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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不复为妾-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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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太患得患失了。”
白府的人发现罗启铭之后,把他带到了白夫人跟前。白夫人于是旁敲侧击地问了些关于霍家镖局和林睿的事。问及霍家镖局的时候,罗启铭那是有说不完的话,恨不得天下所有人要托镖,都去霍家镖局。说到林睿的时候,罗启铭虽然不至于一问三不知,但说出来的都是很众人化的夸赞之词,比如样貌出众,性子直爽……再具体的,罗启铭就说他和林睿认识也就一个来月的时间。
“那你们,也是打算一直待在京城吗?”
一听那个‘也’字,罗启铭就确定了林睿只怕是不会和他们一道回青远城了,至少暂时不会。随即也暗自表示理解,谁有了那么个天仙一样的媳妇儿,那都是舍不得离开半步的。想到这里,罗启铭挥了挥手,“不不不,我们肯定是要回去的,镖局可离不开我们。”
罗启铭这话本来是想要在白夫人跟前吹嘘自己在镖局里头的重要性的,没想到白夫人倒是误会了,“你们镖局里头,镖师很少?”
“很多的,我们霍家镖局很大的,在青远城那是数一数二的。”
“那怎么……哦,那你也算是年少有为了。”
“嘿嘿,哪里哪里,一般一般吧。”
因为白夫人特别吩咐,所以今天厨房的众人都算是竭尽全力,虽然白夫人多加了好些菜,他们依旧在饭点儿把午膳给准备好了。
听到午膳准备好了的时候,罗启铭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随即不好意思地冲白夫人笑了笑,“我,饭量有些大,饿得快。”
白夫人却挺欣赏罗启铭,觉得这孩子性子坦率。
“既然饿了,那就在咱们家用完饭再回客栈吧。”
“恭敬不如从命。”
林睿扶着杨柳出来的时候,先看到了白夫人,然后便是眼睛似乎快要从眼眶里头掉出来的罗启铭,林睿眉头微蹙,“你怎么还在呢?”语气之中,微微有那么些嫌弃意思。
杨柳碰了碰他,到家都是客,更何况他今天确实是帮了忙的了。
罗启铭:“……”只叫马儿跑,不给马儿吃草,林睿你好样儿的!
但腹诽归腹诽,罗启铭还是很能低头的,毕竟这是在白家屋檐下,“属下,在下……我怕总镖头还有事要吩咐我,所以不敢走。”
上了桌之后,杨柳和林睿你一筷子,我一勺子地给对方布菜,白夫人倒是觉得替女儿、女婿臊得慌,罗启铭每看一眼,都觉得自己那颗孤单的小心脏遭到暴击,心被伤了,饭量就更大了。本来专程为杨柳和林睿准备的饭菜,泰半进了他的肚子。
饭后,林睿本来是想要陪杨柳走走的,但白夫人说有话和女儿说,林睿无奈留下,面对吃撑到像怀了身孕一般的罗启铭。
见林睿看他,罗启铭还像模像样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哎呦,吃太饱了,从没吃这么饱过,总镖头你真是命好,以后天天都能吃这么好吃的东西,此生无憾了啊!”
“既然吃饱了,就回客栈去。你们在京城也没什么事了,尽早回青远城去吧。”
林睿这么一说,罗启铭的表情稍稍有些严肃了起来。“总镖头,你的意思是,你不和我们一块儿回青远城去了?”
“嗯,不回去了。”
“不回去?那以后镖局的事,谁管啊?”
林睿轻哼了一声,“霍家镖局,自然有霍家的人管。”
“那,我们要怎么和老太爷说你的事啊?”出来的时候是五个人,回去变成四个了。
“你就实话实说,说我找到我媳妇,他就知道了。”
见林睿这么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罗启铭多少有些佩服他。人家是有了媳妇忘了娘,他这是有了媳妇,祖父不要了,镖局也不要了,着实大气。
罗启铭才艰难起身,往前挪了两步,林睿便在他身后道,“等等。”
“总镖头你改主意啦?”
“镖局的马车之上,有个骨灰坛子,你记得,一定要交还给我祖父。”
“啊?坛子?就总镖头你前段天天贴身带着的那个?里头装的是骨灰?”罗启铭的背脊突然有些发凉,觉得林睿就不是正常人,正常人会带着个骨灰坛子在身边的吗?想着要一路给它带回去,交给老太爷,罗启铭更是咽了咽口水,“那,那里头是谁啊?”
“那里头是谁,这世上恐怕只有我祖父知晓了。”
罗启铭:“……”你不知道那是谁,还随着带了一个多月,太奇怪了吧?
那边杨柳和白夫人说完了话,回房却不见林睿,便又寻了回来,但听林睿和罗启铭还在说话,她就没有出来打搅。知道罗启铭走了之后,她才缓步走到了林睿身边,有些不解地问,“你们刚才说的是,骨灰?还是我听错了。”
“这么快就和岳母说完话了?怎么不在屋子里头等我?外头多冷啊。”
“你回来我高兴,今天吃得稍稍多了点,多走走散散食也是好的。娘也没说什么,就说……我爹性子有些古板,让我们在我爹跟前,别太亲近了。回房如何,都随咱们。”
林睿陪着杨柳在院子里头走了会儿,见她喘气稍稍开始急促,额头也出了细汗之后,便道,“今天也走得差不多了,你看是回房歇着,还是在院子里头坐一会儿?”
“在这儿坐一会儿吧,屋子里头有些憋闷。”
林睿握住了杨柳的手,“你离开之后,我回过涌泉镇两次。”
“你回去过?那,没被人发现吧?”毕竟按照林睿的说法,他在涌泉镇应该已经是个死人了。而后多少有些懊恼,“早知道,我回那里等你就好了,这样咱们能早一些重逢。”
“我回了咱们那个小院,现在里头住着的,已经是另一户人家了。”
“另一户人家?怎么能这样呢?咱们当初可是付了半年的租金的。”
“屋主以为咱们都不在了。”
“就算咱们不在……等等,你的意思是,屋主以为咱们俩都……”
林睿轻描淡写地说了说他回涌泉镇两回的情形,第一回是听闻了她的死讯,第二回,是找寻她的尸身。
“那个骨灰坛里头的骨灰,是我祖父给我的,说是你的。都成了灰了,我是真认不出。不敢肯定,也不能完全否定,就一直随身带着。”
“不对啊,我当时只是被郑铎带走了,怎么会传出我也不在了的消息呢?”而且那些人居然还知道她怀了身孕了,那不是太奇怪了吗?
“应该是我祖父做的。他骗了我。”
“可他为什么要这样骗你呢?是……想要把你留在青远城?”
“我们柳芽儿真是聪明。”
“他是年纪大了,所以……”杨柳听闻,人的年纪越大,就越顾念亲情。
“这么说来,倒是也有这原因。”若是霍雷还年轻的话,那么他二叔,大堂弟的事,或许他只会难过一阵子,因为他完全有精力在管好镖局之余,再纳几个妾,生几个儿子。但他老了,力不从心了。“但更多的,还是因为我二叔和我大堂弟……”
听说林睿的二叔和大堂弟是在走镖的时候出的事,杨柳有些后怕,所以当初他们能一路顺利来往,那都是老天保佑了?
“你以后,不走镖了吧?我也不求锦衣玉食,粗茶淡饭也是能过日子的。你没必要冒那些风险。”
“只怕陪着你和孩子的时间不够,如何还会到处乱走?但银子,我还是会想办法赚的。”总不能他们一家三口,以后都靠岳父岳母他们养活吧。
“你和我娘说过的吧?你还有一个堂弟,你祖父为什么不把镖局的事交给他呢?”毕竟林睿姓林,他才是姓霍的。
“他?祖父盼着他金榜题名,光宗耀祖的,怎么会让他插手镖局这样的俗务。”
“林睿,你有我,有孩子。”
“是啊,我有你们就足够了,所以霍家镖局,我是不会再回去了。”
随后两人说起了分别这段时间各自的经历,林睿觉得他没有什么好说的,因为基本都是躺在床榻之上养伤,后头镖局的一些事,也着实无趣,同样的,杨柳也觉得自己的日子过得没啥滋味,“我娘倒是经常来看我的,但……我们之前其实没有太过的话可以说。”她们之间的回忆很有限,能拿出来说的就更少了。“主要还是说孩子的事,还有我那个表妹,就是带我回京城的那个二表哥的亲妹妹,“她啊小孩子心性……”说起季如嫣的时候,杨柳还算挺有话说。
听到有人说杨柳‘克夫’的时候,林睿心中极不痛快,他以为这事不是杨柳的错,若是他更谨慎一下,把杨柳带的再远一些,那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你受委屈了。”
“我也不出门,我娘也交待了下头的人不许乱说。所以外头的人怎么说,我根本就不知道……”如果没有安妈妈,她倒确实是不会知道的。
说起周家姐妹的时候,周莹杨柳是不愿多做评论的,至于她姐姐周瑾,杨柳难免唏嘘,“听如嫣说,那个周瑾和她妹妹完全是两种类型的人。”如果周莹是惹人厌的话,那么周瑾绝对是讨人喜欢的。“也不知道她本人是如何想的,但我以为,嫁到那样的人家,未必是她的幸事。你怎么这样看着我?是不是我说的,哪里不对?”
林睿摇了摇头,“娘子说的都对,都特别有道理。”
“贫嘴。”
“但周莹……是不是这么高?”林睿起了身,在胸口处比划了一下,然后双手食指按住眼角往上提,“眼睛这样吊起来的……”
林睿越形容,杨柳越觉得古怪,“你见过她?你不是说,你才来京城没几天吗?而且几乎很少离开客栈。”
“只能说,冤家路窄。要早知道她这样待过我的柳芽儿,我就直接把她扔在半路上了。”
因为在杨柳的印象中,林睿一直是个成衣师傅,所以林睿的话,杨柳想了半天都没有能转过弯来。直到林睿解释,“我们这回之所以来京城,就是护送她回来的。”
“这样巧?那咱们是不是还该谢谢她,要不是她,你也不会来京城。咱们就遇不到了。”
“跟她有什么关系,就算咱们今天没有遇上,以后也总要遇上的,你不是也要回咱们那个小院吗?我也是要回去的。”
“迟一天,我们不就都多难过一天吗?这回她如此任性,毁了她姐姐的婚事,想来应该是会收敛的了。”
林睿想起了周莹一路上对他的纠缠,面上的不悦一闪而过,“旁人家的事,咱们不管。我只管你和孩子。”说着,林睿的手轻轻地摆在了杨柳腹部。突然,两人都是一震。
林睿有些迟疑地问,“柳芽儿,你是不是又饿了?这动静可真够大的。”林睿是听说了的,这身怀六甲的妇人,那都是很容易饿的,因为一人吃两人补。
杨柳哭笑不得,“你是真傻还是装傻?这里装的是什么,你心里没数?”哪有人饿了动静是那么大的?又不是饿死鬼。
林睿愣愣地盯着杨柳的肚子看了好一会儿,“所以不是你饿了,是孩子动了?他,还会动?”
“嗯,往常都是夜里动得厉害,刚才算是例外了。”
下一刻,林睿瞬间矮下去一大截,杨柳只见他侧耳紧紧贴着她的肚子。半响没有动静,他便开始说话,一会儿是,“儿子,我是你爹。”然后片刻就又改口,“闺女,再和爹打个招呼。”
杨柳想说不能这样,一会儿叫儿子,一会儿叫闺女,但随后想想又不知道该如何让他改口,大夫也没和她说,她怀的是男是女,当然,是男是女她是不介怀的,只要是她和林睿的孩子,她都是喜欢的。
但林睿的想法,她还是想再问问。
“夫君。”
“嘘,我在和咱们的娃儿沟通呢。”
一盏茶之后,杨柳又唤他,“夫君,你这样蹲着,腿不麻?”
林睿:“……”保持静静聆听的姿势不动弹。
杨柳眯了眯眼,撅了噘嘴,拇指食指一用力,就把林睿的耳朵给拎住了。
白夫人带着散值回来的白大人来见新出炉的毛脚女婿的时候,看到的正是林睿‘哎呀哎呀’求杨柳放手的一幕。
以夫为天的白夫人:“……”怎么能对‘天’这样?!
一直做‘天’的白侍郎:“……”夫纲不振!
第73章 贪心
为了博同情; 林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惨兮兮的; 其实若是认真看的话; 就会发现他其实是眉眼弯弯; 一副乐不思蜀的模样,杨柳亦然。虽然林睿一直叫‘疼’; 但她却没有松手; 因为她根本就没怎么用力。久别重逢的小夫妻把这当做是情趣; 却没有想到,被杨柳的古板爹看了个正着。
白夫人在一旁看着; 她家夫君的脸色从刚才的不大好,变成了现在的不好,忙假装不经意地咳嗽了两声; 想要提醒旁若无人的女儿、女婿。
听到咳嗽声,林睿求饶的声音一顿,“柳芽儿,你是不是冷了?”
杨柳被林睿问得一愣; “不冷啊。”
“那我怎么好像听到咳嗽声了?”
这么一来一往地说了几句话,两人似乎都想到了什么,停下了‘嬉闹’的动作; 一个直起身子; 一个侧过头; 岳父……林睿是不认识的; 毕竟杨柳长得太像岳母; 但林睿还是有脑子的; 能在这个时候出现在白府,和岳母比肩而立的中年男子,除了岳父,还真是没法做他想了。
虽然住在同一个府里头,但杨柳和她爹相处的时间极少,一是白侍郎实在是忙碌,忙的都是国家大事,二是杨柳不是三四岁的孩子了,又怀着身孕,白侍郎多少还是有些避讳心思。三是白侍郎一直觉得,女儿的教养是娘的事,子不教才是父之过。
杨柳看了眼一直吵着她眨眼的亲娘,和林睿对望了一眼,然后两个同时开口,一个喊‘爹’,一个喊‘岳父’。
白侍郎看了眼此刻看着显得十分乖巧的长女,在看到刚才那个场景之前,他一直以为女儿纵然是在外头长大,但也是和妻子一样贤良淑德的女子。没想到……她还是被那些个小门小户的妇人给养歪了,这……揪着夫君的耳朵不放,成何体统?!
再看林睿,一个由着妇人爬到脑袋上的男子,能有什么大出息?一时间,白侍郎又看向了白夫人,因为她刚才一直反复提及的,女婿和女儿十分般配的好相貌。长得好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
白夫人被白侍郎看着看着,头是越摆越低。好像她才是犯了错的那个人,可她刚才,在惊讶之余,真的有些欣慰、羡慕女儿、女婿的好感情。
“我先去换身衣裳,你让他们好好收拾一下。”良久,白侍郎才开了口,他刚散值回来,还没来得及换衣裳呢,就被白夫人拉来了,说女儿不但没走,还把女婿给带回来了。
白侍郎大步离开,白夫人走到了两人跟前,先是拉起了杨柳的手,“刚才没被你爹吓着吧?不是和你们说过了吗?在屋子里头怎么样都无所谓,在外头要收敛些。我才刚说呢,你们就……还被你爹给看见了。”
而后白夫人看了眼林睿被杨柳捏过的那只耳朵,倒是没看出什么来,耳朵也不像旁的地方,捏得再用劲,也看不出什么来。
“耳朵,疼吗?”
林睿还没开口呢,杨柳先为自己辩驳了起来,“娘,我刚才没用力,就是和林睿闹着玩的。”
“怎么能直呼名讳呢?叫‘夫君’或者‘相公’!”白夫人这么一说,杨柳望向林睿,林睿冲着她挑了挑眉。
“夫君,你和娘解释一下。”
“岳母,我和柳芽儿刚才真的是闹着玩的,我想听孩子的动静,一直蹲着,柳芽儿怕我累着了,才叫我起身。”
用拎耳朵的方式叫起?白夫人觉得她可真是长了见识了。
“别的就不用说了,你就说你疼不疼吧。”
“不疼,一点儿都不疼。”林睿回答得斩钉截铁。
白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也不管林睿这话说的是事实还是仅仅是为了替女儿隐瞒,“记住啊,一会儿宛清爹若是问你,你就这么回答。”
因为刚才的小幅度打闹,两人的衣裳确实有些不整,白夫人挥了挥手,“你们快回屋去洗漱一下,换身衣裳再出来。我和你爹在大厅等着你们。”
刚才在户外还生龙活虎的林睿,一进屋就彻底蔫了。
“夫君,怎么了?”刚才不还好好地吗?
“刚才咱们……岳父会不会不喜欢我啊?”目前看来,岳母还是站在他们这边的,但府里头做主的人,好像是岳父。
“喜欢又如何,不喜欢又如何?”
“那是你爹。”
林睿的话,杨柳明白,因为那是她爹,所以他希望能得到他的认同。
“你也说了,那是我爹。你是我夫君,我喜欢你不就行了吗?至于他,他若是喜欢你,那自然皆大欢喜,他要是不喜欢你,也容易,咱们搬出去便是,不碍他的眼,过咱们自己的小日子,岂不是更好?”于杨柳来说,有爹娘庇护自然是好的,毕竟今生能为亲人,那也是一种极深厚的缘分,但若是真让她在爹娘和林睿之间选择的话,她会选林睿,因为林睿于她来说,比什么都重要。因为爹娘还是弟弟们的爹娘,而林睿只是她一个人的林睿。
“搬出去?”虽然这是迟早的事,可他今天才答应了岳母,会在府里住一段时间的。而且他也确实需要时间去外头寻合适的宅子。
“嗯。我早就嫁了你了,住在娘家,本就不妥当。”出嫁了,那就该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杨柳这么一说,林睿轻松了不少。虽然依旧希望有岳父的认同,但好像没有那般迫切了,因为他是有退路的,最重要的是,柳芽儿愿意和他共进退。
其实若真要问白侍郎对女婿有什么要求的话,短时间内他只怕是说不出来的,长女刚出世的时候他不可能想到她出阁那么远的事,后来女儿丢了,他只有儿子,就更不会想这样费时却无用的问题了。女儿寻回来后,白侍郎倒是想过的,但也仅仅只是‘门当户对’四个字罢了,具体有什么要求,他还真的没有细细想过。再后来,他也不用想了,因为女儿在回家之前就已经成了亲了,腹中怀着孩子,身上带着孝,一时半会儿也是没法重新嫁人的。
这下子,‘死去’的女婿突然回来了,白侍郎唯一的感觉是,这不是他想要的女婿。具体因为什么,因为只草草见了一面,所以理由尚还简单,一,长得太好了,二,太纵容女儿。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他连家都摆不平,其它的如何能做好?
和白侍郎做夫妻不是一天两天,此刻白侍郎的想法,白夫人便不是摸透十分,至少也有七八分。
“夫君。”
“嗯。”白侍郎低低应了一声。
“依妾身看来,宛清的夫君,没有什么不好的。”白夫人这样直白的话,让白侍郎有些诧异地抬起了头,“你,你说什么?”
“妾身是希望,一会儿你见了那孩子,不要太过为难他。毕竟,他才是咱们女儿后半辈子的依靠。”这话说得很‘以夫为天’了,但白侍郎听着还是有些刺耳,他这位从来都以他为重的妻子,这是在‘教’他该如何对待那个一会儿说死了,一会儿又蹦出来的女婿吗?
“他……不大合适。”
白侍郎这么一说,白夫人皱了皱眉,所谓合适不合适,那都是成亲之前考虑的,现在女儿和女婿都有了孩子了,马上他们都要升一辈了,现在谈合适与否,有意义吗?难不成……女儿好容易不是守寡了,却要让女儿和离不成?若是没有林睿,那么潘磊无疑是个好选择,因为他不能有孩子,所以会对女儿的孩子视如己出,但若是换成其他人,谁的心还不是偏的呢?这孩子,终究还是谁的种谁疼。
“夫君您倒是说说,怎么不合适了?”
“他,长得太好了。”看着就一副不可靠的模样。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人的容貌,那是天生爹娘给的。这是他能决定自己长成什么模样的吗?”这个理由太牵强,白夫人没法接受。再说白夫人之所以这么快就接受了林睿,多少也是因为林睿看着太顺眼了。这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女儿天天对着这样的女婿,心情且不说,饭只怕都能多吃几碗。想到女儿肚子里头的外孙/外孙女,白夫人就更期待了些,不论孩子长得随爹还是随娘,那必然都是玉雪可爱的。刚才白夫人独处的时候,已经想到将来把孩子抱出去显摆的场景了。
其实白侍郎最无法忍受的是,林睿明明是男子汉大丈夫,但他居然惧内。男子怎么能惧内呢?但这样的话,他不知道该如何和妻子说。
抱着‘早死早超生’的想法,林睿和杨柳来的还算快。彼时,白侍郎和白夫人正大眼对小眼。某一个瞬间,白侍郎突然觉得,自家夫人好像有哪里不大一样了。
“岳父!岳母!”
“爹!娘!”
此刻的林睿,即便换了衣裳,但在杨柳和白夫人眼中看来,并没有太大的不同。但在白侍郎眼中,多少还是有些区别的,至少比刚才高大挺拔了很多。然而没用,白侍郎对于林睿先入为主的印象,很不好。
和白夫人差不多,白侍郎最先关心的也是林睿的家世背景和年纪。林睿的回答,几乎没有太大的变化,只简单交代了一下自己的身世。
“那你是做什么的?可曾读书识字?”
这一点上,林睿也回答得很老实,他当年为了生计虽然学过好些手艺,但真正坚持下来的,只有做衣裳,至于镖师,林睿倒真没觉得自己的功夫能胜任这个。
一听林睿是个裁缝,白侍郎的眉头就皱起来了。他脑海中出现的,是林睿翘着兰花指,拿着绣花针穿针引线的场景,顿时就有些明白了,为什么他刚才会是那副模样,这拿针线的事,那本就该是女子做的才是,一个男子抢了女子的活计,那长年累月下来,性子可不就折腾地不男不女了吗?
听说林睿识字,但读的书还不如女儿多的时候,白侍郎更是不满意。要是女儿当年没丢,他是绝对不会让她嫁给这样一个不合适的人的。可现在……白侍郎看着杨柳挺得高高的肚子,也是很为难。
顺着岳父的目光,林睿也看了眼杨柳的肚子,见她刻意挺着,觉得有些辛苦,林睿于是伸手扶住了她的腰,想要让她省些力气。杨柳却给他使了个眼色,让他把‘爪子’拿开。
同样的场景,在白夫人看来是满意,在白侍郎看来则正好相反。
白侍郎想来想去,唯一能让他满意的,也就是林睿的年纪了。好在,他现在尚未弱冠,年纪还算轻,年纪轻就还有诸多可能。
林睿看书,杨柳看他,被看了好一会儿,林睿放下了手中的书,唤了声,“柳芽儿。”
“嗯,我在呢。”
“我知道你在,你这样盯着我看,我有些看不下书了。”
“我不盯着你,你就能看下书了?”杨柳这么一反问,林睿顿时没声了,“那不是,总得努力试试啊。”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这是杨柳的养父经常挂在嘴上的话。杨柳虽然跟着养父读书,但其实并不是太赞成这句话,因为她一直觉得,读书这事儿,得建立在不饿肚子的基础上。如果一个人连温饱都成问题的话,那么首先考虑的不是能不能读好书,而是能不能活到金榜题目的那一天。
科举,虽能让人出人头地,但杨柳长在市井,觉得林睿的手艺比做官来得强。这官做小了吧,成天管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俸禄还不够养活自己的,做大了吧,伴君如伴虎,弄不好哪天全家就被咔嚓了。做衣裳就简单多了,做好一件收一件的银子,银货两讫。
“你真的,想走仕途?”
“这不是岳父……”
“我问的是你,你自己是什么想法。”如果考科举是林睿自己想要做的,那么杨柳是不会阻拦他的,可这是她爹硬逼着林睿做的,杨柳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她知道在她爹看来,这是为了他们好,但日子是他们自己的,如何过,他们应该有自己的想法和方向,而不是受人摆布。
“我可能……”林睿摇了摇头。
白侍郎提起要让林睿考科举的时候,林睿最先想到的是他的二堂弟,有那么一瞬,林睿想着若是他和二堂弟一样金榜题目,那么他祖父会如何想,但这翻看了岳父给他的书一会儿之后,林睿觉得,这科举只怕真不是普通人能做的事。他现在想要做的,就是一种姿态,是他努力了,但不是这块料的一种姿态。
“那就别勉强了。”杨柳拿开了林睿手中的书,随手放在了一边。“夫君,我觉得你做衣裳就很好,不偷不抢,凭本事挣银子。”至于科举,她五个弟弟都已经参与进去了,也不少林睿一个。
“你就不想做官夫人?”林睿想着,若杨柳说一句想,那他就不糊弄岳父了,努力读读看,也许还真就成了也说不准。虽然目前,他多看一会儿书,就觉得头有些疼。
“官夫人?你要真做了官,我还放心不下了呢!”
“你,怕我收受贿赂?”
杨柳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这林睿要真做了官,又有幸爬到一定的高度,只怕送银子,送女人的都不会少。财和色,从来都是男子过不去的关卡。现在他没权没势的,这张脸都很是招人,要是真有那么一天,那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世上绝色却身世堪怜的女子,可并不在少数。
“那岳父那儿……”其实白侍郎的说法还是很诱人的,他说科举一途,少年得志的毕竟少数,而立、不惑之年才做官的大有人在,林睿若是现在开始苦读,到而立都还有至少十年,到不惑之年,就更久了。
“那你就别管了,明天我去和娘说。”
白夫人其实也没有想到白侍郎会有让女婿也走仕途的想法,虽然……如果女儿当初是在家中长大,嫁的夫君就该是走仕途的。现在倒过来,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只是……白夫人和杨柳一样,没有白侍郎那样乐观。而立、不惑之年做官的固然不少,但终身都做不了官的读书人,同样也不在少数。不然天下那么多读书人,朝中早就人满为患了。
看着身边给女婿布置完‘功课’就安心睡去的夫君,白夫人不由得想要叹气。
晚上就寝的时候,杨柳是希望林睿一道的,虽然丫鬟给她备了汤婆子,但她更希望林睿能抱着她睡,她想要明天一早起来,就看见林睿的脸,不至于像今天小憩醒来的时候那样慌乱无措。
杨柳不停地拍身边的床板,林睿有些无奈地坐到了她身边。一段时间未见,他柳芽儿好像越活年纪越小了。
“你不是知道的,我睡相不好,万一伤了孩子。”
“我睡里头,你总没办法把我挤下床吧?夫君,我一个人睡,晚上觉得特别冷。”说着,杨柳把手放在了林睿的脖颈处触了一下,“是不是很冷?”
林睿被杨柳冰凉的手指冰的瑟缩了一下,然后伸手将她的手握在了手中,搓揉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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