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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女将星-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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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无辜柔弱的女人去牺牲!这叫软蛋!”
  “我说过了,她们是自愿的。”
  “她们真的是自愿的吗?”禾晏目光锐利,“好,我来问你们,”她看向那些女人,“你们为何会认为自己活不下去,是因为别人说了什么吗?若是别人说了什么?你便当着面驳斥回去,嘴巴笨的,便用拳头。这是你们的错吗?倘若还拿这件事来羞辱你们的,便也是最恶劣无耻的人,不必再留任何情面。你们的命是我救的,你们这样随随便便放弃了,将我置于何地?”
  她神色摄人,那些女子一时不敢说话。过了一会儿,其中一个年轻的姑娘“哇”的大哭起来,抽抽噎噎道:“我不想死,我害怕……”
  李匡脸色铁青。
  “不想死的话,我在这里,没人逼得了你们死。”
  “你怎么敢这样说?”李匡道:“这里不是凉州卫!”
  禾晏的神情沉静下来,她上前一步,将那些女人护在身后,“李大人,绮罗是你的妾室,跟了你多年,不是一件货物,一件随手可以送出去的物品。她是你的不假,在此之前,她首先是个人。”
  “今日你不能动这些女人,如果你要动,”禾晏缓缓拔出方才从门口兵士手中抢来的长剑,“就得先过我的剑。”
  “你以为我不敢吗?”李匡大怒,一下拔出腰间长剑,周围的副兵士兵见状,皆是拔尖,将剑尖对准了禾晏。
  屋子里充斥着剑拔弩张的气氛。
  赵世明急道:“你们怎么回事?自己人怎么和自己人对上了?咱们当务之急是打那些乌托人,李大人,我觉得小禾大人说得有理,你不能……不能吃人啊!你这样,外面百姓见状纷纷效仿,润都城成了什么样子。纵然将城守住了,你是想天下人指着咱们的脊梁骨骂吗?”
  他自己亦有私心,绮罗可是李匡最心爱的小妾,赵世明也不得不承认绮罗貌美伶俐,很是讨人喜爱,换做是他,绝对下不了手。可李匡说杀也就杀了,这些武人……哎!等到了最后,他们这些做官的,岂不是皆要做表率。他这么大把年纪,一生连只鸡都没杀过,要让他送自己的家眷去死,赵世明宁愿自己去死。因此,便立刻站在禾晏的一边。
  李匡没理会赵世明,一个连刀都不会拿的县令,他还没放在眼里。令他恼怒的是禾晏。
  谁也没想到禾晏会这样贸然的闯进来,不由分说对他一通指责。绮罗跟了他多年,难道他不心痛吗?难道他下手的时候没有犹豫吗?只是战事到了此处,若是润都守不住,大家都要死。在这些副将面前杀掉绮罗,也是叫他们明白死守润都的决心。
  这些副将中,平日里与绮罗多有照面,活生生的姑娘当着自己的面被杀死,皆是不忍。也不乏为绮罗求情之人,可李匡以为,当年张巡做得,如今他就做得。就算背负世人的骂名也无甚所谓,功过自有后人评定。
  可这个武安郎禾晏,他就这么闯进来,站在自己面前,护着那些女人,目光明亮的让他一瞬间有些无地自容。
  他忽然就想到了禾如非。
  那个还是副将的飞鸿将军,每一场仗都会尽力去救走被敌军俘虏的女人。其实这些女人等回到家中,等待她们的并不是什么好结果,但禾如非总会耐心的安慰她们,鼓励她们。李匡从来没见过一个男人竟然会如此体贴。但他想,世上这般天真的,也只有一个飞鸿将军。
  偏偏今日他面前,又出现了一个。
  李匡面色沉冷:“武安郎,你是要和我动手吗?”
  “很抱歉,但我不能让她们死在这里。”
  一边一个女人哭着开口,望着禾晏:“大人,别为我们白费力气了,如果我们的命能换来润都的平安,我们愿意……”
  “润都的平安不可能靠你们换来。”禾晏冷声开口:“靠牺牲女人换来的平安,与祈求敌军的怜悯没有任何区别。”
  “李大人,这不是前朝,你也不是张巡。”
  李匡几乎要恼羞成怒了,他知道面前少年说的每一句话都对,可他没有别的路可走。
  “就凭你,也想与我动手?”他冷道。
  “都什么玩意儿,”王霸“呸”的吐了一口唾沫,“杀女人还有理了?我们做山匪的,都不杀女人老人孩子。俗话说盗亦有道,你们这些吃皇粮的兵马,竟然也做这种畜生不如的事?也别磨磨唧唧了,我们,凉州卫第一二三四五六七,接受你的挑战!”
  他说的跟演武场打擂台似的,气的李匡脸色更加难看。
  这时,又有人走了进来,却是楚昭,他望着李匡,先是行了一礼,随即微笑道:“李大人此举不妥,陛下向来推行‘仁政’,如果食人之举,有悖人伦,传到陛下耳中,只怕陛下不喜。”
  他这是要站在禾晏那头了。楚昭代表的是徐相,一个凉州卫,一个徐相,压力可想而知,李匡心中又气又恼,这个禾晏究竟是什么来头,一个两个的,都要这般跟着他走?
  可周围的士兵们都看着他,他心一横,咬牙道:“你不是我的对手。”
  禾晏微微一笑,横剑于身前,“李大人不妨试试。”
  剑锋凛凛,寒意顿生,屋中火药一触即发,就在此时,忽然间,外面又有士兵的声音传来:“大人!大人!”
  李匡正是满心怒火,上不能上,下不能下,闻言怒道:“喊什么喊!”
  下一刻,屋子的门又被开了,有人走了进来,声音平静。
  “李大人教训凉州卫的人之前,似乎应该先问过我。”
  这个声音……禾晏一怔,猛地回头。
  便见身穿窄袖深衣,暗色铠甲的年轻男人往前走,站在了自己身前。不过月余未见,上次见面却仿佛像是隔了一万年那般漫长。而他姿容俊美,身姿如春柳毓秀,神情是一如既往地冷淡。
  “肖、肖都督!”李匡眼底难掩震惊。
  他怎么也没想到,竟会在这里看到右军都督肖珏。
  肖珏没有看禾晏,亦没有看李匡,目光只在哭泣的女人们身上轻轻掠过,淡声道:“手中执剑之人,更应该明白剑锋所指何处,是对着身前的敌人,还是身后的弱者。”
  “你不该对弱者拔剑。”
  禾晏猝然抬眸。
  ------题外话------
  历史上是有张巡这个人的,本来这是个架空文但想了想还是用了张巡的本名。有兴趣的朋友可以查一查哦,之前“草人借箭”的典故其实也是出自张巡。这个人非常厉害。文中角色的看法不代表作者看法哈,任何事情都不能脱离历史背景看待,以及不同的立场看问题得出的结论也不同。


第一百七十九章 燕贺
  他眼眸如寒星碎玉,声音平静,却在刹那间,将禾晏带进了贤昌馆的那个午后。他的声音与当年少年青涩的嗓音重叠,教人无法分辨,这一刻究竟是谁。
  外头传来小兵的高喊,激动而喜悦:“大人!大人!援军来了!援军来了!”
  援军?
  禾晏看向肖珏的背影,他将南府兵带来了?这怎么可能?才听到此处,就见李匡推开挡在面前的众人,冲出屋去。禾晏看了一眼肖珏,也跟着冲了出去。
  城外传来震天的喊杀声,禾晏爬上城楼高处,随着李匡往下看,便见原野之上,乌托人正与大魏的兵马交战在一起,战旗上写着一个“燕”字。为首的马上坐着一人,是个年轻男人,头发束的很高,剑眉星目,穿着银白的铠甲,手持一把方天戟,格外的意气风发,正带着人马厮杀。
  燕贺。
  禾晏眼中浮起笑意,赶来的李匡见此场景,也激动不已,立刻吩咐城内兵马:“随我出城战乌托人!”
  ……
  突然赶至的援军李匡没有料到,忽雅特也没有料到。在他们决定攻城的前一日,被归德中郎将燕贺带来的兵马杀了个措手不及,李匡带着润都兵马加入战局,乌托兵马节节败退,首领忽雅特弃兵逃走,剩下的乌托士兵溃如散沙,一部分为李匡所虏,另一部分随着忽雅特退走润都以南。
  “穷寇莫追。”燕贺制止了李匡还要去追的脚步,擦了擦自己铠甲上迸溅的乌托人血迹,随手将手帕丢给一边的下人,嘲笑道:“就这么点乌托兵,你们就困在城里不敢出来了?也太胆小。”
  这话说的极不好听,还是个比自己年幼如此多的小子,李匡却也没有生气。因着若不是燕贺带着人马赶来援军,乌托人根本不会这样快就退走。他真心的对燕贺感激不已,这是意料之外,谁知道苦苦等候的飞鸿将军没等来,却等来了归德中郎将。
  “李某代全城百姓感谢燕将军相援,雪中送炭之恩,润都永生不忘。不过,”他迟疑了一下,“燕将军怎么会来润都?”
  他从未给燕贺写信求援过。
  燕贺哼笑了一声,将方天戟往背后一扛,漫不经心的前走,“进去说吧。”
  士兵们在外清理战场至深夜才结束,此战大捷,人人拍手相庆。不仅如此,燕贺不仅带来了援军,还带来了粮食。士兵们在城中架起了大锅,用带来的粮食煮粥,润都家家户户尚且还活着的百姓们端着碗来领粥,感激涕零,米香飘在润都城内的上空,久久不散。
  屋内,赵世明正局促的搓着手,看着座上的两人。
  一个是右军都督肖怀瑾,一个是归德中郎将燕贺,他一个润都县令,何德何能此生能见到这样的大人物?也算三生有幸了,只是这二人一个冷漠,一个高傲,看起来都不太容易令人亲近。赵世明除了一迭声的道谢,感谢他们救了润都万民,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这个时候,赵世明就心中唏嘘起来,如果绮罗还在就好了,伶俐的美人打交道,总比他们这些干瘪的老男人打交道好使得多。过去这种时候,都是绮罗来圆场的。
  李匡大概也想到了这一点,神情有些僵硬。
  燕贺——那位归德中郎将,如今也才二十出头,年纪很轻,生的也算俊朗,只是眸光总是带着几分挑衅,下巴也微微昂着,像是不爱将人放在眼里似的。他头发束的也很高,马尾落在脑后,显出几分少年人的意气桀骜来。
  相比之下,他一旁坐着的右军都督肖珏则如秋水般沉静,脱去铠甲后,看起来更像是朔京城中高楼酒坊中端坐的勋贵公子,他倒不如燕贺那边傲气外露,只是漠然平静的神情,也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意味。
  两尊他得罪不起的大神,赵世明擦了擦汗,该说点什么好呢?
  他还没想好接下来的说辞,李匡先开口了,李匡犹豫了一下,问燕贺道:“燕将军……怎么会突然来援我润都?”
  燕贺轻轻笑了一声,坐直身子,道:“我还没问你呢,你们润都城中,是不是有一个叫禾晏的人?”
  此话一出,屋中众人神情各异,肖珏眸光微动,没有说话。
  “看来是有了,”燕贺道:“李大人,叫那个人过来,我见见。”
  禾晏正在屋外等着,果然,没过多久,就有人从外出来,道:“小禾大人,燕将军请你进去。”
  王霸一怔:“怎么回事?就叫你一个人进去,不会要秋后算账吧?”
  “要不我们陪你一起?”江蛟也有些迟疑,“你此次离开凉州卫,肖都督如果军令惩罚……”
  “不是因为这个。”禾晏看向屋门,摇头道:“放心,不会有事。”
  她拍了拍江蛟的肩,转身独自走进了李匡的屋子。
  屋中众人都随着禾晏的进来,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个穿银白铠甲的年轻人看向禾晏,目光在禾晏身上打量几番,道:“你就是禾晏?”
  “正是。”
  燕贺从椅子上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禾晏,他比禾晏高了一头,拿手在禾晏头顶上比了一下,“啧”了一声,很认真的问肖珏:“现在军营里还有这么矮的人?”
  禾晏:“……”
  他收回手,摸着下巴打量禾晏:“个头不高,胆子倒挺大,就是你写的求援信让我来润都?”
  此话一出,李匡看向禾晏,肖珏的目光也落在禾晏身上,禾晏泰然自容的接受众人各异的神色,“正是。”
  “那你可眼光可真好,”燕贺不以为然道,“不去请禾如非那个近在眼前的废物,偏偏请我来支援润都。看来你很清楚,本将军比禾如非靠得住。”
  禾晏没有说话,这要怎么说话?顺着他的话说,便是将自己也踩了一脚,否认他的话……禾晏其实挺乐意听人这么骂禾如非的。
  当日她与李匡不欢而散,察觉到润都情况不妙后,就同赵世明借了几个人,去向陵郡的燕贺求援。她还记得燕贺带兵驻守陵郡,不及华原近。事实上,燕贺的名声也不如禾如非响亮,倘若寻常人求援,当第一个想到的是禾如非而不是燕贺。只是禾晏深知,禾如非根本不会来,这才退而求其次。
  金陵那头的兵马不好动,燕贺相比较而言,要自由许多。只是燕贺也不一定会赶来,所以她便在那封信里除了写明润都如今危急的情况外,还写了不少禾如非见死不救的混账行径。
  “你在信里骂禾如非的那些话,本将军听着很舒心。”燕贺看向禾晏,“你还真是懂本将军的心。”
  禾晏心道,她怎么能不懂呢?作为同窗来说,在贤昌馆的那些年,面前这个人没少欺负她。就是燕贺为首的几个少年,隔三差五的给她找麻烦。不是捉弄过去,就是欺负过来。见到这个人,几乎就能看到当初贤昌馆里黑暗的日子。
  燕贺讨厌自己,从在贤昌馆里同窗起就开始讨厌了,这么多年,他居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执着讨厌着。为了投其所好,禾晏也就在信里写了不少禾如非的坏话。俗话说得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如今看来,果然不假。燕贺因为禾晏对禾如非的辱骂,自然而然的将禾晏化作了自己的阵营。
  “虽然个子矮小瘦弱了一些,但我看你也很机灵,”下一刻,燕贺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要不然,你以后就跟着我吧。”
  “燕南光,”肖珏的目光落在他手上,提醒道:“她是凉州卫的人。”
  “凉州卫?”燕贺收回手看向禾晏,疑惑开口,“你不是润都人吗?”
  “回燕将军,”禾晏道:“在下之前在凉州卫新兵营中,后陛下亲封武安郎,听闻润都有难,特来援城。”
  她将“武安郎”三个字咬的很重。虽然肖珏将她划做凉州卫的人,可若不想连累他,最好是划清关系。
  “你是凉州卫的人,自己来了润都?”燕贺看了一眼肖珏,又看了看禾晏,这其中关系大抵太复杂,他也想不明白,索性回到座位上靠着椅子坐下,哼笑一声:“罢了,你们这些错综复杂的内情我也不想知道。不过这个禾……禾什么来着?”
  禾晏早已习惯这家伙自大的性子,提醒道:“禾晏。”
  “禾晏,我可不是因为你那封求援信来的。就算来,也不会这样快。”
  赵世明小心翼翼的问:“那请问燕将军,是为何……”
  燕贺笑了一声,挑衅的看向肖珏,“我们堂堂右军都督亲自请我来援,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求于我,本将军如此大度,当然要来帮忙了,是不是,肖都督?”
  肖珏神情漠然,没有理会他的话。
  禾晏心中诧异,燕贺的意思……肖珏也请了燕贺来帮忙?是了,他并未带着南府兵前来,凉州毕竟不如陵郡近,她竟与肖珏想到了一处,这样的话,就算她没有写那封求援信,燕贺也会如期而至。
  润都城不该绝。
  “李大人,赵知县,”燕贺把玩着自己的头发,“此次虽然是这个禾……禾晏与肖都督请我来援,可带着兵马赶到的,是我燕贺。此次功劳在何处,你们心中清楚。”
  “此次润都大捷,全都仰仗燕将军。”赵世明连忙道,话一出口,又意识到屋子里还有一人,立刻看向肖珏,见这年轻人神情平静,并未有半丝不悦,这才放下心来。还好这一个不在意功劳,要是两个人都来抢功,他这润都城小庙可容不下两尊大佛斗法啊。
  禾晏倒是早就对燕贺这人喜爱贪功一事有所耳闻,不过此次润都得以守住,本就全赖他的帮忙,他要功劳无可厚非。
  燕贺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呵欠,“连日来赶路,来了就打乌托人,都没能好好歇一歇,我要休息休息。劳烦各位给我备好屋子热水,饭菜就不必了,听说你们这里的人都饿的快要吃人了,我可没有吃人的爱好。”
  赵世明连连道好,赶紧吩咐下人去给燕贺准备。
  燕贺站起身来,就要往外走,路过肖珏身边时,又停下脚步,看向肖珏,语气自负,“不管你承不承认,肖怀瑾,这一回,可是我胜过你了。”
  说完这句话,他似是心情很好,双手枕在脑后,大摇大摆的出去了。
  禾晏盯着他的背影,有些费解。说实话,当年的燕贺看不惯肖珏,处处与肖珏作对,无非是因为肖珏文武总要优于他一截,第二做久了,想尝尝第一的滋味,偏偏那个第一怎么都掉不下来,确实有些令人讨厌。但连倒数第一的自己也时时找茬,禾晏就很不明白了,自己又碍着他什么事了?跟她争倒数第一的是林双鹤而不是燕贺,燕贺何以对自己这样大的怨气。这怨气一来还持续了这么多年。
  不过燕贺的脾性还真是跟当年一模一样,争强好胜,刚愎自用,有什么喜怒哀乐全写脸上了。
  她心里正想着,一旁的肖珏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往外走,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冷冷的扔下一句:“过来。”
  禾晏:“……”
  她心中叹息,早就知道这一日迟早要来,但万万没想到会来的这样早,毕竟也是,谁会想到肖珏会跟着燕贺一起来润都。
  屋外的江蛟一行人好容易等到禾晏出来,见她又随着肖珏往外走,各个面色凝重,这架势,看起来像是要私下里算账。洪山对她做手势示意需不需要一起前去求情,禾晏对他们微微摇了摇头。
  这可不是一两句求情能蒙混过关的事。
  ……
  屋子里暗下来,只有放在桌上的油灯光亮照在墙上,投出人影的模样。
  赵世明给肖珏安排的屋子,几乎算得上是豪奢了。禾晏随他走进去,埋着头,心中正在思忖接下来要如何将此事圆说才好,冷不防前面那人已经停下转身,一头撞到了肖珏的胸前。
  禾晏后退两步站定,抬起头,面前人目光淡淡的垂下来,落在她身上,虽然没有说话,却有些可怕。
  空气寂静的让人觉得夏日里也生出冷意,禾晏顿了顿,轻咳一声:“都督……”
  他看向禾晏手中的剑。
  那还是为了救那些俘虏的女人时,情急之中从李匡门口的侍卫手中夺来的剑,忘记还给李匡了。禾晏心中一紧,下意识的将剑放在一边桌上,解释道:“这是别人的剑。”
  肖珏上前一步,禾晏屏住呼吸,还以为他要兴师问罪,下一刻,自己的手臂被人攥住,手心向上翻转过来。
  手心处有一道刀痕,并不深,一直攥着,血倒是止住了,看起来却有些唬人。大概是刚刚与李匡的侍卫争执打斗时,弄伤了手,当时情况危急,并未在意,此刻若不是肖珏这般动作,禾晏都没察觉到。
  他没有说话,转身往旁走,禾晏正不知所措着,听见他道:“过来。”
  手帕被浸湿了干净的热水,覆在掌心,有一点点刺痛,更多的是痒意,如斑斓的蝴蝶落在掌心,缓缓爬过,留下酥麻的影子。
  他低头将金疮药的药粉细细的洒在禾晏手心的伤口上,神情专注而安静,禾晏盯着他,青年的睫毛浓而长,灯下的侧影俊秀如画。
  沉默的、柔和的,平静的。
  没有预想中的兴师问罪,冷嘲热讽。
  禾晏莫名就有了一种负罪感,仿佛自己做了十恶不赦的事,十分对不起肖珏。她讷讷的开口,“都督,其实我……并不是跟着楚四公子来到润都的。”
  楚昭在这里,这是个巧合,但落在肖珏眼里,未必不会多想。她虽然决意远离肖珏,省的为他带来麻烦,却也不想他误会至此,以为她站在楚昭那边。
  “我知道。”他的声音清冷,未见波澜。
  禾晏一时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动作很轻,比禾晏自己给自己上药还要轻,又因个子很高,上药的时候还得微微俯身,禾晏本来只是随着他的目光看着自己的掌心,看着看着,目光就落到了肖珏的脸上。
  丰姿美仪,再多好词用在他身上,都觉得缺了些什么。
  她正看的出神,突然间肖珏抬头,猝不及防间撞上他的目光,黑眸潋滟,秋水清绝。
  被抓了个正着,她的耳朵悄悄红了,偏面上还得做镇定之色,指着自己的掌心道:“……好了。”
  伤口洒了药粉,看起来没有之前那般可怕了。禾晏缩回手,有些不安。
  这似乎并非肖珏的风格,如肖珏寻常性子,过来早就应当问话了。今日偏沉默无比,倒教禾晏满腔说辞,都不知从何说起。
  为何转了性子?禾晏不明白。
  可是肖珏不问,她也不知道怎么说。
  他替禾晏上完药后,就在屋子里的椅子上坐下来,没有让禾晏走,也没有要问话的意思。过了一会儿,反倒是禾晏自己忍不住,问他:“都督,你怎么不问我为何私自离开凉州卫来到润都?”
  “你是陛下亲封的武安郎,有印信和冠服,可以自行决定去留,无需与我商量。”肖珏平静道:“去留在你自己。”
  这本是禾晏为自己准备的说辞,没想到肖珏先她一步说出来了,这叫后头禾晏的话无从说起。
  “王霸他们,是我逼着一道前来的,请都督不要惩罚他们,此事由我一人承担。我也并非有恶意,实在是因为担心润都失守,才不自量力前来援城。”
  罢了,既然肖珏不肯开口,她就先将自己的责任承担起来,认错态度好一些。
  “你为什么会认为,”肖珏道:“禾如非不会援军润都?”
  到底还是会问这个问题,禾晏心中叹息一声,看向他,“如果我说,禾如非不是好人,都督会相信我吗?”
  肖珏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扬起嘴角,“证据。”
  “我拿不出来证据,也无法说服都督,不过,在我看来,禾如非并非世人口中的英雄。”她叫的是“禾如非”而不是“飞鸿将军”。
  “都督,”禾晏看着他,慢慢的开口,“如果有朝一日,我与禾如非立场不同,拔刀相向,你会站在哪一边?”
  这个问题,其实她很早就想问了。她与禾如非,终究会有那样的一天。肖珏所认识的禾如非,是当年的贤昌馆的“禾如非”,而肖珏认识的禾晏,是现在的“禾晏”,两个其实都是她,但肖珏会如何选?
  禾晏其实也不是很清楚。似乎每一个她,都与肖珏关系不错,却又不至于交心到挚友的程度。她在肖珏心中究竟是什么模样,什么分量,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禾晏都不明白。
  肖珏安静的看着她,过了一会儿,他道:“今日很晚,你出去吧。”
  他没有回答禾晏的话。
  禾晏的心里,涌起的不知是失望还是庆幸,她失望于肖珏没有直接回答她,又庆幸肖珏没有给她否定的答案。
  她颔首:“是。”
  禾晏退了出去,屋子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青年的目光落在桌上的金疮药上,漂亮的眸子垂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片刻后,有人走了进来,正是飞奴。他走到肖珏身边,低声道:“少爷,鸾影的消息回来,暂时没有发现禾绥的问题。”
  “她没有问题。”肖珏打断他的话。
  飞奴一怔,禾晏身上的疑点众多,从一开始到现在,前些日子没有告诉任何人,带着凉州卫几个新兵就来到润都,无论如何,都没有人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偏偏还是跟着楚昭一前一后走的,如今在润都,果然又看到了楚昭。赤乌和飞奴都不由得怀疑,禾晏或许是楚昭的人。但又觉得,倘若是楚昭的人,这般作为,又太猖狂不加掩饰了一些。
  年轻男子站起身,影子在灯下拉成长长的一条,他若有所思的看着桌角的灯火,不过须臾,淡声道:“告诉鸾影,不必查禾晏了,查禾如非。”
  ------题外话------
  其实现在上线的不是肖都督了,是肖选手o(*≧▽≦)ツ┏━┓


第一百八十章 剑术
  润都城渐渐恢复了生机。
  燕贺的兵马不仅赶走了乌托人,还带来了粮食。从华原送来的米粮解了润都的燃眉之急。
  “飞鸿将军不在华原?”李匡疑惑的看向对面的燕贺,“已经回朔京了?这怎么可能?”
  “你在怀疑我说谎?”燕贺皱眉。
  “不是,”李匡道:“只是……早在润都被乌托人围城的时候,我就立刻令人请禾将军来援。一共三拨人,怎么都不可能完全没有消息。我原以为他不来是因为华原情势不好,可……他怎么会回朔京?”
  “这你就要去问他了,”燕贺双手枕在脑后,靠在椅背上满不在乎的回道:“我跟禾如非可不熟。”
  李匡没说话。
  二人沉默的时候,有人进来,是赵世明,赵世明先是看了一眼燕贺,才对李匡小心翼翼的道:“总兵大人,那个……今日绮罗姑娘下葬,您……”
  李匡闻言,神情变得难看起来,半晌站起身道:“走吧。”
  绮罗其实并非润都人,但她生父生母去的早,如今也没有别的亲人。是夏日,不能带着绮罗的尸首回朔京,也只能就地安葬。葬在润都城内一处深林里,风景秀美,隔着不远处,有大片的葡萄林。绮罗生前爱吃葡萄,死后葬在这里,大抵也会稍稍高兴一些。
  等到了地方,竟没想到肖珏与禾晏也在,他们二人身边,还站着一个身穿白衣手持折扇的年轻人。肖珏倒没什么,看到禾晏,李匡便觉得浑身不自在起来。
  当日他与禾晏在堂中几乎要拔刀相向,最后固然因为肖珏的出现一切戛然而止,但尘埃落定后,夜深人静时,禾晏的那些话总是萦绕在他耳边,砸的他夜不能寐。身边的床榻上,似乎一转头就能看见绮罗的笑脸,然而日光照进窗户,当他睁开眼,空空如也,什么都抓不住。
  他没能成为张巡,却也永远失去了绮罗。
  这如一个讽刺,也将成为他永生难以迈过的坎,今后的每一日,每当他想起绮罗,伴随他的,将是数不尽的愧疚与痛苦。
  禾晏没有看李匡,事实上,她也根本不想看李匡。她与李匡曾并肩作战,她知道李匡忠义正直,但或许因为她是女子,在这件事上,她总是站在绮罗那一边,因此,也就觉得女子何其无辜。
  棺木入土,一切尘埃落定。禾晏看着小小的石碑立了起来,荒谬的是,绮罗死于李匡之手,可碑文上的名字,她始终是李匡的妻妾。
  禾晏垂眸,走上前去,将手里那只小小的、缀着紫色小花的花环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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