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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不复为妾-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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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从乱葬岗寻来的,当时应该是新丧。”这一点上,不论是她还是林睿,都是需要清白的。
“那,这这这……”安妈妈突然就有些闹不清楚现在的情况了,她本以为是杨姑娘出逃没有成功,被抓了回来。这没想到杨姑娘在出逃之后还嫁了人……不对……杨姑娘这样已经不算是单独出逃了,而是,是私奔?便是普通男子都忍受不了自己的妾和旁的男子私奔,更何况是爷这样的身份。安妈妈突然之间,就觉得后脊背一阵阵地发凉。
“那,那位林师傅呢?”
“他……死了。”
安妈妈:“……”果然。
把杨柳安顿好之后,郑铎就去了京城。
郑铎在外头的时候,徐珍因为不知道他的具体情况,只是天天替他担心着。后来有了孩子,这担忧之心就愈重。若是她没有孩子,郑铎死了她替他守个一年两载,也许就能改嫁他人了。可她有了孩子,那就只能一辈子守活寡了。总的说来,郑铎自然还是活着比死了强。至于偏院里头的那三个,不过是任她搓圆弄扁的玩意儿罢了,徐珍并未放在心上。那其中一个腹中的骨肉,怀得上并不算什么本事,能生下来才算。
听说郑铎平安,且快要回来的时候,徐珍是高兴的,盼着他回家来看看她,她没有太多的话想要和他说,毕竟他们成亲的日子尚浅他就离家了,但至少,她得和他说,她怀了身孕的事。想来,他必然是会高兴的,毕竟是嫡出子嗣。
只是万万没有想到,郑铎竟然没有直接归家,而是只停了一个多时辰,便径直离开去了京城。
“那一个多时辰里头,夫君都去了哪些地方?”徐珍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重要的地方,能让他过家门而不入?
第37章 历史重演
因为林睿帮着杨柳放的那一把火; 杨柳住的那个宅子就再没人盯着了。一来郑铎不在; 二来那宅子死过人; 下头的人都猜测; 郑铎就算是回来了,只怕也不会再过去了; 没得沾了一身的晦气。就是因为这样; 下头的人多费了一番功夫; 才大约弄清楚了是怎么回事。
“什么?你再说一遍!”随着一声茶盏落地的清脆响声,徐珍的声音同时响起。
说第一遍的时候; 王妈妈就很有些犹豫,总觉得这事儿透着蹊跷和诡异,这会儿徐珍反应这么大; 王妈妈忙往前走了两步,“姑娘,您别急,当心肚子里头的孩子。”
在王妈妈提醒她之前; 徐珍确实有些记不得她是怀着身孕的了,因为这个消息太吓人了。一个据说死得透透的人又活生生地回来了,这事怎么能不骇人呢?
深吸了口气; 徐珍努力稳定自己的情绪; “会不会是下头的人搞错了; 只是面容相似的女子。”若只是相似; 徐珍可能更能接受一些; 不过是个替身罢了。待得郑铎那股子想念淡去; 这个女子也不足为惧。
“倒是也有这个可能,具体的,老奴已经又让人去查了。”
“待查到了,第一时间来禀告。”虽然这般说,但徐珍心中已然打定了主意,若住进那个宅子里头的只是个替身,那她就当做不知道,若还是原主,那是绝对不能留的了。
郑铎真是说话算话,说会让人守着院子,杨柳这就连门都出不去。其实想出去也是可以的,不过这些本来守着院子的人都得跟在她后头。
但杨柳现在,着实没有什么地方想去。她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好好养着身子,把孩子平平安安地生下来。与其怀着孩子在外头躲躲藏藏,倒真不如就待在这一方小院之中,和林睿、孩子说说话。
杏花和桂花是杨柳从外头带回来的,因为她们是小地方来的,所以宅子里头原来的丫鬟都孤立、排挤她们。
安妈妈呢,特别矛盾,本来她把一辈子的运道都押在杨柳身上了,盼着爷能给杨柳一个名分,就算是个妾,只要得宠,她跟着杨柳,在后院也能有一席之地。后来的那场火,让安妈妈彻底绝望了,她还等着爷从边关回来之后,把他们这宅子里的人都一道发配到哪个庄子上去。没想到杨柳又活着回来了,可她这回归来,只怕还不如不回来呢。她离开的时候跟过别的男人的事,那就是爷心里的一根刺,这会儿爷对她还有几分情意,能忍住那疼,以后要是腻味了,那……他有多不痛快,只会加倍往她身上招呼,那他们这些身边伺候的人,只怕难免被牵累。
安妈妈在一旁烦恼着,杨柳却自顾自地过她的安稳日子。头几天的时候,安妈妈根本就没细细地看杨柳,随着日子一天一天过,安妈妈在某一天突然看出了杨柳的不妥来。原来杨柳的腰肢,那是盈盈一握,纤细异常的,可是现在……若杨柳浑身都长了肉,那应该是胖了,可只有腰腹之处变粗了,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如果杨柳真的有了孩子,那么这孩子究竟是爷的,还是那个林师傅的?要是前者,那杨柳还有翻盘的余地,要是后者呢?想到这个可能性,安妈妈的后背顿时出了一身的冷汗。要是杨柳真的带着别的男人的孩子回来跟着爷,那……那她的胆子也太大了。
“杨姑娘。”安妈妈的声音有些发颤,杨柳下意识地抬起了头,想看看她是不是生了病,若真生了病,她就得让安妈妈去休息去,一来能早点好,二来她怀着孩子,身边的人还是要健健康康的才好。
但杨柳抬起头的时候,却只见安妈妈盯着她的肚子猛瞧,顿时就明白安妈妈声音打颤的原因了。
杨柳并没有在回来的第一时间和安妈妈说她怀有身孕的事,因为她觉得安妈妈的主意挺大的,若是知道她有了孩子,且这孩子不是郑铎的,只怕她就得提防着安妈妈了,那样过日子有些累,她本想多松快几天的。
可最近,她的饭量大了不少,她倒也不刻意少吃,也不暴饮暴食,饿了就吃点,吃到八分饱就停。最近天气虽然有些转凉,但衣裳还不算厚实,肚子自然就有些挡不住了。
“您这肚子……是最近吃的多了,胖了,还是……”
“不是胖了。”
安妈妈倒吸了口凉气,“那,孩子是,是爷的吗?”
杨柳轻轻地摸了摸肚子,“安妈妈不必惊慌。这事,爷知道的。”
杨柳这话,可以理解成两个意思,她肚子里头的孩子是郑铎的,所以郑铎知道,或者郑铎明知道她肚子里头怀着别的男人的孩子,却依旧把她带了回来。这不论是哪种情况,都只能说,爷对杨柳的情分是不同一般的。
“当初孩子有些不稳,爷还特别替我请了大夫,喝了好些日子的安胎药。”杨柳这是在告诉安妈妈,这孩子是郑铎要保着的,不论他的生父是谁都一样。
听了这句话,又被杨柳那仿若能看穿她心思的眼神一盯,安妈妈顿时挪开了视线。
“哦,是这样啊。那老奴知道了。”如果郑铎知道了,却未做任何处置,那么安妈妈也是不敢擅自做主的,虽然她不管站在郑铎的立场,还是站在杨柳的立场,都觉得如果这个孩子不是郑铎的,那还是不留的好。
安妈妈前脚去吩咐院子里头的人以后干活都细心注意点儿,后脚就有人把杨柳有了身孕的消息透了出去。
“吩咐下去,带她来见我,立刻,马上!”趁着郑铎还没回来之前。
虽然透消息出来的人说杨柳的肚子已然显了怀,但……“姑娘,那孩子也有可能不是姑爷的,也许是她在外头的野男人的呢?”
“我们都被骗了。”
“啊?”
“妈妈你忘了吗?我刚有身孕的时候,也是总不显怀,我还急的看了好几次大夫呢。大夫说了,有些人就是这样的,月份很大了才会慢慢显怀,到快生的那两个月,肚子大得尤其快。郑铎这是在防着我呢,因为他要去外头了,怕鞭长莫及,顾不上她,这才放了一把火把那宅子烧了,对外只说她被烧死了。其实不过是因为她怀了身孕,他是借机把她送出去安胎了。至于什么野男人,妈妈你会相信吗?她给夫君戴了绿帽子,夫君还能把她全须全尾地带回来?”不论是郑铎,还是别的任何一个男子,徐珍都不信能这般大度。“偏院的那三个,也是他故意弄回来的,让我把心思都放在她们身上,她的事,我自然是不会细查了。”
“那姑娘您的意思是,她肚子里头的孩子是姑爷的?可能比您月份还大?那她要是生在您前头,又是个儿子,岂不是就是庶长子了吗?”
“所以我不是让你赶紧把人弄过来嘛!郑铎的第一个儿子,只能由我来生。我的儿子,必须是嫡长子。”
“那可是……那宅子外头都是姑爷的人,她要是不愿意出来,咱们不是也没办法逼她吗?”若是不怕撕破脸,那几个人自然是挡不住他们的人的,可姑娘以后还是要在郑家做正室夫人的,打了姑爷的‘看门狗’,就是在打姑爷的脸。
“逼?谁说我们要逼她了,只是让她自己选而已。”
王妈妈已然有些慌乱,愣了半天也没能理解徐珍说这话的意思。
“她当初既然能为了她的妹妹卖了自己换银子,那么现在……应该也不会置她妹妹于不顾吧?”
“对,对对对,她还有个妹妹,老奴这就吩咐下去。”
“要快,时间不等人。”
王妈妈很快就回来了,徐珍绷着的神经顿时松了松,“人抓到了?让她给她姐姐写封信,要是她不识字,就让她按手印。不……剁她一根手指,看看哪根手指有痣或者陈旧的伤疤……”
王妈妈摇了摇头,有些沮丧地说,“姑娘,我们没寻到人。”
“呵!我说什么来着。我的夫君,心思真是缜密得很,知道她妹妹是她的死穴,这不但把她护住了,还把她妹妹也藏起来了。以为这样我就没有办法了吗?不,我有。她妹妹有交好的人吗?有的话,让她去报信。就说要见她妹妹,让她上马车,否则就让她给她妹妹收尸吧。”
第38章 身世
再次看到山妹形容狼狈地站在她跟前的时候; 杨柳有些恍惚; 好像这一切一切的都只是她的梦境; 她清醒过来的第一件事; 就是想去林睿待过的那间铺子看看,看看他是不是还好好儿的。
而她之所以会清醒; 是因为安妈妈在她身后掐了她一把。
“杨姑娘; 您可千万不能犯糊涂啊!”
当初杨桃的那些冷言冷语; 安妈妈在不知道她怀有身孕的时候和她说过,大约因为太过生气; 太过替她不值,所以安妈妈不但记得杨桃说过的一字一句,甚至连她当时的语气、神态都学了个遍。
可能是经历了太多的缘故; 杨柳在听到那些话的时候,心绪并没有太大的起伏,反而有那么种‘果然如此’的释然之感。
“安妈妈……”有时候杨柳也替自己不值,她的亲妹妹; 她一同生活了十几年,赔进一切去盼着她好的亲妹妹,居然还不如郑铎放在她身边伺候她的人。
安妈妈也不等杨柳说完; 直接又道; “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 也得为你腹中的孩子考虑吧?这妹妹虽亲; 但你腹中的骨肉可是和你血脉相连的; 可比妹妹亲近多了。再说了你那妹妹……”安妈妈狠狠摇了摇头; “不值得。”
杨桃当初的那一番话,让安妈妈觉得,有这样的妹妹,不如没有。所以这会儿听山妹说杨桃出了事,安妈妈心中一点儿担忧全无,只有‘活该’二字。
山妹见杨柳一直没有表态,甚至没有说话,想起她的家人,她着急了起来,“他们,他们还有给我一封信,让我交给小桃的姐姐的。”
那封信,杨柳上辈子的时候就看过了,然后上了马车,去了郑府,搭上了自己和孩子的命。这辈子,她对不起林睿,她得为林睿留住这个孩子,说她狠心也好,说她自私也罢,但杨桃,她是不会再救了。人各有命。
杨柳甚至想过,若当初,她不一意孤行要救杨桃,那么现在……她和林睿会有多幸福。
“杨姐姐,你快看信哪!”那些人说了,只要杨柳看了信,就会上马车的,只要她上了马车,他们立马就放了她的家人。
杨柳垂眸看了看那封信,只摇了摇头,不但没有往前,反而退后了几步,“山妹,你回去吧。杨桃的事,我管不了。”
“你,你怎么能不管呢?这事都是因你而起的呀。”
山妹这话一出,杨柳皱了皱眉,她记得,山妹好像是不识字的吧。那么她又从何得知这事是因她而起呢?还有她前头说的那些话,听着像是并不知情的。这样,便有了矛盾之处。
“你不是说,不知道那些人是什么地方来的吗?怎么会说这事是因我而起呢?”
“杨,杨姐姐……求你了,你就上马车吧,不然我……我一家人的性命都保不住了。”
“你的家人?杨桃呢?”
“小桃她,她也和我家人在一起。”
山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犹豫,神情紧张,杨柳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说了一句话,“杨桃没事,你在骗我。”杨柳不过是诈她,不擅说谎的山妹顿时就漏了陷了。
她砰地一声,跪在了她跟前,就想抱住她的腿,安妈妈见状,忙挡在了杨柳跟前。
“还愣着做什么,把她拉出去。要是伤了杨姑娘,仔细爷回来扒了你们的皮。”这会儿,安妈妈倒是有了些宅子管事的风范了。
被拉开的山妹哭得可怜,杨柳打了个暂停的手势,“你放心,你的家人不会有事的。”
“可他们说……”
“我且问你,你的家人可是郑府签了契的下人?”
“郑府?”山妹摇了摇头,“我爹是匠人,我娘就是帮别人做些缝缝补补的事……”
“那就没事的,郑府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不会草菅人命的。”抓了山妹的家人,不过是为了让山妹跑这一趟骗她罢了。
“真,真的吗?”
“真的。”徐珍想要弄死的是她,她的死于她有利,她会想方设法圆满这件事,弄死山妹的家人不但于她没有好处,反而会惹麻烦,徐珍也不是个蠢的。
“你就和他们说,我和杨桃早就断绝了姐妹关系,杨桃的死活和我无关,你怎么说,我都不肯出门,就可以了。”
“好,好,我这就回去和他们说。”
山妹转身想走,杨柳叫住了她,“先等等,你能不能告诉我,杨桃究竟去了哪里?”
“小桃她,她早就被她亲生爹娘派人接走了。”
“什么?亲生爹娘?怎么可能呢?”
且不说她们的爹是不是她们亲生的爹,但娘……杨柳是看着杨桃出生的。她和杨桃是有亲娘的。那么接走她的所谓的亲生爹娘,又是怎么回事呢?
杨柳知道山妹此刻忧心她的家人,且杨桃的事,只怕她也不会完全知晓,于是只放了山妹走,然后转向了安妈妈,“安妈妈,烦你派人去帮我查一下杨桃的事。”
“她走都走了,还有什么可查的?”安妈妈听了山妹的话,才恍然大悟,怪不得杨柳和杨桃两姐妹的长相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呢,原来不是亲生的。
“我是看着杨桃出生的,且她长得很像我爹,她怎么可能有别的亲爹娘呢?”
听了杨柳这话,安妈妈只瞪大了眼睛,然后倒吸了一口冷气,“杨姑娘你的意思是,杨桃认的那对爹娘其实是你的亲生爹娘?那是得好好查一查。”
安妈妈这话,简直一语惊醒梦中人。杨柳被惊得发蒙,她只想着杨桃是有亲生爹娘的,她这回是不是被骗了,却从未想过,她自己是不是爹娘亲生的。
“不,不会的。”杨柳慌乱摇头,“杨桃是被骗了,我和她是嫡亲的姐妹。”她怎么能不是爹娘的女儿,不是杨桃的姐姐呢?如果她不是杨柳,那她又是谁呢?
杨柳之所以慌乱,是因为她已经有些信了,信了安妈妈的猜测,因为并不是只有一个人说过,说她和杨桃虽为姐妹,但长相实在相差太多,还有过去的那些的日子里头,爹对杨桃的偏疼,对她的严厉……如果她不是亲生的,那么这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安妈妈遣人出去之后,只有些忧虑地看着杨柳,“杨姑娘,现在该怎么办?”
“什么?”杨柳还在想着,她是不是真有可能不是杨家的女儿,安妈妈的这话隐含了什么意思,她一时没能弄懂。
“刚才的事啊,那位本想骗你出去,可被您给识破了,那……万一她气急败坏,让人直接冲进来怎么办?爷给咱们留的人手毕竟是有限的。”而且安妈妈不大确定,爷留下的这些人里头会不会有墙头草。
“若真有那么一日,那也是我的命。但她若这么干,也就是和爷撕破脸了。”
“对对,她应该不会的。只希望爷能早点回来吧。等爷回来了就好了。”安妈妈随口念了几遍佛号,“老天保佑,让爷早些回来吧。”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郑府之中,徐珍听了王妈妈转述的情况,只冷笑了一声,“哼,过惯了富贵的日子,连妹妹都不肯认了。这样自私无情的人,这样恶劣低下的品性,夫君居然还那样看重她,真真是色令智昏!好啊,她既然不肯来,那我便纡尊降贵,去一趟好了。”
“姑娘,万万不可啊,您是玉石,她是瓦砾,万一她发起狠来,冲撞了您。”王妈妈看了眼徐珍的肚子,狠命摇头,“得不偿失啊!”
“冲撞我?那你们都是做什么的?”
“您的意思是?”
“把能带的人都带上,她一个没名没分的外室,我这个做正妻的要见她,她总不能闭门不见吧?”
第39章 红颜祸水
田嫂子原来总在杨柳跟前说; 这怀着孩子的时候忧心忡忡; 生出来的孩子便也是愁眉苦脸的; 若是当娘亲的笑口常开; 孩子生出来便也是笑眯眯的,还不折腾人; 好养。
摸了摸肚子; 杨柳把徐珍和杨桃的事都扔到了一边; 反正不管什么事,船到桥头自然直; 她且过好跟前的日子便是。想一想当初厨房着火的时候,林睿狼狈的模样,洞房花烛夜; 林睿醉酒的模样……杨柳都是能开怀一笑的,虽然笑中难免有泪。
安妈妈只看到了杨柳的笑,却没看到她转身之后的泪,便只觉得她心大; 这火都烧眉毛了,她还如此淡然,有那么些没心没肺。不过转念一想; 没心没肺也好; 她这样总比那些个一守了寡就要死要活的女子省心多了。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杨柳当天睡得比平时要早上一些; 她想等着林睿来入梦。
夜半的时候; 杨柳惊醒了; 鬓角都被汗水浸湿,眼角都是泪水。
白天的事,她以为她已经放下。但在梦中,一切还是原来的轨迹,她救妹心切,不顾安妈妈和风行的阻拦,上了马车,与腹中孩子一道横死郑府。然后……她‘看到’自己的尸身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被从后门抬出了郑府,和她当初猜测的一样,徐珍连破草席都吝于给她,直接就那样把她扔在了乱葬岗。
不知道过了几个日夜,除了尸体、老鼠、野狗之外,杨柳终于又‘看到’了活人。
她死的时候应该真的十分痛苦,因为她的面容狰狞得连她自己都快要认不出来了。眼睛半开半闭,嘴角还有干涸凝固的血迹,头发散乱,耳朵缺了一角,白的发青的脸上多了几个牙印……
他僵立原地良久,而后先是有些慌乱地想要擦去她脸上的血迹,手掌不停地轻抚过她的眼睛,想要让她瞑目,却一直未果。杨柳‘看着’他离开,然后回来,再回来的时候,他带了不少东西,替她擦拭,替她整理妆容,替她洗了头,擦干,绾发……将她放入棺中的时候,她‘看到’了他落下的泪,听到他说的四个字,他说,‘我来晚了’。
他替她立了坟,在旁边盖了间很简单的草棚,日升日落……直到鹤发鸡皮的那一天,他找来了一个人,挖开了她的坟。然后在那人诧异的目光中,起了棺,躺在了她的白骨旁边,嘴角含笑,闭上了眼。
花银子活埋自己的傻子,杨柳当真头一回见,怪不得那棺木那样大,原来他是预先给自己留了位置了。
杨柳的泪静静滑落,轻声低喃,“原来……我早就是你的妻。”
因为晚上的这一番折腾,杨柳起的不如平时那样早。迷迷糊糊地被吵醒的时候,杨柳只觉得头疼。
“安妈妈,在做什么呢?”
“杨姑娘,把您吵醒啦?你这……昨晚没有睡好吗?”杨柳的眼底有些发青,眼睛也有些肿,故安妈妈有此一问。
“你拿着竹竿是要做什么?”昨晚的梦,不算是噩梦,至少,她见到了想要见的人,那个这世上最傻的人。
“这个啊……这个是……”
原来是今天一早,他们院子里头来了一只乌鸦,一直叫个不停,喜雀报喜,乌鸦报丧,安妈妈觉得意头不好,这才想把它给弄走,但它似乎有些执着,被个石头吓走了,待石头落了地,它就又回来叫,安妈妈这才想着用竹竿捅走它。
“算了吧,若真是……那它也只是好心罢了。该来的,躲不掉。有没有它,都是一样的。”
“那,就由着它叫?”
“随它吧。许是累了,在咱们院子里头歇歇脚也说不定。”
虽然杨柳说了,让安妈妈别在意它,但安妈妈还是会不停地抬头看它,也不知道它是不是故意的,安妈妈每每抬头确认它还在不在,它就叫上两声。其他时候倒都安安静静的。
好容易,在安妈妈忍无可忍之前,它终于拍了拍翅膀,展翅高飞。杨柳望着它远去的身影,只觉得有些羡慕,若她也能生出一双翅膀,该有多好,那么想去哪里就能去哪里,自由自在。安妈妈呢,却是松了口气。
安妈妈这口气并没有松太久,她才落回原处的心很快就因为突然响起的敲门声又重新提了起来。
“杨姑娘!”
“去看看吧,看看是谁来了。”
往日里,风行都是从大门进出,今天,却直接从墙头跳了进来,吓了正要去开门的安妈妈一大跳。
“你怎么回事儿啊!吓到我倒也罢了,吓坏了杨姑娘可怎么好?”安妈妈这是把刚才没能发在那头扰人的乌鸦身上的气都顺道发在风行身上了。
风行只诧异地看了安妈妈一眼,也不搭理她,只是走到了杨柳跟前,抱拳道,“杨姑娘,少夫人来了,就在门外。”
“她亲自来了?是不是太看重我了一些。”杨柳笑了笑,笑意未达眼底,“你们说,如果我不开门,会如何?”说着,杨柳回头看了眼她住的那间屋子,“她会让人烧了这宅子吗?”
一听‘烧宅子’几个字,安妈妈的后脑勺又开始隐隐作疼了起来。
“这……早知您还要再回来住,就该给这宅子再弄个后门才是。”安妈妈一边说,一边在杨柳身边团团转,似乎在找能出去的地方,而后她把目光放到了风行身上,“爷走的时候,不是让你护着杨姑娘的吗?你……你赶紧的,带着杨姑娘跳墙出去啊。”
见风行未动,安妈妈又再继续急急道,“都这个时候了,还顾什么男女大防啊,先保住命再说!还不快点儿。”
风行却只摇了摇头,“外头都是少夫人带来的人,只我一个,就算把杨姑娘带出去了,只怕也是护不住她的。”
“外头不是还有人吗?让他们……”安妈妈还没说完,杨柳已经开了口,“这是爷的宅子,她是爷明媒正娶的夫人,来爷的宅子,是天经地义的事。安妈妈,随我去应门吧。”
“杨姑娘……”
“光天化日之下,她就算再不待见我,也得顾及爷的名声,不会闹得太难看的。”与其被瓮中捉鳖,不如坦然以对。
徐珍最早的打算,进门之前是不打算下轿的,但这宅子太小,她的轿子进不了门。本来以为很快就会打开的院子门,在徐珍在轿子里头待到憋闷之后,依旧紧闭着。徐珍一肚子火气地下了轿,在考虑着要不要让人把门撞开的时候,门终于开了。
徐珍一直以来,其实都是挺自负的一个人,依她想来,容貌比她好的,气度未必有她好,气度比她好的,出身未必有她好,反正她是觉得自己样样都好就对了。定亲之前,不是没有听说过的,郑铎挑女人那基本是不看身世、不看气度、不看品性,只看脸的,但相看了郑铎之后,徐珍觉得他看脸是没有错的,毕竟他自己都那副模样,要是看上个丑八怪,那才是反常的事。
本来郑铎将杨柳藏着掖着的事,就已经让徐珍心生疑窦了,或者是不甚在意,或者是太过在意,此刻见了站在门前的杨柳,徐珍很肯定,是后者。
在看到杨柳的一瞬间,徐珍已经飞快地下了决定,这个女人,不能留。红颜祸水,她不能给自己、给她的孩子招祸。
第40章 无功而返
徐珍伸出了一只手; 王妈妈会意; 忙搀住了她。徐珍一手搭在王妈妈胳膊上; 一手扶住了自己的腰; 脖颈高抬,步履从容地走到了杨柳跟前; 上下打量了她好一会儿; 在杨柳的肚子上稍稍停了停; 最后回到了她脸上,凝视了她好一会儿; 才笑道,“早就听说夫君在这附近有座宅子,一直没机会过来; 今天好容易有了空闲,没想到……夫君在这儿给我藏了个天仙一般的妹妹。不过妹妹你架子倒挺大,我着人叩门叩了这样久,你才出来应门。”
按照常理; 徐珍对着她笑了,杨柳就算不愿,也该陪个笑脸; 但一想起昨晚梦境之中的场景; 杨柳实在笑不出来。她的孩子; 已经被她生生打落了; 她居然还不肯放过他; 连个全尸都没留给他。杨柳咬紧了牙关; 袖中的拳头握得死紧,好半响,才从牙缝之间回了话,“我与少夫人初次相见,并不熟识,当不得少夫人一声‘妹妹’。”
不识抬举,徐珍咽下了这四个字,“姑娘可以不认识我,但这个宅子的主人,姑娘总是熟识的吧?那是我夫君。”
今天的徐珍和记忆中的没有太大的差别,一样一身红衣,一样咄咄逼人。
“哦,原来是少夫人。我还以为是哪家的新娘子,走错道了呢。少夫人既然是少夫人,就应当知晓,郑铎他此刻身在京城,您来这里找他,是找不到的。”
“我自然知道他在哪儿,我今天就是来找你的。”徐珍不想再和杨柳绕圈子,她只想尽快找个地方坐下,让杨柳跪在她跟前,求她开恩,放过她和她腹中的孩子。
“找我?少夫人找我有事?您说吧,我听着呢。”
胳膊被拧了一下,王妈妈立马回过了神,怒目看着杨柳,“你怎么这么没有眼色,既然知道少夫人找你有事,你就该赶紧让开,恭迎少夫人进门,敬茶之后跪着聆听才是。”
杨柳先看了王妈妈一眼,而后转向她身后那些看着十分眼熟的虎视眈眈的丫鬟们,那些曾经一块儿协力把她压在地上打她、给她灌药的人,“是只有少夫人进门,还是你们所有人都进?”
“自然是所有人,我们都是少夫人用惯了的人,你们这些人粗手粗脚的,没得慢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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