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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女将星-第1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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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后,”广延失望道:“我看兰贵妃那个贱人已经等不及动手了,咱们还管那么多做什么!”
  提到兰贵妃,张皇后的神情也难看起来。她一生自负,自诩后宫中无人是她对手,就算文宣帝宠爱兰贵妃,这些年兰贵妃还不是要在她面前夹着尾巴做人。可近日来的情况打破了她原先的想法,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岂是不争,而是所图极大!这些年在自己面前谨小慎微,原本都是装模作样,时机一到,就露出了本来面目,可笑的是自己竟然都被她骗了!
  见张皇后神情有变,广朔焦躁的舔了舔嘴唇,突然凑近道:“母后,我不想再等下去了。”
  张皇后回过神,看着他问:“你想干什么?”
  “如今徐敬甫死了,父皇一定厌弃了我,加上兰贵妃那个贱人不知道在父皇面前说了什么……照这样下去,父皇一定会改立广朔为储君……我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你想……”
  “只要父皇现在没了,”广延眼里闪过一丝疯狂,“皇位本该就是我的!”
  张皇后下意识的去捂他的嘴,“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广延低声道:“母后,你想想,要是让广朔当了皇帝,我会是什么下场?母后你又是什么下场?父皇要是心中真的有我,早就将皇位传给我了。他既对我无情,休怪我无义!大不了,我日后当了皇帝,年年给他多上几炷香去!”
  张皇后又惊又怒,可不等她说话,广延就双腿一软,跪在她跟前恳求:“母后,求您救救儿臣,助儿臣谋得大业!”
  她神色不定,一时没有说话,又过了许久,才叹息一声,道:“你容我再想想。”
  可那目光,分明是妥协了。


第二百五十一章 美人计
  年关一过,虽是新春,雪却未停,下了一夜的雪,院子里堆了一层白霜。
  禾晏醒来的时候,肖珏又已经不在了。
  说来也奇怪,她原先并不是个起懒的人,在凉州卫住大通铺时,满屋子的汉子,就她一个天不亮就醒。但不知是肖珏这床榻是否格外软和温暖,夜里睡得香甜,早上起来都要起的晚些。还是因为肖珏起得实在是太早了,反正她一醒来,身边就没了人。
  禾晏揉着眼睛坐起身,掀开被子下了床,简单梳洗一番后,披着外裳打开门,甫一打开,就瞧见一道寒光。
  肖珏正在院子里练剑。
  这人倒是也懂得三天不练手生的道理,如今不在凉州卫,倒还是不曾放下日训。禾晏索性倚着柱子看他,顺便也瞧瞧这些年肖珏的剑术长在了何处。
  早上冷,肖珏却只穿了一件霜色素服,他穿深色衣裳时冷淡沉敛,穿浅色衣裳时,就格外明丽风流,让人想起当年贤昌馆那位总是排行第一的美少年来。
  肖家的院子极大,除了靠着肖珏书房窗外的那棵石榴树外,并无草木,空旷的地面很适合练剑,一剑扫去,院中积雪被剑气带的四处纷飞,饮秋剑剑身晶莹,衬的人如在画中,流光惊艳。
  禾晏看着看着,自己也手痒起来。三两步回到屋里,抓起挂在墙上的青琅。
  青琅自打从禾如非手里拿回来后,她是擦了许多次,但一次也没用过,实在是也没什么场合可以用到。毕竟朔京不比战场,也不能随时拔剑与人较量。不过今日正好,反正肖珏也在练剑,不如就瞧瞧过了这么长的日子,贤昌馆第一与贤昌馆倒数第一的差距,是否还是如从前一般不可逾越。
  禾晏脱下披风,带着青琅,轻笑一声,走出门去,肖珏背对着她,她倏而拔剑朝肖珏身后刺去,嘴里叫道:“肖珏,我来试一试你的剑!”
  年轻男子猝然回头,手中饮秋迎上青琅,发出清脆的一声,下一刻,两人各自后退几步。
  肖珏望着她,微微扬眉:“比剑?”
  “不敢?”禾晏脚尖轻点,大笑着挥剑朝他冲过去。
  “奉陪。”他的声音也带着一层暖意,在下过雪的清晨里听起来格外悦耳。
  青梅抱着扫帚,一出来看见的就是两人在院子里练剑,一时看的呆住。她虽知禾晏厉害,但到底一直都是听旁人说,自己并未亲眼见过。如今见禾晏剑招使的流畅,又是惊叹又是紧张,喃喃道:“少爷可要手下留情,我们少夫人身娇体弱……”
  飞奴正好从外头走进来,闻言,忍不住看了一眼禾晏,禾晏正侧头避开肖珏的饮秋,一脚踢上院子里的石榴树干,借力飞身回来,那一脚看似不经意,却踢得整个树干都微微颤动,雪簌簌的落了一地。
  他收回目光,实在没有看出来“身娇体弱”四个字从何说起。
  禾晏扭头看着肖珏。
  同肖珏比剑,是一件非常畅快的事。
  这人剑法当年就已经极好,如今过了多年,越发的精湛,同禾晏本身的剑招,又有一点若有若无的相似,毕竟一开始她的剑法,就是由肖珏指点,到如今,仍残留些最初的影子。只是那个在月下竹林里,总是不小心被剑鞘打到头的笨蛋,如今长剑在手,如游龙飞燕,灵动无比,与青年你来我往,一时难以分出胜负。
  “飞奴侍卫,”青梅看不明白,问身边人:“少爷到底有没有让着少夫人啊?”
  “不必让。”飞奴心中微微惊讶,“少夫人的剑法很好。”
  禾晏的剑法精妙,角度奇诡,柳不忘当初见她是女子,与剑招上多“变”,不拘泥与形式,变化多端,青琅在手,如青色的云霞,晃的人眼花缭乱。肖珏的剑招却更“稳”,剑气雄厚,遇强则强,被禾晏绕着,亦招招可破,饮秋泛起寒色,同地上的雪映在一起,如镜如冰。
  又交手了十几招,禾晏忽然往后一退,低头捂着胸口低呼一声。
  肖珏见状,动作一顿,立刻收起长剑,上前扶住她道:“怎么了?”
  禾晏被他半搂着,突然抬起头狡黠一笑,肖珏一怔,下一刻,她一掌拍来,肖珏伸手去挡,仍被她拍的往后倒退几步。
  “将智者,伐其情。事之以美人,佚其志,弱其体,乃可转败为胜。”
  女孩子手持长剑,洋洋得意道:“肖都督不行啊,连美人计都识不破。”
  “美人计?”他缓缓反问,片刻后轻笑一声,仗剑反扑而来。
  禾晏提剑抵挡。
  二人又拆了数十招。
  肖珏一手禁锢住禾晏的胳膊,禾晏的手被他从身后制住,这人居然还有空在她耳边揶揄道:“自言美人?你倒是自信。”
  “士可杀不可辱。”禾晏猛地回身,将手抽出,顺势压剑向前,再反身提剑刺来。
  青年眸光微动,突然收剑负于身后,直迎着对方的剑尖而立。他这剑收的猝不及防,禾晏手中的剑来势汹汹,眼见着剑尖就要穿进他的胸膛,禾晏心中一急,用力的将手中青琅撤回。只是剑气往前,她被剑气带的也往前,避无可避,就这么扑进了肖珏的怀里。
  肖珏被迫将她抱了个满怀。
  “你干什么?”禾晏怒道。
  肖珏不紧不慢的回道:“人不自害,受害必真。”他低头看向禾晏,唇角微勾,“禾将军不行啊,苦肉计都识不破。”
  “苦肉计?”禾晏气道:“你一个右军都督,用苦肉计,觉得合适吗?”
  “兵不厌诈。”他气定神闲。
  禾晏感叹:“太卑鄙了。”
  面前的男人自上而下俯视着她,黑眸藏着几丝笑意,禾晏看的一怔,见他慢慢的俯身过来,愕然之下立马紧张的闭上眼。
  下一刻,被抱着的胸腔传来轻微的震动,她睁眼一看,肖珏忍笑盯着她,在离她一厘的地方停住,挑眉道:“美人计?”
  禾晏顿时有种被自己被骂色令智昏的羞耻感,一言不发扭头就走。
  又被肖珏拽回来,轻轻在她额上吻了一下,“禾将军厉害,我认输。”
  青梅:“……”
  她猛地别过头,拿手挡在眼前,低声道:“……怎么突然就……”
  赤乌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也不知在这里看了多久,皱眉开口:“这哪是比剑,分明就是调情,少爷也真是……怎么能如此对待饮秋?”
  青梅闻言,似才看到赤乌,一见到赤乌,便想起先前在禾家大年夜的时候,禾晏同她说过的话来。顿时一言不发,抱着扫帚出去了,看也没看赤乌一眼。
  赤乌莫名其妙,问飞奴:“我没有招惹她吧?她这是怎么了?”
  飞奴:“……”
  他拍了拍赤乌的肩,没说什么,也跟着离开了。
  ……
  这一日早上,太子府上,亦来了一名客人。
  楚昭被迎进殿内的时候,应香正跪在地上为广延斟茶。广延见了楚昭,只瞥了他一眼,道:“你来做甚?”
  对于楚昭,广延并不讨厌,但也谈不上喜欢。原先有徐敬甫的时候还好,徐敬甫死后,广延看楚昭,从前一些不喜就全都冒了出来。但要说楚昭哪里得罪了他,也还好,想来想去,广延只是不喜他那卑微低贱的出身,和生的过分俊美出色的外貌罢了。
  “为殿下分忧。”
  广延哂笑道:“分忧?”他慢慢坐直身子,望着楚昭,“你现在去杀了广朔那个蠢货,就算是为本宫分忧了。”
  广朔近来几乎都宿在宫里,侍卫从不离身,广延这话,也都是气话。
  “殿下可是心急了?”楚昭并不恼怒,温声问道。
  “楚子兰!”太子不耐烦的挥袖,“徐敬甫死了,现在就换成他的学生来教本宫怎么做事了吗?”
  楚昭道:“臣只愿殿下一切安好。”
  “那你就不要废话!”太子像是早已料到他要说什么,目光沉沉的盯着他,“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楚子兰。本宫要真出了事,你也跑不了,别想着什么全身而退,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辅佐本宫成事,而不是在背后拖本宫后腿。至于那些说教,全都给本宫收起来,否则,徐敬甫的今日,就是你的明日!”
  应香静静的站在一边,温顺的低着头,只是仔细去看,便能看见她微微发白的指尖。
  “你回去吧。”广延不耐烦的起身:“别在本宫面前晃悠,看的心烦!”
  默了片刻,楚昭神情不变,微笑着起身行礼,“那么,臣先告辞了。”
  “等等。”广延突然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应香,意味深长的开口,“应香,你去送一送楚四公子。”
  应香身子一僵,温柔的应下:“是。”
  她走到楚昭跟前,低声开口:“走吧,四公子。”
  二人一道出了殿外。
  今日虽然有日头,但还是很冷。脚踩在地上,印出一个薄薄的脚印。
  “这几日,玛宁布的人是不是还有来?”楚昭轻声开口。
  “是。”应香回答,“昨夜太子从宫里回来,那些人又来了一次。”
  他们二人一前一后,恰好有一步的距离,从旁侧看上去,像是刚好维持着客气的分寸,并不是很熟的模样。
  “看来太子心中已经有了主意。”楚昭叹息一声。
  应香看着前方,“四公子打算什么办?”
  楚昭道:“尽力而为。”
  “奴婢听闻,之前四公子曾经夜里见过禾姑娘一次。”应香忽然换了话头,“要知道,如今禾姑娘是肖都督的心上人,倘若四公子用禾姑娘来做饵,至少可以解决眼前的燃眉之急,也有了与肖都督做交易的本钱。四公子应何放弃?”
  “没有必要。”
  应香停下脚步。
  楚昭见她如此,回头望着她。
  “四公子曾与奴婢说过,禾姑娘会成为肖都督的软肋。”身前的女子容色艳丽,一双眼睛却像是含了冰,既脆弱,又冷薄,她的声音仍然柔和,说出的话却犀利如剑,“但如今,公子错了,她不是肖都督的软肋,而是公子的软肋。”
  楚昭静静的看着她,过了一会儿,他看向前方,温声开口:“应香,你在太子府过的可还好?”
  应香一愣,方才眼中凝聚起的冷意,瞬间消散成烟,她的神情变得有些迷茫,又过了一会儿,才低下头,道:“奴婢过得很好。”
  楚昭笑了,“你若过得好,就行了。”
  他继续往前走去,应香顿了顿,也跟了上去。
  马车就停在太子府邸门口,楚昭回头看她,“回去吧,出来的太久,只怕殿下会心生不满。”
  应香扬起嘴角,朝他笑了笑,只是这笑意里,未免带了几分悲哀。
  楚昭起身上了马车,马车载着他渐渐远去。应香没有立刻回去,只是站在门口,望着马车渐渐远去的方向,直到什么都看不见时,才慢慢的回过身,一步步的朝里走。
  殿中已经无人,伺候的婢子对她道:“应香姑娘,殿下让您去寝殿。”
  她身子微微一颤,嘴唇有些发白,顿了片刻,才提起裙角往寝殿的方向走去。
  甫一到寝殿,就见太子广延靠在软塌上,见应香进来,广延玩味道道:“怎么去了这样久?”
  应香不动声色的走过去,扬起笑脸,“久吗?不过半柱香功夫罢了,殿下可不能这样挑奴婢的毛病。”
  她在广延面前半跪下身,依偎在广延膝头,广延过去极爱她这般伏在膝头可怜可爱的模样。只是今日,他的手抚过应香的发间,语气是令人心悸的柔和,像是酝酿着风暴前的平静,“半柱香的时间,做有些事情也够了?比如,将本宫这太子府上的大小事宜,一并报给楚子兰听?”
  “殿下?”应香愕然的瞪大眼睛,“这是何意?”
  那双温柔抚着她发丝的手倏而收紧,勒住了她的喉咙。应香的脖颈生的纤细洁白,瞧着就让人心生怜爱,如今在这手掌之中,像是仿佛下一刻就要破碎,无力又凄艳。
  “楚子兰今日登门所谓何事,他又不是本宫肚子里的蛔虫,本宫想什么他都知道?本宫昨日进宫,今日他就急匆匆的上门,应香啊应香,”广延盯着她,恶狠狠道:“是本宫小瞧了你!”
  楚昭来得太过凑巧,当然,或许是因为,他太过于心急想要阻止自己,反而暴露了。广延过去就是一个多疑的人,之所以先前一直没有怀疑过应香,是因为这女人的外表,实在是很具有欺骗性。她看起来和这府上任何为了争宠而拼命讨好自己的女人没什么不同。又因为是楚昭所送,身后并无人可仰仗,因此服侍自己便服侍的格外尽心。
  平心而论,广延宠爱应香,也不是没有理由。应香的容貌,就算是送到宫里,能与之相较的,也没有几人。只是如今一旦知道她在这太子府上,竟然暗中与楚子兰传递消息,这点宠爱,就变成了被背叛的愤怒和羞辱来!
  “贱人!”他猛地松开手,一巴掌扇过去,直扇得眼前女子跌倒在地,半晌没有爬起来。
  “本宫就说,你生的如此貌美,本宫向他要你,他也就舍得送了。这么多年,他居然都没有碰你。”广延面上浮起一抹下流的笑,“这楚子兰所图非小,这样养着你,不就是养一个工具,等时日到了,便将你送出去卖做人情。只是应香啊,”他在应香面前缓缓蹲下身,扯着应香的头发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难道本宫待你不好吗?既然入了本宫的府邸,怎么还想着替他做事?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的主子是本宫,不是楚子兰!”
  应香抬头看着他,她的脸上被方才广延那一巴掌,打的红印深深,嘴角流出一点血迹,脖颈上更是一道青痕。然而神情未见半分愤怒与害怕,仍是如往常一般温柔的,深情的盯着广延,低声道:“奴婢是殿下的人。”
  很难想象,一个生的如此千娇百媚,艳光四射的女人,却没有同样骄横跋扈、肆意张扬的个性,反而像是无助的白兔,永远楚楚可怜,低眉顺眼。
  广延将手一松,她重新跌下去,又被一脚踹在心上。
  “都这个时候了,还在本宫面前装模作样,你倒是对楚子兰忠心耿耿,情深义重。不过,他对你,好像不如你对他。”广延站起身,声音阴测测的,“你说,本宫要是将你杀了,他会不会为你报仇?”
  “奴婢……是殿下的人,死是殿下的鬼,与楚四公子没有半分干系。”应香柔声回答。
  “说得好。”太子拊掌大悦:“这般会说话,也不怪本宫宠了你这样长时间。”
  “只是,贱人,你要知道,”他眼中闪过一丝阴鹜,“本宫此生最恨的就是不忠。你要与楚子兰做一对奸夫**,本宫不拦你,不过,做了什么事,就要付出什么代价。”
  他转头看向应香。
  应香抬起头,对上他阴鹜暴戾的目光,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本宫不会杀你,但也不会让你好过。”他道。


第二百五十二章 父子
  立春后,朔京城不再下雪,细雨转而落个不停,绵绵密密像是没有尽头。
  皇宫之中,却并无新的一年的欢喜生机,文宣帝病的愈发严重,宫人们神情沉沉,连带着春雨,也染出一层郁气。
  寝殿门被打开,四皇子广朔从里头走了出来。
  这些日子,他来看文宣帝来的很勤。文宣帝本就宠爱这个儿子,内侍都见怪不怪,虽不敢明着议论,可宫人们私下里却心中暗暗思忖,虽然如今是广延为太子,可日后皇位究竟花落谁家,还真不好说。
  寝殿里,文宣帝躺在塌上,望着龙塌上明黄色的帐幔出神。
  近几日,他让兰贵妃不必日日往这头跑,倒不是别的,只怕落在外人眼中,传些流言出去。人心难测,倘若是从前还无碍,只是如今他连上朝都困难,只怕也并不能如从前一般将兰贵妃母子护的安好。
  想到广朔,文宣帝心中又是一声叹息。
  广朔极好,德才兼备,又孝顺,抛开其他来说,倘若再多一分果断与冷情,就是大魏难得的英明帝王。不过正是因为他的仁慈与心软,才让文宣帝对他另眼相待——因为这样的广朔,才像自己的儿子。
  可惜的是,纵然如此,文宣帝也无法在这个关头改立储君,将皇位交到广朔的手上。一旦他这么做,朝廷必然大乱,依照广延的个性,只怕立刻就会上演皇室子弟操戈相对,血溅大殿的一幕。
  如若他正当壮年,就还能将这一切压得下去,但他已经老了,这么些年,朝臣们追随广朔的追随广朔,追随广延的追随广延,人人都有自己的心思,他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也根本控制不住。
  可是……终究还是要做一个结果。
  外头的门发出轻微的响动,文宣帝一怔,以为是宫人,紧接着,广延的声音响了起来:“父皇……睡着了吗?”
  来人竟是广延。
  他手里提着一个红木篮子,看见躺在塌上的文宣帝作势要起身,连忙上前,扶着文宣帝起来,靠在床头上,又叫了一声“父皇”。
  “……你怎么来了?”文宣帝问,甫一说话,便惊觉自己嗓子沙哑的出奇。
  “听闻父皇生病,儿臣心中惶恐……”广延似是有些紧张,“思来想去,还是斗胆进宫来看看父皇,父皇龙体可康健?”
  广延自来跋扈嚣张,还是第一次露出这等惶恐无助的神情,文宣帝看着他,忽而叹了口气。
  自打徐敬甫出事后,广延便不怎么来宫里了。文宣帝当然清楚,过去广延同徐敬甫走得近,是怕自己被徐敬甫连累,刻意避开风头。文宣帝心中亦是对广延恼怒,也的确因为徐敬甫的关系,看他格外厌恶。
  但,广延毕竟是他的儿子,而他的儿子并不多。
  所以这就是广延为何到现在,还安然无恙的原因。那是因为大理寺的人得了文宣帝的口谕,所有与徐敬甫相关的案子中,全都绕过了太子广延。
  见文宣帝一直盯着自己,不知道在想什么。广延有些不安,下意识的去揭红木篮,从里面端出一小碗汤羹来。
  “父皇,这是儿臣去御膳房令人熬的参汤。”广延惴惴开口,“父皇喝一点吧。”
  文宣帝看着他,不知为何,忽然想起广延小的时候,广朔还没有出生,他只有广延这么一个嫡长子,也曾真心的爱护过。那时候广延才四岁,也不如现在这般暴虐无情,还是个只有丁点高的小孩子。
  张皇后给了广延一碗甜汤,广延舍不得吃,巴巴的从坤宁宫抱着碗一路跑到了御书房,身后追来的乳母惶恐下跪求饶,文宣帝将广延抱在膝头,笑问:“你端着这碗来找朕做什么?”
  “父皇,”小孩子话都说不太清楚,有些含糊,将碗费力的往他嘴边举,“这个好喝,父皇喝一点吧!”
  文宣帝闻言,开怀大笑,“难为你小小年纪,倒还事事都想着朕,也算没白疼你这小子!”
  那碗甜羹究竟是何滋味,文宣帝已经忘了,笑声似乎还是昨日,但一转眼,广延就已经长得这样大,同从前那个会捧着碗来伏在他膝头撒娇的小孩子再没了相似之处。他亦是迷惘,这么多年,究竟是哪里做错了,才会造成今日的局面?
  文宣帝倏而深深吸了口气,问:“广延,徐敬甫一事,你可有何要说的?”
  就这一碗参汤,他到底还是心软了,他仍想给广延一个机会。
  广延心中一跳,不知文宣帝突然问此话作何意义,只道:“没想到徐敬甫身为丞相,竟然通敌叛国……这么多年,父皇对他信任有加,他居然有谋逆之心,此罪当诛!”
  文宣帝瞧见了他目光中的闪躲,微不可见的叹了口气,摇头道:“朕少时读书,书言人主治臣,如猎师治鹰,取其向背,制在饥饱。不可使长饱,也不可使长饥。饥则力不足,饱则背人飞。朝中如徐敬甫一类的老臣,恰似饱腹之鹰,厚颜无耻,尸位素餐,又安于富贵,朕赏之而不喜,罚之则不惧,不可为大魏趋使于无前。”
  广延心不在焉的听着,目光落在那碗参汤之上,嘴上道:“儿臣谨遵父皇教诲。那徐敬甫着实可恶,儿臣都被他一并骗了,也都怪儿臣,如若能早些发现徐敬甫的不臣之心,也就不会让那些乌托人得逞。”
  文宣帝深深看着他,“广延,罪己不如正己。”
  帝王原本有些浑浊的眼光,到了此刻,竟然格外清明,像是能透过眼前看清人的灵魂。广延猛地低头,将那碗参汤端起来,送到文宣帝面前,笑道:“父皇说了这么多,一定累了。参汤再不喝就凉了,还是先喝完参汤再说。”
  文宣帝见他神情殷切,到底不如过去那般轻狂,还以为徐敬甫的事终是让广延有了一点长进,便点了点头。
  广延就坐到文宣帝身边,将碗端起,用银勺舀了一点,凑到了文宣帝嘴边。
  文宣帝一怔,“不试汤吗?”
  “试汤?”广延望向他。
  “你或许是,许久没有服侍朕用汤了,连试汤的规矩都不知道。”文宣帝虽然如此说,语气却还是宽容,“老四日日来送汤,都要先试过的。”
  广延面上有一瞬间的慌乱。
  他的确许久未曾服侍过文宣帝了,是以,也不知道如今文宣帝病成如此模样,居然还记得要试毒。更没有想到,就算是广朔送来的吃食,亦不可得文宣帝十分之信任。
  可这参汤……
  他手指微微颤抖。
  文宣帝本来也只是玩笑之言,宫里规矩虽然多,但偶尔他也并不会事事瑾守。他本想说算了,可一抬眼,看见的就是广延微微发白的脸色,和端着汤碗用力的泛白的手指。
  人在某些时候,是会有直觉的。
  那碗参汤熬得热腾腾的,眼下放了一会儿,温热的刚好,可以闻到淡淡的香气。但眼前人的模样,未免太过紧张。
  帝王的目光瞬间变得深幽,他慢慢开口,语气倏而莫测,“广延,你先喝一口。”
  “父皇……这里没有别的银勺……”
  “无碍,朕可以再去令人取,现在,你先试汤。”
  在这样的情况下,广延避无可避,只得端起汤来,用银勺舀了一勺,慢吞吞的递到了嘴边,又迟迟不肯去碰。
  文宣帝看着看着,一颗心就沉了下去。
  过去他虽然知道广朔暴虐无道,但也从来不敢对自己做什么。又是自己至亲的骨肉,对广延在外的德行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此次就算是徐敬甫出事,文宣帝仍旧想要保着他。哪怕是在刚才,递上这碗汤之前,文宣帝还想着,给广延一个机会,不到最后一刻,改立储君一事,都不可轻易提起。
  但他万万没料到,广延竟然会做出杀父弑君之事。
  “你怎么不喝?”他沉声开口,望着自己这个陌生的儿子。
  广延咬了咬牙,就要低头去喝勺中的参汤,却又在最后一刻,如摸到烙铁般的猛地将手中汤碗甩开,一下子站起身来。
  汤碗掉到塌前的绒毯之上,无声的泼洒了整整一面。广延猛地回过神,才知道自己方才的动作有多愚蠢,他颤抖着望向自己塌上的父亲。
  文宣帝看着他的目光,失望、痛心,还有几分从未有过的冰冷。
  “朕不知道,”帝王一字一顿的开口,“你今日前来的目的,原来是想要朕的命。”
  “不,我没有——”广延下意识的否认,“我没有这么做!”
  “朕只要找太医来验看,立即就知道是不是。”文宣帝神情冷漠,起身要下塌,喊道:“来人——”
  “父皇!”广延扑过去,捂住他的嘴,紧张道:“儿臣没有!”
  文宣帝这些日子以来,本就身体不好,被他这么一扑,直接仰躺在塌上,广延顺势骑坐上去,他一眼瞥见塌上的棉枕,想也不想的一把抓起,死死捂住文宣帝的口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文宣帝说出去!
  身下的人在拼命挣扎,可一个年迈的病体,如何又与正值壮年的人相比。他挣扎的越是厉害,广延的神情就越是狰狞。他几乎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文宣帝身上,死死按着那只棉枕,如按着一尾濒死的鱼,嘴里短促的道:“别喊,都说了叫你别喊!”
  被从水泽里抛到沙漠的鱼,拼命摆动身体渴望获得一线生机,鳞片被甩的飞溅,直到烈日烤干鱼目,彻底变的没有生机。
  不知过了多久,身下的挣扎渐渐停了下来,广延满头大汗,猛地松开手,一下子揭开棉枕。
  文宣帝仰躺着,面目青紫,瞳孔散大,在寝殿暗色的灯火下,一眼望过去形如恶鬼。
  广延吓了一跳,从塌上跌坐在地,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过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明白文宣帝这一回,是真的被他闷死了。
  外头的内侍早在之前就已经被他支走,广延今日前来,本就是为了毒杀皇帝。只是没想到那碗掺杂着鸩毒的参汤竟然会被文宣帝发现,到最后,竟然是被他亲手闷死。
  寝殿里空荡荡的,风声像是恶鬼的哭嚎,让人脊背也忍不住生出一阵寒意。广延忍着心中惊惧站起身来,走到文宣帝跟前,先是将地上的汤碗捡起,重新放进了红木篮,又走到了文宣帝的龙塌前,将文宣帝重新扶到塌中躺下,抚平帝王睁大的眼,替他盖上被子。
  看不到父亲死不瞑目的眼,广延的胆子大了一些,他眼里闪过一丝疯狂,望着文宣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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