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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春光-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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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二十希望早日离开“二十”这个称呼。
她如愿了。
不过,她成为了“唯一”。
 
架空朝代,纯属扯淡。 
洁癖党慎。
 
内容标签: 因缘邂逅
搜索关键字:主角:慕锦,徐阿蛮 

第1章 
  二十正在掩日楼的外园绣花。
  十五愤愤地进来,嘴里蹦着难听的词句。
  二十明白,十五又是在泽楼受了气。
  十五看着二十手中的动作,冷哼:“二十妹妹倒是静心。我看那未来的正夫人打定主意,要把我们给端了。”
  二十比十五年长一岁,不过,十五喜欢以牌号称呼姐妹。
  二十低眉咬断手中的线,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得见,“那样也好。”
  这个掩日楼,住了五个女人,皆是慕家二公子的侍寝。仅暖床,无名分。离这不远处,还有一座花苑,那儿是成群的妾室。
  慕锦懒得去记这些女人的名字,一一赋予代号。每个女的腰间都别着一个号码牌。
  二十排到了二十,却不是第二十个女人。前面有几个代号的主儿,或已不在人世,或是在明争暗斗中,沦为败者。
  二十原名叫徐阿蛮,她的爹娘起这名,无非是希望她能够硬力顽强。
  家境贫困,她十岁时被卖进大户人家当苦力。后来几年,这家卖,那家买,辗转到慕家时,到了十六岁的年纪。本是慕家三小姐看她手巧,收了当贴身丫鬟。谁料,某夜慕锦醉酒,占了徐阿蛮的清白。依他的身份,占了也就占了。还是慕三小姐起了怜悯之心,央着二公子把徐阿蛮收了。
  慕锦的女人们排到十九了,多一具暖床的身子无碍。
  只是,二十的身份终归不能进花苑。她刚进掩日楼的那年,这里的几个女人轮番挑刺。直到又来了个新人,众人才跟二十和平共处。
  掩日楼的女人不如花苑那边的受宠,慕锦偶尔想起了才会过来。
  二十侍寝的次数寥寥无几。她并非大美人,不是慕锦喜欢的面相和身段,而且性格沉闷,不懂谄媚那一套,木纳僵硬。他找她,只是心血来潮的发泄。也许,他连二十曾是慕三小姐的丫鬟这件事都不记得了。
  十五曾道,二十这般无趣之人,最终会被驱逐出府。
  二十听了,心里有了盼头。她见这里的大多女人,只为讨好慕锦而活。得宠,则幸。她没有足够的心计城府,争不得宠,迟早惨败,还不如另觅去路。
  即将出现的慕锦正妻,也许能为她打开这掩日楼的大门。
  这么一想,二公子的这桩喜事,也成了二十的喜事。
  ——
  十五说,慕锦的正妻是苏家的小女儿,名叫苏燕箐,京城数一数二的大美人。
  关于这苏家,十五长篇大论了一番,苏家的绸缎是最好的,连官府的千金们都争相添购。
  十五言词透出艳羡之意。然而,真正领教了苏燕箐的厉害之后,十五废然而返。
  苏燕箐未过门,已经派丫鬟和仆人在泽楼打造一番新天地。
  泽楼和慕锦所在的崩山居,仅一潭之隔。泽楼以前一直空着,就是要留给慕锦正妻的。
  慕锦众多的妾室、侍寝,在京城本就不是秘密。苏燕箐表面上落落大方,暗地里则逐个打听。
  十五是妖媚的身段,玲珑有致。
  苏燕箐心中有数。在掩日楼,有竞争力的就是十五。其余不过是慕锦闲时消遣的女人。花苑那些,再慢慢收拾。
  苏燕箐让自己的丫鬟三番四次的挑刺十五。
  十五心直口快,屡屡中计。她在那边受了气,回来就要和二十抱怨。
  二十劝过几句。
  十五听完就忘。
  二十想着,日子久了,或许十五就吃够教训了。
  ——
  冬去春来,二十天天坐于院中刺绣。
  十五愈发焦急。她自小在青楼里长大,学的本事就是和男人有关的。如果真的被遣走,她无一技之能。
  二十则不同,她就算出了慕府,也能在别的张府、李府找到活计维生。
  随着慕苏两家亲事的临近,十五愈加烦躁,她不想回到一双玉臂千人枕的日子。她琢磨要如何留下来,想到了一个冒险的办法——母凭子贵。
  她在掩日楼最信得过的人,就是二十。因为二十个性沉静,不争不抢。
  这天,十五拉着二十回到屋里,把自己的念头说了出来。
  二十往外张望了下,关上门窗,“你有什么把握能母凭子贵?”
  十五的眼睛光彩夺目,“二公子没有孩子,第一个他会珍惜的。”这种似害怕、似期待的表情,让十五显现出与平日不同的疯狂。
  二十暗叹十五的天真。慕锦如果真想要孩子,哪会这些年,二十几个女人的肚皮都没反应?根本是他自己不要。况且,花苑那些妾室,远比掩日楼的侍寝来得有身份,他怎会承认无名无分的子嗣。
  二十分析过后,让十五冷静冷静。
  十五望了望二十,步出屋子。
  后来的一段日子里,十五没有再提此事。她总是往崩山居跑。具体去做什么,不得而知。
  二十隐隐有些不安。
  ——
  临近月中,二十陪同十一去庙里上香。
  十一早年是娇俏欲滴的美人儿,曾和十四打过几次架。
  十四性子烈,碰上十一这种恃宠而骄的,合起来就是火上浇油。
  随着越来越多的女人出现,十一日渐消沉。她年岁大了,比不过年轻姑娘。慕锦见到她,眼里再无惊艳之色。
  十一深知美人迟暮的悲剧。
  十一早早起床。出来井边打水梳洗,见到了外归的十五。
  十五红妆娇艳,披着一袭墨蓝纱袍,莲步轻摇。
  那件男式纱袍,让十一的动作顿住,打翻了水桶。半桶水溅上她的绿襦裙,鞋袜湿了。
  十五斜斜望过去,不说话,径自走向房间。
  十一松了桶绳,望着井水沉默不语。起伏的井水将她秀丽五官映得狰狞扭曲。
  去寺庙的路上,十一把这事说了:“现在的十五,很像当年的我。”
  二十更加担心十五,劝过十五好几回。
  十五并不放在心上。
  掩日楼的五个女人里,十五年纪最小,长相媚,性子直。曾经也和十四打过架。
  或者说,十四就喜欢打架。
  论说十五的手段,那是远比不上十一的。如若踏错一步,十五的下场会比十一更惨。
  其实,这些一二三十,在慕锦眼里不过数字而已。他未曾将任何一个放在心上。二十早已认清这一点。
  南喜庙熙熙攘攘。香炉火焰越烧越烈,灰烟弥漫。大殿上,佛祖宝相庄严,俯瞰众生悲喜。
  二十和十一上完香,遇到一群小孩子拥过来,两人走散了。
  二十四处寻找十一。
  好一会儿,她远远见到十一,立即扬起手。
  十一并没有看到,望向庙宇的另外一头。
  二十好不容易挤到十一的身边,却见十一突然跑了出去。
  “十一!”二十担心十一是要逃跑,连忙追过去。
  十一没有走太远,在转角处停下了脚步,怔怔看着前方的路。
  二十上前。
  十一笑了笑:“我曾经喜欢过一个男人。”
  二十顺着望去,那是通向庙宇内院的路,此时并没有人。
  “不是二公子。”十一笑容淡了:“没有二公子的容貌气质,他就是个屠夫。”
  二十不语。此景见得越多,她更想离开慕家。不过,她要拿回签下的卖身契才能走。
  ——
  慕锦的婚期越来越近。关于花苑和掩日楼的去留,众人忐忑不安。
  十五悄悄告诉二十,慕锦暂时没有遣散她们的意思。
  二十讶异:“二公子亲口和你说的?”
  十五摇头说:“二公子身边的寸奔说的。”
  二十闻言,不再追问。
  那日,花苑的小六去找慕锦撒娇。慕锦心情好,赏了许多的凉果。十四和小九碰上,差点打起来。十四摔了小六的凉果。小六当场哭了。小十想上前看戏,却不慎滑进了淤泥中。
  有十四的地方止不住闹腾。她去了花苑闹,衬得掩日楼冷冷清清。
  女人间的恩怨,慕锦一概不闻不问。
  这天夕阳下山后,二十在院子收拾晾晒的冬被,听见园子里传来嬉笑声。
  “二公子,你好久没来我房里了。”十四说话的语速向来快。
  慕锦没有声音。
  十四的笑声响起:“呀,你轻点。”
  二十拽被子的手一紧,有一阵透骨的凉意。
  晾晒的角落在掩日楼的北面。曾经杂草丛生,二十来后,打扫出来成了空地。女人们的房间,排在东南侧。二十要回房的话,需要经过园子。
  二十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听到园子没有声音响起,她抱紧被子,就要往房间走去。
  才踏进园子,她就僵了身子。
  夕阳落山,霞光烧云。慕锦的背影正正在她的前方。映在她眼里,张牙舞爪到了天际。改变她命运的那一晚,他就是这样,挡住了所有的亮光,让她疼得逃不出黑暗地狱。
  二十转身返回。
  慕锦却在此时回头。
  十四探出来,见到二十,松了口气。二十长相普通,无趣木讷,不懂撒娇,更不会奉承,是掩日楼里最没有威胁的。
  二十抱着被子往前走,没有留意身后的一男一女。
  慕锦拧起十四的下巴,轻问:“那是谁?”
  十四踮着脚,迎向他的挑逗,娇滴滴地回答:“是二十。”
  慕锦笑:“那今晚就你俩一起来吧。”


第2章 
  慕锦犯了一个错误。
  方才所见,只有二十纤细的背影。他太过相信自己的审美,却忘记二十是他酒醉之时擒来的。那时情瘾至上,顾不上挑选女人的容貌。
  十四在这待久了,对于慕锦提出的二人同侍并无异议。而且,她哪里想到慕锦会嫌弃二十的容貌。
  十四殷勤地去拉二十。
  二十抱着棉被不肯放。
  十四眉毛一掀,火辣的性子骤起,语气跟着冷厉:“你也不看看我们的处境。二公子的正妻还没进来,就将两个院子闹得乌烟瘴气。我们不依着他,还能指望谁?”
  二十抬眼看十四。
  十四腮凝新荔,眉眼透着恼怒。
  二十暗叹口气。今晚运气衰背,不晓得二公子如何起的兴致,居然会招她和十四同去。
  “还不快来。”十四抢过棉被,扔到石桌上,“别让二公子等久了。”
  二十磨蹭不前。
  十四扯住了二十的手腕。十四懂些拳脚功夫,力气尤其大。
  无奈之下,二十被拖着跑向十四的房间。
  慕锦在里面闲闲坐着,品着上等的茶水。见到十四笑意盈然地进来,他跟着笑了下,接着眼睛向后一扫,春意浅去。
  十四拉的那个女人,表情隐着不情愿。如若是个绝色倾城,哪怕不甘委屈,亦是惹人心怜。但这平庸样貌,加上木讷的眼神。他怀疑这是府里的丫鬟。
  他的视线往下。
  二十的腰间别着一个牌号——这是他的女人的证明。如此平凡的姿色,是如何进来的,他全然忘了。
  慕锦慢慢地喝了口茶。
  十四觉得他神色有些不妥,抓不住头绪。她拧了拧衣扣,娇笑说:“二公子,天色已晚,莫虚度这良宵哪。”
  二十低下头去。太阳才刚下山,哪来的已晚。再说,恐怕二公子的体力也撑不到真正的良宵之时。
  慕锦再次望向二十,大好的心情沉了下去。他喜好美人,纳娶的妾侍皆是沉鱼之色。偏偏这位不知打哪来的丫鬟女,挂着二十的排名。
  极为扫兴。
  于是,茶杯一搁,他挥袖而去。
  十四僵在原地,深感莫名。明明前一刻,二公子还魅惑着她,怎的转瞬就没影了?
  二十暗自松了口气。她刚进掩日楼时,这些女人都不待见她。十五故意将和十一共同伺候二公子的事添油加醋,意图让二十伤心。
  二十当然不伤心,反而希望慕锦别上她的房间。
  二公子长得是玉树临风,不过挥霍无度,那身子恐怕早被掏空了。
  ——
  第二天午时,十四又和花苑的小六吵架。原因是慕锦昨天甩了十四和二十后,找小六陪了一晚上。
  小六吵不赢,哭了。
  小十在旁看戏,不慎跌入荷花池。
  一时间,花苑乱成一团。
  十四功成身退。
  近日来,十五喜色明显,她上崩山居侍寝了好几个晚上,很是讨慕锦欢心。
  同时,苏燕箐将她视为眼中钉。
  十五那天经过泽楼,被苏燕箐的奶娘诬陷。奶娘直接甩了巴掌过去。十五当然不服,反手甩回去,之后被几个丫鬟纷纷掌嘴。
  她肿着脸回来时,十四是第一个看见的。
  十四先是一愣,然后扑哧一笑,讽刺说:“这不是即将飞上枝头的十五吗?怎么?得罪二公子了?”
  十五恨恨瞪着十四:“你少幸灾乐祸,别以为我不知道,二公子已经三个月没有找你了。”
  “呸。”十四扬眉,“前几日二公子还进了我的房。”
  “少说笑了。”十五说话时扯起脸颊的伤,痛得眼泪都要落下来,嘴上却逞强:“二公子就是看不惯你这么泼辣的婆娘,才掉头走人的。”
  十四火得一脚踏上石桌,“你再敢说一句,我就撕了你的嘴。”
  “有本事来啊。”十五正一肚子气,上前扯十四。
  十四一个不稳,摔下。
  两人打成一团。
  待到其余人出来拉开二人后,两人的衣衫破了几处。
  十五趴着大哭。
  十四冷脸坐在一旁。
  二十望着这个院子。这些女人们,每天每日就为了慕锦一个男人争破了头。而今还是青春正盛,迟暮之年,她们只能枯萎在这里,盼着一个永远盼不来的男人。
  好不容易将十四和十五安慰下去。
  二十坐到外园刺绣。她已经想好了,如果有一丝离开慕府的机会,都要好好把握。出去之后,需要变卖手艺维生,所以她这阵子提前绣了些绢巾。
  ——
  和苏燕箐的婚事,慕锦不太上心。
  苏燕箐也是闻名京城的大美人,可是他攻陷她只花了短短数日。得手之后就无趣了。
  不过,他做足了戏。提亲、聘礼,皆是诚意满满。
  慕锦从泽楼出来,去花苑逛了一圈。
  花苑里的小六、小九都在对他诉苦,说是十四屡屡来闹。
  慕锦挂着轻笑,不置可否。女人们的争宠,他由着她们去斗。她们无非为了得到他的宠幸。他享受这个过程。
  回去时,慕锦去了掩日楼,一眼就见到,院中的二十正专注于手里的绣活。他眼色一冷。
  这个女人的容貌是他纳妾史上的败笔。
  二十感觉有一阵冷意爬上背脊,手微微颤了下,针的方向歪了。她不敢回头。
  慕锦悠悠走上前,看她坐姿僵硬,手上动作迟缓,他索性落座在她身旁。
  二十再也无法忽略他,惶惶起身行礼,“二公子。”
  仔细听,她说话有西关的口音。慕锦在很久很久以前,曾经听过这种硬生生的西关调子。
  他扯过她的刺绣绢帕。她只绣了几片叶子,铜绿、荷绿、翠绿,深浅叠色层次分明。他看两眼扔下,再望晾晒的绢帕,“十五呢?”
  “回二公子,十五在房里。”
  二十低垂着头,慕锦抬眼见到的是一支木质步摇,趴在她的高髻上。掩日楼的女人,哪个不是花枝招展,为博君一笑。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朴素的首饰,朴素得有些欲擒故纵了。他漫不经心地问:“你打哪儿来的?”
  二十答:“回二公子,奴婢原是三小姐的下人。”
  “嗯?”他还是不明白,下人怎么进了掩日楼?
  她停顿了一下,说:“三小姐吩咐我过来伺候二公子。”她的头越垂越低,步摇下的花枝珠子爬出了发髻。
  他不禁又看向那支步摇,“抬起头来再让我看看。”
  “是。”她慢慢地抬头。
  败笔,真的败笔。慕锦双目只在她脸上走了半瞬,又说:“还是别抬了。”
  她再垂下去。万般庆幸,他美色至上,对乡间野草不屑一顾。
  他伸手捻起她的腰牌,“二十……我上回找你侍寝是什么时候?”
  “回二公子,去年……”她斟酌该不该说,尚未斟酌完毕,话已出口。“腊月。”
  这答案出乎他的意料,他长眸潋滟,柔下声来:“因何而来?”
  “二公子喝醉了。”二十全身不动,眼珠子定在地面。
  说得再细些,是腊月二十。那一晚,慕大公子为弟弟准备了生辰宴,二公子却独自酒醉到了厨房。他糊涂,亲上了她。
  过程自然是不愉快的。不过,那天亦是二十的生辰日,她不让自己哀伤。子时过后,她不再强颜欢笑。然而,她笑,他不满意,她不笑,他亦不满意,拖着她折腾了一夜。
  第二天,她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嗯。”慕锦的手还是扯着她的腰牌,加大了力道,把她拉得向前趔趄半步。“我喝醉后说过什么话?”
  他的声音仍然轻柔,二十听出了威胁之意。她稳住身子,一字一句说的肯定,“回二公子,奴婢不曾听到你说过什么话。”
  他把她的腰牌轻轻一甩。
  她险些跌倒,晃了晃身子,脚上使劲踩实地面。
  慕锦说:“懂事,那就在这留着吧。”
  “谢二公子。”
  他转身向外走,衣袍消失在园门。
  二十始终躬着的腰这才直立起来。她缓缓坐下,脚底发虚。绢帕被他扯得皱巴巴的,连绣线都断了。
  这时,十五的惊呼声响起:“二十!是不是二公子来过了?”
  二十应了一声:“嗯。”
  “那为什么不叫我?”十五跺了跺脚,懊恼说:“我休息错过了。”
  “二公子没让我叫你,是想让你放心睡觉。”
  十五从未见过,二公子有找过二十。她狐疑地望着二十,“二公子和你说了话?”
  “问了几句。”二十重新拿起针线。
  “他问了什么?”十五跟着在旁坐下。
  “问了些女红的事。”二十面不改色。
  十五怪叫:“他问女红做什么?”
  “婚事近了,衣裳鞋袜都离不开女红。”
  “骗人。”十五嘟起嘴:“二公子是不是问了我的事?”
  二十问:“你的什么事?”
  十五不答,说:“我去追二公子。”她别着一个白兰香囊,花香随着她远去而消散。
  看着十五那飘扬的朱槿裙,二十疑虑更深。
  ——
  过了几天,花苑的小六陪慕锦去骑马。这轮不到掩日楼的几位伺候,可十五硬是撒娇,撒到慕锦松了口。
  小六和十五,俏丽若三春之桃,相伴慕锦身旁。
  同行的尚书之子不禁调侃慕锦的艳福。
  十五听着,心中窃喜。不料却出了岔子。
  他们去时走的是官道,回程则是林路。
  途中遇上山匪,护卫一时不察,丢了十五。
  “丢了?”十四凶恶地冲至花苑,逼问小六:“什么叫做丢了?”
  小六本就娇小,这下更是缩起身子,团成了猫似的。“就是……山匪把她劫去了……”
  十四的眼睛润上水色,她赶紧眨两下:“二公子就这样把她丢了?”
  “不,不是。”小六摆摆手,解释说:“你们没看到那群山匪,人高马大,凶神恶煞的,又拿刀,又拿剑,话也不好好说,直吆喝,光是听他们的大嗓门,我都吓坏了。同行的那位公子,说是兵部尚书家的,可也没多大神力,他保二公子已经很吃力了——”
  十四打断道:“十五呢?”
  “那个……就……二公子没有丢下她……”小六闪躲着十四:“是顾不上……”
  “那不一样吗!”十四狠狠一踢椅子。
  除了小六,其余人心知肚明,十五这回是凶多吉少了。
  沉默片刻,小九探出了手:“我们可以去报官吗?”
  小十在厅中来回踱步,“前年听说,官兵围剿山匪,剿了几回,官兵死得比山匪还多。”
  小九一听,吓得把手缩回去了。
  二十素白的脸毫无血色:“二公子怎么说?”
  “二公子没说……我也问了他——”接收到众人的目光,小六抱了抱臂,“你们别瞪我,我是想争宠,可谋害人命的事,我不敢。”
  十四冷冷一笑,说:“以前的女人死的死,走的走,你现在排最前了。”
  小六立即澄清:“她们不是我杀的。”
  十一重重叹了声气,转身往外走。
  二十紧跟出去,声音有些抖,“十五她……”
  十一步子稍作停顿,再继续向前,说:“十五是惹恼二公子了。”


第3章 
  回到掩日楼。
  二十和十一沉默,各自进屋。
  静坐片刻,二十听见室外无声无响,再开门出来。
  银月轻晃,红墙外一株白花成了仅有的点缀。这里走一人,便冷清一个夜晚。连泼辣的十四都敛避熄灯了。
  二十举步往外走。
  崩山居和女眷们的院落,以深潭相隔。
  此潭有一名:逝潭。古时,一对深情男女在此殉情,世人惋惜,起名纪念。
  传说当然是美好的。不过,居住在此的,是无情无心的二公子。
  逝潭通行之路,唯有一座木桥。十四曾戏说:“我水性好,可以游过去呀。”说归说,谁也没有胆量去。
  二十行至桥边。
  桥上把守的两名护卫,有一个站了出来。他扫一眼她的腰牌:“二公子在休息,姑娘,请回吧。”
  “请问……你见过十五吗?”二十两颊苍白,定定望着护卫。
  小六说,二公子是尚书之子力保才脱身。
  可二公子身边有寸奔。慕老爷曾言,寸奔武功深厚,罕有对手。
  二公子不是顾不上十五,分明是丢弃了她。
  主子的风流债,哪能过问。护卫不答,只说:“姑娘,请回吧。”
  二十从绣袋里掏出碎银,恳切道:“麻烦你通报一声,我是腊月二十的晚上,伺候过二公子的。”
  护卫摇摇头,还是那句话:“姑娘,请回吧。”
  “麻烦你通报一声。”二十躬了躬腰:“二公子生气与否,后果由我承担,不会让你为难。”她把绣袋反过来,银子全部倒在手中,再双手捧到护卫面前。
  护卫在月光下打量她。二公子的妾侍美貌如花,眼前这么普通的,还是第一次见。莫不是……真和二公子有更深的因由?
  思及此,护卫不敢怠慢,和同伴分了银子,返身上桥。
  他报给了寸奔。
  寸奔漠然,摇头。
  护卫退了回来,以同样的冷漠拒绝二十。
  二十看着护卫面无表情的脸,道谢离开。
  途中,她眼角余光扫了一眼逝潭,忆起儿时,爹爹带她和弟弟、妹妹去河边戏水的情景。她慢慢移动步子,身子藏在树影里。见那两名护卫并未注意,她蹲下身,伸指探了探水温。
  寒凉如春夜。
  她仰望崩山居的楼阁。
  灯火通明的窗边有一道身影,似在欣赏夜景。
  十五危在旦夕,她顾不得那么多了。
  ——
  慕锦的眼睛,轻飘飘地落在潭水对岸的树下。“寸奔。”
  “在。”
  “东西二财有多久没喂食了?”
  “两天。”寸奔沉静地回答。
  “省了捞尸的麻烦。”慕锦浅浅而笑,倚在窗栏。
  东西二财是慕锦饲养的两条食人鱼。逝潭不是无人游,人过鱼食罢了。
  寸奔向外看去。对岸树下黑影重重,他目力惊人,自然见到了那个试探的身影。东西二财只要寻得她的气味,必定紧咬不放。
  寸奔看了慕锦一眼。
  慕锦悠然自得。“她要是死在这里,也应了逝潭二字了。”
  二十脱了鞋袜,半身落在水中。她水性不错,只要受得住潭水的寒冷,就可以游过对岸。
  游离不远,二十被水下的什么东西绊住了。潜入水中细看,原来是一条麻绳。
  她伸手拉开,忽然辨得绳子另一端栓着的……像是一个人。
  此时,月光推云而出。
  她清晰见到,水中浮动的男人四肢残缺,右肩上有两只小圆生物在滚动……不,应该是撕咬。
  二十心中大骇,立即浮出水面,匆匆回到岸边。
  扑腾的水声引来护卫的注意。
  护卫冲过来,见到湿透的她,不禁绷直了唇。
  二十无声笑笑,这下就能见到二公子了吧。
  果然,护卫将她带去了崩山居。
  她先见到的是寸奔。
  从前服侍慕三小姐时,她知道寸奔。他生得英挺,不少丫鬟议论他的长相。仆人也有阶级,寸奔位居在上。
  寸奔挥退护卫,给她扔了条手巾。他沉静的脸上,没有表情。“擦擦。”她一路滴着水,跪立的脚下湿嗒嗒的。
  “谢谢。”二十轻轻擦拭头发上的水珠,轻声说:“寸奔公子——”
  寸奔打断她的话:“我不是公子。”
  她抬眼,“麻烦通报二公子一声,我想见他。”
  寸奔没有回答,问:“为什么下水?”
  “我想见二公子。”她跪趴在地,一手按着手巾。
  寸奔望着她因跪趴而拱起的纤背。她一直偏瘦,不当丫鬟了,还是纤薄。
  二人静候片刻。
  慕锦终于出来了,第一句话略有讽意:“居然没死。”
  二十听出他的声音隐有惋惜,她无从分辨他的意图,只能额头抵住地面,恭敬地说:“二公子,奴婢是腊月二十伺候过你的人。”
  慕锦在圈椅落座:“进了掩日楼,就不是奴婢了。”
  “谢二公子。我是腊月二十伺候过你的人。”
  “说。”
  “十五生死未卜,我食寝难安。”
  “十五命苦,我会厚葬她的。至于你——”慕锦的目光落在二十的湿发上,见到的又是那一支步摇。掩日楼的女人不愁衣食,她却朴素得可以。“只能丢到水里去喂鱼了。上一个死的残尸还在水里泡着,你没几两肉,就当给东西二财塞牙缝了。”
  “二公子,我此趟前来,是向你坦诚一件事。”
  “说。”
  “关于腊月二十的。”二十额头被地上的水浸得一片冰凉,连带的,说话也小心翼翼。
  慕锦瞥向寸奔。
  寸奔意会,走出房间,再关上了门。
  房里暖意消失,二十的背脊飘起了凉风。寒意来自慕锦。她力持镇静:“我酒醉时,糊涂地将腊月二十的事讲给十五听。十五为了要挟我,撰写成册,藏于他人家中。十五若出意外,小册即会公开。我贱命死不足惜,可是累及二公子声誉。”
  慕锦起身,缓缓走到她的跟前。“你有何遗言,说来听听。你死了,我心情大好,说不定会让你如愿。”
  “此事因我而起,我罪孽深重。”二十跪趴的身子一动不动。“山匪素来不满官商,如果十五为了保命,将二公子的私事抖落出来,山匪人多口杂,防不胜防。”
  “哦?依你之见?”也就是这时,他才正眼看了二十。
  “恳请二公子将十五救回来,追问小册下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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