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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的龙凤胎呢-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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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如此,她可就真真被他给摆了一道,这也太可恶了些!
  她也真是话本子看多了,居然会信以为真。
  苏瑜越想越觉得是魏丞在骗她,心情也就越发糟糕。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最后索性吹灭了房中烛火,蒙着被子呼呼大睡,不再等他了。
  然心里还是存了小小的期许的,万一他真的来了呢?
  这个夜晚,就在苏瑜纠结复杂的心绪下一点点往前推进,直到后来,她彻底断了念想,闭目入了梦乡。
  次日醒来,明媚的光线顺着窗子洒进来,她揉揉眼睛,抬眸在屋内逡巡片刻,眸色黯淡几分,心里嗔骂两声,坐起来喊了人进来。
  蝉衣端了水进来,面上含笑:“姑娘醒了,昨晚上睡得可好?”
  提到昨晚苏瑜便不痛快,又不好跟蝉衣说,只能随便讪笑着应付过去。
  蝉衣看着她面色,打量一会儿,眉宇间似有忧虑:“姑娘怎么有黑眼圈了,莫非昨夜没说睡好?可是哪里不舒服?”
  苏瑜不想提这事,只推说做了噩梦,随便糊弄过去,对着蝉衣道:“我肚子有些饿,帮我梳妆吧。”
  蝉衣这才不再多问,扶她去妆奁前坐下。
  ——
  御书房内,魏丞命人找到劫狱的贼人,处置之后,天已经大亮了。
  当初他下令处置贾氏族人,不想竟有漏网之鱼,昨夜潜入大理寺打算救走魏彦以图日后,幸好大理寺死牢坚不可破,这才使得那贼人失了手。
  只不过经此一事,魏丞也算得了警醒,命人将魏彦严加看守,再不给有心之人得一点机会。
  大理寺卿和沈敬隋等人离开,得了空闲,魏丞方才长舒一口气。不经意侧目,瞧见大殿之内阳光斜照,外面还有鸟儿啾鸣,他举着胳膊抻懒腰的动作一滞,面色倏然变化:坏了,昨晚上弄弄还在等他呢!
  他这下有点坐不住了,当即站起身来,连龙袍也顾不得换上,急匆匆就往外面走。
  青枫见势不对,慌忙跟上,一边询问:“陛下这是要去何处?”
  “摆驾,朕去平南侯府!”
  

第90章 

  青枫一听; 匆忙紧跟其上,犹豫再三小声劝慰道:“陛下; 这大清早的,陛下此时去平南侯府可有缘由?若是没有,只为了见苏三姑娘,这传出去似乎不大妥当,被谏议大夫知晓了免不了在陛下耳边唠叨。”
  谏议大夫徐励; 为人忠正耿直; 魏丞即位后被封为谏议大夫; 平日大大小小的事都要进言劝谏; 很是对得起自己的官位。魏丞念他一片赤诚之心,又全是为了江山社稷考虑; 偶尔也会容忍他的逆耳忠言。
  听青枫提及此人; 魏丞的步子略微顿了顿; 旋即又继续往前走; 并不理会青枫的提醒。
  青枫知道,他家主子只怕如今是铁了心要见姑娘的; 不好阻拦; 少不得应承着命人去准备马车。
  魏丞听了却道:“不必,朕快马而去。”
  青枫大为不解; 看着魏丞很是急切的阔步而去,心上万分狐疑。陛下这架势,莫非有什么紧急要事?可他一直跟着陛下,也没听什么事啊。至于说昨晚贾氏余孽; 如今也全都收押待审,又不会碍着姑娘安危,陛下这着急的有点过头啊。
  ——
  魏丞快马至了平南侯府,平南侯苏慎听闻消息急急忙忙赶出来迎接时,却听闻人已经往着苏瑜所居的邀月阁而去了。
  苏瑜早上醒来便一直没什么精神气儿,后来蝉衣备好了早膳,她夹了两筷子也搁置下来,并没有什么食欲,只独自一人郁闷地俯在榻上,双手托着下巴发呆,面露幽怨。
  忽见紫坠急急忙忙进来,禀报道:“姑娘,陛下来了!”
  苏瑜眸中闪过一丝惊喜,倏然便从榻上站起身子,却复又想到昨晚上被他欺骗的事,心上掠过些许郁闷,她重新坐回自己的位子上,不屑地哼哼鼻子:“他来做什么,让他走,我不见!”逗弄了她,如今又赶来赔罪吗,她才不接受呢,晚了!
  话语刚落,魏丞人已经入了她的房门,紫坠识趣地退了出去,顺便将门带上。
  苏瑜依旧在矮榻上坐着,侧着脸并不看他,小嘴儿微微嘟起,明显是生着气的。昨晚上的心情由喜到悲再到怒,觉也没睡好,她自然是生着气的。
  魏丞瞧着她楚楚动人的样子,叹息一声,缓步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了下来,一手抚上她的腰肢。她柳腰纤细,不盈一握。
  苏瑜不乐意给他碰触,身子扭动两下站起身来,径自就往对面的位子上去。熟料魏丞一把扯过她,迫使她在自己膝上做了下来。
  苏瑜微惊,嗔恼着挣扎,不想被他搂的更紧了,还试图要亲她的唇。苏瑜心里有火,不给他亲,脑袋左右摆着躲避,又拿粉嫩的拳头去捶打他的胸口:“你这个骗子,骗子!”
  “弄弄……”他无奈捉住她的手,低唤一声,见她安静下来,他才亲了亲她的手,叹道,“昨晚上我不是故意的,实在是出了些意外,一时抽不开身。”
  苏瑜偏过脸去不说话。
  魏丞继续解释:“昨晚上贾氏余孽突然现身,去大理寺地牢劫狱,魏彦险些被他们给救走了。我知道此事自然无暇顾及这边,这才让你苦等了一夜。”
  问及此事,苏瑜也没功夫跟他闹别扭了,惊道:“有人劫狱,那魏彦人呢,还有那些贾氏余孽如何了,可有抓到?”
  魏丞怜爱地摸摸她的脑袋:“魏彦还在牢里,那些余孽已然落网,如今没事了。”
  苏瑜知道自己误会了,此时心中郁闷消散,垂头低声道:“自然是正事要紧的,就这点事也值得你一个天子亲自跑来跟我解释?”
  魏丞搓揉着她白皙娇嫩的柔夷,叹道:“因许久未曾见你甚是思念,故而昨晚想着过来同你说说话的,不料出了那样的事,处理完毕天已大亮。我唯恐你昨晚上苦等许久心里委屈,自然是要过来解释的。我若不来,只怕你今儿个一整天心情都要不高兴了。”说着这话,他宠溺地点了点她的鼻尖。
  他又捧起她的面颊,仔细端详她那张略显憔悴却依然娇美动人的面庞。她的五官自是精致无可挑剔的,在魏丞看来,最令人陶醉的莫过于那双勾勒出几分媚态的桃花目,每每见了便让他心生涟漪。然此时再看,一双美眸布了血丝,眼眶周围皆是淡淡的暗影,分明便是熬夜所致。
  他略显粗粝的大拇指腹摩挲着她的眼眸,一下又一下,动作极尽轻微小心,神情中带了疼惜:“是我不好,昨晚上应打发了人来告诉你一声才是,这样就不会让你苦等了。你昨晚上,没睡好觉吧?”
  苏瑜昨晚上的确没怎么睡,只天快亮时迷迷糊糊小憩了片刻。
  原本说好了让她等着的,他却迟迟不来,她一个人躺在床上难免便会胡思乱想,寻思着他为何会言而无信。想着想着,不免又想到了太皇太后宫中住着的莱阳县主,生怕她近水楼台,跟魏丞越走越近,时日久了便不记得他当初发的誓。
  苏瑜从来不知道,自己居然也会这般患得患失。
  她突然搂住魏丞的腰,将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丞郎,弄弄好想你……”
  她简简单单一句话,却听得魏丞一颗心都柔软了下来,紧紧回拥着她,热切的亲吻着她的额,她的眼,她的唇……
  他火热的唇附在她的檀口之上,辗转摩挲,肆意啃食着,似要将她整个人揉碎了吞入腹中。苏瑜被他亲的身子苏软,宛如无骨地攀附在他身上,唇齿间不自觉发出一声娇吟。
  不知过了多久,他依依不舍地放开她,眼底是难以压制的强烈欲望。他粗沉的喘息挥洒在她脸上,温润中透着她熟悉的栀子清香,苏瑜越发面红心跳,羞的躲进他怀里,一根手指在他的胸前画着圈圈。
  “丞郎……”
  “嗯?”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魏丞狐疑地看她,“怎么了,有心事?”
  苏瑜直起上半身,双臂搂住他的脖子,在他光洁的额头上狠狠亲了一口,语带警告:“你不能负我,不能再瞧上别的女子。我知道莱阳县主在长乐宫住着的,她是太皇太后的嫡亲外孙女,也是你的表妹,如珠似宝,千恩万宠的,可是你不许喜欢她,不许多跟她说话,也不许对着她像对我那样笑,更不许把她弄到你后宫里去!”
  几个不许下来,魏丞整个人愣了一会儿,随后眯了眼睛笑:“我竟不知,弄弄何时变霸道了,还会拈酸吃醋?”
  苏瑜一本正经跟他说这些,没想到他居然笑话自己,苏瑜嗔怒着瞪他。魏丞笑得越发温柔,亲了亲她的脸颊:“不过,我就喜欢弄弄吃醋,因为这说明你开始在乎三哥了,不是像妹妹那样在乎,而是像妻子那般,不容旁人觊觎的占有。弄弄,我做梦都想你是这个样子的……”他说着又低头去亲她雪白的颈。
  苏瑜被他亲的脖子发痒,又有胡茬在她白皙娇嫩的肌肤上蹭来蹭去,她不舒服,推搡着躲避。
  魏丞瞧她一脸嫌弃,抬手摸了摸自己下巴上一夜长出的胡茬,无奈笑笑,不再欺负她。
  苏瑜道:“你前段日子给苏泽生和忍冬赐婚,却也没问我的意思,你之前明明说好了,忍冬的婚事由我做主的,怎么可以出尔反尔。”
  魏丞道:“这事的确是我的不是,只是当时苏泽生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儿请求赐婚,你也知道,我的确答应过允他一事,自是不好出尔反尔的。所以当时面对他求亲,我说的是‘爱卿有心仪之人,朕也愿为之祝福,然婚姻大事需两情相悦,忍冬曾是朕的身边人,又得端宁郡君欢心,自不好不顾她的意愿直接赐婚的。何况,这忍冬如今还是太史令家的千金,爱卿若能征得忍冬同意,这婚事想来也更令人开怀。’”
  “因为我对他说了这样的话,他又折回去向太史令求亲,征得太史令和忍冬同意之后,朕才下旨赐的婚。”说到这儿,魏丞叹息一声,“朕当初许他一诺,本是金口玉言,应该对他有求必应的,然而当时念着答应你的事,还是多少有些食言,如今弄弄反倒还觉得我做得不对。”
  苏瑜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懂得他的难处,不免心里感动,搂着他亲了亲道:“三哥的心意我自然知道,方才不过说说罢了,忍冬既然愿意嫁给苏泽生,想也是她的姻缘到了。”
  说起此事,苏瑜又想到了上次忍冬来看她时说的话,心中不免感叹。这都又过去好几日了,也不知道忍冬和苏泽生和好了不曾。
  魏丞又在屋里拉着苏瑜亲热一番,这才依依不舍的要回宫去:“昨晚上让你空等,我怕你难受很不放心,故而来瞧瞧,如今误会解开了,宫中尚有政务处理,我便要回了。”
  苏瑜舍不得他,却也知道不合规矩,便乖巧地点了点头,亲自帮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龙袍,端详片刻,感觉无大恙才陪他出去。
  苏慎早携带家眷在邀月阁外面候着了,见魏丞出来,匆忙便迎上前叩拜,高呼万岁,诚惶诚恐的模样。
  魏丞身着玄衣龙袍,身姿伟岸地站在人前,看着匍匐一地的人,淡声叫起,又道:“昨晚上贾氏余孽作乱,朕担心弄弄安危,故而过来看看。”
  苏慎闻此大惊,顿了顿才道:“请陛下放心,微臣日后必定加派人手保护三妹妹,不让她有任何损伤。”
  魏丞点头:“如此便好。”他目光扫过苏家众人,声音听不出情绪,“朕当初蒙苏家照料方有如今,已故老侯爷与养父母恩义朕也感恩于心,日后有朕和弄弄在一日,苏家便不会失去尊荣。”
  苏慎不料魏丞突然说这样的话,又是受宠若惊,带着家人叩拜谢恩。
  “虽有尊荣,然你们内里若不知上进,百年之后这偌大家业怕也要败落。苏慎虽入仕不久,但清廉中正之名朕颇有耳闻,心中甚慰。只是,”魏丞目光落在三房的苏恒身上,沉吟片刻,淡声道,“苏恒无功名在身,一直庸碌下去也是不妥,明日起去神策营,多加历练,对你也是大有裨益。”
  三老爷和郑氏夫妻二人听罢又惊又喜,再次朝着魏丞叩首谢恩。
  魏丞目光掠过众人,再没说什么,阔步向着远处而去。
  送走魏丞,郑氏还没从高兴中缓过神儿来,他这混账儿子可是让她发愁了许多年,不想如今陛下一句话,居然让他去神机营当值,何等荣耀啊。日后儿子若是出息了,再娶个媳妇儿,生下一子半女的,她这辈子的心愿也就了了。
  只苏恒对此不大乐意,他这个人闲散惯了,就想这么混日子下去,还真不愿去神策营那样的地方,多吃苦啊。
  郑氏瞧出了儿子心中所想,在他胳膊上很拧了一把,苏恒吃痛,乖乖闭口不言。
  关键这是陛下的意思,他本来就不敢反驳的。
  众人散后,苏瑜回了自己的邀月阁,碧棠给她沏茶时道:“陛下方才提点苏家上下,又给二公子寻了差事,这是为姑娘日后打算呢。”
  苏瑜自然也知道魏丞的意思,笑着捧起茶盏呷上一口。
  不管怎么说,这侯府日后是她的娘家,她的依靠。唯有娘家能够强大起来,让她真正有所依,将来她的皇后之位才能坐稳。
  魏丞,的确是在为她打算的。
  苏瑜心里一暖,突然觉得今日这茶格外甘甜可口。
  

第91章 

  魏丞回到皇宫; 不多时谏议大夫徐励便闻声赶来御书房进言了。
  “陛下乃万金之躯,身份贵重; 今日独自一人快马出宫,置自身安危于不顾,此一不妥;陛下与端宁郡君既有婚约,此时尚未成婚,陛下不顾礼法亲去平南侯府探望; 此二不妥;神策军的侍卫是需要考核方能入内的; 陛下如今一句话将苏恒安置进去; 对外有失公允; 此三不妥。”
  徐励是与魏丞同科的进士第三,当初声名在外的探花郎。此人如今三十有二; 比魏丞长了十岁有余; 生就一副不苟言笑的面孔; 说话做事一板一眼; 是个刚正不阿的性子。
  魏丞早知道徐励必是要为着此事过来絮叨的,如今见人来了也不意外; 只坐在龙案前随意翻阅着手边的折子; 忽而问道:“徐爱卿,朕听闻你和徐夫人乃是青梅竹马; 自幼便许下的婚约。当初你高中探花,太师贾道意欲将女儿许你为妻,你却断然拒绝,不惜因此得罪贾道; 也要迎娶自己的青梅竹马为妻。”
  徐励嘴角抽了抽,他现在跟陛下说他的三不妥,陛下怎么扯到他身上去了。
  魏丞又道:“徐爱卿是个品行高洁之人,也用情专一,不忘糟糠,朕深深为之钦佩。外面都说爱卿惧内,令夫人刁蛮善妒,朕却不以为然。想来那徐夫人也有过人之处,这才得爱卿如此相护。”
  徐励听得面上颇有些动容之色:“陛下英明,拙荆确实并非传闻那般善妒跋扈,反而温婉娇柔,满腹才情,臣确实独独宠爱于她,不忍她生受半分委屈,这才一不小心惹了个惧内的名声。”
  人人说他惧内,他也在朝中被同僚揶揄调侃许多年,不曾想圣上慧眼,竟是懂他的人,徐励心上感激不已。
  “所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修身齐家在其首。臣私以为,一个人并非姬妾环绕,三妻四妾才显现男儿豪气,大丈夫顶天立地,首先便该护好自己心之所爱,保她一声安宁。”
  魏丞觑他一眼,起身走了过来,幽深的凤目与他对视,忽而一手搭在他的肩上:“徐卿之言甚和朕心,如此说来,徐卿应也能明白朕之万一?”
  徐励微怔,不明所以。
  魏丞道:“端宁郡君苏瑜与朕一同长大,情谊深厚,昨晚上贾氏余孽突然现身,朕自然担心她的安危,今日一早前去探望也是情理之中。这苏恒乃是端宁郡君之兄,日后也堪称为国舅,朕替未婚妻拉娘家兄长一把,也算不上很过分吧?何况,朕当初借居苏家,自当铭记苏家养育之恩,让苏恒去神策营当值实乃报恩之举。否则,岂不是忘恩负义之辈?”
  说完,他平静的注视着徐励的表情,默了须臾,反问:“徐卿易地而处,又当如何?”
  徐励呆愣愣杵在那儿,突然有点儿答不上来了。
  他这时候方有些悔了,他好端端接圣上的话茬子,提他家娘子作什么。如今再说陛下做的不对,岂不是在圣上跟前自打耳光?
  “陛下所言甚是。”他讪讪而笑,只是那笑容竟比哭还难看。
  魏丞看他一眼,重新回到龙案前坐下:“既然如此,那爱卿就跪安吧。”
  ——
  午膳时分,魏丞去往长乐宫向太皇太后请安,太皇太后也惦记着昨夜劫狱之事,魏丞对此据实已报。太皇太后听闻有惊无险,这才松上一口气。
  祖孙两个在矮榻上坐着,中间摆着四方条案,其上搁了几碟点心,太皇太后推给他吃,魏丞应着捻起了一块儿。
  外面莱阳县主端着刚沏好的龙井入内,将茶盏分别奉在了太皇太后和魏丞跟前。
  莱阳县主在长乐宫里也住了两月有余,魏丞平日过来给太皇太后请安时倒是见过,但并未曾多加注意,今日想到苏瑜说的话,他方第一次抬眸去打量眼前的女子。
  她穿了件鹅黄色的斜襟宫装襦裙,身材尚可,姿色也勉强瞧的过去,平平无奇的,在魏丞看来没什么闪光点,跟他家弄弄差了不是一星半点儿。这么一个丫头,魏丞是真不知道怎么就让弄弄如此忌惮了,居然还害怕他与莱阳有私。
  魏丞自认为眼光还是极挑剔的,莱阳县主这样的女子,还吸引不了他的注意。
  他淡淡一瞥,心中已有定论,随后将目光收回,只端了茶水优雅地呷上一口。却又微微怔住,眸带困惑:“今儿个皇祖母这里的茶,似乎有些与众不同。”
  太皇太后闻之诧异,也喝了一口,细细品着,茶水入口甘甜醇美,唇齿间似乎还带了若有似无的清香,说不清道不明的,确实跟往常不一样。
  她侧目看向身旁候着的莱阳县主,面上带笑:“这茶是莱阳烹的吧,用的什么水?”
  莱阳笑着屈膝回话:“回太皇太后,这是今早在荷花池中采集的晨露,又用新鲜的木樨花瓣浸泡半个时辰,故而沾有木樨花香和荷露的清甜。”
  话语刚落,莱阳突然感觉不适,侧首打了两个喷嚏。
  太皇太后见此面露关怀:“这是怎么了,莫不是受了凉?”
  莱阳笑着摇头:“莱阳无碍,太皇太后不必记挂。”
  太皇太后却不放心:“早上便见你咳了两声,你说没事,如今又打起了喷嚏,哀家瞧着却像是病了。”说着又吩咐一旁的嬷嬷,“去传御医来给县主瞧瞧。”
  嬷嬷应声出去,莱阳县主被太皇太后拉着手,十分乖巧地笑道:“外祖母也太大题小做了,莱阳真的无事。”
  太皇太后不信她的话,见她双手冰凉,又探了探她的额头,却是一惊:“哎呀,怎么这样烫,都发烧了还说没事。”
  太皇太后略显愠恼地对着旁边莱阳的贴身侍女茯苓训斥:“怎么照顾你家主子的,起了烧竟不知道。”
  茯苓哆嗦着跪了下去:“太皇太后,今儿个天不亮县主便去外面采集晨露,足足一个时辰方才得了这两盏茶,当时便觉得身子不适,奴婢说要请御医看看,可县主不让,说是怕太皇太后担心。方才县主越发觉得难受,本是要躺下歇一歇的,后来听闻陛下来了,惦念着自己采的晨露,想着烹茶给陛下和太皇太后和,这才勉强起了身。”
  莱阳县主听得面上一紧,轻斥茯苓:“闭嘴,休得胡言。”她说着,略显紧张的看向旁边自始至终不发一语的魏丞。他此时也在看着她,只是那双凤目却凉凉的,里不见情绪。
  就这么被他盯着,莱阳县主身子颤了颤,垂下头去,心砰砰跳着,耳根子却红了。
  事到如今,太皇太后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心里叹息一声,吩咐茯苓:“扶你家主子回房,待会儿御医来给她瞧瞧。”
  茯苓扶着莱阳县主回到自己的寝殿,莱阳县主想到方才这丫头嘴快,略有些不悦:“你好端端的提那些做什么,显得矫情又刻意,我不过是想给陛下尝尝我做的茶,又不是为了博他什么,如今你话一说,反而容易让人多想,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莱阳县主坐在床上,茯苓蹲下身帮她脱去鞋袜,又帮她掖好被褥,后背垫了两个迎枕,这才道:“县主自然是一片赤诚,可奴婢却为县主不值,县主既然对陛下有心,阖该让他知道才是,没得这样一直将心事藏着掖着,到头来陛下什么也不知道,县主岂不苦了自己?”
  “话虽如此,可如果弄巧成拙,反倒让陛下认为我心机深沉,故意勾引,他一怒之下让太皇太后送我出宫又当如何?”莱阳县主抿了抿唇,言语间凌厉了几分,“你本不懂我的心意,又怎敢自主主张,替我说话?”
  茯苓没想到自家主子竟这般生气,一时跪下认错:“奴婢方才失言了,还望县主恕罪。奴婢只是,心疼主子。”
  她家县主偷偷喜欢陛下多年,她自然是知道的,也盼着主子有朝一日美梦成真,能和陛下双宿双栖。可是县主每每在此事上不敢跨出半步,她瞧着自然也是忧心的,长此下去,县主耽搁了终身不说,陛下也未必会注意到她。
  莱阳县主看她一眼,喟叹一声叫她起身,目光透过半掩的窗子看向外面:“你不懂,其实我也不是非要嫁他不可。便如现在,我住在长乐宫里,每每他来请安时我都能见到他,听他说话,这已经是很大的满足了。这几年间,唯长乐宫里的这段日子,与我而言是最难忘怀的。”
  她突然深吸一口气:“其实这些天我一直在想,如果能就这么伴在太皇太后身边,每天都能远远看他一眼,日子就很好很好了。”
  茯苓鼻头有些酸:“县主怎么能这样想,您是陵水长公主嫡女,太皇太后的嫡亲外孙女,何等尊贵的身份,这世间想要什么都该是唾手可得的,如今怎好自己先放弃了。”
  莱阳笑笑:“那是因为你没真的喜欢过一个人,你不懂。”
  ——
  长乐宫里,莱阳县主走后,魏丞看着茶盏里的茶,未曾再饮,只是道:“皇祖母,莱阳县主在宫里也住了有些日子,她已到了议嫁之龄,又是长公主和驸马都尉的掌上明珠,一直这么待在您身边,只怕也不大合适。”
  太皇太后自然瞧出了自己孙儿对莱阳的态度,她寻思着,还是把实情说了:“莱阳这丫头多年前便钟情于你,当初你姑姑把她送到哀家身边,固然是为着让她与我作伴,但也有旁的意思在的。”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想看的忍冬和苏的后续在下章~


第92章 

  听闻太皇太后的话; 魏丞神色微变,当即站起身来:“皇祖母应当知道; 孙儿心中只有弄弄一人,不忍叫她伤心。至于莱阳县主,她既然是太皇太后疼爱的外孙女儿,又怎好受了委屈,理应嫁给一个更适合她的夫婿。”
  太皇太后早料到他是这个意思; 如今听到也不觉得意外; 只是点头:“你既然是这么想; 哀家也是无话可说的。当初你父皇娶你母后; 便是强扭的瓜,最后落得那样的下场; 如今你既然与瑜丫头两情相悦; 哀家自然是不愿干涉的。只是莱阳是哀家疼爱的孩子; 也不忍叫她伤了心; 陛下心里虽有主意,也先不要同她说什么; 姑娘家脸皮薄; 只怕听了要受不住。得了机会,哀家自然会慢慢开导她的。”
  魏丞匆忙拱手:“孙儿感谢皇祖母体谅; 您的教诲孙儿也记下了。只是,皇祖母仍要留莱阳县主住在长乐宫里吗?”
  太皇太后道:“如今骤然送她走,只怕让她多心。刚巧过段日子云南王一家子不是要回朝了吗,到时让你你荥阳表妹跟她处着; 帮忙开导,想来她能想通的。”
  太皇太后既然这么说了,魏丞自然不好再反对,只又道:“昨日孙儿收到了云南王的信函,说是已经抵达洛南,如果不出意外,这个月便能到京。”
  “是吗?”太皇太后听罢很是欢喜,“若是如此,那便是最好的了。你长宁姑母十六岁嫁去云南,自此与哀家聚少离多,这次回来必是要让她多住些时日才好。”
  “这是自然,依着皇祖母的意思,住多久都是无碍的。”魏丞拍着太皇太后的手,这般说道。
  …………
  九月,落叶萧萧,天气日渐寒凉。
  回门那日听了苏瑜的话,忍冬原是想把新婚当晚的事跟苏泽生解释清楚的,然好几次话到嘴边了又说不出口,一时之间两人又僵持了许久。
  直到昨日里,璐灵实在看不下去,居然亲自跑去书房跟苏泽生说了实情。
  忍冬得知后先是一惊,随后情绪化为紧张和不安,一整日待在屋里魂不守舍的,等待着苏泽生的反应。她已经想好了,如果苏泽生不介意,她就好好跟他过,可若是他被自己吓着,心生厌弃,那也无妨。她或者回方家,或者继续照顾姑娘,总有自己的容身之处的。
  然而等了整整一天,苏泽生却是一直未曾出现过,昨日夜里他也仍旧歇在书房,并不曾来见过她。
  早上醒来,由丫鬟们服侍着梳洗,忍冬仍旧心绪难安,犹豫着问了一句:“大人呢?”
  璐灵道:“回夫人,大人一早便去上朝了,还没回呢。”
  “那他可有说过什么?或者吩咐过什么?”
  璐灵摇头。
  忍冬叹了口气,让自己不再胡思乱想,等侍女为她梳妆妥当,她便先去了和安堂向婆母请安。
  和安堂的苏老夫人叶氏,一位年近五旬的花发妇人,似乎是年轻时独自一人拉扯儿子,她的脸上爬满细纹,看上去似有六十多岁的样子。她是小门小户出身,没读过多少书,因着儿子争气,在朝中做了仆射,她才跟着封了正三品的诰命。
  叶氏是个自卑的人,平日里不大爱与贵妇圈儿里的人应酬,每天待在家里种种花,种种菜,再养一些小猫小狗小兔子,很是与众不同的诰命生活。
  因着她内心深处的那份自卑,她也最怕被人瞧不起,总想着儿子日后能娶个高门贵女回来,她也能得些脸面。是以当得知自己儿子娶了个做过侍女的人回来,她便觉得老脸有些挂不住,对这个儿媳妇很不待见。
  虽然说这个忍冬乃是太史令的女儿,也算官家千金,可半路回家的和那种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娇小姐到底不一样。且她又做过丫头,说出去难免是要惹人诟病的。何况,太史令不过是个五品小官,她的儿子是当朝二品大员,位同副相,怎么也是他们方家高攀了。
  对此,叶氏对于忍冬这个儿媳妇已经很是不喜欢了,却没想到这女人自嫁过来,便把她儿子赶到了书房去睡。新婚夫妻,哪有这个样子的,这做妻子的也太不像话!
  是以每每见着忍冬来请安,叶氏便给不了她好脸色。
  不过,叶氏不是会刁难人的性子,除了新婚第二日让她站着立规矩外,倒是没真把她给怎么着了,顶多便是冷着脸,用表情告诉她,自己这个婆婆很不待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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