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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春光-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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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咏志这会谨慎了,瞪大双眼,确定面前是慕锦,才说:“昨日夜里,宫中又给我传话。皇上身边有奸细,最近不见面了。”
“哦?”慕锦好奇,“谁派的?”
“不知。”丁咏志说:“二公子,皇宫形势复杂。东宫,西宫,群臣,各方势力角逐。皇上须得万分谨慎。”
“嗯。”慕锦摆手,“不见就不见了,我又不是稀罕。不过,胆敢盯梢皇上的人,想必来头不小。”
“四皇子假死一事,慕家称得上是主谋了。事情败露,这是诛连九族的欺君大罪。如若没有万全之策,皇上就算想保住慕家,有时也是身不由己。”丁咏志说:“皇上说,二公子最好暂离京城一段时间,待皇上彻查奸细。”
这也提醒了慕锦,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出去走走。“寸奔你准备一下,过几天就启程。”
寸奔问:“二公子想去哪里?”
慕锦思索片刻,“我问问去。”说完便走了。
丁咏志讶然,二公子想去哪儿,还要问人意见?他惊奇的目光投向寸奔。
寸奔沉稳不语。
丁咏志以为,慕二公子是问慕老爷意见去了。
然而,慕二公子去的是掩日楼。
——
从前慕锦到来,那一脚踹门,让二十从床上惊醒过数回。
今日,她坐在廊亭刺绣。
二公子无需踹门了,踏进掩日楼,便见到了她的身影。
她和小六坐在一起。两人侧向楼外。
慕锦选的侍妾,无论正脸或者侧颜,都是倾国佳人。小六正是如此。
二十鼻子不及小六高挺,额上不如小六饱满。美色上,她输了一截。
小六半靠廊柱,嘴上正絮叨什么。
二十低头,一边刺绣,一边倾听。
慕锦缓下脚步,想偷偷看看二十此时的表情。
谁知,小六眼睛转了过来,她惊得一下站起,“二公子!”昨日她才庆贺二公子的小妾红杏出墙,现在见到,她有些心虚。
二十抬起头来。
又是那一张被擀面杖擀过的脸。慕锦从前不知,擀过的面团是什么样子。上回,二十为他长寿面,他见到了,擀过的面就像此时的二十,平平坦坦,没有起伏。
慕二公子直盯着二十瞧。小六识趣地说:“二公子,我先回房了。”她赶紧溜走了。
二十放下手中的刺绣,起身又要跪下。
慕锦不耐烦,“跪什么跪,你膝盖没肉不疼是不是?”
她只得躬腰了。
掩日楼深陷在雨后泥土的芬芳中。檐梠雨水滴在她的碧玉簪上,莹澈的微光折进了慕锦的眼睛里。“回房说。”
二十赶紧跟了过去。
慕锦进去,自顾自坐下。
她不敢坐,退到门边。
门外乌暗天空将这道身影映得黑沉。
沉得连擀面杖擀过的面都见不到了。慕锦说:“别站那儿,挡光,坐。”
二十听令,坐下了。
她一直低头。他见到的,仍是沾雨的碧玉簪,晶晃在柔顺黑发里。
他直接问:“过几天出外游玩。你想去哪儿?”
二十不懂。什么叫她想去哪儿?二公子出游,他去哪儿,她就去哪儿。
半晌没有得到回应,二公子又问了一遍:“你想去哪儿?”
二十指了指他,再指指自己。
慕锦问:“你的意思是听我的意见?”
二十点头。他问得可真奇怪。他是主子,她是奴才。难不成还要听她的不成?
“大霁国的名景,我走过大半了。”慕锦没有特别着迷的胜地,再问:“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二十想去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她的家乡西埠关。她不能说,不敢说。说了,二公子又会以为她想逃走,折磨她一番。她再强健的身子骨也不够他折腾的。
慕二公子好声好气地问两三遍,已经极有耐心了。见到的,还是她一副呆滞的死样。
他又开始烦了,隐忍地问:“江南去不去?”
二十抬眼,看了他一眼。她哪知道他想不想去。
慕锦又问:“霁东呢,想去吗?”
她还是看他一眼,不给任何回应。
慕二公子玩着折扇,“想去的话,点一点头。”
他没说不想去的话可以摇头,于是她就点了头。
“去哪儿?江南还是霁东,你选一个。”问完,他想,由东玩到南也行。
这两个地方,二十都没去过。二公子莫名其妙问她一堆她不知道的问题,她能如何作答?
慕二公子耐心耗尽,起身。“算了,你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恐怕连江南和霁东在哪儿都不清楚。”
烦,闭关一日,本来心情挺好,见到她就烦了。
——
回到崩山居,慕二公子又准备闭关。
“二公子。”寸奔略有迟疑,“有一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慕锦懒洋洋的,“你在我身边这么久,当讲不当讲分不清?”
寸奔敛起表情,表现了一个称职护卫的极高素养。说:“刚才老刘管家来问,上回的补药,二公子受不受得住。”
慕锦手里的长扇转到一半,卡了。
“我说你不在,他就走了。老刘管家临走留下一句话。”寸奔又说:“老爷有令,二公子该和二夫人圆房了。”
掩日楼憋了一肚子火,慕锦听到“补药”二字,火气连连上升。“和老爷说,我受不住,再补我就暴毙了。有这熬药的时间,不如去给我订一副上好的棺材。”
才说完,桥上护卫来报:“二公子,老刘管家来了。”
“告诉他,我死了,我不在。”扇子越扇越快,“寸奔,别过几天了。就明日,启程去霁东。把那个烦人精带上,还有杨桃。”慕锦没有解释烦人精是谁。
寸奔意会过来:“是。”
第36章
二十虽说早入大户; 可当的是奴仆,卖来卖去; 干的杂役和丫鬟。陪同主子远行这件事; 从未轮得到她。
除却她自己在灵鹿山的逃跑。最远的,就是和李家小姐去过京郊。李家小姐与男子幽会; 二十则负责把风。
李家小姐身材丰满,站在瘦削的二十面前,尤其臃肿。男子嘴上和李家小姐情话绵绵; 眼神直向二十瞟。男子上门提亲了,对二十纤薄的身段念念不忘,指名道姓让她陪嫁过去。更对二十口出秽言。
之后,二十连连犯错,惹恼了李家小姐。又被卖掉了。
到了慕府; 二十陪三小姐在京城几条街游过。
京城外的名胜; 二十是不清楚。
寸奔来了掩日楼; “二十姑娘,二公子明日启程去霁东。你准备准备。”
二十怔了怔。
从前,二公子远行; 拒绝女子陪同。这次叫上了她,不知是否要让她去做奸细了。做奸细; 也是死得快的一种人生吧……
叶上雨水滴在二十的脸; 她反应过来,向寸奔点了点头。
十五上前,惊讶问道:“明天就去?”
寸奔看一眼十五; “是的,一早出发。”
“这天……”十五抬头,只见天边的黑云,“会不会又下雨?”
寸奔说:“二公子说明天就明天。”
那倒也是。十五便不问了,挽起二十的手。“二十,得赶紧收拾东西了。”
二十知道得赶紧收拾东西。但这是出游,不像她之前的逃亡。而且和二公子一起,她不知道该如何收拾。生怕二公子半途索要什么古怪东西,她可变不出来给他。
寸奔看出了她的疑惑,说:“二十姑娘不必担心,杨桃会过来帮你整理包袱。”
二十感激,向寸奔展颜微笑。
“今晚早些休息,明日一早就出发。”寸奔平静、平淡、平稳。
寸奔一走,二十就匆匆回房间了。
几个女人得知,叽叽喳喳地过来。这是第一回 ,二公子与女子远行。
小六竟然有些感动,“二十,你要飞上枝头了。”
十五回房,拿出两盒新胭脂,递给二十。“胭脂水粉要带的啊。”她们不就凭脸蛋、凭身子,才能让二公子高兴。
小十说:“这些玉簪呀,金簪呀,都捎上。”
“银两应该不用了。二公子没给我们发月银。私私攒的,就自己藏好。”小六向二十眨眨眼,叮嘱道:“二公子问起银子,你就说一两都没有。”
“吃喝肯定用二公子的。只不过二十要妆扮得漂亮些。你想啊,二公子风华绝代——”小十顿了下,这里边儿都是大美人。二十就……
小十又说:“二十是小美人。”反正二公子喜欢就可以了,大美小美也差不太多。
二公子自由主见,不畏世俗,旁人意见听不进半句。众人也不担心,二公子与二十般不般配的问题。
二公子觉得不是问题的问题,一定不是问题。
叽叽喳喳说了一轮,说的都是女子的装扮。
十四倚在门边,终于说了句:“这一趟出门不知去多久,万一来了葵水怎么办?你得把那些东西也带上。”
二十连连点头。
没一会儿,杨桃过来了。
几位美人儿只听二公子给二十派了个丫鬟,却不知竟是如此美丽的女子。
小六纳闷地跟小十说:“二公子是不是美人见多了?所以觉得二十尤其出色?”
“是吧。”小十说:“话本也有讲,以稀为贵。二公子天天见自己的绝世美颜,恐怕腻了。而且,二十长相小美,心灵大美。”
小六点了点头,“二公子不是肤浅之人。”
——
乌云不散,夜空无星。
清晨又下了一场雨。
二公子决定了今日出行,不再更改。
出行的仅四人。车夫是慕府的,送几人上船便回返。寸奔、车夫和杨桃坐在车厢外。
杨桃为了遮掩姣好容貌,戴了一顶斗笠,再盖了面纱。
寸奔的俊秀成了路人眼中的美景。
二十被慕锦拉进了车厢。
她与寸奔、杨桃同是奴才。她在里面,杨桃也应该坐进来,好歹是位姑娘家。不过,比起和二公子同处一室,坐外面是更舒坦辽阔的。
马车将行。
马总管站在慕府门前,毕恭毕敬地说:“二公子,我已向各路钱庄发出信函。二公子如有吩咐,可随时前往。”
“知道了。”慕锦远望乌云。
马总管躬腰,说:“祝二公子顺风。”
“嗯。”慕锦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放下车帘。
马匹踢踢踏踏,离开了慕府。
二十正襟危坐,垂头看着裙摆上的芙蕖。
慕锦偶尔掀起帘子,欣赏外面的街景。其实没什么好看的,但也比面前那女人的刻板脸好看。
慕二公子看几下她面无表情的样子,不一会儿就要扭头向外面,舒缓一下心口的闷气。
真是,为什么要带这个女人出来,不见她,不就心情畅快了。
可她已经跟过来了,没办法。
唯有迎难而上。
不知第几回掀帘,慕二公子又放下。终于开口了:“前几日,本想让手语师教你几句话。但你知道,你这人爱搅事,给我添了麻烦,闹得不愉快。念在你以后要为我效劳,口不能言……”脸不会笑,眼不懂转,嘴更是扁不起来。
慕锦这一顿,顿了片刻,才继续说:“我看你那些唱大戏,看得累了,整日猜来猜去。那几天我闲得慌,与手语师学了些。这趟去程也无聊,你就跟我学吧。”
二十点头。
慕锦教了十几句。
二十学得用心,一一比划。
两人的教学看似融洽。
只是,慕锦偶尔又要掀开帘子。见到街口的煎饼摊。擀面团、煎大饼。怎么都是不见起伏的东西。
——
从京城到大霁的东边,从水路沿着嵊江而行,比走陆路方便。
马车才到码头,浓浓的乌云从远方飘来,天空飞起了绵绵细雨。
一名管事上前,“二公子,一会或有雷雨。我已经安排了最好的船夫。祝二公子顺风。”
出航的起点,正是慕家与苏老爷做交易的那一座码头。已是慕家的商号,高高的杆旗扬风呼啸。
在慕锦看来,这桩交易已经完成。
苏燕箐得到了她想要得到的东西。慕二公子的正妻,这空置多年的名分给了她。慕家与苏家的生意也有联手,这桩亲事的初衷达到了。谈生意时,谈到了成亲,却没让他签字画押,非得圆房。
慕老爷生怕被官家盯上,才要息事宁人。
慕二公子的挺立东西如何用,用给谁,他才做主。
杨桃一手撑着伞,一手扶着二十从马车下来。
二十终究不习惯这种被人伺候的感觉,下马车,被杨桃扶住,反而滑了一下。
杨桃赶紧挽住。
上船时,二十又滑了一下,杨桃还是扶住了。
二十站在船沿,杨桃一侧的帮扶反而让她失了平稳。情急之下,她伸手抓住了另一侧寸奔的小臂,晃了几晃,终于定住身子。
寸奔没有动,任凭她抓握,“二十姑娘,当心。”
慕锦听见这话,回头就见她紧紧抓住寸奔不放。
握得有多紧?暗青的筋脉乍现在白皙的手背。
黑沉沉的乌云像是压在了慕锦身上,他敛起笑,上了二层。
寸奔立即提醒道:“二十姑娘,二公子上去了。”
二十连忙跟去了。踩上狭小的楼梯,她又回头。刚才抓那么紧,似乎指甲都陷进寸奔皮肉了。她歉意地笑了笑。
寸奔低首。
他和杨桃留在了一层。
这般主仆关系让二十不适。明明寸奔的资历比她更高,怎么好像她与慕锦同进同出,寸奔却停留在仆人的位置。
比起马车,船舱十分宽敞。二十仍然是坐在边上,仍然那张脸。从她出门至今,慕锦就没见过她换过表情,一滩死水,雨水跳得都比她活泼。
此时已到了京郊,岸边只有荒芜的野草,没有美感。
对,没有美感,就跟眼前的女人一样。喊她陪同出游,是一大错误。就该把她扔在掩日楼,关个三年五载的。
慕锦抑制不住的阴郁浮上了心头,透在了眼底。
天上忽然惊起一声响雷。本该被雨水湿润的雷声,穿透乌云时,却是干涩的。
二十纹丝不动,学的就是寸奔的沉默本事。直到被一把拽住手腕,她才抬起眼来。
慕锦这脾气早就想发了,不过觉得,那日将她丢进逝潭,他有些惋惜。因着这份惋惜,他对她宽容许多。哪知,自从那日起,她可开始摆起脸色来了。
两人距离原来较远,他这么伸手一拽,二十受不住力,险些跪倒在船板。
慕锦及时托起她的身子,将她整个人拖到自己跟前。
二十不怕他对她的身子做什么,早就给了的东西,给多少次没什么区别。保命要紧。
慕锦用扇子抵着她的心口,问:“上回和你说的话,记清楚了吗?”
她点头。
“我要你的这里。”
为表忠心,她严肃地点头。
“心甘情愿。”
她继续严肃地点头。
“刚才教你的手语呢。”
二十比划:“二公子,我是心甘情愿。”她跪在了他的腿上,直直俯视他的眼睛。
他仍然没有从那一双眼睛见到自己。敢情是心底有了,眼里却没了。“为什么摆脸色给我看?”
这二公子闲了两天,忽然又可怕了起来。二十何其无辜。寸奔也是面无表情,那是忠心耿耿。怎的到她这儿,却成了摆脸色?二公子说什么,她就听什么,哪还有她自己的脸色。这二公子难伺候得很,她都如奴才一般忠心了,他仍百般刁难,掐在她腰上的手,非常狠力。她害怕,肩伤没有愈合,万一腰又要被他折断了……
闪电一晃,照在这对男女的侧脸。二人相距半尺。
外面绵绵细雨,船舱里的二公子眼底也是风雨,“刚才为什么拉寸奔的手?”
二十又觉冤枉。她不拉寸奔,她就要掉江水了。
慕锦忽地抬起小臂,“给你拉。”
她听话地轻轻握起。她不敢握紧,谁知道二公子什么心思,污蔑她借故钳制主子,不是不可能。
“刚才拉得很用力啊。”二公子不冷不热。
那是当然,因为是危急关头。而且拉的是寸奔。再大力,他也不会甩她走。二公子就不一样了,要是不高兴,他可以毫不犹豫将她丢去喂鱼。
“用力拉。”
二十听令,使劲拉住。
二公子没丢她,只是用那双见不到清光的眼睛看她,“以后摔倒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不知道。但是二公子面色不愉,她只能假装懂了,面无表情地点头。
第37章
到了岭洲; 船靠了岸。
二十非常谨慎,扶着杨桃下了船。
这座城蒙了一层淡淡的白雾; 远望像是建在云下; 宛若仙境。
杨桃撑起伞,说:“这里河谷多; 高山多,春夏浓雾。因此又得一名叫做仙城。很适合像二十姑娘这样的仙女游玩。”
二十:“……”二公子、寸奔、杨桃,个个非凡; 生得比二十美。“仙女”二字,二十不敢当。
雾不散,则为雨。
寸奔去牵马车,杨桃在路口等候。
慕锦拉起二十,到檐口下避雨。雨雾飘在她的黑发上; 他问:“你的那支碧玉簪呢?”
二十摇摇头。收拾那么久; 还是没能猜中二公子心思; 忘带他想看的碧玉簪。
草棚的檐口宽度较窄,为了不让主子淋湿,二十身子微微向外侧; 将檐口让给他。
慕锦发现了,眼睛停在白雾中; 一手横过揽上她的腰。
大街上人来人往; 不比私人家宅。男女亲近有伤风化。牵手都招眼了,何况他将她抱得这么猖狂。
二公子面不改色。
二十尴尬,低了头; 不去回望路人投来的眼光。
她瞬间僵硬的姿态取悦了慕锦,他抱她更紧,低头在她耳畔问:“害羞啊?”
他也曾这样挑逗过苏燕箐。苏燕箐羞人答答,脸如胭脂。应该是美的,不过他忘记了。
眼前二十小巧的耳垂微微烧起,像是被珊瑚耳坠子染红的。终究不再是擀过的面团了。
他笑:“我们什么事没做过。”
他绵密的气息瞬时钻进了她的耳根,将她里里外外烧红。在房间和在大街上能一样吗?
慕二公子脸皮厚得可以。睥睨天下,唯我独尊。或许正是皇家才能培养成这般天性。
像慕大公子,只是一个财迷商人。
以前,三小姐曾说,慕老爷将生意交给大公子打理,大公子忙得团团转,二公子则无所事事。
三小姐又说:“大哥精明能干,是经商的料子。二哥的脾气呢,更适合败家。爹爹安排十分妥当。”
前方有一高峻男子和玲珑女子,共撑一把伞走来。男子轮廓深邃,长得像是百随人士,哪怕自己半边肩膀淋湿,他仍将整一把伞都放在女子之上。
女子见到慕锦和二十亲密的姿态,拉起了男子的手。
慕锦看着他们十指相扣的手,想的是,二十拉他时,差了点味道,原来是这个。
二十也在看着那二人。她想的是,逃亡百随的计划,可以彻底放弃了。二公子不会放过她这第十一个知情人。
——
没有再请车夫,寸奔就成了车夫。
这边早已有人安排好客栈。
安排的那位没有说明身份。
客栈掌柜经营多年,练就了火眼金睛。一听一看,就知道住店的人来头不小。
客栈掌柜遣了店小二,全程跟着。“几位客官,我已准备了四间天字房间。风景宜人,寂静清幽。请随我来。”客栈掌柜低头哈腰,小圆眼睛瞄到慕锦的镶金腰带,更加不敢怠慢。
四间房间位于同一座院落,各占东西南北。
客栈掌柜给了钥匙,退了出去。
四人各自回房歇息。
二十舒舒服服地躺床上睡觉,翻身时,觉得被人拍了拍。
她以为是梦。
又被拍了拍。
她赶苍蝇一样地挥手,抱起被子,将整张脸都埋进去。正是酣然时,她又被拍了一下,这次拍得还更用力了。
二十醒了,感觉到不对劲,自己刚才明明锁了门。她睁开了眼睛,眼珠子转了两圈。莫非遭贼了?
她一回头。
慕锦换了一件暗纹衣裳,站在床前,不知看了她多久。见她眼睛瞪得又圆又大,他问:“睡醒了吗?”
二十调整表情,坐起,等候他的差遣。
慕二公子一声令下。“雨停了,走,去吃这里有名的羊脊架。”
二十下床,披了衣裳,梳了梳长发。
跟在二公子身边久了,二十越来越镇定。她隐约明白,为何寸奔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实在是,见过二公子,其他人就再普通不过。
小十曾说:“我听过多少话本唱戏,就没见过二公子这般无常的。我猜不透二公子的心思,觉得他要向左走,他忽然飞天了。以为他要去右边,他又遁地了。”
久而久之,小十也不琢磨了。二公子的反常成了正常。
二十学乖了,懒得细究二公子的行径,更不去问,他是如何开锁的。
出门,她给房间上了锁。不过,这锁,二公子能开,想必其他人也能。这么一想,夜晚大约睡不安稳了。
慕锦说:“寸奔在,小贼来了就是死路一条。”
走出客栈,只见她和二公子。原来,这一趟不是四人同行。
慕锦没有解释。
二十也不问了。
雨停了,雾却更浓了。
二人没有打伞,发上、身上像是披了一层净白头纱。
本来,他在前,她在后侧。
走了没几步,他抬起手,“给你拉。”
她听话,使劲地拉紧。
又走了几步,他忽地说:“放开。”
二公子昨日才说要她用力拉,又反悔了。二十木然。
慕锦抓起二十的手,分开她的五指,与她相扣。“改成这样,记住了。”
二十:“……”似乎是夫妻之间才能交握,就像之前伞下的百随男子和大霁女子。
这一念头瞬间生起,二十变得忐忑,脸上的水珠,不知是雾水还是汗滴。
羊脊架的铺子在两条街外。
二十以为,有名的小吃铺子,顾客一定络绎不绝。然而,只有他俩一桌客人。
铺子老板是一个半头白发的老人,他正在熬汁,握着巨大钢勺的手指崩起年月的皱纹。他离得远,喊道:“二位客官,想吃什么?”
“两份羊脊架。”慕锦落座。
铺子普通,更是简陋。
羊脊架是西埠关的小吃。以往,过年前,徐家会省吃俭用十几天,然后攒钱在除夕吃一顿。
爹爹说:“一年到头,该吃顿好的了。”
二十连骨头都能啃一晚上。因为,吃了这一顿,要再等一年。
留在二十记忆里的羊脊架,就是过年的味道。
铺子汤汁的香气,也是她家乡的熬制方法。
店老板捞起两根羊脊,端了上来。“客官,你的。”
二十低闻。酱料里的原味,是西埠关的。和徐家除夕吃的或有不同,也仍有家乡的味道。
才泛起思乡情,她忽然忆起曾经梦见二公子的那场梦。如若噩梦成真,她或许再也回不去家了。
可是……
她偷瞄慕锦。
被他逮了个正着。
“在想什么?”他问。
二十连忙摇头。也是想歪了,贵如二公子,多的是如花美眷,哪会将路边野草放在心上。现在无非贪图新鲜。
连十一也说,二公子没有心。
慕锦又问:“这和你家乡的,有无不同?”
二十比划:“葱蒜酱茶,是一样的。放多放少的差别。”
一日一夜的船行。二十学会的是手语。慕锦闲了,教她几句。他太闲,便教了她许多句。
他要的就是和她说话,哪怕她无声。
“我娘亲也是西埠关人,喜欢做菜。”这是第一回 ,二公子没有醉酒,讲起了娘亲。
店老板又在熬汁了。
铺子像是浸在汤汁里,酱香浓郁。
慕锦说:“我娘亲嫁的那个男的,家财万贯,良田千顷,家中每一个角落都有奴仆。轮不到我娘亲做菜。不过,她就是喜欢。比喜欢那男的还喜欢。”慕锦顿了顿,”男的可不是好东西,假意虚情,修建了一座小厨房。将我娘亲骗了去。”
二十轻轻咬一口羊脊架。没想到,不是过年的日子,也能品尝这般味道。
慕锦用筷子挑起她碗里的骨头,说:“我吃过我娘亲做的羊脊架。不过,不多。”
筷子横在二十的碗里,二十吃不了,抬头看他。
见她认真听了,慕锦才继续说:“男的妻妾众多,男儿本色风流,多也就罢了,讨厌的是爱争好斗。小厨房……终究不安全。稍有不慎,便被下毒下药。”
慕锦记不清,自己小时候有多少回险些丧命。为他试毒的人,要么太监,要么宫女。小小年纪的他,眼睁睁看着那些人倒地不起。
后来,他的娘亲不再喜欢做菜,只有在他生辰日,才为他煮一碗长寿面。
这一碗长寿面也要试毒。先是银针试,再由太监试,反复确认是否有毒。
试完了,面也凉了。
二十煮的长寿面,和他娘亲煮的一模一样。他从没有吃过如此美味的长寿面。无人试毒,闻着更香。
说到这里,慕锦才吃起羊脊架,“这里的羊脊架,有些像我娘亲做的。也不一样,差了点吧。不过,京城里的那些更加难吃。”
二十怔然。二公子最普通的姿态,或者说,比较不桀骜乖戾的样子,就是他讲起娘亲时。
二公子明眸如秋波临去,清隽胜仙。
“温暖如春”四字放在二公子身上,颇为不妥。可对着这样的一双眼睛,二十第一想到的,便是如此。
她见过他的这一双眼睛,就有胆子在他面前半真半假,数次蒙混过关。
慕锦上一回过来这家铺子,是独自一人。
鼻间这个味儿,常让他牵动思绪。
若是寸奔跟随,两个男人大眼瞪小眼,颇为骇怪。
于是今日,慕锦拉了二十过来。她口不能言,只能竖起耳朵听。不想听也得听。
慕锦把二十碗中的筷子收回来。
她终于可以回味过年的味道了。
他说:“对了,没听过你讲过你的爹娘。”
二十默然。她和二公子没说几句话就已经哑了,如何讲她的爹娘。
慕锦沉吟,“西埠关的人,少见你这么瘦的。”
十五当初说,二十懂得西埠关小调。慕锦未曾想,那是二十的家乡。
边疆多是高壮女子。她十分纤薄。
二十觉得,自己是家里穷,饿成这样的。邻居家也是,饭也吃不饱,个个瘦骨嶙峋。
“我娘亲跟你一样,小小的。”慕锦的眼睛温柔似水,“不过,我娘亲比你漂亮多了。她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女人。”
慕锦说完,静了很久。直到吃完了羊脊架,才又说:“又聪明,又漂亮。倒霉就倒霉在,被那男的看上了。吃饭睡觉都不踏实。”
慕锦儿时亲眼目睹,第一个试毒的人,死在了跟前。他或许是震惊的,或许也流过眼泪。
后来第二个死了,第三个死了……
被册封为太子以后,更是危机重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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