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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偶天成(柳叶)-第1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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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大火熄了后,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
    温墨言坚决劝甄妙陪着焦氏回去,自己则等在那里,等烟散了后,第一个冲了过去。
    那片房已经成了废墟,不知刨了多久,才刨出一具焦黑的尸首来。
    他直直望着,虎目中终于落下一滴泪来。
    甄妙安抚好焦氏,往外瞧了一眼,天际已经泛起鱼肚白,这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她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回去,罗天珵斜靠在床柱上,听到动静睁开眼。
    见她面色苍白,走路有些摇晃,又气又心疼,偏偏他那时候身上疼着,又不便出现,只能等着她回来。
    “你表哥如何了?”
    “很难过。”
    罗天珵满意地点点头,才道:“等会儿我悄悄出去,然后登门看你,让你表哥也来吧。”
    
    第三百零二章 追凶
    
    以罗天珵现在的地位,他过来,建安伯世子甄建文都恨不得一直陪着,温墨言实在是不必陪客的。不过因为温雅琦的事,出于对妻子的爱重,见一下娘家表哥当然也说得过去。
    不过甄妙还是迟疑了一下,昨夜温墨言一直没合眼,白日不知能不能撑得住。
    罗天珵伸手揉揉她头发:“别多想了,你表妹的尸身,并没有事。”
    “什么?”甄妙大惊。
    罗天珵站起身:“等我过来时,当着温墨言的面儿一起说,你先再睡上一个时辰。”
    甄妙听了这个哪里睡得着,心里猫爪似的,见罗天珵理了理衣襟要走,忙凑过去,拉着他的袖子道:“瑾明,到底怎么回事儿,你就多说几句呀。”
    罗天珵拍拍她的手背:“听话,先歇会儿,一个时辰后我再来。现在说了,等会儿不是还要再说一遍。”
    “可是,我哪里睡得着……”
    明明那后罩房起了大火,尸身都烧得面目全非了,此时他居然告诉她尸身没事,任谁都按耐不住想一窥究竟。
    罗天珵眉毛一挑:“两个时辰。”
    “啊?”甄妙微怔,反应过来他是把时间又延长了,当即老实了,耷拉着脑袋道,“一个时辰就一个时辰,我可等着你呢。”
    罗天珵把她揽入怀中,又使劲揉了揉那头光滑如绸的秀发,问:“也不知平时,你可有这么念我?”
    “当然是有的。”甄妙毫不犹豫地道。
    若是可以,谁想天天一个人吃饭啊,一大桌子菜。还没吃过来,就冷了。
    夫君大人饭量大,每次看着他吃饭,不知不觉,饭都能多吃半碗呢。
    那用汤婆子暖过的被褥,钻进去时是暖的,可睡久了。总觉得那么空荡荡。哪有身边躺着一个让她安心的人来得好。
    甄妙越想越觉如此,于是又郑重点头:“每日都想你的。”
    罗天珵有些意外,挥不去心头的欢喜。好一会儿才低头在她额头亲了亲,声音低沉:“等我。”
    他走到窗边看了看,撑着窗台,利落的跳出去了。
    甄妙瞧着心直跳。此时天已经泛亮了,他也不怕被人撞见!
    她快步追过去。探出头看,竟已经见不到他的影子了,这才松了一口气,叫了青黛进来交代:“你去找表少爷。跟他说不要难过,表妹的尸身还在。”
    青黛诧异看她一眼,并没多问。
    “就说稍安勿躁。等世子爷来了,一切就都知晓了。”
    等青黛出去传话。她返回床榻坐着想了想,再是心急也无济于事,还不如听他的话先睡一会儿,免得白日没了精神。
    她躺下,拉过锦被,还能感觉到他睡过的暖意和气息,不知不觉闭了眼,竟睡得熟了。
    不知什么时候听到紫苏在喊:“大奶奶,世子爷来了,太太唤您过去呢。”
    甄妙起了床,由紫苏、青黛二人伺候着,利落的收拾妥当,去了待客的堂屋。
    甄三老爷也在场,罗天珵坐在下首,正和温氏说话:“小婿看岳母大人气色好多了,那安神汤加了一味圣心雪莲,若是吃的好,小婿回头再送些来。”
    温氏看着精神好了许多,嘴角竟还含了笑:“那样破费做什么,我这已经好了许多。”
    这几日罗天珵虽没有上门探望,珍贵的补品药材却流水般送了过来,昨晚温氏服用的安神汤,就是用的他送来的圣心雪莲。
    圣心雪莲产自人迹罕至的北峄山,一百朵雪莲中才出一朵圣心雪莲,最是珍贵。
    “怎么是破费,岳母大人用着好,倒是那雪莲的造化了。”
    他声音温和,连眉眼都比往常少了几分清凛,变得柔和起来。晨光透过槅窗洒落在他深蓝色的锦袍上,竟有种温润的光彩。
    甄妙有些恍惚。
    见惯了爱闹别扭、时不时蛇精病发作的他,在长辈面前这样温和有礼,竟意外的好看呢。
    一时之间,她忘了抬脚。
    还是温氏看过来,嗔道:“怎么现在才起来,世子等你好一会儿了。”
    甄妙看了锦屏一眼。
    锦屏微不可察的摇摇头,她便明白,温氏竟还不知道昨晚的事。
    甄三老爷更是有趣,见甄妙进来,连连使眼色,生怕她说错话似的。
    甄妙嘴角抽了抽。
    父亲大人,您眼睛再抽筋,恐怕本来不知道的也会多心了。
    她刚这么想完,就听温氏问:“老爷,您眼睛怎么了,瞧着像是抽筋了。”
    甄三老爷尴尬的咳嗽一声,差点被口水呛着,连连摆手道:“没事,没事,进了个小飞虫。”
    温氏心道,这才刚开春,就有小飞虫了,她怎么没瞧见呢?
    一想甄三老爷向来不靠谱的性子,也懒得多问,只对甄妙道:“今日没见你二舅母,是不是身体有什么不适,等会儿你过去看看。”
    她犹豫了一下,当着罗天珵的面,没好意思说把他送来的补品带过去几包。
    罗天珵就站起来道:“原来舅母也来了,我竟不知道呢,倒是失礼了。”
    说着冲温氏一拜:“岳母大人,舅母远道而来,又经历了丧女之痛,小婿应该去拜见一下。”
    说到这里有些为难:“只是小婿两手空空,只能厚颜先把孝敬岳母大人的补品分一些带去,还望岳母大人勿怪。”
    这话正说到温氏心坎里去,她语气更是柔和:“世子真是有心了,舅母他们是昨日才到的。妙儿,那你就和世子一起过去吧。”
    甄妙忍不住悄悄打量罗天珵一番。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乖巧了,总有种认错人的感觉。
    等二人辞别了温氏,向东厢房走去,罗天珵侧着头笑问:“刚才偷看我做什么?”
    “谁偷看啊。”甄妙抿了唇,片刻后才道。“觉得你今日和平时不一样。”
    “在岳母大人面前总要恭顺点。”他想了想,体贴地道,“呃,我知道你不适应,放心吧,这不就变回来了。”
    甄妙欲哭无泪。
    别变啊!这个她真的可以适应的!
    罗天珵却翘了翘嘴角,有种坏笑的感觉。牵着她的手走了。
    到了焦氏那里。焦氏果然气色不好,只是听闻二人来了,还是强行起身。忙被甄妙拦住。
    “二舅母,您就好好躺着,世子听说您和表哥来了,过来拜见一下。”
    焦氏是个外柔内刚的。昨夜的打击虽让她身体有些受不住,可还是没听甄妙的劝。穿好见客的衣裳,还重新梳了个简单的髻。
    堂堂镇国公世子,从三品的朝廷命官,前来拜见自己一个民妇。不过是看着侄女的面子,她若是托大,那才是让人笑话了。
    甄妙无奈。与邢氏一起扶着焦氏到了外间。
    温墨言早上得了消息,挠心挠肺的。早就赶了过来陪着罗天珵说话。
    只是见罗天珵不提,就按捺着不问。
    他经商这一年多,早已知道许多事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特别是妹妹死的蹊跷,昨夜停尸的房间还走了水,要真的只是府上那位三姑奶奶安排的,或者是巧合,他还真的不大相信。可若不是,这其中牵扯就更复杂了,罗世子现在不提,自有不提的道理。
    终于,罗天珵悄悄看了甄妙一眼。
    甄妙会意,对焦氏说:“二舅母,不知您和四表哥有没有商量过,怎么安置表妹,是在京郊选一处好的地方葬了,还是扶灵回海定府?”
    焦氏眼中闪过浓稠的痛苦,面色却还平静。
    甄妙瞧见她衣袖抖个不停,心中一酸。
    白发人送黑发人,这种痛又怎么会如看起来那般风平浪静。
    有的人不愿让人看到他的痛苦,实际上心里早已饱受凌迟之痛了。
    焦氏开了口:“我和你表哥商量过了,就把你表妹葬在京郊吧,天寒路远,不想让她再受这份颠簸,日后你表哥去看看也方便。”
    温雅琦是未出阁的女孩儿,就是回乡也不能入祖坟的。
    甄妙就道:“既如此,正好世子也来了,就让他帮表哥参谋着选一处好地方吧。舅母您脸色不大好,还是赶紧好好歇着,等商量出结果,再让表哥禀告您。”
    焦氏自然没有异议,强撑了这片刻,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她起了身:“邢氏,扶我回屋吧。”
    她这个儿媳什么都好,是个能守得住家业的,就是太会钻营,行事终究是欠了些大气。雅琦已经走到了绝路,她可不想再生什么波折了。
    邢氏有些惋惜。
    她住了这几日,可算弄清楚这位表妹的身份地位了,嫁的是京城数一数二的门第不说,竟还是皇上亲封的县主,进皇宫就和她们逛胭脂铺子一样容易!
    只可惜这几日她忙着伺候婆婆,二表妹忙着伺候母亲,竟没有亲近的机会。
    想当初在海定,温家衰落成那样,还不是靠着她参加了几次宴席,费心认识了几个有脸面的太太,才渐渐打开了些局面。
    只可惜不知一家人怎么想的,平日都不许多提姑母的事,使得大多数有头脸的人家都想不起温家还有一位姑奶奶嫁在京城,如今这么有出息了。
    她记得家里那位老太太曾说过:“你们姑母远在京城,一个人过的也不容易,娘家不能给她什么助力,至少在外边别用着她的名头说事,省得惹来什么麻烦。”
    邢氏不以为然,在她看来,女儿家从生养到出阁,还不都是娘家给的,现在得意了,怎么就不能反过来拉扯一把娘家呢。
    一次宴会她假作无意提了一句,果然那些太太们看她的眼神都热情多了。
    邢氏依依不舍的看了罗天珵和甄妙一眼,这才扶焦氏走了。
    甄妙把几个丫头打发出去,温墨言这才忍不住了,竟单膝跪地道:“世子,我妹妹死得冤枉,真相究竟是什么,请您告知一二。”
    “表哥,你这是做什么。”甄妙都愣住了,下意识伸手想去拉他起来。
    罗天珵轻咳了一声。
    甄妙动作一顿,罗天珵已经起身去扶:“表哥这样,等回去妙儿该怪我了。”
    温墨言也知道自己这样有些让场面尴尬,就势站了起来,问道:“世子,您说我妹妹的尸身无事,又是怎么回事?”
    罗天珵也不卖关子,道:“妙儿住在府上,我担心她安全,派了暗卫跟着。后来你们去后罩房,那暗卫也看到了,于是在发现有人悄悄纵火时,就把表姑娘的尸身换了出来。”
    罗天珵是留了暗卫保护甄妙安全,但偷梁换柱这事却是他吩咐的,不然暗卫发现走水,没有主子吩咐不会妄动的。
    “那,那我妹妹的尸身——”
    “停在了一处妥当的地方,已经验过了尸,令妹确实不是自缢,而是被勒死的。”说到这里罗天珵微微眯眼,出手的人不光狠辣,还相当狡猾。
    那人了解高门大户的作态,姑娘家寻死,遮掩还来不及,有谁会想到请人验尸的,若不是因为温墨言,真相恐怕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便是他掌管着锦鳞卫暗卫,又怎么可能想到去瞧,被人当成变态怎么办?
    他接着说:“纵火的是府上下人,你们知道了恐露出痕迹,我就不说了。那人已经被严密监视着,等再有人来灭口时,应该就能顺藤摸瓜了,所以表姑娘尸身无碍的事,就你们知道便可,也请提醒舅母不要露出端倪。”
    “世子觉得,那凶手是谁?”温墨言攥着拳,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甄妙没有问幕后凶手是不是甄静。
    最开始她没有细想,下意识的反应就是因为甄静的羞辱,成了压垮温雅琦的最后一根稻草,她才寻了短见,所以才去找甄静算账,可知道温雅琦不是自杀后,冷静想想,却不像甄静能干得出来的了。
    为什么?得不偿失!
    如果说最开始甄静算计温雅琦,想让她嫁给棺材铺的二少爷,是羞辱她和温氏,膈应建安伯府,可等温雅琦一死,她若是认定甄静是凶手,那必然会撕破了脸,六皇子若是护着小妾,就会和他们夫妻交恶,若是站在他们这一边,甄静便会失宠。
    这样的风险,甄静怎么会冒呢?
    “府上走水,正是忙乱的时候,那人想必很快就有动作的。”
    果不其然当夜就有人潜入了建安伯府,罗天珵安排的暗卫连他杀人灭口都冷眼旁观,等他事成离开,暗卫一路跟着到了一处府邸,就见他悄悄从后门进去了。
    
    第三百零三章 所谓外室
    
    暗卫等了大半夜,始终不见有任何异样,就绕到前面,借着微弱星光,朦胧可见匾额上“沐恩侯府”四个鎏金大字,他顿了顿,转身几个起落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等听了回禀,罗天珵坐在花梨木桌案前,沉思了片刻才命心腹用早就约定好的特殊方式联系上了六皇子,二人转天在一座不起眼的民宅见了面。
    那民宅就坐落在寻常的巷子里,真算起来,竟和当初罗二老爷安置淑娘的宅子只隔了两条街。
    虽只隔了两条街,这一片民宅却是颇有几分意思,安置的多是官宦富商的外室,寻常百姓人家极少,白日里家家户户也大多闭门锁户,间或可闻马蹄声响起,就有男子下了马,被某一座宅子的守门人悄悄应了进去。
    二人落座,一个姿容秀美的女子端了茶上来。
    她乌鬓如鸦,面若芙蓉,端着托盘的手凝脂白玉般,修长纤细,一袭牙白色散花绿叶裙,压裙的不是常见的玉佩,而是两只金玲,走起路来摇曳生姿,那铃声若有若无,等人已经退下了,仿佛还能萦绕在人的耳畔。
    六皇子收回目光,低头瞧瞧自己的穿着,再看一眼罗天珵,就笑:“瑾明,真难为你想出这个主意来。”
    原来二人的装扮竟是一样的。
    二人身量本就差不多,又都是宽肩窄腰双腿修长的俊秀人物,若是戴上一顶席帽,别说看背影,就是正面走来都不见得分辨出来。
    皇子和朝臣结交,本就是十分忌讳的事。他们二人既然私下达成了一致,只以书信联系有时候还是不方便,见面的次数必然会多起来,在哪儿碰面就成了个问题。
    毕竟哪怕是自己名下的茶坊酒楼,见的多了,也难免露出痕迹来。
    所以罗天珵就提出个法子,在这著名的巷子买下一所宅子。二人每次相见便换了同样的装束。当然刚刚奉茶的女子就是掩人耳目的外室了,这样哪怕某一次被外人撞见,就算真实身份曝光。养个外室那只是风流韵事而已,自是安全多了。
    “我说,瑾明,该不会是你养过外室。才这么轻车熟路吧?”六皇子端着茶盏,笑眯眯问了一句。
    罗天珵抽了抽嘴角。挤出一句话来:“六皇子就会说笑,这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你见过哪头猪跑过?”六皇子身子前倾,眼神戏谑。
    罗天珵抬抬眼皮,道:“不巧。我二叔曾经安置外室的宅子,离此处就隔了两条街。”
    六皇子大笑起来。
    当初罗二老爷的位置本都要往上升一升了,因为带外室去上香。结果撞见了自己夫人,夫妻二人当街就打起来的事可是成了满城都议论的笑话。罗二老爷官职不升反降,更是被同僚暗笑了许久。
    六皇子停住笑,道:“说起来,我记得你岳丈也因为在外面安置了青楼妓子,连官位都丢了?”
    罗天珵恨恨扫他一眼。
    真是够了!
    六皇子见状不再说笑,喝了一口茶问:“瑾明今日找我,是什么事儿?”
    罗天珵这才恢复了正色:“按理说这是我岳家的私事,只是后来查到一些东西,因为和殿下有关,臣想着还是要和殿下说一声。”
    “岳家的私事?难道是府上表姑娘的事儿?”
    要说起来建安伯府也算是流年不利,这两年总是闹出一些满城皆知的笑话来。
    这次温雅琦元宵节私会男子,还让男子拿着信物找上门来,然后又寻了短见的事,已经是人尽皆知了。
    这几日又有一种说法流传,说是那位寻死的表姑娘,就是见府上的三姑娘成了六皇子的宠妾,这才有样学样的。
    当初甄静不明不白的抬进六皇子府,再怎么遮掩,同一个圈子里的人家都是瞒不住的。
    不过这个说法只是私下议论,因为涉及到一位皇子,谁也不敢放到明面上来。
    建安伯府的名声受了不小的打击,甄冰那刚有苗头的亲事又黄了不说,恐怕这两年内,也没有出挑人家想娶伯府姑娘过门了。
    六皇子对那些私下的传言心知肚明,他并不以为意,可以说让有了身孕的甄静回伯府小住,未尝没有想要自污的意思。
    他的未婚妻是皇后的嫡亲侄女,妾室是建安伯府的姑娘,这本也不算什么,可偏偏伯府的另一位姑娘嫁的是如今炙手可热的镇国公世子,还是永王的义女。
    无论甄妙和甄静实际关系如何,在外人眼里,他和罗世子的关系,无疑就比其他皇子进了一层。
    在太子失宠,二皇子成了废人的时候,他有了这两层关系,在旁人眼里,就不是那个无依无靠的皇子了。
    他是知道甄静对甄妙还有对伯府的成见的,女人他见得多了,有时候一个表情,便明白她们的真实想法。
    送她回去,就是清楚以甄静的性格,定会闹出姐妹不和的事儿来,到时候再推波助澜,让世人晓得甄氏姐妹水火不容,那他和镇国公世子的这层干系,就不存在了。
    当然,他没想到甄静的战斗力出乎意料,居然搅出这么大的事来,呃,让他不得不更稀罕她了。
    罗天珵见六皇子含笑倾听,心中一叹。
    六皇子的想法,他怎么会不明白。或者说,恐怕只有他才明白!
    舍得了名声,拉得下脸面,心思九曲玲珑,也难怪笑到最后了。
    “府上表姑娘寻死,说起来还是我的不是了。”六皇子轻叹一声。
    他虽这么说,却绝口不提惩戒甄静的事儿。
    罗天珵当然明白六皇子心思。
    若是六皇子对甄静真的有情,又怎么会让她回伯府小住。
    一个没有正妻名分的女子,过度的宠爱,那就是催命符,同为男人,六皇子不会不懂得这个道理。
    如果是他……
    这么一想,罗天珵失笑,他又怎么可能委屈皎皎做妾呢,这是没有“如果”的事儿。
    罗天珵轻轻抿了一口茶,把茶杯放下:“殿下,臣倒是查出了一件事,伯府那位表姑娘不是自尽,而是被杀害的。”
    “呃?”这一次,六皇子总算收起懒洋洋的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虽说眼下形势是他乐见其成的,可原本以为是自杀的人变成了被害,事情出了这么大偏差,那就由不得他不重视了。
    “瑾明是怎么查到的?”六皇子不动声色的问。
    “这事儿,其实还是表姑娘的胞兄发觉的。”罗天珵知道,一个上位者发现下属拥有他都不曾掌握的力量,心中定然是忌惮的,这无关信任,只是人之常情。
    他便从温墨言夜探胞妹尸首说起,说到他留下的人手,一路追踪到一处府邸。
    “那府邸是——”
    “沐恩侯府。”罗天珵轻吐出四个字。
    六皇子握着茶盏的手紧了紧,挑眉道:“赵飞翠?”
    他失笑:“原来此事竟还和我那未婚妻有关。”
    两年前赵飞翠的父亲死于永王别庄,沐恩侯府因为守孝就不再活跃于各种茶会宴席上,倒是渐渐有点走出人们视线的意思了。可对自己的岳家,六皇子是不曾掉以轻心的。
    他早安插了人过去,也知道送甄静回娘家养胎一事被赵飞翠知道,她大发雷霆,当即砸烂了满屋子的摆设。
    对此,他只是一笑而过,却没想到沐恩侯府的人居然有这个胆子,想借着此事让他厌弃了甄静。
    要知道因为甄静的言语撩拨,伯府的表姑娘委身于一个开棺材铺的,和人死了,那绝对是不一样的。
    在世人看来,于情于理,他都不该再宠爱那撩拨出人命来的妾室了。
    六皇子冷笑,他这位未婚妻,果然比他想象的还要蠢!
    他想要自污是一回事儿,可不考虑他的处境,只为了打压宠妾,那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不,也或许沐恩侯府,是受了谁的蛊惑呢?
    心思深沉的人遇事总爱往深处想,六皇子也不例外,他又沉思起这种可能来。
    罗天珵轻咳了一声。
    以他们的身份,是不可能长时间见面的。
    他之所以把查到的事儿告诉六皇子,不过是因为这事儿牵扯上六皇子的岳家,他不便再深查下去了。
    剩下的事,交给六皇子无疑更合适。
    六皇子回了神:“多谢瑾明了,此事我知道了。”
    罗天珵起了身,抱拳:“那臣便先回去了。”
    六皇子心中起伏不定,面上却依然含笑:“我也要走的。”
    他们二人同样装扮,就是想被人当做同一个人,当然不能同时离去的。
    “咳咳。”罗天珵以手抵唇,咳嗽一声,干笑道,“良辰美景,如花美眷,殿下还是留下再喝一盏茶吧。”
    六皇子挑眉笑道:“瑾明说的不错,良辰美景,如花美眷,瑾明也可以留下喝一杯茶啊。”
    “不了,臣还想去建安伯府看看。”
    “一起啊!”六皇子兴致勃勃。
    罗天珵冷眼看着他。
    六皇子悻悻坐下。
    罗天珵转身欲走,忽然又想起来什么,斟酌了一下道:“殿下,臣还有个不情之请。”
    “说吧。”六皇子没好气地道。
    罗天珵清了清嗓子道:“将来万一这养的‘外室’被人撞破,请六皇子务必把此事担下来。”
    
    第三百零四章 幕后
    
    六皇子先是愣了愣,随后咬着牙,把那喝空了的茶盏甩了过去,边笑边骂:“凭什么是我?”
    二人私下往来已久,虽仍有戒备,可论性情却是相投的,六皇子欣赏罗天珵的才能,罗天珵死过一遭,对君臣概念早就不像正常人那般,相处时无形中就随意许多,而这种随意也让六皇子觉得轻松,是以不谈论正事时,这样的说笑并不为过。
    他手一伸,稳稳接住飞来的青花瓷杯,笑道:“臣是有媳妇儿的,殿下总得体谅一下。”
    六皇子嗤笑一声:“显摆你有媳妇啊,媳妇谁都会有!”
    罗天珵默了默,这才道:“最关键的还是一旦事情被撞破,还是殿下您的可信度高一点儿。”
    六皇子被噎的半天才吐出一句话来:“快滚去找你媳妇儿吧!”
    罗天珵笑着离去,手一甩,那青花瓷杯飞回,稳稳落在了六皇子身侧的雕海棠花高几上。
    不多时那奉茶的女子悄无声息的进来,默默收拾着茶盏。
    六皇子淡淡喊了一声:“素素。”
    被称作“素素”的女子垂手而立,态度极为恭敬:“殿下有何吩咐?”
    一举一动间,再不见半分妖娆,倒像是一块沉默的石,或者一柄未出鞘的刀。
    六皇子对素素还是满意的。
    能放在这里的人本就至关重要,素素是他精心培养的暗卫,忠诚是无疑的。
    “素素,你可得记着,万一真有罗世子说的那一天,你就说你是他的人。”
    “殿下?”素素愕然。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神色,恭顺地应了一声是。
    六皇子这才挥手:“好了,那你就下去吧。”
    等素素人不见了,他双手交叉叠在脑后,往后仰了仰,忍不住笑起来。
    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看罗世子焦头烂额的样子了,怎么办?
    臭小子胆子倒是大。竟然敢直接提出让他顶缸。哼,坑不死你!
    到了第二日,一份情报就出现在六皇子桌案上。
    他手指不紧不慢敲打着桌面。浏览着信上内容。
    真的下令杀人的,当然不是赵飞翠,她不过是哭闹了几回,他那位溺爱女儿的未来岳母大人就忍不住动手了。
    要说起来。这招借刀杀人倒是有点意思,一个名节尽失被迫嫁给开棺材铺人家的小姑娘。寻短见太正常了,要不是她那亲哥哥不甘心,恐怕谁都不会起疑。这比直接对付甄静要好的多,毕竟甄静是他的宠妾。又怀着身孕,一旦出事彻查下去,总会查出蛛丝马迹。
    可谋害了一个小姑娘性命。只为了打压甄静,替女儿争宠。考虑不到他得罪炙手可热的罗世子的风险,这就让人无言了。
    六皇子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脑仁儿有些疼。
    他隐隐有些后悔,当初为了能得到中宫皇后的支持,选了这么一个猪队友!
    沐恩候府的爵位,是因为赵皇后才恩封的,他家本是没有什么底蕴的暴富人家,当初的沐恩候世子娶妻,真正的世族是瞧不上他家的。经过十几年经营现在虽强了些,可沐恩候已老,新的世子还是个半大孩子,没有男人指点着,他那位岳母大人目光短视些,倒是可以理解。
    六皇子目光落到另一行字上。
    已故的沐恩候世子,也就是他的岳丈,有一位侍妾,与三皇子妃是同族的姐妹。
    那位侍妾虽只是旁支,可三皇子妃出事后,还求着主母去祭拜过。
    这事若是放在平时,自然没什么,可偏偏他的岳母大人这一出手,若不是他和罗天珵已经有了私交,恐怕就为自己设了一个极大的阻力,他就不得不怀疑这其间的关系了。
    六皇子冷笑一声。
    他的好三哥,发妻还没入土呢,已经有精神算计他了!
    他提笔写了四个蝇头小字,塞进蜡丸里密封好,命暗卫送了出去。
    罗天珵收到那张没有落款,写着“将计就计”四个字的小纸条时,翻到背面,是一个“三”字,略一琢磨,就明白了六皇子的意思。
    恐怕那位表姑娘,只能是自尽了。
    他把温墨言请了过来。
    “世子,害死我妹妹的凶手究竟是谁?”
    屋子里只有他们二人,门外有暗卫守着,罗天珵直言道:“不知表兄是要问下手的人,还是问表姑娘真正的死因。”
    “下手的是谁?舍妹真正的死因又是什么?”温墨言问这话时,觉得很沉重,他已经有种不妙的预感。
    罗天珵轻叹一声:“这事本不该对你讲,但你是妙儿的表兄,我总要给你个交代。表姑娘之死,和夺嫡有关。”
    只是两个字,温墨言已经是惊骇欲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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