少女,曹凭顶替身份参加科考、贪污税银、陷害他人,两人一起合谋杀害狄仁柏。再加上文县令的罪名是由他的女儿亲自举报的,曹凭造密道留下这么明显的罪证,还有狄仁柏令人在他家里搜出了杀死酿酒胡那天穿的血衣裳,以及胡七七令四狗子的人去搜寻认识曹凭的旧邻作证,还有被许司马擒拿的穀禾帮劫匪,在这些人证物证,铁证如山面前,他们也没什么可辩解的了。
而且文县令也没有想要替自己辩解的意思,他从狄仁柏带着人进来开始便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了,他现在只是后悔为什么不能再坚持辛苦几年,如果时光能回头,他一定不会听从曹凭的蛊惑。他还可以堂堂正正的干一番事业,在夫人和妻兄面前抬起胸膛做人,让女儿以父亲为荣。但是,从来都没有后悔药可以吃。
之后的事情,便交给刘功曹处理了。因为狄仁柏和刘功曹都是文县令的下级,他们没有权利对文县令做出判决,只能将他暂时关入府衙大牢,然后联合许司马一起上书给绛州刺史,请他作出判决。
文娘子是个彻彻底底的明白人,她没有太多时间悲春伤秋,只能火速赶回家收拾行李,带着母亲去投奔舅父。若舅父肯施以援手,她的父亲也许还有一线生机。若是父亲没有救了,只能让母亲与他和离,以免被他牵连。
处理好文县令的事情后,已入晡食之时,大家肚子都有些饿了,狄仁柏带着胡七七一同来到街上吃馄饨。
两个人在等馄饨的时候,狄仁柏才有时间跟她清算旧账,“原来你的计划是这个,我就知道你在骗我。你这样一次次的骗我,就不怕我一时生气,不回来救你吗?”
“我可不会把你想得那么小气,万一你有事赶不回来,我还留有后招呢!”胡七七冲他谄媚一笑,“我早就吩咐四狗子的人,让他们在那座宅子外守着,万一你赶不回来,他们就会冲进来帮我。”
“你别再冲我笑,这一回我是真的生气了!”狄仁柏面无表情的道:“从现在起,到我原谅你之前,你都不许再跟我说话。”
“我再说最后一句!”胡七七厚着脸皮笑嘻嘻的问:“你打算生多久的气,大概什么时候能原谅我?”
狄仁柏心想,她这样的厚脸皮,一点都不知悔改,自己压根不是对手,索性看都不再看她。
胡七七也明白,狄仁柏这一回是真的生气了,只好老老实实的坐在一旁装乖,安静的等着馄饨上来。她想,狄仁柏对外人倒是挺客客气气的,可是对自己人却动不动就横鼻子竖眼睛,这脾气得治一治啊!
狄仁柏说得没错,胡七七完全不想检讨自己,她一直寻思,假如自己真的跟狄仁柏成亲,该如何让这个男人服服帖帖的听话,而不是三五两天的被他牵着鼻子走。她得让他明白:她不是那种唯唯诺诺的小女人,郎君怎么说,她就怎么听。郎君说往东,她绝不敢往西。
今日过节,街上的人多,馄饨摊子生意很忙,等了两盏茶的时间馄饨还没端上来。
胡七七真的不说话了,狄仁柏反倒有些无聊,忍不住去看她在做什么。
狄仁柏向南而坐,此时又正值日落之际,傍晚的阳光似燃烧的火焰,仿佛知道这是一天中最后的辉煌时刻,要在沉下去之前,用尽全力将自己的光芒留给大地。瑰丽的明霞照在胡七七安静的脸上,在夕阳的照耀下,能看见少女脸上细微的汗毛。
她安静的坐着不说话,陷入了自己的沉思,她总是这样,很容易就陷入了自己的世界,可以自己跟自己对话,从小便是如此。
她秀美妍丽的面容一半在夕阳的明媚光辉中,一半隐在阴影下,那平静的面容给人一种错觉,仿佛她已经知道自己错了,正在反思着该怎么做一个听话懂事的小女郎。又或者,她正在动脑筋酝酿其他坏主意。狄仁柏依着她的脾气推算了一下,后者的可能性更大,前者应当只是他自己一厢情愿的美好期待。
少顷,店家夫妇终于把馄饨端了上来,店家夫妇一齐笑着道歉:“对不住,今日街上人多,我们忙不过手脚来,让客久等了。为了表达我们的歉疚,给您送上一份我婆娘做的酱菜,刚好就着馄饨吃。”
馄饨上来了,胡七七还在神游天外,不知到底在想什么。
狄仁柏轻轻,咳嗽了一声。
她依旧没有动静。
他们两个一起用的午膳,当时胡七七没什么胃口,只是随便吃了两口饼子,胡乱对付了一下。这会儿狄仁柏早就饥肠辘辘,他怕胡七七再饿下去,会伤了肠胃。
狄仁柏试图将她唤醒:“胡七七?”
。。。。。。
“胡七娘?”
。。。。。。
“七娘子?”
狄仁柏觉得胡七七这样子不对劲,他想起胡七七昨日被曹凭和曹猿揍了两次,担心她是不是被揍伤了脑子,今日才发作。狄仁柏再也忍不住,抓住她的右手,给她把脉。
“哈哈哈。”胡七七终于回过神来,冲着狄仁柏甜甜一笑:“是你主动理我的,你现在终于肯原谅我了?”
狄仁柏被她逗得满脸通红:“我。。。。。。我只是怕你身子不舒服罢了。”
其实跟狄仁柏相处几天之后,胡七七的性子已经改变了许多,她至少不再像从前一样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她会试图打开自己闭塞已久的心,试着去体会他人的欢喜,试着信任阿耶以外的其他人。
对于狄仁柏,她是从来都不会怀疑,但是也无法完全信任。狄仁柏虽然住在胡家许多年,胡七七也没拿他当自己人,只是这几天他时时刻刻陪着她,在她有危险的时候及时出现,也让胡七七渐渐变得想要依靠他。
但是,这样做很不好,她如果学会了依赖别人,就会变得越来越软弱。胡七七现在已经不排斥跟狄仁柏成亲这件事,她甚至有点期待以后的日子,狄仁柏对她而言,像是初升的太阳,会让她心里涌出无限希望。
“对不起,我就是这样的性子,经常自以为是,不肯听别人的劝告。”胡七七垂头,心中黯然。她知道狄仁柏是个很有智慧、很有才华的人,只要乖乖听他的话,她可以安安稳稳的等着坐享其成。
可她明白,她再怎么努力,这一辈子都没办法那样毫无保留的信任一个人,尤其是自从四岁那年被亲生母亲放弃,她所学会的本领就是独自求生。从前,哪怕是她最信任的阿耶,胡七七也没想过要完全依靠他过活,否则她不会一意孤行的去学酿酒,发誓要酿出万泉县最好喝的胡家清酿。
狄仁柏心想,原来她刚才发呆,是一直在想这件事。他也回过头审视了一下自己,发现了自己的问题,“是我总把你当成小孩子,对你不够信任,导致你遇事也不愿意与我商量。我们先约定一下,今后你要做什么事,我都不会阻止。可是为了让我安心,你也不要隐瞒我,行吗?”
“我会尽可能做到什么是都与你商量!”胡七七心知肚明,她不可能完全对狄仁柏坦白自己的所有事,比如她的身世。这事她一辈子都不会告诉狄仁柏,她会永远烂在肚子里,直到死去。
狄仁柏静静的看着她,不去想她究竟要何时才肯对自己完全坦诚,反正他会耐心等到那一天。现在,他只关心一个问题:“请你现在给我一句准话,还想与我退婚吗?今日文娘子问你的时候,你一直欲言又止,是不是另有主意?如果你真的执意要与我退婚,说清楚缘由,我或许会同意。”
“我。。。。。。”胡七七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了,她是个商人,趋利避害是本能。从前她觉得嫁给狄仁柏没有好处,所以一直想跟他退婚。现在渐渐尝到了甜头,觉得这个人还挺有趣,也许将来跟他一起生活,也不会太难过,就是性子太执拗了些,像个时刻准备打学生手板心的老夫子。
“算了,给你一天时间考虑。等你想清楚之后,再给我答复吧。快吃,馄饨凉了不好吃,等吃过饭以后,我们还得去把你义兄从牢房里救出来。还有钱娘子,她也是无辜的。做完这些事,咱们还要换上孝衣麻绳,带上棺材去衙门把胡叔父迎回家里。接下来事情还很多,可有得一阵忙了!”
狄仁柏说完这些话,埋下头认真吃馄饨,借优雅的动作掩饰着他的心慌。
话刚说完,他就后悔为什么要给胡七七选择的机会,她如果真的执意退亲,他又要怎样回答。他是不愿意与胡七七退婚的,尽管她经常惹他生气,让他头疼,可他打心眼里把这个小女郎当作了自己的家人。他也说不清楚自己心里的感觉,他把这一切归咎与自己的占有欲,就像是本来属于他的一样珍宝或者是名誉,他不会愿意拱手让给别人。
胡七七是他的,胡七七未来夫君的这个身份也只能是他的。狄仁柏这样一想,心里又安稳一些了,他有些自负的想,除了自己,胡七七身边比他更亲近的人了。哪怕是徐书生,她只是把徐书生当成了胡叔父的替代品,他打听过了,胡七七从前也并没有与徐书生多亲近,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不过是比酒肉朋友更近一层罢了。而他自己,更像是胡七七的知己。知己这两个字,当然是他一厢情愿加上去的。
两人吃过馄饨,将彼此的心事讲清楚后,一起来到牢狱里接徐书生回家。
第32章 尘落
黑暗寂静的牢狱里; 冰冷的寒气透过厚厚的棉衣; 侵入人的肌肤和骨髓,冻得人心肺都能感觉到彻骨的寒凉。
当狱卒将胡七七和狄仁柏带来这里的时候,徐书生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胡七七去摸他的额头; 发现他的额头冰凉,脸被人揍得肿成了猪头。他就这样躺在地上; 已经一天一夜; 整个人滴水未进; 就像是死了一样。
狄仁柏问狱卒:“你们没有找大夫来给他治病吗?他是我的妻兄; 又是未经过三方会审的犯人; 按照律典,如果他生了病; 你们必须要给他请大夫来诊治。”
狱卒呆愣了一瞬; 才解释:“我们头儿去请了大夫,被王主簿的人给拦住了。王主簿还吩咐,不准我们给他任何水和食物; 否则就让我们滚蛋。”
胡七七手一直在颤抖; 她记得死人皮肤的温度; 她阿耶死了之后也是浑身冰凉,胡七七不敢去摸徐书生的鼻息; 害怕道:“他不是死了吧!要不然,你给他把把脉?”
狄仁柏将她扶起来,安慰道:“先别着急; 我给他看看。”
可他也只念过几本医术方面的经文,懂得简单的切脉,能医治普通的寒疾之症。
狄仁柏蹲下身子,先是探了探徐书生的鼻息,然后又捏着他的脉搏。
胡七七看他郑重其事的样子,紧张得不由自主啃起手指,她急于想知道结果,又怕得到不好的结果,所以问都不敢问,生怕自己影响了狄仁柏切脉。
“好像已经死了!”狄仁柏朝胡七七挤眉弄眼一阵之后,重重的叹息:“看来咱们还是来晚了一步。”
胡七七看懂了狄仁柏的暗示,也跟着他一起附和道:“既然他已经死了,那就让人抬去乱坟岗埋了吧!”
狄仁柏劝道:“他毕竟是你义兄,好歹也给他置办一口薄棺材吧!才五十文,不用花你太多钱的。”
“哎,这个人活的时候没做什么好事,死了给他弄口棺材都是浪费。谁让他命苦呢,我好不容易给他洗刷了冤屈,找出陷害他的真正凶手,连赌坊老板也说不追问他欠下的那五百贯钱了,可他自己却一名呜呼的走了!我是个商人,不能做赔本的买卖,他死了之后也没办法给我带来好处,我为什么要花钱给他置办丧仪。”
胡七七说完,明显看见趴在地上的身子稍微动弹了一下。她心想,要不是看他满身是伤,自己早就一脚踹过去了。
胡七七突然问:“哎,我说你们这牢狱里生病的人还挺多的吧!”
狄仁柏心领神会的回答:“挺多的,根据记载,万泉县的各种疫病寒症都是先在牢狱中产生的。”
胡七七故意说:“那扔在乱坟岗是不是不太好啊,万一有野狗吃了他的肉生了病怎么办?很多人没钱买肉吃,都喜欢去猎野狗,万一他们吃了染病的野狗肉,不是也会跟着生病吗?不行不行,还是将他火化了吧,烧成一把灰洒在路边的树下当肥料好了。”
狄仁柏扯了扯她的袖子,冲她打了个手势,“我们走吧,一会儿会有狱卒前来收尸的。”
过了一会,两个人似乎离开,牢狱里没有了半点声音。
徐书生趴在地上装死半天,就是想听胡七七再哭一次。要是胡七七肯为他嚎啕大哭一次,徐书生就有了握住她的把柄,以后她再欺负他的时候,他就可以把这一次的黑历史反反复复的拿出来说给她听,让她知道,她曾经差点失去了珍贵的义兄。这样,胡七七便不会再欺负他了吧。
可是他失算了,得知他死后,胡七七一点也不伤心!
她甚至连一口薄棺材都不愿意给自己买,这个薄情寡义的女郎。
徐书生简直越想越气愤,气得在地上打滚发泄。
“你终于活过来了呀!”胡七七的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
徐书生抬头一看,她居然没有离开。
“还想躺在地上装死?”胡七七揶揄道:“你要是不起来,我可就真不管你了啊!”
原来,胡七七并不是真的冷血,她是看穿了他的计谋,在与他故意逗乐子。这么一想,徐书生终于开心了,他试图站起来,却连动一下都疼得脸色发白。
“他应该是骨头被人打断了!”狄仁柏重新给徐书生检查了一下身体,笑道:“我们不会真的丢下你不管的,狱卒已经去请大夫了,一会儿我叫人将你抬出去。”
徐书生听到自己的肋骨头了也没多害怕,他反而更关心另一个问题,“我的赌债,赌坊的人当真不追究了?”
五百贯对他来说可不是小数目,他当乞丐一辈子都讨不到五百贯,即使他卖身为奴也没办法弄来这五百贯,他更没办法昧着良心去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去挣五百贯来还债。在逃亡的日子里,徐书生没有一日不在想,如果他有一天洗刷了冤屈,该如何还这五百贯钱。
胡七七瞧他这样子,又是气不打一处来,但她也不想告诉他真相,免得这人以后犯了德行又要去赌:“钱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以后你有了钱再还给我就成。”
徐书生还以为钱是胡七七给他还上的,躺在地上嬉皮笑脸的谢了又谢,“七娘子,以后你阿兄这条贱命就归你了,任凭你打,任凭你骂,绝不动手,绝不还口,绝对没有半句怨言。”
他因为动作太大,扯动了伤口,下一刻又要哇哇喊疼。
胡七七让他不要再乱动。
将徐书生抬出来之后,府兵们从另一处牢狱之中将钱寡妇放了出来,她出来的时候,正好与胡七七等人打了个照面。
钱寡妇为了儿子的性命,早就做好了等死的准备,从没敢想自己还有逃出生天的一日。她听府兵说了,狄大人已经查出来王主簿才是杀死酿酒胡的凶手,她可以被无罪释放。
她看见胡七七,还有些怪不好意思的。胡七七也看见了她,若无其事的招呼她一起上车回平安坊。
“我儿子,米小钱他还好吗?”钱寡妇在狱中最关心的是这个问题,她都离开家里好几天了,也不知道儿子有没有饿着,有没有冻着。
“放心吧,他现在跟黄娘子在一起,饿不着,也冻不着。”
“那就好,黄娘子真是个好人,回去之后我得谢谢她!”钱寡妇还不知道,其实黄娘子是因为胡七七的托付,才会照顾米小钱。
胡七七自己也没多解释。
反倒徐书生是个憋不住的人,他马上道:“自从你被府兵抓走后,米小钱出门便被别的孩子欺负,是七娘子救了他,她才是你们家的恩人,可别谢错了人。还有,黄娘子现在有了身孕,怀了我义父的孩子,快三个月了。如果不是因为胡七娘的托付,她才不会帮你照顾儿子。”
钱寡妇有些尴尬,她竟不知道胡七七会如此好心帮她,以前她总把胡七七当成死对头,可没少说她坏话。现在胡七七不落井下石已经是顶好的了,怎么会,反过来帮她照顾儿子?
“就你多嘴!”胡七七瞪了一眼徐书生,笑着对钱寡妇道:“都是邻居,米大郎从小便叫我阿姐,照顾他几天也是应该的。米老板去世之前,我曾答应他要好好照顾米大郎,如果你不反对的话,我想过完上元节,便送米大郎去嵩山书院念书!”
钱寡妇勉强笑了笑,“多谢你的好意了,可是去嵩山书院,一年得交五十贯束脩钱,我就算是不吃不喝也省不下这笔钱!”
“钱的事,你不用发愁!”胡七七笑道:“到他学满下山之前,这笔钱都由我来出。”
钱寡妇不懂,“我对你并不好,你为什么要帮我?”
胡七七淡淡的道:“当年若非米小钱的祖父收留,我阿耶早就在路旁被冻死了。我这条命是阿耶救回来的,没有阿耶就没有我。所以,你权当我是在报恩吧,不要有太多心里负担。”
钱寡妇心里头滋味复杂,她这才不得不承认,从前的她一直被嫉妒蒙蔽了双眼,才会处处看胡七七不顺眼。她也终于明白了自己和胡七七之间的差距,胡七七不止在容貌上胜她一筹,她的见识和心胸更远胜于自己。
她心中涌出无限的失落,又盛满了巨大的感激,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就在坊门即将关闭的时候,四轮马车驶入了平安坊,因为徐书生伤很重,他是第一个被人抬下来的。
米小钱和黄娘子站在一起,见胡七七在徐书生之后,从马车上下来,立刻飞奔过去扑到她身边,“阿姐,你可算是回来了。我听说凶手被抓住了,我阿娘是不是也能被放出来了。”
胡七七冲他笑了笑,对他说:“你看看,马车里的那个人是谁?”
米小钱愣愣的,没反应过来,只是听话的往车里看。
“阿娘!”米小钱先是笑着扑到钱寡妇怀里,接着是委屈的嚎啕大哭,要把这几日来所受的委屈都通通哭出来。
钱寡妇终于见到了日盼夜盼的儿子,“哇”的一声,也跟着哭了出来。
两母子抱头痛哭一阵之后,钱寡妇朝胡七七走过来,脸上神色复杂,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胡七七忙蹲下扶她:“钱娘子快起来,我没帮你什么,不过是在找杀死阿耶的凶手时顺便将你救了出来。”钱娘子虽然心眼小,喜欢饶舌,却不是什么坏人。就凭她的能力,对胡七七也造不成多大伤害,所以胡七七也从来没怨恨过她。
钱寡妇眼睛里充满了泪水,声音微微哽咽:“七娘子,你是个心善的人,多余的废话我也不说了,你对我们家的恩情我会永远记在心里。”
胡七七将她扶起来,掏出随身携带的帕子,给她擦干净脸上的泪水,“先去棺材铺子一趟吧,案子已经结了,咱们一起去将我阿耶和米老板接回来。”
钱寡妇感激的点点头,握住胡七七的手感慨,“他们这对兄弟,也算是应了结拜当日的誓言,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胡七七与钱寡妇在家门口分别,正准备回家换上孝衣麻服,忽然听见坊们那边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狄仁柏说:“应该是来找我的,你先等我一下,我办完公务便同你一起出发。”
胡七七站在家门口等着,隐隐约约听见狄仁柏的属下向他汇报:“全程搜捕。。。。。。不见曹凭踪迹。。。。。。是否关闭城门。”
狄仁柏转过头朝胡七七看过来,对她招招手,示意她走过去。
“曹凭逃走了!”
“我听到了。”胡七七想了想,道:“我知道他躲在哪里。”
狄仁柏与她有默契:“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两人几乎是一起说:“他躲在穀禾帮。”
胡七七看了一眼狄仁柏身旁的属下,欲言又止。狄仁柏会意,吩咐属下退到一旁。
“你答应过我的,要让我亲手杀死那个禽兽为阿耶报仇。在他还没有被官府的人抓到之前,正是合适的时机。我要跟你一起去。”
狄仁柏担心她会有危险,想要拒绝,但是话到了嘴边又吞了下去,道:“好,我同意。”
今后两个人在一起,总有一个要做出妥协。她性子执拗,要让她妥协,怕是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何况有他在,她应当不会受到危险。
“谢谢!”胡七七仰头看他,秀眉轻扬:“我还以为你又会不同意。”
狄仁柏脸上一丝羞涩的红,一丝羞愧的白,勉里保持镇定:“既然答应过你,我便不会食言。”
胡七七和狄仁柏都以为曹凭躲在了曹猿的旧宅子里,可当他们赶到那里的时候,那宅子里空空荡荡,不见半个人影。府兵们四处搜查后,也不见任何密道暗阁。
“难道我们都猜错了?”
胡七七垂目微微思量了一会儿,然后脸色变得煞白:“糟糕,贺兰老师有危险。”
狄仁柏还没来得及问她贺兰老师是谁,胡七七已经像一阵风似的蹿了出去。
当胡七七几乎用尽全力奔跑,终于赶到贺兰腾的住处。只见贺兰夫人被人反绑,蹲在墙边的角落里。而贺兰腾则被曹凭抓在手里,他手中的匕首抵在贺兰腾的脖子处,随时都有可能要了他的性命。
“你可终于找来了!”曹凭朝胡七七怒目而视,依旧是那副外强中干的模样,他以为自己很凶,却不明白这样强撑着的凶狠其实很没有底气,压根无法令人忌惮。
“是,我找到你了!”胡七七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曹凭每一次都被她这样镇定的眼神弄得心里发虚,他避过胡七七的眼神,颤抖着声音道:“给我准备一辆马车,我要出城。否则,我就杀了这个残废。”
胡七七眉毛一扬,轻松笑道:“讲那么多废话干什么?你尽管杀啊。我与他非亲非故,不过是一场买卖的交情。”
曹凭急得额头上的汗如豆粒一般汩汩冒出来,“我不信,你一定是在诓我。我本来还有脱身的机会,是他故意引诱我去那座宅子的,他是你的帮手!”
胡七七就是吃定了他是个没有底气不敢相信自己的人,所以面上的表情更加轻松,“我不是说了吗?一场买卖而已。你杀吧,反正我这个人冷心冷肺惯了,看见一个不相干的人死在我面前,我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倒是你,手里又多了一条人命,怕是死后鞭尸也无法抵消你的罪业。”她说完,一步步朝曹凭走近。
“你别过来,再过来我真的会杀了他!”
“你为什么还不快动手?是下不了手吗?”胡七七停下脚步,厉声冷笑:“像你这样的废物,也只敢杀他这种手无寸铁的人。我料定你不敢杀我,就你这样的废物点心还敢妄想步步高升,我看你也只配缩在穀禾帮的僻静角落里当一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臭丫头,给我闭嘴!”曹凭被胡七七激得面无血色,当真松开贺兰腾,杀气腾腾地朝她走过去。
狄仁柏一进门,看到的便是这副画面,他呼吸一顿,几乎整颗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正好,他看见房门口竖着打马球专用的球杆和七宝毬,狄仁柏灵机一动,握紧了球杆——
另一头,曹凭握紧手中的匕首,朝胡七七刺过去。
从房门口的方向,有一只七宝毬朝曹凭的脸上砸过来,将他砸得头晕眼花。
胡七七抓紧机会,抬起手中的匕首型弓…弩,朝他胸□□过去。
瞬息之间,局面发生了反转,曹凭捂着胸口,跪倒在地。
一旁的贺兰腾激动得拍手喝彩:“好球!”
狄仁柏笑了笑,“您这球杆不错。”
贺兰腾当仁不让,“这可是长安城最好的工匠造出来的,只可惜,落在了我这个残废手上。我看你马球打得不错,把它送给你了!”
胡七七走过去,站在曹凭面前。
在曹凭眼里,她就像是拘人性命的鬼差。
两人面面相觑,曹凭声音虚弱:“我已经快要死了,你还想怎么样?”
胡七七面无表情,握紧手中的匕首,朝他胸口刺去:“这是为我阿耶报仇。”
酿酒胡憨笑的面容在曹凭脑海里闪过,那个善良的汉子,死之前还以为他只是来买酒的客人。说家里的酒虽然都卖空了,却还可以请他喝一杯他女儿给自己留下的私藏。他到死之前,都不知道自己是来杀他的。
胡七七抽出匕首,又重重的刺了进去,“这是为了我义兄。”
曹凭嘴里喷出一口血,想起了那个总是蓬头垢面、嬉皮笑脸的徐书生。没想到像徐书生这样卑贱的蝼蚁,也会有人替他出头。
胡七七朝他刺去第三下,“这是为了那些无辜的女孩子,她们也曾是家人捧在手心里的至宝,却因为你的一己之私,被人践踏致死。似你这样的畜生,都不配入轮回,就应该呆在第十八层地狱永生永世受苦。”
最后一下,胡七七用尽了所有力气,狠狠刺入曹凭的心脏,目睹他在自己手中咽下最后一口气。
曹凭的尸体倒在地上,横躺在满地的血泊中。
胡七七握着鲜血淋漓的匕首,脸上也沾着血痕,她眼神狠戾,满脸透着沧桑,压根不像是个只有十四岁的小女郎。狄仁柏有些恍惚,此刻的她变得很陌生,与傍晚时跟自己撒娇耍赖的那个小女郎像是不同的两个人。
他这才发现,自己对她很不了解。
胡七七注意到了狄仁柏脸上的异常,冷冷的问:“看见了吗?我不是你以为的小孩子,我是个可以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谁若让我受苦,我必百倍还之。这样的我,你还敢娶吗?”
狄仁柏并不害怕她的狠戾,他只是隐隐觉得,胡七七很可能并没有失忆,她在被酿酒胡捡到之前,其实受过很多苦。
见狄仁柏不说话,胡七七冷笑一声,似是已经猜到了答案。
狄仁柏看见了胡七七眼中的冷漠,心中感到哈怕,他很不希望从今以后,胡七七都对他这般冷漠。
“你是我未来的妻子,无论你是怎样的人,我都愿意娶!”狄仁柏迫不及待的向她解释,害怕再晚一瞬,她就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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