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潭下若有知-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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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喝就行,”林花不好意思地笑了,“你们慢慢聊,我去趟外边儿。”
“林姑娘虽说朴实简单,但心地善良,为人也正直大度,若何人能得她为妻,也不失为一种福气,”李慕毫不避讳看向王祝,“王竹兄你怎么看?”
“三公子刚才所问何事?”王祝又呷了一口茶,只觉得隐隐带苦涩味,再次放下,李慕哼了一声,便不再理会,王三笑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王三近日去典当铺中买下了一块儿玉佩,现在就带在身边,请王竹兄过目。”王竹接过玉佩,置于掌中扫了一眼,便放了下来,“此玉王竹不识。”
王三凑上了看了看,把玉揣在怀中笑道,“错了错了。并非此玉,是这一块儿才对。”语毕拿出了另一块儿玉佩,心下暗笑,此人果然有块儿玉佩,既然这样,那玉佩定是出自于他了。
王祝不以为意,接过王三掏出的玉佩,在手中掂了掂,便放下了,“三公子叫我看这玉做什么?”
“王三只想知道,此玉,王竹兄从何而来?”王三态度恳切,“事关王氏秘辛,求王竹兄不吝赐教。”
“此玉乃王竹家族祖传之玉,那日为救一女子典当于当铺,仅此而已。”
“祖传?敢问王竹兄出自何宗何族?如何有我王氏之玉?”
“哦?王氏之玉?”王祝浅笑,声音略带讽意,“天下如此多王氏,三公子话说得满了些罢。”
王知遇此时忽觉话说得有些不妥,急急改口,“王三造次了,王三指的是,如何有王将军府上世族传袭的玉佩?”
“此玉也为王竹祖传之玉,因王竹名字中有竹字,因而刻上一片修竹,若三公子觉得与家族之玉相像,无非是巧合罢了,”王祝从容安然,“放眼中原,王氏之人数不胜数,玉佩相像算不得什么,哪怕是名字一致,也没什么值得惊异的。”
王三颔首,王祝说的并无不对之处,但却总觉有哪里有些不对,但却找不出漏洞,沉吟半晌才道,“敢问王竹兄可是王三族人?”
王祝抿唇一笑,看向王三的眼神有些莫测,“百年前王竹族人或许是,今日与王将军府上一干人等已毫无瓜葛了。”
李慕听得云里雾里,摇摇头起身,与王家有关的事,即使想了解一些,怕也是听不懂的,索性还是去后院瞧上一瞧,“你们聊吧,我去后面瞧瞧。”
王三眉头一动,强行按捺下心中困惑,欲与王祝结识,此番手握他人祖传玉佩,不是个明智之举,况且今后熟识了,自然有更多机会相询,“既此玉为王竹兄祖传,今日便原物归还,王竹兄侠肝义胆,王三与王竹兄一见如故,此玉便当一份见面礼罢。”
王祝闻言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王知遇,心下暗赞,原以为王三只是个空有皮相的二世祖,略有些小聪明占着家中权势行走于京城,今日一见,倒是个心思缜密,高瞻远瞩张弛有度之人。
行事之妥帖,颇有家主之风,王祝旋即浅笑,“王竹与三公子万里相逢,倾盖如故,既为三公子心意,王竹便收回了。”语毕接过王三手中玉佩,揣进怀中,眼波一转,又道,“不知三公子可是百年前护国将军王祝子孙?”
此为世人皆知之事,偏面前这人不知,也不知是何用意,只得点点头,但立马解释道,“王三祖父为王祝胞弟王贺之嫡孙,祖先王祝并无婚配,无后人,因而嫡孙也就为我们这一条血脉,不知王竹兄问此作甚?”
“王竹常年居于山林,因而不甚了解,不过随意问问,莫见怪。”王祝心下暗叹,本是最喜流连芳丛的胞弟竟能逃过追杀,隐忍重兴王家,不得不叫人感慨万千。
李慕在后院逛了一会儿,一会儿捏捏辣椒,一会揉揉茄子,一会儿吹吹竹叶,倒也是可取横生,忽见竹椅旁有一木棍,约莫三尺长,握在手中,木质光滑,一处有些凹陷,握在手中十分服帖,忍不住握住木棍在后院耍起剑法来。
王三与王祝在前厅随意聊了几句,忽闻后院有木棍挥舞之声,站起身来,走至后院,只见李慕手握木棍,手腕翻转,木棍在风中旋转起来,倏忽间便将一大块儿树皮削了下来,木棍在树干上猛然一击,抖落落叶无数,木棍轻轻朝纷杂落下的树叶前一抵,树叶便服服帖帖粘在木棍之上。
王祝忽的想起百年前坠崖那日,李仁一剑刺穿自己肩胛,自己在大仇未报之时,为保全家族尊严,不得不跳崖自尽,如今李仁子孙就在自己眼前,出手便能克敌制胜,夺他性命,如此机遇怎能不把握……
王祝拳在广袖下攥紧,青筋浮动,目光从容停在忘情舞“剑”的李慕身上,含笑扭头对着王三,“李将军府上,可只有这一位公子?”
王三点头,咋舌不已,“只有这么个呆子,整日痴迷舞剑耍刀,但不得不说,李慕这小子也确实天赋异禀,假以时日,也定会是个骁勇将军。”
“哦?竟有此事,李将军府上有这么一位公子,也颇有福气了,”王祝含笑,手在袍下攥得更紧,“不知当下年岁多少?”
“再有一年有余应该就及冠了,”王三一挑眉,“但还是个稚童。”
王祝脚步往前走了一些,唇角一勾,“年纪是还不大。”
李慕听见对话声,转身望向二人,眼神凌厉英气,王祝心下一动,拊掌而笑,“凌厉果敢,直击人命门,李公子将来定是个沙场上了不得的人物。”
李慕擦了把汗,把手中木棍掷向站在一旁的王三,侧身对着王祝,喘气开口,“王竹兄弟,你这木棍使着非常顺手,能否就送给我了?”
王祝似笑非笑的,“李公子好舞剑,恰巧王竹也对剑术略懂一二,既喜欢此物,不妨放在院中,公子常来,也方便比试比试,公子意下如何?”
李慕喜出望外,“如此更好,原以为你是个文弱书生,不想也是个我一样的,唤我李慕就行。”
王祝笑而不语,王三不动声色的在两人之间打量着,李慕咧嘴,牙白得晃人眼睛,“今日王竹兄弟正巧无事,不如现在就比试比试?”
王祝摇头,淡然道,“今日此处并无剑,下回你来,带把剑来,我剑术不济,需你让着我些,我使剑,你持木棍如何?”
李慕痛快道,“没问题!”
“下回若你要来,也带算我一个,虽说我剑术不济,但来比试比试也是好的,”王三适时开口自嘲道,“哪日被我祖父抓住了,也逃得快些。”
三人皆朗声大笑,王祝拳渐渐松开,五条指甲掐出的血印在掌心,触目惊心,只是无人知晓罢了。
灭门之仇,终有一天要血债血偿。
作者有话要说: 剧情发展渐渐走向正轨
旺童在此祝阅读愉快
谢谢你们的阅读~
☆、雨夜深思与玉米大餐
待林花从估衣铺回来,王三与李慕已经回到自己的府上,林花抱着衣服走回了家,书摊前没有人,走进后院,竹影斑驳,王祝躺在竹椅上浅浅睡着了。
林花走近王祝,站在他跟前,怔怔然看着王祝如玉面容,长长睫毛在眼底扫下一小片阴影,薄薄的嘴唇抿得紧紧,不再是往日安然睡颜,眉头微皱,握拳在身侧,似是有心事,沉静如他,在睡梦中不再似素日一般毒舌刻薄,反复无常。
但不管什么时候都是那么好看,林花怔怔看着他,黑亮的眸子笼上雾气,晃了晃脑袋,雾气却不消散,渐渐凝聚成水雾。
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村妇,想与他共度一生本就是痴心妄想,虽说他此时并无什么特殊身份,但光凭身边时常来往的王三李慕悦儿便可知王祝必定不是一个简单的人。而自己是该为自己寻觅一段姻缘,嫁个普通的伙夫或者打铁匠,但王祝对自己的恩德,一定会永远铭记在心,今后自己和夫君,也一定会感激报答他……
林花抿唇,肩膀略耸,咬牙泪水滚落。
尽管如此,还是万分不舍。
林花替王祝摘下落于衣上的竹叶,捏在手里,攥得紧紧,转身离去。
不知过了多久,隆隆雷声渐起。
王祝眉头微蹙,睫毛微微颤动,良久才缓缓睁开,坐起身来,空濛眸子望向天色沉沉的天空。
秋意渐浓,睡在后院已不再似夏日般和暖。
阴云笼罩,快落雨了。
一阵瓢泼大雨后,雨势渐小,淅淅沥沥,一直到深夜。林花一夜未眠,起身站在窗前,呆立着,直至雨声渐止,才恍然想通了些什么,坐在床前摩挲着新衣,舒了口气。
第二日,天气转晴,王祝起了个大早,提着菜篮子悠闲踱步到菜市上了,林花难得失眠,也就名正言顺的一觉睡到日晒三竿,王祝锤门砸窗不见屋内有动静,只得认命自己下了些面条,口感软烂难以下咽,又只能搁下碗筷提起菜篮子买菜去了。
王祝买菜归来,早已日晒三竿,林花屋内还是毫无动静,无法,王祝切了些茄子玉米入锅煮开,加了些盐,把早已胀得不成的面条放入锅里,滚了滚便重新捞出,吸溜了几条便再次放下了碗筷,叹了口气,神色郁郁一瞥林花房门,只得认命。
郑虎来时,林花刚刚睡眼惺忪地从床上起身,穿戴齐整,洗漱完毕,一出房门,神清气爽,见王祝站在门口不知与何人在对话,神色从容温雅,于是爽朗地打了声招呼,“公子早啊。”
王祝转过头来,“锅里有些面,若饿便先吃了罢。”
林花眼睛一亮,噔噔噔便跑进了厨房,揭开锅盖,见面条已经不成样子,与玉米茄子搅成一团,冰凉冰凉,好在汤水还有一些,拿汤匙舀了一勺,吸了一口,咦,没盐?林花又噔噔噔跑了出去,“公子,没放盐。”
“放了。”
王祝头也不回,只给林花留下一个高贵冷艳的背影。
林花一口咬定,“肯定没放。”
王祝转过身来,云淡风轻地瞥了一眼林花,笃定道,“放了盐了。”
林花不服气,但又没什么证据,只得噔噔噔跑回厨房,盛了一碗面条,拿了双筷子,端着又走了出去。
郑虎在书摊外看得直叹气,低声道,“林花姑娘可真是实在啊……”
王祝抿唇一笑不答,林花小步走到王祝面前,才惊觉书摊前站着郑虎,咧嘴一笑,“郑虎大哥。”
郑虎冲林花点点头,“林花妹子早,不知今天下午有空没有?我给你找了个对象,若有空,两人聊聊?”
林花一时窘迫不已,满面通红站在原地不知怎么答话,放下碗,手在身前握着,微微点了点头。
王祝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林花此刻神情,视线掠过搁在桌上的面,“先去把面吃了。”
郑虎挠挠头,“既然这样,那我下午便再来一趟,现在先回了。”
“慢走。”王祝侧身欲回屋里,却见林花木头人似的站立在原地没有动静,眉毛一挑,“不吃?”
“没放盐怎么吃。”林花小声嘀咕,抬头偷偷瞥了一眼王祝。
王祝二话没说,端起碗拿起筷子夹了一根面条,放在嘴边咬断,嚼了嚼,吞了下去,“咸的。”
林花纳罕不已,接过碗,抢过筷子,也夹了一条,放在嘴边呲溜一吸,王祝躲闪不及,被溅了一领子面汤,林花好奇道,“真的是咸的,可是这汤明明是淡的呀。”
王祝心中有千军万马摇旗呐喊杀敌而过,合了合眼,“我恐面条胀了往锅中加了些水,自然是无味的。”
“水?”林花心里腾升起不好的预感,“什么水?”
“平日里用的水。”
“生水?”林花皱眉低头看向那碗清汤面糊,复又抬起头问道,“你吃面时,水在锅里煮开了吧?”
王祝点点头,林花舒了口气,二话没说走进厨房便将一整碗面尽数倒在桶里,王祝急急跟了进来,“倒了做什么?”
“我又不吃,留着做什么?”林花奇怪地看着王祝,“公子你要吃?”
王祝摇首,欲言又止,林花莫名其妙地看着王祝,王祝叹了口气,才道,“王某第一次下厨,难道你不该吃完吗?”
“又难吃,又恶心,吃它做什么?而且我会做啊。”林花理直气壮,“我刚才看到玉米了,玉米煮熟了就吃,多方便啊。”
“哦。”
王祝转身欲行,林花在身后小声喊道,“你还要吃玉米吗?”
王祝默默摇首,只留给林花一个高贵冷艳的背影。
约莫一刻钟后,林花搬了张小板凳坐在王祝身边,筷子穿进玉米,啃得香甜。
王祝俯视林花,视线扫过林花小黑手握着的玉米,抿了抿唇侧过身去,林花碰了碰王祝,满嘴玉米粒,嚼了嚼吞下去,兴高采烈地,“公子,你这玉米买的甜呢。”
“在摊前吃,还有人敢来买书么?”王祝冷冷道。
林花一怔,有道理哟。
一手拿着玉米,一手搬着小板凳就要往屋里走,衣角感受到了一个小小的阻力,林花困惑地转回头,却见王祝别过头去,一手拽住了林花的衣角,轻咳一声,低低开口,“玉米……还有吗?”
“有,你要吗?我给你拿。”
林花放下凳子走进了厨房,倒腾了好一会儿,手里拿着两只用筷子穿着的玉米走了出来,玉米颗粒饱满,颜色橙黄,冒着热气,王祝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林花将一串递给王祝,王祝也就不客气地接过来,坐在书摊前,与林花一起慢悠悠地啃了起来。
偶尔有路人经过,总会忍不住多瞧上几眼书摊内的奇怪情景,一个清秀娇憨的村妇坐在小板凳上,香甜地啃着玉米;一个清逸俊朗的白衣公子坐在她的边上,优雅缓慢,香甜地啃着玉米。
有些不太协调,却莫名地叫人嘴角扬起笑意。
真是个好天气。
作者有话要说: 旺童祝大家阅读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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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妇相亲记
玉米大餐过后,王祝进了屋子,看起了书,林花在书摊前默默回味着香甜玉米的味道,坐了片刻,转身到了屋内,窸窸窣窣出了穿衣声,王祝翻页动作一顿,换衣裳?
好一会儿,林花扭扭捏捏地走了出来,站在王祝面前,双手不自在地扯拽着裙角,面上绯红一片,黑亮的眸子里闪着亮光,“公子,我昨个在估衣铺选下的,怎么样?”
王祝偏过头瞟了一眼,却见林花着豆绿小袖短襦,紧身长裙,裙腰高系,俏丽修长,神色局促,手在裙角拧动着,期冀目光粘着在王祝面上,王祝含笑,“不错。”
“是嘛,”林花眼睛里亮晶晶的,“店家也说好看,只是不知道下午来的那位大哥喜欢不喜欢。”
王祝低低地“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了,侧回身自顾自看起书,半日很快便过去了。
霞光满天,林花搬了张小板凳坐在书摊前,望眼欲穿等待着郑虎带来的那位良人,从正午等到晚膳时候,渐渐有些焦灼失望起来,眸子里亮晶晶的,不知在想些什么,王祝唤她去做晚膳,她也不情愿,无奈两人只好一起等待。
王祝在书摊口站了一会儿,半日不见人影,林花呆呆望着巷子,忍不住开口,“或许今日那人有些事,明日便会上门拜访,先去把饭做了罢。”
林花摇摇头,抿抿唇,嘴上还在逞强,“不会的,说的是今天,就一定是今天。”
王祝视线在林花一身新衣和略带沮丧神色的面上转了一圈,心下叹气。“我先出门,一会儿便回。”
林花点点头,抱着胳膊坐在小板凳上,执着地等。
约莫又等了两刻钟,遥遥见郑虎带着一个个头不高身材健硕的男子朝书摊走来,林花急急忙忙起身,跑进了后院,泡起了茶,郑虎拉着男子进门,却见不到半个人影,男子纳罕不已,“不是说等了很久吗?怎么一到这儿反而见不到人了?”
郑虎挠挠头,也有些奇怪,不一会儿便看见林花端着两杯茶水从屋内走了出来,男子一见林花便知是那待嫁的姑娘,上下打量着林花,林花被男子看得有些不自在,抬臂虚指了两个座位,“郑虎大哥,这位大哥,你们坐。”
郑虎点点头,拉着男子坐下,男子视线紧紧粘着在林花身上,郑虎忍不住咳嗽一声,男子收回视线,对着郑虎笑呵呵的,“不错不错。”
林花的脸一下子便红到了耳根,强鼓起勇气,“你们可吃过饭了?”
男子实在地摇摇头,嘿嘿一笑,“还没,刚收了摊子,你这儿有些什么吃的没有?”
林花有些局促,见男子看样子是个实在的,心下稍微有些放松,“没有,我现在去做罢?”
郑虎摆摆手,“林花妹子先别忙活了,坐下聊聊罢。”
林花憋红了脸,手也不知该往哪儿放,“我还是先做些饭菜吧。”
“先认识认识罢,饭菜我自然会去买的,”王祝步入书摊,声线清雅,冲着郑虎以及身边男子略一施礼,眼底笑意不减,扭头望向林花,“还不坐下与这位兄台聊聊?”
男子视线在王祝林花两人身上转了一圈,“这位公子是?”
王祝唇角一勾,“我为林花的表哥,见教了。”
男子点点头,视线落在往王祝身后移动的林花身上,“林姑娘,别紧张,过来坐吧。”
林花走到男子对面坐下,局促不安地憋红了脸,抿了抿唇,“大哥怎么称呼?”
“我叫独孤农夫,叫我独孤大哥就行,”独孤农夫憨厚一笑,“我知道你叫林花,叫你林花妹子可以不?”
林花点点头,郑虎见王祝一直站着,便开口道,“王竹兄弟坐下来一起聊聊吧?”
王祝摆摆手,“不了,我出去准备些酒菜来,二位就留下用了晚膳再走罢。”说完大步跨出书摊,顺着小巷走了好长一段路,才慢下脚步,舒了口气。
只当嫁个女儿罢。
只是做媒人比沙场点兵驰骋麻烦多了。
林花斟酌着开口,“独孤大哥,你在京城是做什么的?”
独孤农夫喝了口茶,一张圆脸上小眼睛笑得眯眯的,“我是卖烧饼的,妹子你是开这书摊的?会识字吗?”
林花摇摇头,连忙解释道,“这书摊是王公子的,我只是在这儿打打杂,不识字。”
独孤农夫点点头,憨厚脸上浮现起柔和笑意,“我也是个大老粗,大字不识几个,这么说来,我们倒还是挺般配的。”
林花一下子便红了脸,点点头,却听独孤农夫又道,“妹子,我是个粗人,拐弯抹角的话我也就不说了,我是个做烧饼的,今后如果过门,自然是和我一起做烧饼的,起早摸黑,不知道妹子可吃得了这苦?”
林花点点头,手在下面搅裙子搅得死紧,“吃得了苦。”
“每天清早起来揉面,买肉买菜,剁馅,包馅饼,我就负责烤饼,叫卖,这样可以不?”
林花还是点点头,抬首见独孤农夫满脸诚恳,心下有些动容,抿唇不语。
“如此便成了,妹子若不嫌弃我这大老粗,过几日我就准备聘礼来迎娶妹子了。”独孤农夫站起身,憨厚的脸上高兴得红了,郑虎一拍他的肩膀,把他按了下来,“这么急干什么,坐下来,方才王竹兄弟出去置办酒菜了,吃了再走也不迟。”
林花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点点头,三人沉默又坐了一阵子,随意聊了两句,林花才得知原来郑虎也是个未曾娶妻的,郑虎有些窘迫地挠挠头,“我也是没找着合适的姑娘,不着急,还早呢。”
独孤农夫调笑了几句,林花也跟着笑,心下略有失落,但很快便淹没下去,面前这人,也是个靠得住的,勤劳能干的老实人,吃穿不愁已经再好不过了。
良久,王祝回来了,一手扣住一个酒坛子,一手拽着许多纸包,放在桌上一一拆开,都是些酒楼里带出来的热菜,几人晚膳还没吃,纸袋一打开,香气四溢,众人皆饥肠辘辘,林花忙起身,到锅中取了热饭,取了筷子,一人一碗盛上,王祝也不客气地在林花边上坐下,盛了一碗饭,取了筷子搁在碗边,手持酒碗站起身,含笑望向对面独孤农夫,“不知兄台可饮得了酒?”
独孤农夫把手放在衣服上擦了擦,也端起了酒碗,“会喝一些,农夫敬王竹兄弟一杯。”王祝仰首一饮而尽,眼波盈转,璀璨有若天边晨星,唇角含笑不语,林花怔怔然看向王祝,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水放在唇边一抿,便又放下,郑虎见林花一直不语,笑道,“林花妹子会不会喝?今日没什么外人,不如一起喝一杯?”
林花嘿嘿一笑,“郑虎大哥不会是想看林花出丑罢?当年在村子里我可是最能喝的姑娘呢。”
“哦?不知道妹子是哪个村子的,这样豪爽。”独孤农夫一杯下肚,面上便已浮上浅红,眼睛亮亮看向林花,林花还没问答,便听到身边王祝声音稳稳传来,“既这么能喝,去拿个碗满上,光说大话,可不算什么本事。”
林花不服气,“王公子说这话,一会儿我们喝上几盅,看看是谁喝倒了?”
王祝瞟了一眼林花,“还不拿碗?”
说完,林花就哒哒哒跑进厨房,独孤农夫为自己满上一碗,端至郑虎面前,神色诚恳,“郑虎,今天的事能成,最要谢谢的还是你,这碗我就敬你。”说完一仰头,咕嘟咕嘟,又一碗酒水便见底了。
王祝不动声色打量着独孤农夫的面色,在他又为自己满上一碗时,食指搭上坛口向下一按,独孤农夫怎么也抬不起这坛,抬头神色略显迷蒙,“王竹兄弟怎么了?”
“独孤兄弟还没吃菜,怎么净喝酒了,空腹饮酒伤身,”王祝笑意浅浅,“不如先吃些小菜,这酒一会儿再喝也不迟。”
郑虎在一旁,见独孤农夫面色不对,急忙夺下他手中的碗,“先夹些小菜,你酒量不好,这酒一会儿再喝。”
独孤农夫点头坐下,拿起筷子,王祝郑虎也纷纷落座,林花端着碗回来了,为自己倒了满满一碗,端至王祝面前,王祝失笑,站起身来,往日觉得朴实善良,怎的这般记仇?
“公子,”林花看向王祝,神色难得地认真,双手持碗,“林花这条命,一半是公子救的,今后林花不能再替公子挣钱了,但林花永远记得公子你的恩德,假如以后林花有钱了有出息了,一定会和相公一起报答你的恩德……”
王祝神色微动,唇边笑意不减,“王竹最恨言而无信之人,你可要记住了。”
林花仰头,痛快地一饮而尽,将碗倒扣,看向王祝,神色得意,一撇嘴,“怎么样?”
面前的林花今晚似乎不再是素日里蠢呆反应缓慢能干能聊的村妇,而是一个身材瘦弱机敏豪爽开朗豁达的女子,毛茸茸的脑袋,黑亮的圆眼睛,王祝强压下想揉揉林花脑袋的冲动,笑了笑,“一碗而已,不过如此。”
林花为自己再倒了一碗,王祝将碗端过,视线落在对面坐着夹菜的独孤农夫身上,“这酒你想一个人喝不成?坐下边吃边聊吧。”
林花羞赧不已,赶忙坐下,王祝转身便欲往后院走去,郑虎开口欲询,王祝摆摆手,“王竹不胜酒力,到后院散散酒气一会儿便回。”
作者有话要说:
☆、沉睡的豹子
月华入练,倾泻于瓦上,王祝仰首站于院中,凝眸注视皎皎明月,再过几日便是中秋佳节,只是在这世上已然没有了家人,王府虽留了下来,也绵延了子嗣,但却不能相认,毕竟活了百年容貌不变的人不为世人所接纳,若让当今天子知晓自己的存在,自己所知太多皇室秘辛,难免为今时今日的王家招来祸患。唯一算得上的亲人,便是与自己一同到此处的林花,其实林花与自己也有些相似,林花虽说是此时期人,但却无依无靠,与自己处境类似,除却王三和李慕时常的怀疑与骚扰,在书摊的日子,平心而论,还是舒心自在的……
屋内隐约听见独孤农夫劝酒之声,王祝立于竹下,如同一棵挺拔孤松,大袖一拂,竹叶簌簌而落,随手一摘,一片竹叶便安稳躺于掌中,颀长手指掂住竹叶两端,置于唇边一吹。
竹叶之音带着秋夜凉风丝丝沁入心底,细腻清脆,却带着些萧条沧桑之感,王祝阖眼,思及百年恩怨,竹叶之音愈先悠远,王祝孑然一身立于夜色中,月华也不曾笼罩,十年百年,只留他一人望尽海角天涯,穿过万水千山,朝暮里年岁下身边人都褪尽活力,一梦便是百年。
睫羽轻颤,缓缓睁眼,视线掠过院后一片森森竹林,振羽虫鸣声已随夏日消逝而淡去,屋内渐起争执,王祝思绪被抽离,神色略动,侧身望向灯火处,透过纱窗却见屋内独孤农夫满面通红,伸手拽过林花,林花躲闪着被椅子绊倒,独孤农夫满嘴胡话,王祝皱眉,大步迈入屋内,拎起林花,一手握住独孤向林花砸来的拳头,挑眉看向郑虎,郑虎也被独孤农夫弄的恼火不已,窘迫道,“一喝多他就管不住自己,酒醒了便好了。”
林花手臂被独孤农夫捏得淤紫一片,此刻被王祝拽着疼得抽气,手肘在绊倒时在地上蹭破了大片皮,鲜血从伤口处涌出,一时鲜血淋漓,染红小袖,独孤农夫此时嘴中还在胡言乱语,满嘴酒气,“你说你和王竹是表兄妹,你骗谁呢?不过都是俊俏小伙玩剩下的,在这里树什么贞洁牌坊,欺负我独孤农夫没文化是吧!”
王竹皱眉更甚,林花挣扎着站起来,声音都颤抖了,带着哭腔指着独孤农夫,“你说我可以,你若再污蔑王公子声誉,我们便没什么可说了。”
独孤农夫拳头被王祝捏在掌心,一时动弹不得,力道渐渐收紧,拳头被捏得咯咯响,独孤农夫痛呼着欲甩开王祝,怒气冲天看向王祝,“看着是个读过书有文化的公子哥儿,家里藏着个姑娘,你当人人都是傻子么!……啊!松手!……”
王祝沉静眸子一眯,手中拳头骤然收紧,拾起桌上散落的一支竹筷,轻轻施力便如入豆腐般没入独孤农夫手心,登时血流如注,独孤农夫哀嚎着蹲了下来,王祝松了手,独孤农夫便瘫倒在地上,痛昏过去。
郑虎忧虑不已,却不知如何劝阻,蹲下去查看独孤农夫伤势,却听王祝在头顶处淡淡开口,波澜不惊,“今日来闹,就此算了,若还有下次,每口出一次恶言,我便断他一根指头,王竹从来不耽伤人性命,但也绝没有能叫王竹惧怕之事,明日需叫独孤农夫备好银两送到此处,够治愈林花手臂上的伤便够,郑虎兄弟,劳烦代为转告。”
郑虎点点头,心下一惊,素日里王竹性情温和疏离,只道是书香门第般儒雅风流,原来是只不爱惹事的豹子,忙替独孤农夫解释道,“每回尽兴喝酒他便会成这个样子,其实农夫性格随和,平日里也不太惹事……”
“这些王竹都管不着,郑虎兄弟是个正义之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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