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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王妃-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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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衣史让了地方给她们,让她们先行相谈。
  宣衣史很是不满,她在林衣史离开,下人都退出去后,就沉了脸问华蓉道:“发生这样的事,如何到现在都未禀报我?竟然是要惊动了娘娘,被她质问我才知道!”
  华蓉跟随宣衣史多年,看了宣衣史的面色再听她说话的语气,便知她是动了真怒,她心中暗惊,不明白此事怎么会这么快就惊动了衣史和侧妃娘娘,还生了这般大的怒气。
  华蓉掐了掐手心才压下了心中的莫名恐慌和纷杂猜测道:“衣史,是属下的错,只是属下想着此事应该由奴婢解决,不敢一有事就惊动衣史,还请衣史息怒。”
  宣衣史看着华蓉,只觉得心里怒气翻滚,这女刊的事,岂是小事?难道当初侧妃娘娘用手段调走文女史,还当真是有多担心她进入衣饰局分权不成?还是只是多看重这华蓉,专门为了培养她的?
  更重要的是千机社包括女刊潜在影响力大,只要巧妙运作,就可以引导舆论和人心,让岭南的世家圈和读书人对大齐心生反感,自然也就不喜和疏离身为大齐长公主的岭南王妃和她的儿子萧烨。
  这么些年来,白侧妃不动声色的将人渗入千机社,主刊她掌控不了,但女刊女史科却是有不少人都是她的,或她暗中培养的,因为做的巧妙,就是南华书院也没有发现其中的痕迹。
  而岭南王或许知道,却因着某些隐秘的心思,只要她做的不过分,不明显,就对她听之任之。甚至,主刊那边,岭南王自己都有或多或少这样做。
  也因此,岭南世家,官家,读书人甚至普通民众对大齐的认同感才会不知不觉的越来越低,很多人已经下意识将岭南当成一自主国看待了。也因着这个原因,昌华长公主和萧烨都受到了不少的疏离,而白家和白侧妃才更易笼络人归为已用。
  如今,这陈老院长竟是打破了传统,直接把女刊交给了个京都来的小姑娘,这事,如何能不惊动侧妃娘娘?
  可是有些事是秘而不宣的,此时对着华女史,宣衣史也无法直接说出口,只得按下了怒气,道:“既如此,你现在可想出了什么办法?”
  华女史道:“奴婢已经有了点头目,还得细细思量行得更周密一些。”
  见宣衣史看着自己,便把安槿和陈峖棋那篇“议裳”和宣衣史细细讲了一遍。
  说完才道,“衣史,这议题本是好的,只是这位安姑娘并不熟悉我们岭南对衣物的喜忌,有些他族的避忌怕是连陈姑娘都未必知晓,再来,这上贡大齐的具体事务外界之人所知并不多,商家和官家之事更是有很多不可宣之于世人的避讳。奴婢将资料引导性的交给她们,让这位安姑娘自行编辑,届时属下会帮其根正一部分明显的避忌,但其他却由得她发出,到时,怕是她会得罪不少人而不自知。”
  “更有甚者,因为她身份的问题,院长再偏袒,也不该让她再继续打理女刊了。至于其他议题,若是有机会,属下也会引导。”
  宣衣史定定看着华蓉,良久才点了点头,道:“这主意好是好,但分寸极不易把握,你需得小心些,更不要让人疑到你的身上。”
  华衣史忙道:“属下知道,届时属下也会将相关的资料以及她的成稿给衣史审阅。”
  宣衣史点头,又和林衣史细细商议一番,这才放下心来离去。
  安槿这些时日真是忙得团团转,最初的定题还好些,就是翻看了过去两年千机社主刊和女刊的内容,然后听女院学生们叽叽喳喳的兴趣爱好,再和陈峖棋还有熊真真几人细细商议后,便初步定下了大概的议题和方向。
  之后便是开始费尽脑汁的查资料,定内容框架,再查资料,但说实话,非经史子集诗词歌赋游记什么的,这类资料真是少之又少,几乎等于无,查故纸堆真是半点用都没有。
  然后她便改变了策略,定了框架后,便有针对性的找人查问,例如一直跟着她的采枝,霍大公子送她的明枝,女史科两个昌华长公主暗中安排的女史,以及熊真真等人。
  唔,她休沐日还回了趟陈家,送了陈大夫人不少的书院写真,都是忙里偷闲画的,让陈大夫人搂了她高兴得不行。陈大夫人自也是知道了她接手女刊的事,她便又细细把自己定下的议题和现有的想法都说了,让陈大夫人又给了不少意见。
  如此倒也慢慢摸清了大致的脉络,基本内容看起来竟也已经十分丰富了,再有需要查的,她便是交给了采枝,让她找萧烨的人去查了。
  不过,就在安槿觉得进展还不错,已经小有成就感的时候,却又收到了昌华长公主暗中送来的一批资料,拿来细细看了,心中就不由得一跳。


第21章 婚事坷
  安槿合上了资料,手轻轻在桌上无意识的划着,想了一会儿,才问面前长相清秀的女史,道:“王妃娘娘除了送了这些资料,还有交代什么话吗?”
  面前的这名女史姓曾,闺名以晴,年纪在女史科中算是小的,今年也不过十五。她和其他人不同的是,她并非王府或官府部门推荐的下官女史入女史科的,她出身书香之家,自幼跟随父亲读书,后来经岭南的女子选考得女史位,然后再因资质卓越经院试进入书院的。
  与大部分经王府或官府部门推荐入书院的女史不同的是,她虽没有丰富的专项经验,但饱读诗书,知识很是扎实,幼时又跟随爱游历的父亲去过不少地方,眼界颇为开阔,更是写得一手好字。
  安槿便是借此叫了她做自己的助手,不上堂闲暇时便叫她过来帮忙整理誊写资料。
  而众人不知道的是,这位曾女史实际是昌华长公主的人,她母亲便是昌华长公主当年嫁来岭南时暗中带过来的人,后来嫁予曾女史的父亲,只是此事比较隐蔽,外人并不知情。
  曾女史摇了摇头,回道:“娘娘并无其他交代,只道是姑娘自己看看这些资料,若是需要,便可随意选用。”
  曾女史并不知安槿真正身份,只是收了昌华长公主传达的话,让她协助这位安姑娘,听从她的吩咐。
  安槿点头,这大概是长公主试探自己对这些事的敏感度和行事风格了,也或者是她给自己自主权让自己决定如何做,也是告诉自己她会尽力帮助自己,但并不会干涉自己的行事自由。
  安槿心里思了几转,便让曾女史退下,然后又细细看了两遍这些资料,再又拿出前几日华女史给自己整理的资料,细一比对,慢慢便觉出些滋味来。
  华女史给了自己很多资料,其实在昌华长公主送来的资料之前,她便已经发现了其中的不对,因为华女史不知道,其中有一部分资料她本来就是非常熟悉的。
  她来岭南之前,早就将岭南和大齐的互动记录都熟背于心,包括每年岭南给大齐的上贡物品,来访人员,大齐的赏赐等等。那些上贡的衣料珠宝她更是熟悉,因为这么些年来,每年收到的贡品都会有一份被送到赵皇贵太妃那里,然后赵皇贵太妃就会让她过去随便挑。
  所以她只看这一部分便发现了华女史给自己的资料和实际情况有出入,她原先还不太明白这出入到底是怎么回事,此时再一对比昌华长公主送过来的资料,立时便明白了。
  岭南出一种衣料,名唤海心罗,是岭南所产蚕丝所织,色泽幽远碧透,行动时流光暗动,光照时却如入大海只觉清透而无丝毫闷热之感。不过岭南天气湿热,蚕丝产量质量都少过江南一带,这海心罗更是从千千万万蚕丝茧中抽选特制而成,耗时耗力,每年产量也不过数匹。
  根据华女史给自己的资料,这岭南所产出的海心罗除了少量的几匹是王府留用之外,全部上贡给了大齐。
  可是安槿知道的很清楚,每年进贡给大齐的,并非是真正的海心罗,只是仿品,她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因为仿品每年她能从贡品那里得到,而真品,萧烨却也是送过她几次的。
  类似的出入不胜凡几。而华女史给出的有关进贡大齐的这部分资料,字里行间无不是隐隐在夸着这些东西的珍贵,特别,不凡,还有部分夸赞岭南王妃昌华长公主的着装品味,衣饰引领岭南风潮的,唔,连有些异族的风潮衣物灵感都是来自于岭南王妃的着装的。
  这个,还真是有些意思,陷阱还不少,那想必其他她不熟悉的部分应该还有不少她没看出来的问题的。
  而且因为萧烨去了玄州,正是因为异族叛乱纠纷引起,她心里担心萧烨,就又花了不少心思去书院的书库翻看岭南各族相关的典籍,知道这些异族避忌很多,而华女史给自己的资料中偏偏不少是讲这些异族之事的,这,可不就是仗着自己不懂。
  安槿一笑,便有了主意,不过想到萧烨,她便忍不住取了萧烨昨日送给她的信来看,又调笑着把此事写进了给萧烨的回信中。
  这几年她在京都,萧烨在岭南,两人便一直都有通信的习惯,没什么话说,她便常将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调侃来跟萧烨当笑话说,慢慢的倒也觉出不少趣味来。
  只是也不知萧烨现在怎么样了,反正萧烨给她的信也从来不会说任何不好的事,她觉着,以后自己做了他的世子妃,是不是得调整下交流的内容?
  写完给萧烨的信,封好,交给了采枝,她便又开始整理华女史的资料,誊了一些扼要,第二日一早就回了陈家一趟。
  因着她打理女刊,每日的外出也算是常事,书院其他人对她的外出也就并不以为意。
  此时的天气已经开始炎热,好在安槿是赶在一早下山,又有微风,走在有树荫的山路上,还是很舒服的。只是下了山,天上的太阳也开始毒了起来,再从山下坐一个时辰的马车回城中陈府,马车闷热,身上衣裙又裹得严实,那感觉就不怎么好了,此时安槿就会格外怀念在京都时马车上散发出阵阵凉意的冰块了。
  回到陈家,已是巳时多,陈大夫人已经理完了事,正在和陈二夫人说话。听下面人突然回报说二小姐回来了,且只是安槿带了丫鬟侍女回来,并没有峖棋同行,两人都有些诧异。
  其实此时陈大夫人和陈二夫人正在说着峖棋的婚事,陈峖棋也已经不小,和她同龄的大家小姐大多都已经定亲了,所以此次陈二夫人趁着陈老太爷寿辰回来,便打算先将女儿的亲事定了,才好再回临州。
  只是陈二夫人对陈峖棋的婚事很是有些苦恼,这其中还是有些缘故的。
  在安槿这个陈家伪小姐之前,旁支不算,陈峖棋是陈府唯一的小姐,陈家是老牌书香世家,门第清贵,陈老太爷又德高望众,陈家在岭南的隐形影响力还是很大的。
  所以陈家唯一的大小姐自然是不少世家和商家公子求娶的对象,至少别的不说,拿来提高门第也还是很不错的。
  不说别人,就是白侧妃都动了这个心思,想替自己的次子萧翼求娶陈峖棋。萧翼喜文,对陈老太爷很崇敬,也曾在南华书院入读多年,对文雅才华出众的陈峖棋也有好感,所以对她母亲的提议并不反感。
  但萧翼喜文,也有文人怜香惜玉的习性,所以刚在白侧妃跟陈二夫人提亲过后,就曝出了和白家一个远方旁支美貌表妹的□□,那萧翼还道娶妻娶贤,那表妹做侧室即可,并不会影响峖棋的正室地位。陈家听了这话更是不悦,毫不犹豫就拒了白侧妃的提亲。
  拒了便拒了吧,理由也是现成的,可是因着这一事闹得有点大,白侧妃就放出话来,道是发生这样的事,陈峖棋生气也是自然的,这都是他们家萧翼的错,但萧翼倾慕陈峖棋,愿意等陈峖棋气消,届时再给萧翼和陈峖棋定亲。
  这话一出,哪里还有其他家敢求娶陈峖棋?因此饶是陈二夫人白氏修养好,鼻子也给气歪了,她娘家白家还不停的给她施压,一副不把陈峖棋许给萧翼就不罢休的样子。
  所以最后陈二夫人受不了了,就带了女儿去了陈二老爷任上临州。
  此次陈老太爷寿辰,陈二夫人想着事情已经过了一年,也该淡了下来,女儿的婚事也不能一直拖着,所以就带了陈峖棋回来想把她的婚事给定下来。
  然而这一年,除了白侧妃对陈家和陈二夫人的娘家父母兄长继续维持着热情之外,也就只有一家表达了想求娶陈峖棋的意思。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家大业大的熊家,熊家下一代家主熊二公子熊骞表达了想求娶陈峖棋的意思。
  熊家很好,奈何熊二公子实在非一般女子的良人啊!萧翼还只是暗地里和表妹不清不白,那熊骞可是侍妾外室红颜知己的一大堆,这如何能行?
  所以陈二夫人如何能不愁,她甚至觉得把女儿嫁给熊骞,还不如嫁给萧翼呢,这年轻公子,有哪个没和什么貌美表妹侍女的有过点什么,不过是看把没把得住,事后压没压得住而已。
  然后陈二夫人也听说了最近陈峖棋以及安槿和熊家小姐熊真真来往密切,常常见面的事。她知道熊二公子手段高超,想要什么难有不到手的,生怕女儿就被人给骗了,这日她在陈大夫人这里说话,也是有打探一二的意思。
  所以此时安槿回来,她正和陈大夫人说到烦恼处,又得不到什么实质性的消息,自然就想着顺便问问安槿好了。


第22章 何相似
  安槿回到陈家,也没有忙着回去自己的院子,而是直接到了陈大夫人的院子里先过来给她请安。
  安槿见到陈二夫人也在,忙先就上前分别给陈大夫人和陈二夫人两人都行了礼。陈大夫人拉了她到身边坐下,看她脸上身上都微微冒着热气,面上红扑扑的,微微被细汗润着,反倒是格外的娇艳起来。
  只是安槿额前留了厚厚的留海,这样的天气看着越发的闷热,陈大夫人就拨了拨她的额发,从她的两边发髻前抽出珍珠梳篦,重新帮她把留海捋上去用珍珠梳篦插上,再拿帕子给她微微拭了拭额头,才慈爱的笑道:“怎么今日回来了,可是有什么事?棋姐儿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安槿一直坐在陈大夫人旁边由着她的动作,听得她问话,才回道:“嗯,是回来有事情请教义母的,因为是临时起意,这天气又这般热,不好折腾棋姐姐,就自己回来了。”到后面几句,已是对着陈二夫人解释了。
  安槿未去书院前,平日里陈二夫人也是常见到她的,但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安槿的额发别到两侧,此时看着安槿看向自己微笑着解释得模样,都不由得给惊了惊,她知道安槿生得很好,却不曾想,这模样竟是如此,且还莫名带了些熟悉感,好像不知道在哪里见过似的。
  她收了收心中的惊异,就笑着对安槿道:“你这孩子,就是对她太好,她呀,外面看着稳重,其实最是懒散的,既是做了姐姐,就该有姐姐的样子,陪着妹妹走一趟怎么就叫折腾了。”
  几人说笑了一阵,陈二夫人便开始细细打听安槿她们这几日都去了何处,和谁见面云云。
  安槿初时还不觉,但被问得多了,自是觉察出了异样,心里猜测这二夫人大概是在她答话中寻找峖棋的一些事情,而自己又不知其目的,便小心谨慎起来,生怕自己随口一句话给峖棋带来了麻烦。
  如此几人闲聊了好一阵,陈二夫人看安槿说了说去她们都只是和熊家小姐或其他家小姐一起讨论女刊内容的事,并无任何异样,这才放下心来。
  于是松了口气道:“槿姐儿好不容易回来,想必是有不少话要跟大嫂说的,那我就先告辞了,改日再来找大嫂聊天。”
  又嘱咐了安槿几句让她在山上好好照顾自己云云,这才离去。
  安槿应过,起身恭送她出了门,才又坐下靠在陈大夫人身边,眨了眨眼睛问道:“义母,二婶是在打听什么事情吗?”
  陈大夫人笑着瞅了她一眼,道:“真是个机灵鬼,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
  说着就叹了口气,把白侧妃打峖棋主意以及熊骞求娶的事情跟安槿说了,然后道,“你二婶的意思,大概若是再没有合适的,就想应下那白侧妃,毕竟那萧三公子除了有些怜香惜玉并没有什么恶习,还算是个好孩子。可那熊二公子……”
  可熊二公子熊骞,在陈家和陈二夫人看来,那都是万万不行的,侍妾满园,又心机深沉,且熊家又是商家,虽然现在岭南重商,商家地位也很高,可对于老牌书香世家陈家来说,骨子里还是瞧不上商家的。
  可偏偏熊骞能力出众,独具魅力,年纪轻轻就能独当一面撑起熊家的一半生意,那就不是一个一般人,陈二夫人还真是怕熊骞若是有心,女儿又是个纯良的,被他给骗了到时候就是不嫁也不行了。
  看吧,以前峖棋跟熊真真的关系也是一般,这次回来没多久竟然就跟熊真真打得火热,这如何能不让陈二夫人担心?
  陈大夫人摇了摇头,她拉了安槿的手,温和的道:“那熊二公子实在不是一个良人。峖棋一直是个稳重的好孩子,可是熊二公子手段非常,义母跟你说这些,是想着你们在一起,也能帮着看着点,不要让峖棋和熊二公子接触。”
  这种事情,安槿黑线,其实关键还是在自己吧,她看不看都没啥毛用。
  不过峖棋嫁给萧翼?这,还是算了吧。她手里都有一堆萧翼的黑料,峖棋怎么能嫁给那么个人啊?
  安槿就道:“义母,棋姐姐是最有分寸的,我看二婶是过虑了。不过那萧三公子在定亲时还爆出和自己的表妹不清白,又说那等娶妻娶贤,表妹可为侧室之话,摆明了是不拿棋姐姐当一回事,这种人如何能嫁?我观萧珉那脾性,她兄长必也不能是个好的。”
  安槿自到陈家,想来顾虑着自己身份,素来不说是非,更不妄加评判任何事,此时竟然为着峖棋说出这种明确的话来,这让陈大夫人很是高兴。
  陈大夫人笑着点头道:“我也是这么觉得,其实这事也就是你二婶想想,你祖父也必不会同意的。不过平日里,你也和峖棋多多接触,看看她的心意,你二婶为着她的亲事也是愁得很。”
  岭南风气开放,女子定亲前有个心上人什么的,也算不得什么大不了的事,所以陈大夫人才有此一说。
  安槿忙点头应下,只要不是嫁给萧翼她就放心了。
  这事不好再多说,陈大夫人便开始问安槿今日特意回来是为何事,安槿这才取了自己最近整理的资料,细细跟陈大夫人说了,问问她的意见,以及一些异族的避忌之事,岭南的民情。
  陈大夫人学识丰富,经验又多,果是帮着安槿挑了不少细微需要注意之处,两人这一说话又不时岔了开去,竟是用了午膳之后又谈了很久,因此安槿这日便只好没有回书院,只派了人回书院说了声,就歇在了陈府。
  安槿这晚晚膳是陪着陈大夫人一起用的,用完晚膳回院子之时,路上竟是碰见了陈峖柏。
  安槿给他见过礼,唤了声大哥,正欲退去,陈峖柏却是定定盯着安槿脸看了好几眼,突道:“以后在外面不要把留海别上去。”
  安槿一愣,刚抬起的脚步生生停下,有些无措和莫名其妙的看向陈峖柏,却见他脸色冷肃疏离,神情莫名,看不出端倪。
  平日里陈峖柏虽然冷淡,但除了最初时,对待自己已算是温和,自被陈大夫人收为义女,目光中更是已当她自家人一般,这日如何如此反常?
  安槿看他说了那话之后却是再也不出声,心里隐约觉得其中必是有事,便冲采枝和雪芽点头,示意她们退去一边守着。
  安槿这才问道:“大哥,何出此言?”
  虽然她也知道自己长得好看,但她只有十四岁,不至于到好看得不见得人的程度吧。更何况,陈峖柏可不是会管这种事的人,而且,他也不是第一次见到自己这幅样子。
  安槿眼睛看着陈峖柏,陈峖柏却是被她看得莫名一股烦躁,他微移开眼睛盯了院墙好一会儿才又转过头来,对着安槿道:“你的相貌,和王妃娘娘至少有三四分的相像,若是常接触王妃之人,不可能不察觉。”声音低沉缓慢,看着安槿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
  安槿心中一跳,垂了眼,脑中闪过各种过去的片断和可能的暗示。这,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只有人跟她说过,她和先皇元后非常像,她和赵皇贵太妃也有几分像,据说当年,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赵皇贵太妃才接了她去宫中养在身边亲自教养的。
  可是没有人告诉她原来她和昌华长公主也是像的。就是萧烨,也是从来提都没用提过啊。
  可是昌华长公主是赵皇贵太妃的女儿,其实她既然像了赵皇贵太妃,再和昌华长公主像又有什么奇怪的呢?
  陈峖柏见安槿脸上的表情先是惊讶,然后是若有所思还带了些委屈,再然后便是无奈释然,他手上一紧,就已经知道自己收到的消息是准确无误了,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但心里还是忍不住升起一股莫名的愤怒和难以言说的痛苦。
  安槿感觉到陈峖柏迫人的目光,定了定神,也收了收自己的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只作不知此时陈峖柏的探究和猜疑,行礼道谢道:“多谢大哥提醒,以后我会注意的,必不会让人生出无端猜疑。”
  说着在这奇怪气氛下,又尴尬的加了几句道,“听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没想到我只是和王妃娘娘同来自京都,竟然就能有点像了。唔,也可能是其实长得并不像,只是都有些京都人的特征,举止动作有些相像,和岭南这边大不同,就显得像了。”
  陈峖柏看着面前小姑娘脸上尴尬的笑容,欲盖弥彰的解释,心里却很不适宜的想到,其实你和王妃娘娘的举止气质一点也不像,就是长得像而已。


第23章 身何处
  陈峖柏看着安槿面上的尴尬和不安,终是收了探究的目光,而没有告诉她,他已经知道她的身份。
  他生性寡淡,和人相处疏淡有距,很少接纳外人进入自己的世界,就在他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和自己母亲日日亲密相处,也已经劝着自己慢慢接受她成为自己的家人之后,却从京中意外得知了那样的消息。
  他派了身边得力的侍从和人一起去京中锦华书院查探是否有位姓安的先生,以及这位先生及其女儿的信息。
  原本所有的查证都没有问题,锦华书院的确有位安先生,而这位安先生两年前却已经离开书院,据说带了家人出去远游了。
  若是他派去的人查了消息直接离开了也就罢了,可是偏偏那侍从因为意外多停留在了书院几日,然后还又在书院见到了一个少女,听到别人唤她“安桐”,那侍从一直跟在他身边,是知道安槿闺名的,觉得诧异,所以又重新暗自查证了一番。
  这才得知原来那顺宁郡主的父亲阮子爵竟也是锦华书院的先生,而顺宁郡主的闺名正是阮安槿,那名名唤“安桐”的少女正是顺宁郡主的姐姐。
  多么可笑。
  那么眼前的这个,便是顺宁郡主吧,他原先还心存侥幸,可能这中间有些误会。可是刚刚试探她,她那反应,分明最后对自己与王妃娘娘相像也觉得理所当然,还有什么可侥幸的?
  他原本很震惊和愤怒,想要质问她,可是此时看着她略带了些尴尬和抱歉的笑容,突然间那些怒气却又烟消云散,觉得没有了问的必要。
  因为他想到了那个在王府别院据说中毒昏迷被毁容的顺宁郡主,想到了他初见她时她全身是伤狼狈的样子,想到王府也同样中毒卧床不起的王妃娘娘。
  原本这些都不关他的事,不会入他的心,可是现在那个人就站在自己面前,成了他的妹妹,他已经不能对那些事再发生在眼前这个女孩身上而无动于衷。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终是转移了话题,道:“听说你在打理千机社女刊的事?”
  安槿松了口气,虽然她对有些情绪格外的敏感,她的直觉已经猜到他应该是知道了些什么,可是能够不用现在就面对她还是不想去面对。
  她点头带了些小心道:“嗯,是的,这些天都在忙这个。我对岭南不熟,所以很多资料的真伪很难辨别。”
  陈峖柏点头,恢复了前些时日温和的表情,伸了手,道:“拿过来我看看吧。”
  安槿有些莫名其妙的抬头看他,见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上,她低头,便看到了自己手上的资料,她莫名的又是一松,心道,这些好像也不是什么保密资料吧,自己都已经跟好几个人讨论过了,便抬起手递给了他。
  陈峖柏接过,并未打开,只道:“我今晚看看,明日再给你吧。”
  见安槿木愣愣的点头,他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心里又有些发酸,不知为何就突道,“当初萧三公子的事情是我让人透出来的,熊二公子也并不是外人所看到的那般,你让阿棋不必太过忧心。”
  这事原本和她也没有多少关系,他也没想她能帮到什么,只不过,他觉得也许这样说能让她安心一些而已。
  安槿又是一愣,抬头看他,他却没有看她,只道了声“车马劳顿,你还是早点回去歇息吧。”便不等安槿回应就自顾离开了。
  安槿看着他离开,好一阵才唤了采枝雪芽也是沉默的离开,回了自己的院子。
  到了晚上,安槿临睡前,采枝低言道:“郡主,陈大公子应该是猜出了您的身份。”
  安槿瞅了采枝一眼,又闭上了眼,好一会儿才道:“嗯,我知道,不过陈老太爷是知道我身份的,看今日大哥的反应,他既然不说出来,那就是他会对此保持沉默的意思,所以不必理会。”
  她总觉得此事有点怪异,却抓不住哪点不对,想不透,便不想罢了。
  第二日,安槿跟陈大夫人告辞,离开陈府回书院之际,就收到了陈峖柏让人送给她的一袋封住的文件袋,她接到手,便知应该是昨日自己给他的那小叠资料。
  上了马车,安槿小心的打开文件袋,展开那几张纸看,竟是意外的看见了上面密密麻麻的批注。
  安槿看着那密密麻麻却工整异常的批注,心里一阵胀胀的酸涩,摸了摸纸,却也只能叹了口气,她不知道,陈峖柏现在是在帮她,还是在帮顺宁郡主。
  时间过得很快,八月中的时候,女刊的初稿便已出了来,安槿让曾女史帮忙誊写了数份,两份送给了昌华长公主,两份送给了陈老院长,而华女史也是拿到了一份。
  华女史看完安槿就着她的稿子写的初稿,很是认真的帮忙修改了一遍,安槿照着她的意见又重新修订了一份,那份修订后的稿子到了白侧妃的手里时,已经差不多是八月底,过两日就要正式出刊的时候。
  宣衣史求见白侧妃的时候,白侧妃刚刚和庄家的三夫人说完话,庄家和白家多代姻亲盘错,历来都是扭在一根绳子上的。
  也不知是和庄三夫人说了些什么,白侧妃显是心情大好,命人送走了庄三夫人,就接见了宣衣史。
  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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