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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春光-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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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归根结底,这是一个无趣的女人。不过,有这无趣的女人在身边,他这两日除了吐几口血,没有其他的病痛。
  一个有趣的男人才般配一个无趣的女人。可见,他是一个十分有趣的男人。
  ——
  慕锦和二十都有变装。
  哪怕往自己的脸上画皱纹,粘胡子,二公子也要保持一定的俊俏。他自己不忘花枝招展,却又对二十说:“你就画一个丑丑的大婶吧。”
  于是,二十又成了嘴边大黑痣的中年女人。
  山脚下,迎面有几个路人。
  其中一个身穿石榴红裙,约莫三十左右的年纪,风韵十足,走起路纤腰一扭一扭,裙摆飘逸。
  美妇人先是注意到慕锦的脸,她瞟了一眼过来。接着,目光转到他被子掩盖的下半身,她抿嘴摇摇头,带有惋惜和遗憾。
  二十想,幸好二公子见不到这女人,否则遇上这般轻视,二公子又要动气了。
  美妇人走了过去。
  慕锦问:“是不是有妖娆女人经过?”
  “是啊。”二十握紧轮椅把手,加快了脚步。眼瞎了还分得清妖娆不妖娆,果然本性难移。
  他又说:“香气几里路都闻得到。”太刺鼻了。
  二十低问:“二公子说我香喷喷的,我是什么香气呀?”
  “米饭香。”
  “……”早知不问了。
  过了一会儿,慕锦一手支在轮椅的扶手上,抵住额头,“我有些困了。”
  “二公子,我们回去吧?”
  “嗯。”他闭上了眼,喃喃低语:“越来越困了。”
  二十温柔地说:“困了就睡吧。”
  上山的路走得颇为吃力。寸奔上前接过轮椅,稳稳地上坡。
  慕锦支额睡着了。
  二十给他拉起滑下的被子。
  二公子这样的公子哥,或许会在闲暇之余比较劈柴伐木的勇猛。可惜,他连走路都成问题了,再也不能和以前一样,轻易可夺她性命。
  曾经的阎罗王,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公子。其中的落差,连二十也难以接受,二公子却像是迈过了这道坎。
  昨天,寸奔把轮椅推到竹屋。
  二十唯恐二公子觉得难堪。毕竟,轮椅都是瘫痪之人所用。她正和寸奔商量,该如何让二公子乖乖坐上轮椅。
  二公子坦然接受了,直说自己懒得走。
  二十猜不到二公子对自己身体的忧虑有几重,反正她的愁思可能比二公子更多。
  二公子这几天问的。
  要么是:“面煮好了吗?”
  要么是:“有饭吃了吗?”
  他从来不曾问,这双眼睛能治与否。
  二十以为自己是一个乐观向上的人。可和二公子相比,她还是输了一大截。
  ——
  第三天。
  吃了早膳,寸奔去了集市买菜。
  二十推轮椅下山。
  二公子昨天早早歇下了,今天起床神采飘逸,说要到山下转悠转悠,感受村落的人气,回归世俗。
  二公子说的,二十一律照做。
  走在村路,慕锦睁一双无神的美眸,一会左看看,一会右看看,做出了欣赏美景的样子。
  不小心又遇上了昨天那位美妇人。
  美妇人今日的薄腰带,箍得柳腰细若无骨。
  慕锦正向着她。
  美妇人抛了一个动人的媚眼,抿唇笑了笑,朝二十嘴边的大黑痣投去挑衅的一记冷眼。
  二十面无表情,抚了下自己的大黑痣,继续走自己的路。
  瞎了眼的二公子,跟半身残废的男人没两样了,居然也能招蜂引蝶。
  二十扁扁嘴,皱皱鼻,二公子之前新纳的两位美人号牌没来得及做,慕府就出了事,清醒的二公子有没有在某一个瞬间惋惜那两位美人?
  肯定有,就一浪荡公子哥。
  走了一阵,二公子说:“你该说话的时候不说话,普通的山啊水啊,啰嗦讲一堆。到了这里,你为什么不说说村子里有没有美人?”
  二十正想起那两位新美人,二公子又本性暴露了。真是去哪都不忘好色的本性。她低头瞪着他的后脑勺:“这村里,谁能美得过你二公子呀。”
  她这一句话是假笑出口的,可是二公子乍听欢心,来不及仔细分辨,他弯了弯眼,说:“这话中听,回去有赏。”
  远处另一条岔路,走过一个挑担的菜农,担上两箩新摘的青菜叶子。鲜嫩欲滴,比寸奔在集市上买回来的更亮更绿。
  二十说:“二公子,那边有一个卖菜大伯,菜叶很新鲜。我去买几把青菜,中午给你炒菜吃。”
  “哦。”既是为他着想,慕锦格外宽容,“去吧。”
  “二公子。”二十把轮椅推到宽敞的路边,叮嘱说:“你留在这里,千万别跑。等我回来啊。”
  “嗯。”他挥挥手。
  二十转身去岔路追卖菜大伯了。
  慕锦独留原地,聆听村落的动静,以及过往路人的窃窃私语,他们无非是对他这坐轮椅的男人好奇。
  慕锦当没听见这些议论,将注意力放在更远处的“咯咯咯咯”声。
  那是……母鸡?
  他扶起轮椅的木轮,施力向前向后滚动了两下。双臂无力,推得十分费劲,只前行了一丈。
  他放弃了。前方路道不熟,万一不小心滚进沟里,可就狼狈了。
  若是关纯良,没了眼睛依旧跑得飞快。
  慕锦没有那样登峰造极的顺风耳,但习武多年,也练就了听声辨位。他闭上眼,耳边没了四周的嘈杂声,只剩一群老母鸡在欢蹦。
  那个女人买菜,他就去抓母鸡。
  天作之合。
  轮椅走不动,慕锦索性不用轮椅了,掀开腿上的被子,他站起来,直直面向母鸡的方向。
  距离不远,甚至很近。而且没有围墙阻拦的微弱回声。
  他和鸡群正坦然相对。从他这里施展轻功飞跃,易如反掌。他的轻功无需借用内力,几丈的距离,喘喘气也能行。
  思及此,他向上一跃。
  慕锦知道前方没有围墙,但是,他不知道有一排栅栏,飞去抓鸡的时候,他的一只脚被尖栏绊住,险些摔倒在鸡群中。
  幸好,他反应迅速地半空旋身,再缓缓落地。
  养鸡的女主人目瞪口呆,看着二公子从天而降,翩翩如仙子下凡。她上下打量,这偷鸡贼长相俊美。读书人讲的“鹤立鸡群”,就是这意思吧……
  女主人没有出声。
  男主人就没那么好说话了,蹭蹭地跑出来,大喊:“好大的胆子,光天化日之下敢偷鸡!来人哪,有贼啊!”
  二十听见了叫喊,生起不详的预感,回眼一看。
  空空的轮椅上哪里还有二公子的身影?
  再顺着叫声望去。
  那个被众母鸡包围的白衣男人,正是二公子。
  二十拎起青菜,连忙跑了回去。
  眼见男主人举起扫帚就要打向慕锦,她吼道:“住手!”
  二十冲过去,双手展开护住了慕锦,嘴上说:“对不起,这是我家的少爷。他一不小心到了贵宅……”
  女主人眯眼看着二十的大黑痣,“谁家不小心,能不小心到掉到我们家鸡窝啊。”
  “对不起,对不起。”二十拿出了碎银,“这就当是赔偿吧。他真的只是不小心。”
  有钱好说话。男主人见二十连连道歉,也不计较了。“好在只是到了我们的鸡窝,要是去了隔壁家的猪棚,那不得一身脏兮兮的。”
  “是,是。”二十牵着慕锦离开鸡棚,扶他上轮椅,“二公子,你偷别人的鸡做什么?”
  “我没有偷。”慕锦云淡风轻。
  “那你跑去别人的鸡棚里做什么?”
  “我是去拿。”
  “……”二十又问:“你拿别人的鸡做什么?”
  “炖汤。”更加理直气壮了。
  二十叹气:“二公子是不是爱喝鸡汤?”
  “不爱。”
  二公子嘴上说不爱,但二十惦记上了,回去一定让寸奔买一只鸡回来炖汤。
  二十推他走上山路,“二公子,你不是走不动了吗?”
  “胡说八道。”慕锦按住她的手,倏地站起来给她看,再纠正:“我不是走不动,是走不远而已。”
  她捡起掉地上的被子,“二公子,你给我坐好。”
  他坐了回去,又说:“我现在知道那里有栅栏。明天再去,一定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抓一只鸡回来。”
  二十板起脸,“手心摊开。”
  “做什么?”
  “摊开。”
  慕锦摊开了手。
  她在他的掌心打了一下。他是病人,她不敢大力,而且,打在他的掌心,她的手掌也疼的。
  他蹙眉:“你不是我的丫鬟吗?造反了?”
  “我当丫鬟的都知道,不可偷抢掳掠,你一富贵公子哥跑去偷鸡。丢脸死了。”
  二十又想再拍一下,慕锦合上了掌心。他好心给她抓鸡补身子,她居然训他。他别过头:“好心当成驴肝肺,饿死你算了。”


第73章 
  萧展第一次尝到开膛破肚的滋味; 全拜慕锦所赐。
  林意致为萧展医治,问话不会超过十句。
  林意致是慕锦的人。如果不是朱文栋自作主张; 萧展也不想求助林意致。
  萧展和皇上一样; 认为御医为国之医者,林意致只是一个江湖郎中。
  于是; 在林意致完成了剖腹术,萧展就将他安排到他处,由御医继续医治。
  这天; 萧展半靠在床上。
  床边摆有一个棋盘,盘上仍是他去围场之前的那一局。他已找到破解之法。落下一枚白子,棋盘死局逆转。
  他听得一声:“太子殿下。”
  自从萧展受伤,李琢石一直在这里照顾萧展,困了就睡在长椅上。
  一个时辰以前; 皇上过来东宫; 说和萧展商谈要事。
  李琢石这才回自己的房间睡了一觉。
  睡醒起来; 皇上刚走。
  李琢石担心,萧展和皇上聊这么久,会不会精神欠佳; 于是又过来了。虽然怨恨他的无情,但她是有情人; 做不到幸灾乐祸; 不管不顾。
  萧展抬眼看着她,伸出了手。
  李琢石将手放在他温热的掌心。
  他轻轻握住,绽开迷人的笑意; “琢石,你衣不解带地照顾,我才能恢复得这么快。谢谢。”
  她说:“是太子殿下吉人自有天相。”
  这话亦是林意致说的。
  萧展运气佳,伤处险险避开了腹腔。否则,就只能见阎王了。
  萧展怜爱地看着她:“在慕锦那一把剑刺过来的时候,我以为我的帝王之路走到尽头了。谁知道,峰回路转。”
  李琢石隐隐听出了什么,“殿下的意思是……和皇上谈妥了?”
  “皇上刚刚在这里和我聊了一个时辰。说来可笑,我们父子生活在同一座皇宫,却只在这一个时辰里面,说了些心里话。不过就几句而已。”
  萧展和皇上斗了这么多年,图的是对方失意,而非就此丧命。争斗是皇上骨子里不可退去的号角。
  皇上到了这年纪,不曾真正了解萧家男儿的羁绊是敌是友。萧展亦然。倘若亲人,却彼此算计。若是对手,得知萧展受伤,皇上又心有不舍。
  萧展说:“清流。”
  “在。”清流躬身走来。
  “把棋盘撤走吧。”
  “是。”清流上前撤走了棋盘,再给李琢石搬了一张椅子。
  李琢石看了清流一眼。她这个太子妃在东宫备受轻视,没有萧展的命令,清流何曾搬过椅子。今天是头一遭。
  她没有客气,坐下了。
  萧展拉着她的手不放,“琢石,天子之位,终是我的了。”
  他病弱的脸上飞扬起征战的风沙。这个男人奄奄一息之际,也不曾有一时半刻放弃帝位。李琢石说:“恭喜太子如愿以偿。”
  “太子妃将来便是皇后娘娘。”萧展轻声说。
  皇后娘娘四个字,在他的口中讲过无数次,每一次听着,李琢石都感觉和自己非常遥远。她连当一个太子妃都当得平庸至极,哪有掌权后宫的威严。
  “等我伤愈,皇上便退位了,由我登基天下。”说到这里,萧展觉得好笑,“我在朝中部署了这么久,拉拢了多少皇上的人马,却没有料过,可以和皇上不动干戈,夺得帝位。”
  李琢石笑了。这样的话,将军府的兵马似乎也没了用武之地。
  萧展抚上腰腹的伤口,“我以前逞强好胜,再辛苦再艰难,也不曾失落颓靡。这一次意外,竟成了莫名的苦肉计,让皇上动了恻隐之心。也算因祸得福了。”
  李琢石安静倾听。
  “昨日,林意致恳请我允他离宫。在我威胁之下,他道出了缘由。慕锦那天是走火入魔了。”萧展笑了:“时日拖延,慕锦将筋脉尽断,武功俱失。如今他连眼睛也瞎了。林意致着急要出宫,是想为其医治。”
  “太子殿下答应了吗?”李琢石想,二十这时应该离开京城了。
  “我萧展这一世,只这一记重伤让我铭心刻骨。当时,我发现慕锦不对劲,有猜疑他是否失常,却没料到,他竟然窝囊到是因为女人而走火入魔。天下女人,不过棋子。”萧展褪了几分伪装,话就脱口而出。他忘了眼前的李琢石也是一名女人。
  李琢石勾着嘴角。伪装深情的太子殿下,终于在这一刻露出了真面目,她是庆幸的。他伪装太久,她都替他疲惫。
  萧展及时住了口,看着她的笑容,补充了一句:“除了你之外。”
  她笑得灿烂,没有说话。
  他察觉到她的反常,轻轻捂了捂伤口,微微喘气。
  她扶住了他,低问:“伤口还疼吗?”
  “偶尔。”萧展靠在她的肩上,“垂危之际,我曾见到了你。见到你的眼泪,我拼死拼活地从鬼门关走了回来。琢石,有你我才能度过这一难关。”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李琢石说:“太子殿下日后一定洪福齐天。”
  萧展抬眼:“林意致说,慕锦已经又疯又傻。我无法放心。朱文栋搜查多日,不见慕锦的踪迹。虽然我不想见林意致,但是,伤口拆线仍然需要他亲力亲为。等他没有了用处,我就放他出宫。他一定会去找走火入魔的慕锦,到时候,一网打尽。”
  “嗯。”李琢石不关心慕锦的生死,在她眼里,他不过是一个玩弄女人的纨绔子弟罢了。
  萧展说了这么多,也没有感受到李琢石对他即将称帝的欢喜。她是从何时起,变得这么无动于衷的?
  他记忆里的李琢石,仍是她以他为天的样子,一双眼睛时时停留在他的身上。他有时厌烦,但思及罗刹将军,她又变得可爱了起来。
  ——
  二十终究是担心二公子的病情。
  寸奔则镇静许多。
  另一个镇静的,是慕锦本人。
  这一天,二公子自己扶着轮椅在院中转悠,转得很慢。他双手紧握住轮子的圆杆,慢慢地向前推进。
  二十坐在院中的岩石上,偶尔发出惊叹声:“二公子好棒啊。”
  “哇,二公子一下走了好远。”
  慕锦横过去一眼。“吵死了。”
  二十微笑。前两天,二公子去偷鸡、去宰猪。以至于山下村子的人,见到二公子都忙不迭地躲闪,生怕自家有什么东西被他惦记上。
  二十会赔钱,会道歉。二公子闯的祸,她一一补上。
  寸奔去了李琢石的那间小屋,将她留在那里的衣服和银两拿了回来。
  出城公文,以及新身份的契满约,二十藏在了衣服的内兜里。
  不知道二公子的险境之前,她做足了出城的准备。后来见到二公子的病情,她一时也走不掉了。
  过了几天,林意致托兵部尚书给寸奔送了一本武功心法,以及一封书信。
  信上说:“寸奔,皇上已决定将皇位传给太子,将来日子恐怕不太好过。这本武功心法是慕锦所练。我大大小小的武功秘籍,收集不少,他却相中了这本邪门秘笈。如今落得这般下场,我亦有责任。待他心平气和,你传授他最后三段心法。若能将逆流真气调整回来,配以丹药,可修复心脉。眼下关键的是,让慕锦心智归位,再观其形势,计划我们下一步如何走。”
  寸奔合上了这封信。
  太子正在康复,二公子却深陷危机。他们这方群龙无首。
  自从二十回来之后,二公子脾性收敛。和二十讲话,语气像是薄怒,气息却十分平静。
  这一本武功心法是西北雅族的秘笈。
  雅族多是女子,所以招式轻巧,不讲究力量。不过,雅族习武的女子大多薄命。归根结底,这些女子多数是动情失了心态。
  武艺越高,反噬越烈,寿命越短。
  林意致曾告诫说:“情深不寿。”
  那时的慕锦志得意满:“大霁天下,不会有我喜欢的姑娘。”上一次发作,因他初初习武,无法自抑。后来经林意致指点,无药自愈。
  这一次,才是真的起了心魔。
  ——
  寸奔和慕锦闭门修炼。
  两名青年护卫上山保护二十。
  二十坐在岩石上曲膝托腮。度日如年,一天天的天亮,房门没有动静。
  护卫解释说,“少林高僧的闭关,一关就是好几年。”
  二十听得十分玄乎。
  第四天,寸奔拉开了那一扇门。
  二十几乎跳了起来,连忙冲出房间,想问,又不敢大声。唯恐声音一亮,便会惊跑了好消息。
  寸奔嘴唇略显苍白,面色淡了许多。“二十姑娘,二公子正在歇息,晚上醒了后,肚子会很饿。”
  二十笑:“我这就去准备晚膳。”
  寸奔说:“今晚夜色明亮,二公子说,就在院中吃饭了。”
  二十以为,寸奔所说的修复心脉,就是已经将慕锦救了回来。她喜笑颜开,哼着西埠关小调,将一盘盘菜端了上来。
  中秋将至,圆月高挂。庭院挽起了灯盏,明月堂堂,竹影深深。
  二十嘴角上扬,看着二公子的那间木屋。
  门开了,她笑得眯起眼睛。
  见到的却仍然是轮椅上的身影。她的笑意僵在了脸上。
  寸奔将二公子推了出来。
  她怔怔然,看着清冷的二公子。
  慕锦眼珠子定定的,捕捉到她的气息,“怎么回事?见到我也不伺候了?”
  他说话的语气有了从前的冷然,以及上扬的调调。那是肆意的二公子独特的尾音。
  二十笑了,“二公子。”她发现,他的眼珠子没有恢复灵动。
  二公子还是瞎的……她低了低头。
  寸奔轮椅推到桌边。
  慕锦抬眼,向着二十的方向,问:“没跑啊?”
  她竟有些想念这上扬的调子。
  慕锦撇了撇嘴角:“你这样的鬼心思,得知我失势,肯定脚下一溜,要么出城,要么出国了。”
  被猜中了心思,二十面上哪敢承认,连忙摇了摇头,想起他见不到,又说:“二公子,我怎么会跑呢?我一直都在乖乖地等你回来啊。连饿肚子都会想起慕府里的大鸡腿呢。”
  听她这谄媚的声音,慕锦就知道她在说谎。“你只有落难的时候才想得起我。”无情的女人。
  慕锦:“没空教训你,先吃饭。”因为他饿坏了。
  二十端起碗,看着眉目清醒的二公子。
  说实话,她在二公子生病期间,欺负过他,教训过他,不知道二公子记不记仇?
  她的眼睛一寸一寸,近乎贪婪地在慕锦脸上游移。她心喜,虽然二公子仍坐着轮椅,可是不会再去偷鸡、宰猪了。
  二公子真的回来了。眼睛失神,但是眼角已经挂上了原来的倨傲。
  寸奔在慕锦面前放了两个碗,用来装汤和装菜。
  慕锦慢慢地用筷子试探,再慢慢地夹菜。
  之前是二十喂他,见这般情景,她没敢问要不要喂。
  慕锦吃完了一碗饭,问:“寸奔,宫中形势如何?”
  “二公子,尚书大人说,皇上和太子秉烛夜谈之后,达成了一致。”寸奔已经吃完,放下了筷子。“皇上龙体抱恙,忙于朝政,又遭遇太子和二公子手足相残的事,萌生退意,想要安享晚年了。”
  慕锦左手握起勺子,舀汤到口中。“鸡汤不错。”一口汤之后,他继续说:“当年皇上和兄弟夺嫡才登上帝位。到了年纪,又成了慈爱父亲。我一介草民,也没有逃不过皇室命运。皇上倒好,将这些纷争推给皇陵血咒了。”
  迁都京城,就是告诉百姓,几位皇子的夭折是天灾,非人祸。是不是意外,只有皇上自己清楚了。
  “尚书大人说,皇上坚持隐瞒二公子的真正身份,想完成前皇后的遗愿,让二公子当一世逍遥公子。”寸奔说:“可是,将来皇上退居太上皇,太子执政。皇上就无法再牵制太子了。”
  “嗯。”慕锦夹到了一块巨大的肉,“这是……鸡腿?”
  二十答:“是啊,二公子,给你补身子。”
  慕锦将菜碗推到她那边:“给。”
  二十正静静地听着国家大事,忽地一愣。
  慕锦说:“大鸡腿。”幸好慕府有大鸡腿让她念念不忘。
  “谢谢二公子。”知道二公子正和寸奔说正事,二十不敢打扰,静静地吃饭。
  慕锦吃完了一碗饭,喝了一碗汤。说:“萧展疑心极重。他一旦怀疑我,不拔掉心中刺,是没办法高枕无忧的。很多东西搜不到证据,他最后的决定也是,宁错杀不错放。他喜欢伪装温润做派,让朝中大臣觉得他一步一步有理有据。哪怕是杀人。”
  寸奔问:“二公子,我们能否再去百随,找五皇子合作?”
  “不,如今皇上已经允诺了太子帝位,五皇子不会听我们的了。他最大的心愿是回国。将来萧展称帝,五皇子还盼着大霁的回国圣旨。”慕锦笑了:“就算当初我说服了五皇子加入阵营,我也不是完全放心。皇子之间皆是亦敌亦友,我能和五皇子谈的,也仅是利益。当初计划的是,暂缓萧展的注意力,让他和五皇子争斗一番,我捡个便宜。然而,这便宜,我捡或不捡,和萧展的一仗都避无可避。”
  二十蹙眉。听二公子的话,皇上、皇子之间是一阵腥风血雨。
  慕锦问:“慕府其他人安置得如何?”
  寸奔说:“由马总管、陈副管家分批乔装,藏在京郊的几座山村里。暂时安全。”
  “今后的事,从长计议。”说到这里,慕锦忽然笑了,向二十的方向转一眼。“回想起来,我的行刺十分畅快。太子尚未登基,我这一剑下去,皇上在旁牵制,萧展更加对我恨之入骨了。”
  “这辈子大约只有这一个机会,可以在他身上留一个窟窿。”二公子弯起俊目,笑里藏刀。“刺得好,刺得极好。”


第74章 
  二公子清醒了是好事。
  可二十??想起两人偷鸡摸狗的日常; 反而有些尴尬了。
  “二十姑娘。”寸奔到了厨房外,“二公子有请。”
  二十湿漉漉的双手在裙上擦了擦; 迟疑地问:“二公子的腿和眼……”
  “心法有助于修复心脉; 至于其他,要等林神医来了。二十姑娘; 你不必太过忧心。二公子知道自己腿不能行,目不能视。”寸奔牵起一抹罕见的笑意,“我十岁起跟在二公子身边; 犹记得林神医交代我的话,除非自困,否则谁也困不住二公子。”
  二十松了口气,走到慕锦的房间。她还没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进来。”
  她推开门。
  慕锦仍然坐在轮椅上; 前方摆了一杯茶。他的眼睛转向她。
  “二公子。”二十垂首。
  “嗯。”慕锦这么应了一声。
  她的眼睛到处乱瞟。回到了慕锦离府之前的记忆; 两人完成了一场激烈的柴事; 接着,二公子就走了。
  到了木屋以后,二公子古古怪怪; 她也跟着古古怪怪。要是二公子失忆……那就太好了。
  慕锦没有失忆,但他假装失忆了; 问:“你是怎么到这儿来的?”
  二公子脸上没有一丝尴尬; 可见,他也不一定记得自己干过的傻事,讲过的蠢话。“回二公子。”二十毕恭毕敬地说:“是寸奔带我过来的。”
  “哦。”慕锦应得冷淡:“听说你瘦了不少?”
  二十老实说:“饿了十几天; 就成这样了。”
  他说:“过来。”
  她走上前。
  慕锦抬起了手,抬到一半无力地放下了。
  二十伸手拉起他的手,乖巧地看着二公子。
  “我离开的时候跟你说过什么?别乱跑。”慕锦松开了她的手,轻轻打在她的掌心。
  接着,两人愣了下,不约而同想到,偷鸡那天她打他掌心的情景。
  二十狐疑……二公子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慕锦不说话。
  两人忽然沉默了起来。
  二十想,是二公子叫她过来的,应该是他有话说。她等着他开口。
  然而,慕锦也没什么话说,只是习惯了有她在身边,有事没事就招呼她进来。
  诡异的沉默过后。
  他咳了一声,问:“今天穿的什么裙子?”
  她回答:“回二公子,我穿的不是裙子。”
  他伸手向前摸。
  她抓起他的手,扯起裤子给他捏。
  慕锦捻了捻,料子是上乘,但,“哪来的裤子?”
  “李姑娘送的。”
  慕锦讨厌不男不女的李琢石,冷下声:“明天给你买几套新衣服,这件扔了。”
  “哦。”
  接着,又是沉默。
  慕锦:“……”
  二十:“……”
  打破沉默的依旧是慕锦,他又咳了一下:“你有没有什么……想问的?”
  她斟酌地问:“是什么方面?”
  “什么都可以。”二公子难得如此大方。
  于是,二十问:“二公子,我们是不是有危险了?”
  慕锦没想到她在意的是这个,过了好一会儿才勉为其难地说:“嗯,很危险。”
  “那我们要怎么办?”
  他正想呛声,仔细辨认了这句话,说的是“我们”,这意思就是要共患难了。于是,他掩了掩轻勾的嘴角,说:“见机行事。”
  “太子要是做了皇帝,大霁天下都是他的了。”她眼珠一转,问:“我们要不要逃出大霁?”
  慕锦放下了手,说:“这是其中一个方法。”说完不想她太担心,又补充说:“不会让你再遇险。”不会再让萧展握住他的把柄。
  说起这事,二十惭愧地低下头,“二公子,这事我也有责任。”
  当然有。如果慕锦没有经历过走火入魔,他会将她臭骂一顿,狠训一顿。
  他刺杀太子为的什么?不就是因为太子说她死了。
  她活着,已是最大的幸运,慕锦就不计较那些小事了。从决定去围场,到刺杀太子之间,他都不是从前运筹帷幄的二公子,反而像是唱戏里边讲的,爱美人不爱江山的昏庸君主。
  不过,这个女人似乎没有将他放在心上。
  前些日子得她关心,但换作是十五或者谁,她也一样悉心照顾,因为她心善。
  慕锦好半晌没有说话。
  二公子没说不追究她被抓的过错。万一他真的失忆,想不起她曾关怀备至照顾他……二十主动认错:“二公子,我错了。”
  慕锦思路被打断了,说:“也没错。”就是可恨了点。本应该她先将他放在心上,而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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