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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医香-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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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沈钟磬的中军大帐前,人山人海。
  都是刚刚结束演习归来、协军校以上的将士。围着吊了一只胳膊,直挺挺跪在地上的冯十三。
  “……我拿头跟你保证,甄大夫真的没事。”卢俊急的满头大汗,“你刚醒,还没过危险期。千万不能这么折腾,闹不好就丢了命!”一边伸手去试冯十三的额头。心里暗暗祈祷,“千万别发烧,千万别发烧,师父一直昏睡不醒,一发烧就没救了!”
  冯十三一甩头躲开卢俊的手,“都一天一夜了,他为什么还不醒?”他倔强地看着卢俊,“……若不是我这只手,甄大夫绝不会累成这样!”
  他一定要跪着等他醒来请了罪才能安心。
  “你他妈这么跪着师祖就能醒了!”张彪急红了眼,“不是你要死要活的,师祖怎么会累成这样?”一脚朝冯十三胸口揣去,“你以为这样就对得起他了!”
  “师弟冷静些!”胡平紧紧地抱着张彪,回头冲冯十三大喊,“你他妈的还不快滚!”
  冯十三一动不动。
  见卢俊的几个弟子都红了眼,将士们议论纷纷。
  奈何冯十三是沈钟磬的爱将,又身有重伤,打不得骂不得,别说这些军医,就连那些参将也拿他没辙。
  “去请将军出来吧……”卢俊哀求地看向众人。
  弟子们都急红了眼,冯十三伤口又在危险期,他一刻也不敢离开。
  “将军已经一天没升帐了……”人群中有人大喊。
  实战结束,将士都回来了,都等着沈钟磬宣布考核结果,决定谁留下来,这么大的事儿他都放下了,又怎么会为这点小事操心?
  将士战死沙场,她却倒在没有硝烟的战场上。
  从卢俊嘴里得知身怀奇术的甄十娘身体竟孱弱到根本不能再行医。
  她昙花般的短暂生命牵动了全军将士的心。
  没有人觉得沈钟磬为她荒废了选拔精兵是荒唐颓废,大家都静静地望着中军帐那扇紧闭的门,肃然起敬。
  “我去看看。”原本不敢打扰沈钟磬,见卢俊期艾的目光看过来,营中正参领魏武率先站出来。
  在沈钟磬的卧房门外遇到荣升。
  “……甄大夫还没醒?” 魏武压低了声音。
  荣升黯然地摇摇头。
  “冯校尉在外面跪着不肯走……”魏武满脸忧色,迟疑片刻,又低声道,“六公主和亲在即,大家都等着选拔结果。”
  出使祁国执行秘密任务,选拔后还要密训,制定方案。
  他们,真的没时间了。
  “……我去叫将军。”荣升毅然说道。
  敲了半天门没人应声,荣升就推门走进去,“将军……”
  沈钟磬正扶甄十娘倚在自己怀里,用汤勺撬开嘴喂燕窝粥。
  不紧不慢地把勺里的燕窝粥喂进去,又拿帕子小心翼翼擦去甄十娘嘴角溢出的粥痕,沈钟磬这才抬起头,“什么事儿?”
  “……众将都到齐了,等着将军升帐。”荣升偷偷觑着沈钟磬的神色。
  不过一天功夫,沈钟磬两腮就隐隐泛起了一片青色的胡茬,人恍然瘦了一圈。
  “让魏武主持吧。名单拟好后送进来。”一边说着,沈钟磬又舀了一勺粥递到甄十娘嘴边。
  荣升犹豫了下,“冯校尉跪在门外不肯起来。”
  沈钟磬腮帮子抽了抽,“愿意跪,就让他跪着!”
  “卢先生说他的伤还没过危险期,一旦感染了随时会死人”
  沈钟磬脸色一阵青黑,弯腰就要把甄十娘放下,目光落在还剩下小半碗的燕窝粥上,又停住了。
  直喂完最后一口,用帕子把甄十娘嘴角擦净。轻轻地把她放下,盖好被子,沈钟磬这才站起身来。
  “出来了。出来了……”
  “将军出来了”
  随着一声叫喊,营帐外叫闹声顿时一消。
  “将军……”
  “将军……”
  众将士纷纷给沈钟磬见礼,不约而同让出一条路。
  咚,咚,咚。沈钟磬一步一步向冯十三走去。
  “将军……”冯十三眼睛布满红丝。
  “她搭上性命救你,就是让你这么糟蹋!”在冯十三身前站定,沈钟磬定定地看着他,声音低沉而缓慢。
  冯十三紧闭着嘴不吭声。
  “你现在的命是她给的,你没资格在这里折腾!”啪啪,沈钟磬抬手就给了他两巴掌。“给我滚回去养病!”
  很快上来两个侍卫将冯十三架走。
  遣散众人,沈钟磬招了卢俊进账给甄十娘诊脉。
  “怎么样?”诊完脉,沈钟磬带卢俊来到书房。
  “师……师父脉象比昨天平稳了。”经过一天一夜的反省。卢俊终于猜到甄十娘是个女子,应该是沈钟磬的妻妾,暗暗为自己竟稀里糊涂地拜了个女子为师感到脸红。
  不是甄十娘的医术仁心就摆在那儿,打死他也不会再叫师父的,即便这样。在沈钟磬面前叫出师父两个字,他还是觉得尴尬不安。
  “……那为什么还不醒?”沈钟磬语气烦躁不安。
  “应该快醒了。”卢俊安慰道。“将军别着急,属下以前见过一例血虚的病患,昏睡过五天呢。”
  本想让人去上京请太医,见卢俊说的自信,沈钟磬就打消了念头,摆摆手,“你去吧。”一抬头,瞧见卢俊欲言又止,心里一咯噔,“怎么了?”
  不是甄十娘的病又有别的变化吧?
  被甄十娘吓怕了,这两天,他可谓草木皆兵。
  “属下……属下……”卢俊支支吾吾不知怎么说。
  “说!”沈钟磬猛一声暴喝。
  卢俊一哆嗦, “……属下发现,师……父可能有麻沸散。”
  沈钟磬腾地站起,“你说什么?”
  “师父手里可能有麻沸散!”
  话说出口,卢俊语气也顺畅了,“第一次截肢时赵宏就一直在昏睡……”把两次手术中甄十娘都用了一包所谓的止疼药说了,“属下打听过,当初简大夫给萧老夫人切肉瘤时,事先就服用了一包散剂,整个开刀过程萧老夫人都一直昏睡,和这两次一模一样,属下猜应该就是同一种药……”他激动地看着沈钟磬,“甄大夫有这个,属下怀疑她和将军踏破铁鞋却觅寻不到的简大夫渊源甚深……”
  甄十娘是个被沈钟磬捧在手里的女人,而简大夫是个民间游医,身份地位相差太悬殊,卢俊压根也没把她们联想成一个人。
  不是渊源甚深,她就是那个简大夫!
  沈钟磬下意识抬起手掌,不到两月,他手掌上的疤痕已隐隐消失了,她用的药,绝不是一般的刀伤药。
  用药神奇,断肢再续,起死回生,身怀这样高明的医术,她不是简大夫是谁?


第一百四十三章 醒来

  甄十娘就是简大夫。
  当初给他缝合手伤时他就怀疑了,不是萧煜和李齐夫妇都信誓旦旦地说简大夫是男人,他上一次就确认了。
  现在他才想想明白,萧煜说简大夫是男人和甄十娘就是简大夫一点也不矛盾。
  她可以男装在军营行医,就可以男装在民间行医!
  这些年来,他的嫡妻竟不顾男女大防,一直在民间从事九流之术……一股暴躁的情绪瞬间溢满胸膛,沈钟磬腾地站起。
  “将军……将军……”不知沈钟磬为何突然就变了脸,卢俊抬脚跟了上去。
  咣当一声推开卧室的门。
  屋里静悄悄的,甄十娘紧闭着眼睛神色安详地躺在床上。
  暴戾之气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沈钟磬颓然定住,直直地看着眼前这张绝美的容颜。
  为了给他的爱将接断手,她才会累成这样,虽然身为女子不该行医问药,可她一副仁心济世救人,又有什么错?
  这样的甄十娘,让他怎么忍心苛责。
  久久久久
  沈钟磬一转身,一步一步退出卧室,回过手慢慢地关上门。
  缓慢的动作中,带着股逾越泰山的沉重。
  “将军……”见沈钟磬一言不发地坐回书案后,皱眉摩挲着拇指上一枚祖母绿扳指,卢俊进退不是。
  “她认识简大夫……”沈钟磬呼出一口气。
  “师父果然认识简大夫!”卢俊一阵惊喜。
  “他的病就一直是简大夫给瞧的。”
  “那这麻沸散……”
  “我不好出面……”沈钟磬摇摇头,似是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定,“等她醒了你和她谈谈吧,若真有方子,就……买下来,价钱……”声音顿了顿,“……任她开。”
  主动让简大夫消失。她就是知道传出去会伤了他的颜面才打定主意把这事瞒下吧?
  女人行医在世人眼里到底伤风败俗,尤其她的身份还是他的嫡妻,一旦被有心人利用,后果不堪设想。民间可不是他令行禁止的丰谷大营。若甄十娘女子的身份泄露,他一句封口令就好使。
  这事太重要了,喧之于口不如藏之于心。
  他们就这么心照不宣地让简大夫从此在这个世上消失也好。
  “太好了!”卢俊激动的直搓手,“属下也是这个意思。真能找到麻沸散可是解了将军的大难!”
  沈钟磬无力地摆摆手,“你下去吧。”
  卢俊神色一僵,才发现沈钟磬表情严肃,全无一丝激动之色。忙敛了笑容,应声退下。
  ……
  我到底又昏睡了!
  甄十娘沮丧地盘坐在床上,望着窗外如血的残阳呆呆发怔。
  这段日子一直用药膳、牛奶、燕窝补着。连喜鹊秋菊都说她脸上开始有红光了。还以为撑过了三个时辰的大手术,她身体比以前强了呢,却原来还是糟的一塌糊涂。
  “看来我的病有多少银子也治不好了……”沈钟磬为人仗义又不缺银子,手脚一向大方,若能治好她的病,她相信多少银子他都肯掏,也因此。这段日子她心情格外好。
  却原来,还是空欢喜一场。
  使劲摇摇头,甩去心头的那丝阴霾,甄十娘一低头,才发现自己身上竟穿了一套男人的衾衣,吓了一跳,“……我的衣服呢?”因为太瘦又身子未寒,一直以来,她都是里面穿着自己的小棉袄,外面套上肥大的男士外衫,今天怎么都换成男人的了,目光像四处扫去,瞧见床上并排放了两个枕头,呆怔了好半天,甄十娘眼睛忽然明亮起来。
  秋菊来了!
  正要喊人,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沈钟磬推门进来。
  看到盘坐在床上的甄十娘,他微微怔了片刻,目光候地一亮, “……你醒了?”快步来到床前,“感觉怎样?”伸手就摸甄十娘额头。
  甄十娘下意识地闪到一边,一把抓过被子盖在身上。
  手悬在半空,沈钟磬笑容僵在脸上。
  “……可能是昨天累了,我竟睡了一整天。”回过神,甄十娘也发觉自己躲得太突兀了,尴尬地找了个话题,“……将军今儿怎么回来这么早?”
  不是一整天,你是睡了整整两天两夜!
  被甄十娘的疏离刺伤,沈钟磬原本心有些浮躁,听了这话,心里又一阵难过,他收回手,状似随意地在床边坐下,“……肚子饿不饿?”声音亲昵柔和,全看不出刚刚被拒绝的尴尬。
  “哦,那个……”感觉一股男性气息扑面而来,甄十娘心砰砰直跳,却不敢向先前那样贸然躲开,勉强维持着脸色平静,“将军让秋菊进来吧。”
  “……荣升已经去接了,晚一会儿才能到。”一边说着,沈钟磬伸手拿起叠在椅子上的衣服。
  秋菊还没到!
  甄十娘有些发懵。
  她床上有两个枕头,竟然不是秋菊来了。
  那么,她的衣服都是谁给换的?
  记得从军医院出来时,她身上黏糊糊地全是汗,现在竟干爽爽的……低头看看宽大的男式衾衣里面空荡荡的,甄十娘耳朵嗡嗡直响……
  这……这是个什么光景?
  “十娘,我们是夫妻。”感觉到空气的僵冷,沈钟磬心里说不出一股什么滋味。
  “……将军先出去吧。”平淡的声音带着一抹疏离。
  沈钟磬拿衣服的手僵在那里,脸色涨的紫红。
  好半天,他站起身来,“……你换好衣服叫我。”
  一动不动地坐着,直听到一声轻微的关门声,甄十娘才猛地惊醒,一把将自己蒙在被子里。
  天,她竟被这个这个自高自大的男人给看光光了。
  不知他有没有趁机吃她豆腐?
  一动不动地蜷缩在被子里,甄十娘身体滚烫滚烫的,红的像被煮熟的大虾,直恨不能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换好衣服洗漱了出来,沈钟磬正等在门外。
  “……饿了吧。”他声音低沉柔和,全然看不出刚刚被撵出来的不快。
  甄十娘脸色微微发热,“没什么,就当穿比基尼去海边冲了一次浪。”心里默念着,她强迫自己忘了之前的事儿,维持着一惯的沉静,“嗯,有点饿了。”
  沈钟磬回头招呼人准备饭菜。
  因不到晚饭时间,厨房只单独给甄十娘做了一份。
  “……这是什么?”甄十娘看着眼前一碗黑呼呼的汤发怔。
  “是木耳猪血汤。”沈钟磬介绍道,“是傅参将家里的偏方,他说木耳能益气养血,养胃健脾,猪血也能补血,这木耳猪血汤最滋阴养血了,你以后每天要喝一碗。”温和的语气透着股不容置疑。
  看着眼前黑呼呼的汤,甄十娘起了一身鸡皮。
  也知道这汤的确能养血,可卖相实在……实在……太那个了,“……我先喝粥。”余光瞧见沈钟磬紧盯着自己,甄十娘伸手去端燕窝粥。
  这碗汤倒是提醒了她,她回去可以找些民间偏方另避蹊径,看看能不能治好她的病,只是,这些都得等回家自己亲自动手做,今天这碗还是免了吧。
  猪血是杀猪的下脚料,大周人很少吃,一般厨师都不会做,这还是沈钟磬硬逼着厨房用了一头猪的血试验了几次才做出一碗像样的,可在甄十娘这个美食专家眼里,就跟垃圾差不多。
  见她不吃,沈钟磬拿勺舀了一口尝了尝,比中药好吃多了,就又舀了一勺递到她嘴边,“……你别看这颜色不好看,对你身体好。”语气温和,动作却极其霸道。
  吓得甄十娘连连摆手,“不用,不用……”见沈钟磬兀自端着勺不动弹,甄十娘到底张开嘴吞下去才算完事。
  见沈钟磬又把勺伸向碗里,甄十娘忙一把将碗端到跟前,“我自己来。”
  这家伙太霸道,今天她若不吃了这碗汤,大约他真会一勺一勺给罐到她肚子里。
  看着甄十娘抽抽着小脸,一勺一勺地喝着汤,沈钟磬嘴角上扬,隐隐露出一丝笑意。良药苦口利于病,要治病她就不能太任性,以后无论多难吃的药他都会逼着她吃下去!
  血煮得太老实在难以下咽,小口小口的喝着,甄十娘余光偷偷瞧着沈钟磬,琢磨着怎么能不小心把汤弄洒,秋菊焦虑的声音传来,“……公子!”
  甄十娘恍然松了口气。
  秋菊被打扮成一个娇俏的童子模样,一进门就扑到甄十娘身边,“夫……公子竟又累昏了。”美丽的大眼瞬间溢满泪光,忽闪忽闪地看着甄十娘,委屈万分。
  这是什么话?
  就好像她以前经常会累昏似的。
  甄十娘心里叹息一声,嘴里漫不经心地说道,“都告诉你了,睡觉最养神,我身子亏血,累急了这么睡一觉就养过来了,这是人在极度疲倦下身体自发开启了自我保护的功能。” 余光悄悄瞟着正襟危坐的沈钟磬,甄十娘神色不变地发挥着她绝世大忽悠的神技。
  可是,也不能总这么睡啊!
  这才大半年功夫,就已经昏睡过三四次了,而且,这以后,只要稍微累一累,就要修养好几天才能缓过来,对于这些,秋菊心里越来越不安,她还没忘记,已经有好几个大夫说她家夫人活不过明年了。
  她瞪眼看着甄十娘,张嘴就要反驳。
  甄十娘忙拉了她的手,“你看,我现在精神多好。”悄悄捏了捏她的小手。
  对面这个煞星太霸道,一旦知道这些,大约再不会让她来军营行医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生变

  军人首先要身强体壮。
  记得前世考军校,即便分数过了,也还要再进行专门体检,连视力不好的都要被刷。
  她这体质在军人眼里就是麻烦,一次还好,若被沈钟磬发现她其实动不动就会昏倒,以他那霸道的性子,绝不会让她继续在军营里混!
  在军营这些日子,能光明正大地传播医术,恍然又回到前世的医院,每天和一群造诣不浅的同事探讨病例,共同学习,互通有无,偶尔还会插诨打科,看着以胡平为首的一帮年轻人闹得不亦乐乎,是她穿越到这儿五年来最快乐的时光,她不想把好容易挣来的机会就这么断送了。
  这次只是个意外,她以后会注意节制不再让这种事情发生。
  夫人精神哪里好了?
  腮边刚养出点肉几天功夫就没了,看着甄十娘尖削的下巴,秋菊心里一阵难过,感觉手上传来的暗示,她勉强扯出一副笑脸,“公子精神是好了不少……”
  借和秋菊说话,甄十娘拖着再不肯动筷子。
  什么睡觉养血,哄三岁孩子呢?
  偏偏这个傻秋菊还信她的,见主仆两人有问有答说的热闹,而甄十娘眼前的饭都快凉了,闷坐在一边的沈钟磬脸色越来越黑,正要开口将秋菊撵出去,有侍卫敲门进来,“……石虎和李辰争夺名额打起来了,魏参领也制不住,让属下来请您。”
  沈钟磬腾地站起来。
  走了两步又朝侍卫摆摆手,“你先出去。”回头看着甄十娘眼前的大半碗木耳猪血汤,“……快点趁热喝了,一口也不许剩下。我一会儿回来检查!”话的内容很霸道,可语气却低糜温和,听上去有种哄孩子的味道。
  直看着甄十娘温顺地应了下来,沈钟磬这才带荣升出去。
  沈钟磬一向霸道,惜言如金,而且从来说一不二,秋菊还是第一次看到他用这种婆婆妈妈的语气说话,不觉有些发傻。
  将军这是怎么了,不是生病了吧?
  呆怔怔地站在甄十娘身边。直看着沈钟磬背影消失,秋菊才被马蜂蛰了似的,一步窜上前,“什么东西,将军非逼您喝了?”拿起勺尝了一口。“这么难吃!”秋菊脸色一阵发绿。
  就算励志,要煮难吃的东西磨练战士意志,也不用逼着她家夫人一起用吧。
  “是木耳炖猪血,他想饿死我!”甄十娘没好气地说道,推了推秋菊,“快,趁他没在赶紧去倒了。”
  “哎……”秋菊应了一声。端着就往外跑。
  还是她家秋菊好,甄十娘端过燕窝粥,美美地吃起来。
  用过饭,甄十娘又问起家里情况。
  “……文哥武哥都很好。下学后先做完功课才出去玩,就是天天嚷着想您,每天都问奴婢好几遍您什么时候回去。”然后又提起产婆的事儿,“……郑伯母大前天就生了。李道婆昨日就住进了祖宅,崔妈传信回来。她姑妈家的表嫂也是这几天的预产期,她要在安平等着接生了才回来,大约来不及给喜鹊姑姑接生。”秋菊担忧地看着甄十娘,“她不来没事儿吧?”
  “……李道婆接生了三十多年,也是个经验丰富的稳婆了。”只是不如崔妈开通活分罢了。
  想起李道婆的古板迷信,甄十娘心里总有一丝不安,盘算着还是自己早点回去放心,就伸手拿起日历,“喜鹊还有……”声音忽然顿住,甄十娘望着日历发怔。
  她竟然昏睡了两天两夜!
  难怪沈钟磬脾气这么好,自己连连拒绝他竟让没有暴走,还能心平气和地盯着她吃饭,她还以为他转了性呢。
  以前她稍有疏忽,不知怎么得罪了他,他都会莫名其妙地黑了脸,然后暴走,然后就会跟她别扭上大半天,这次却不同。
  甄十娘不由猜想:
  是看到她昏睡了两天同情心泛滥了呢,还是因为她救了他的爱将,心怀感激?
  不管是什么,他肯弯腰下心平气和地同她相处,总是个好现象,至少以后的日子里她会少受些气,不是长久夫妻,她压根也没打算改变他,但他肯自己改变,甄十娘也乐见其成。
  又问了达仁堂的情况,见天快黑了,沈钟磬还没回来,甄十娘就站起来,“……不等了,我们先去军医院看看。”
  秋菊应了一声,上前给甄十娘拿披风。
  ……
  军医院里,桌子被拍得三响,大家吵的热火朝天。
  “……绝不是气性坏疽,师祖说了,气性坏疽最初感染时皮肤苍白发亮,之后是暗紫色,最后才会变黑色!”胡平脸色涨红地看着大家,“而且,患处还会出现暗红色液体水疱!”
  “他小指就发黑了!”张彪辩驳道,“你又不是没见过气性坏疽,不都是从末端开始发黑病变的!”
  遵照甄十娘嘱咐,这两天大家轮流守着冯十三,昨天还没啥事,谁知今天被从中军账门前架回来后,冯十三刚接上的右手小指就开始紫涨,卢俊以为是轻微感染,又重新消毒换了药,并加重了抗感染中药的内服剂量,谁知,两个时辰过去了,冯十三小手指不但没好转,还隐隐泛起了黑色。
  “你瞧清楚了,是暗紫色,不是黑!”胡平瞪眼说道,“师祖一直强调,望闻切诊一样也不能少,要我们观察时一定要注意细微之处!”
  经过培训,大家都已经知道,那日赵宏伤口变黑是感染了气性坏疽,是处置过程中消毒不好引起的,为此,甄十娘反复强调外伤急救中消毒的重要性,许多人伤口不重却不治身亡,就是因为没有杀掉那些看不见的生物,任他们在伤口中繁殖蔓延,丢掉了性命。这次冯十三的手术就是他带人给消的毒,若真是感染了气性坏疽,岂不是说他消毒没做好,失职了!
  对上胡平杀人似的目光,张彪气焰瞬间低了下去,小声嘟囔道,“不是就不是嘛,瞪什么眼。”
  “整根手指都黑了……”董贤刚一张嘴,就被胡平打断,“是暗紫色,我说了是暗紫色!”他帮帮帮地敲着桌子,“是暗紫色,暗紫色,不是黑!”
  董贤畏缩地退了两步,“是暗紫色,是暗紫色……”他被迫连连点头,“既然你说不是气性炭疽,那是什么病?”
  “这……”胡平蔫下来,“这种情况我也第一次见到”不甘地嘟囔道,“反正不是气性坏疽”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卢俊,“师父怎么看。”
  “我看也不像气性炭疽。”卢俊眉头拧成了疙瘩。
  胡平就朝众人挺了挺胸。
  “……那师父的意思是说冯校尉不用再截肢了?”张彪眨眨眼。
  发现冯十三小手指竟变成了黑色,众人第一反应就是感染了气性坏疽,有了上次的经验,大家已经知道这种病不是不治之症,但必须截肢。
  可是,就算不是气性坏疽,手指都发黑了,该不该截了去?
  如果不截,会不会也像气性坏疽那样,蔓延到整只手……再蔓延到全身……最后丢了性命?
  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卢俊也拿不准,他眉头拧的更深。
  “就说人手断了是不能接的,师祖偏不听,搞不好师祖累丢了半条命不说,最后还是要把冯校尉的手截了去。”见卢俊皱眉不语,郝立冬丧气地嘟囔道。
  截了去?
  众人身子都是一震。
  冯十三把这只手看成了命,尤其他们的师祖为接这只手都累昏了,拖累得将军两日没升大帐,轰动了整个军营,果真就这么给截了去……
  众人不敢想下去。
  刚刚还吵闹不休的大帐瞬间沉寂下来,恍如古墓荒茔。
  “师祖在就好了……”胡平喃喃道,“一定知道是怎么回事?”突然抬起头,“弟子去看看师祖醒没醒?”
  “就算醒了,将军也不会再让她过来。”想起沈钟磬对甄十娘的紧张,卢俊摇摇头。
  “这只手是冯都尉的命根子啊!”看着卢俊,胡平脸色微微发白,“没了手他绝不会再偷生。”
  师祖说过,只要病人有一线希望,身为大夫就不能放弃救治。
  除非他没醒,若醒了,他一定会来!
  经过这段日子,胡平发现,他们将军虽然一言九鼎,在军中说一不二,随便打个喷嚏整个丰台大营都颤,可是,对他们这位总是温温淡淡,举手投足间都透着股令人心安的宁静的小师祖却纵容到没底线。
  师祖很少有太坚持的事情,可只要他坚持的,最后让步的都是他们的大将军。
  念头闪了又闪,胡平果断说道,“只要醒了,师祖一定会来!”
  卢俊腾地站起来,“我再去看看。”
  在门口遇到正要推门的甄十娘,卢俊身子一震,“……师父来了!”激动的声音都走了调。
  “卢先生这是要去哪儿?”
  “我正要去瞧师父。”
  “让先生担心了。”想到自己竟昏睡了两天,甄十娘有些歉然,正要问问冯十三的病情,以胡平为首的众人听到甄十娘的声音,哄地一声下围了上来, “师祖!”胡平眼圈瞬间红了起来。
  一个个激动的好似吃奶的孩子见到了娘。
  甄十娘大汗。
  她不过就昏睡了两天,有这么夸张吗?


第一百四十五章 变卦

  “这么晚了,大家还没休……”迈步进屋,甄十娘一眼瞧见厅北角堆放的手术器械,不觉咦了一声,“都制出来了!”
  军医院的手术设备实在太粗陋了,甄十娘就依据记忆画了些手术台、牵引架、座便椅、助行器以及手术刀,止血钳、注射器、探针、刮勺等简单的现有条件下能打造出来的外科手术常用器械图纸,让卢俊分别找了木匠铁匠锡匠等去制作。
  不想卢俊办事效率还真高,不到一个月就制了出来。
  “除了手……术……台没木匠会打造,其他都制好了。”卢俊跟着甄十娘来到器械旁,“红木坊的师父想请您过去给指点一下。”
  对手术这个词很陌生,卢俊叫起来有些拗口。
  “这是什么?” 秋菊惊奇地来到墙角并排一溜坐便椅前, “……中间挖这大个洞,怎么坐人啊?”好奇地摸来摸去。
  “那个不说坐人的,是给伤员拉屎用的!”众人被秋菊逗的哈哈大笑,郝立冬一屁股坐上去摆出一副拉屎的模样,“就这样,底下放个便桶就是。”又看向甄十娘,“师祖真厉害,有了这个,以后那些重伤号再不用为不能蹲着拉屎头疼了,连将军都称奇呢,已经同意大批量定制了。”
  军中的男人,说话都粗鲁惯了。
  甄十娘前世在医院时三教九流都见过,倒也不足为奇,秋菊听了就嗷的一声蹦起来,“夫……公子!”一张小脸涨的通红,张着刚摸过座便器的小手不知该往哪放。
  惹的众人又一阵哈哈大笑。
  “这些都是新的,还没用过呢,不臭。”郝立冬笑的前仰后合。见秋菊避如蛇蝎似的一脸戒备,就皱皱眉,“……怎么跟个娘们似的!”对上甄十娘看过来的目光,匆忙敛了神色。
  不知为什么,明明这目光温淡祥和,宁静无波,可众人就是感到一股令人胆颤的威仪,喧闹声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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