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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医香-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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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细嚼一下,萧老夫人不觉怔住。
  这话直白归直白,却是滴水不漏!
  她不给自己瞧病不说是狂傲自大,竟说是不敢枉存,贸然闯进来,她不说自己粗陋不懂规矩,却说是怕置萧中堂于不孝,同样才疏学浅四个字,她是用在瞧见了自己之后,不是用在瞧了自己的病之后。
  这意义,就大不相同!
  可偏偏地,细究起来,这些话又都是事实,让她驳都没法驳。这个女人,翻云覆雨的功夫直逼那老牌政治家,今日若真让她这么走了,以她这口舌,她中堂府的威望在民间将荡然无存!
  “好!”越是勋贵越在乎体面,见甄十娘已走到门口,老夫人忽然大声叫住她,“我就让你诊脉。”
  “她终于答应了!”甄十娘心扑扑跳了两下,却没回头,只身子顿了一下,复又伸手去拉门。
  “简大夫慢走!”二奶奶跟着急叫一声。
  老夫人想到的二奶奶也想到了,只是,老夫人不知道的是,因大头瘟事件,简大夫的名声已在民间传开,就这么让她走了,加上她这一番灿若莲花的舌功,怕是今后再没有民间大夫肯登她中堂府的大门了。
  甄十娘这才缓缓地转过身。
  “不过,你听好了。”见她终于转过身,萧老夫人暗暗舒了口气,板着脸强硬地说道,“若医不好我,你一文钱也别想拿走!”
  甄十娘微微地笑。
  这个她早和顾买办谈好了,中堂府负责接送,若医不好萧老夫人,她分文不取。
  诊了脉,又看了萧老夫人的眼睑、舌胎、鼻腔等,甄十娘眉头拧成了疙瘩。
  诺大个屋子里,落针可闻。
  “……母亲得了什么病?”见甄十娘久久不语,二奶奶开口打破沉默。
  甄十娘摇摇头,接着又摇摇头,眉头锁的更紧。
  老夫人冷哼一声,正要讥讽几句,却见甄十娘突然抬起头,问她身边的大丫鬟惜月,“……老夫人睡觉打鼾可严重?”
  打鼾?
  萧老夫人脸色一阵紫涨,不待惜月回答,劈头就抢了过来,“我睡觉从来不打鼾!”语气霸道而果决。
  笑话,她可是出身名门,正了八景的大家闺秀,睡觉怎么会打鼾?
  惜月嘴唇动了几动,最后朝甄十娘不自然地点点头。
  “……这个对诊断很重要。”甄十娘目光落在惜月紧紧绞着帕子的双手上,“若说了谎,影响了我正确判断,老夫人将有性命之忧。”声音一惯的轻柔,却透着股无形的压力。
  惜月绞帕子的手更紧张,眼神偷偷地瞥过来,正对上甄十娘明晰的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惜月一阵慌乱,目光嗖地闪道一边。
  甄十娘目光又落在惜花、惜春、惜秋身上,一个个都直挺挺地站着,眼睛紧紧地盯着地板,仿佛这一会儿功夫,地板上就冒出一颗金灿灿的大元宝似的。
  医者面前不避隐私,关系到萧老夫人的生死,这可不是讲体面的时候。甄十娘暗暗叹息一声,转头看向二奶奶。
  被盯得极不自然,二奶奶就朝地上的小丫鬟一挥手,“你们出去。”只留了春、花、秋、月四个大丫鬟,“这里没外人,老夫人平日睡眠如何,你们要如实回答。”
  也瞧出四人神色不对,老夫人心里一咯噔。
  “老夫人的鼾声很大,像……像……男人……”惜月支支吾吾,不敢看老夫人的眼。
  “我睡觉真的打鼾?”语气不觉间就弱了几分,老夫人嘴里问四个大丫鬟,目光却瞟向甄十娘。
  四个大丫鬟无声地点点头。
  “大约什么时候开始的?”恍然没见萧老夫人的窘态,甄十娘示意她仰起头,借着窗口射进的光线,认真地查看鼻腔,“……是不是时断时续的?”
  见她神色自如,脸上无一丝轻蔑之色,萧老夫人心里一轻,很配合地仰起了头。
  请了很多名医,还没人问起这个症状,一瞬间,屋里人就对甄十娘生出一丝尊崇,惜月更不敢含糊,认真回道,“大约是二三月份,有一天奴婢值夜,听道屋里鼾声如雷,以为是小偷,就招呼惜花拿了棒子进去瞧……”惜月声音低了下去。
  女人睡觉鼾声如雷传出去总不体面,大家一直避讳着。
  瞧见老夫人脸色涨红,惜春忙打圆场道,“……是不是和这病有关?”
  又问了萧老夫人是不是经常感到鼻塞,能不能闻到气味等日常起居之事,甄十娘这才点点头,“惜春说的不错,老夫人打鼾的确与这病有关……”
  萧老夫人得的是前世很常见的一种病——鼻息肉。
  只是,息肉的位置靠后,接近鼻咽部,从鼻孔处看不到,所以才没人发现。
  一进门,甄十娘瞧见老夫人面色发紫,便断定她八成是呼吸障碍,因长期缺氧所以才会头疼、耳鸣,记忆力下降,脾气暴躁,呼吸系统也就那么几个器官,包括鼻、咽、喉,气管、支气管、肺等,萧老夫人呼吸困难却不咳嗽,肺部呼吸音正常,自然不是气管和肺的毛病,那么就剩鼻咽喉了。
  甄十娘怀疑是鼻炎,鼻窦炎,鼻息肉之类。
  特意检查了鼻腔,竟都排除了,尤其鼻息肉,一个最明显的特征就是蛙鼻,因被息肉挤压使外鼻发生变形。
  可这些症状老夫人都没有,所以她刚刚才眉头紧锁。
  放在前世,有先进的医疗设备,她只要做个鼻窦内窥镜就行了,但这是古代,她什么也没有,能借助的就是丰富经验和精湛扎实的基本功,百思不得其解之计,她忽然想起前世曾诊过的一个特殊病例:
  那个小女孩九岁,睡觉打鼾比大人都响,功课总是完不成,甚至上课尿裤子,智力比同龄孩子都低……后来诊断就是鼻后腔长了息肉,因呼吸不畅通,大脑长期缺氧,导致智力下降……


第五十一章 骇俗

  “……什么?”二奶奶腾地站起来,“你是说要从老夫人鼻角处切个口子,把鼻子掀开将肉瘤摘出来?”忘了矜持,二奶奶夜叉般咄咄地瞪着甄十娘。
  这言论太惊悚,怎么可能!
  “老夫人鼻后腔都被肉瘤堵死,药石已经无用,只有切除这一个办法了。”没内窥镜,甄十娘用笨法做了一个鼻部插管测试,柔韧的软管根本伸不到咽部,这说明她的判断正确无误,甄十娘尽力用大家都能听懂的语言耐心地解释道。
  面色虽然平淡,她心里却七上八下的。
  鼻息肉切除术不过是个小手术,她前世曾做过几十例,使用鼻窦内窥镜手术技术,不用开口,无痛、微创、痊愈又快,半个小时就能完成而且术后复发率非常低,可这是古代,别说没那些先进器械,就是寻常的消毒、止血、消融都成问题。
  更主要的,萧老夫人的息肉是长在鼻后腔,又是用原始方法切割,一通手术真做下来至少得需要两三个小时,没有先进设备,没有优质的麻药,没有技术精湛合作熟练的助手,她这副风一吹就倒的体质能撑下来吗?
  “只要能医好,简大夫只管治就是!”被剧烈的头疼折磨,萧老夫人恨不能把脑袋砍下来舒服,见甄十娘把她的症状说的一点不差,早就信了,毫不犹豫地就应了下来,态度空前的果决。
  二奶奶却不敢做主,“……还是等几位爷回来定吧。”
  二爷萧勇最先回来。
  听说要把萧老夫人的鼻子掀开,二话不说就跳起来,“……那怎么行?!”又举例道,“西夏武烈皇帝,便是被其子刺杀躲闪不及削去鼻子,不治而亡……”
  这鼻子被掀开和被削去有什么区别,人能活了才怪!
  甄十娘一阵绝望。
  她知道自己的提议有些惊世骇俗,没亲眼目睹,这些思想保守的古代人轻易不会接受,尤其对方还是位高权重的萧中堂的母亲,怎么会轻易让她拿来做实验?
  准备了一肚子的说辞,可萧勇一听动刀两字就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根本就不给她辩驳的机会,甄十娘暗暗叹息一声,顺势站起来,“即如此,请容我告辞,先前已经说好,老夫人的诊费我分文不取。”
  原本她也担心体力撑不下来,这样更好,甄十娘在心里安慰自己,入宝山而空手回,想攀交萧煜的打算落空让她打心里失望,可甄十娘从来就不是一个患得患失的人,离开的脚步也就异常的果决。
  那面老夫人可不干了,原本就头疼的恨不能撞墙,好容易遇到一个把自己病情说的这样透彻的大夫,可儿子竟不同意给治,老夫人索性呻吟起来,直嚷着让人拿绳子拿刀子把她勒死,剁了冷清。
  二奶奶见状,一把拽住甄十娘讪讪笑道,“既然来了,简大夫也别急着回去,中堂就快下朝了,这事儿还是等中堂拿主意吧。”不等甄十娘拒绝,转身吩咐红儿,“……送简大夫去客房休息。”
  笑话,就这么放她走了,一旦老夫人有个好歹,传出去是二爷拦住不让治,一个屎盆子岂不都扣到他们夫妇头上!中堂是家主,这主意还是得让他拿,治也好,不治也好,只要他发了话,管老夫人是死是活,都与他们二房无关。
  萧煜早朝后又被万岁留在上书房,回到中堂府已经酉时。
  “……她要把母亲的鼻子切开?”听完萧勇夫妇的诉说,萧煜眼底闪过一丝惊愕,继而锁紧了眉头。
  “别的不说,光疼也疼死了。”萧勇一脸愤慨,“我觉的这事很荒唐,可母亲却坚持要做!”
  沉吟良久,萧煜开口道,“动刀切割史上也是有的,华佗传就记载说,若病结积在内,针药所不能及,当须刳割者,便饮其麻沸散……因破取……”又想了想,“《皇帝内经·灵枢》中也记有截趾治疗脱痈之法。”读书一向驳杂,萧煜对医道也略懂一些,“简大夫的切割之说虽然骇俗却并非首举,还谈不上荒唐。”
  萧勇却是没读过这些杂书,也不知萧煜引用的是不是真有其事,但华佗他却听说过,不服气地辩解道,“大哥说的不差,传说神医华佗的确给人开过腹,还给关云长刮过骨呢,可他的麻沸散早失传了。”想起什么,他认真地看着萧煜,“大哥还记得吗,为给士兵疗伤,当初沈将军曾悬赏千金寻求麻沸散秘方或类似的麻醉方子。”叹息一声,“且不说简大夫的法子是否有效,单说寻常人割上一道小口都疼,母亲年迈,又怎能经受这割鼻之痛?”摇摇头,萧勇没说下去。
  反对的态度毋庸置疑。
  “不切割,母亲每日头痛欲裂,也是一样的痛苦啊。”萧煜就叹了口气,想了想,又道,“烈酒也可以麻醉,听沈将军说前沿战士截掉断肢,清除腐烂伤口,大都事先喝下烈酒。”自言自语道,“我是担心这简大夫的医术,是否真的像传说中那么神奇?”忽然抬起头,“……她提出这个法子时,没说有几分把握?”
  “这……”萧勇声音一顿。
  一听要把母亲的鼻子掀开他就急了,根本就不同意做,哪还问这些?
  “因要等大哥拿主意,这些倒没急着问。”见萧勇发窘,二奶奶插嘴道,“不过,这个简大夫的确有些手段,下午母亲头痛难忍,又把她请了进去,她只施了一通针,母亲便安静下来,直到现在也没喊头痛。”
  施针?
  萧煜眼前一亮,“若施针有效,我们不如多出些银子,把她留在府上,每日给母亲施针。”
  “这个不用大哥说。”二奶奶无奈地摇摇头,“见她施针有效,我和二爷当时就问过了,她说施针只能暂时疏通头部血脉,治标不治本,要根治母亲的病,还得从本源上治。”
  也是,想起老夫人一开始头疼时用温脑散、八生散都能缓解,现在却一点效果也没有,萧煜神色黯了下来,沉默良久,又抬起头,“……简大夫在哪儿?”
  “在客房。”
  “去请她过来。”


第五十二章 会诊

  不一会儿,小丫鬟便带了甄十娘进来。
  二奶奶上前亲热地拉过她,“……这位是中堂大人,刚从内宫回来,想问问老夫人的病情。”又回头吩咐丫鬟,“给简大夫看坐,上茶。”态度和白天判若两人,让甄十娘心里直打鼓。
  “萧大人安。”甄十娘朝萧煜轻轻一福,趁机打量了他一眼。
  他身穿竹青色素面锦缎长衫,面色白皙如玉,一双狭长的狐狸眼深邃而明亮,和沈钟磬身上散发着的那股威严气势以及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不同,这萧煜眉宇间透着股读书人的清隽,有种让人不觉间就放下戒备的安宁。
  “母亲的病一定要动刀吗?”见她看过来,萧煜问道,声音祥和低缓,甄十娘紧绷的心弦顿时松懈下来,她点点头,“……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方法。”
  “母亲年迈,我担心她老人家受不了刀割之痛,嗯……”萧煜低头想了想,“若要动刀,简大夫有几层把握?”
  “五层。”甄十娘语气很中肯。
  放在现代她有九层把握,但,古代没有抗生素,术后感染的概率要比现代多十倍百倍,虽然她很想能救了萧老夫人,攀上萧煜这颗参天大树,可这不是哗众取宠的事情,她必须实话实说。
  萧勇眼底蓦然射出两道寒光,“……仅有五层把握你也敢提!”
  “……这是我能想到救治老夫人的唯一办法。”甄十娘语气依然平淡,不疾不徐。
  萧煜不由多看了她一眼。
  摆摆手让萧勇闭嘴,又问甄十娘,“……若不切割,母亲的病会怎样?”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听不出波澜。
  甄十娘偷偷打量了他半天,却看不透他心里是不是也和萧勇一样激愤难平,逐缓缓说道,“若不及时切除,肉瘤会越来越大,老夫人头疼、呼吸闭塞的症状也会越来越严重……”摇摇头,没说下去。
  “会……”萧煜声音顿了下,“有生命之忧吗?”
  萧勇和二奶奶也坐直了身子目不转睛地看着甄十娘。
  通常情况下鼻息肉不会死人。
  可是,甄十娘略一迟疑,“若任其长大,我不敢保证。”
  老夫人的息肉靠近咽部,若任其发展,甄十娘的确不敢保证会不会堵塞咽喉,把老夫人憋死。
  “这也不敢保证,那也没有把握!”萧勇在忍不住一啪桌子,“……要你们大夫干什么?!”
  二奶奶忙拽了拽萧勇,朝甄十娘讪讪笑道,“二爷脾性不好,简大夫千万别介意。”又替她解释道,“母亲的病难治,多少个大夫都瞧不好,简大夫的切割之法虽只有五层把握,但这也是治好母亲的唯一法子了。”笑看着甄十娘,“……是不是?”
  甄十娘一怔,“她最反对我动手术了,刚刚还令贴身大丫鬟木喜去警告我,怎么竟又帮着说话?”心里疑惑不解,甄十娘嘴上不敢怠慢,她歉然一笑,“……恕我才疏学浅。”
  萧勇哼地扭过头去。
  萧煜沉吟半晌,“……这事关母亲生死,待我找太医商量后再定。”回头吩咐丫鬟,“带简大夫下去休息。”
  之后,萧煜连夜请了温太医等几位知名太医,在甄十娘坚持不肯相见的情况下最后与她隔帘探讨萧老夫人的病情。依据她的指点,温太医等人用软管探入萧老夫人鼻腔测试,很快便一致认同了甄十娘的诊断。
  萧老夫人的确是鼻后腔长了肉瘤。
  令萧家人没想到的是,一发现病症原因,温太医等人比甄十娘还危言耸听,“……这种肉瘤生长飞快,老夫人咽喉迟早会被完全堵塞。”温太医又举了个例子,“民间有一种大脖子病,就是这种肉瘤,只是长在了颈部,初时只是脖子粗大,之后肉瘤越长越大,甚者垂至胸口直至不堪重负而死,肉瘤长在外部尚且能让病人累赘而死,何况长在鼻腔里……”温太医摇摇头。
  后话不言而喻,大家都清楚。
  大脖子病就是甲状腺肿,是缺碘引起的,现代因为典盐的普及已很少见到,但古代却很普遍,这和鼻息肉完全是两码事儿,但古代医疗知识有限,见都是肉瘤,温太医就给归为一类来列举,不愿节外生枝,甄十娘也不揭破,只在帘内静静地听。
  这大脖子病萧煜也见过,想起病人脖子下面的肉瘤之大,生长之疯狂,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这么说真的只有切除这一途了?”歉意地往帘内瞟了一眼。
  之前他一直以为甄十娘一边说这病只能切除,却又不保证后果是玩心机,即想赚钱又预先把自己摘个干干净净。
  “……中堂大人万万切不得!”出乎意料,这话一出口,包括温太医在内所有太医同时摇头。
  把萧煜唬了一跳,“怎么?”他下意识地看向帘内的甄十娘,心里暗道,“她不是说能切吗?”
  “口角至鼻根俗称危险三角区,动不得刀,一个不慎,恐有性命之忧。”众太医相互看了看,温太医最后解释道,“别说是鼻子,就是股臀轻易都动不得,钱大人就因脚上长了个痈疖,切后不到半月便刀口溃烂而死。”
  想起三天前才参加了钱大人的殡葬,屋里顿时一静。
  那是因为没消毒好,刀口感染了!
  听了温太医的话,甄十娘猜那个钱大人可能是感染了破伤风,见众人都惊的脸色发白,她幽幽叹息一声,开口打破沉寂,“口角至鼻根被称为危险三角区,是因为他们与眼、脑、喉相邻,里面血管丰富,一旦损伤或感染,会把……”想起古代还没有细菌和毒素这些词,甄十娘声音顿了下,“病传到脑子里危及生命,但是……”她话题一转,“这只是对不懂医的人而言,对熟悉鼻部构造的大夫来说,是可以动刀的。”
  “……简大夫的意思是可以切除?”温太医腾地站起来,不可置信地望着帘内影影绰绰的纤细身影。
  甄十娘语气沉稳,不疾不徐,“我有五层把握可以成功把肉瘤切除。”


第五十三章 人参

  五层把握?
  这就是说老夫人有一半的可能会死。
  从病人家属的角度来说这概率很低,放在寻常谁都不屑,当笑话听就是了。可是,他们刚刚都说了这肉瘤切不得,现在甄十娘却说有五层把握,岂不是打他们的脸?
  众太医脸一阵红一阵白的。
  一直没说话的李太医质问道,“……就算了解鼻子的构造,那也得病人一动不动地躺着任你开刀,简大夫想没想过,刀割之疼锥心刺骨,老夫人又怎能忍住疼痛一动不动?”目光咄咄地盯着帘内模糊的身影,“简大夫又怎么解决疼痛这一关?”
  这也是萧煜一直担心的事儿。
  李太医话音一落,嗖嗖嗖,众人目光俱落向珠帘内那绰约的身影。
  “这个……”甄十娘略一犹豫,“我有祖传秘方可令老夫人暂时失去知觉。”
  “麻沸散!”众人一惊,温太医脱口问道,“简大夫是说你有神医华佗的麻沸散?”
  甄十娘摇摇头,“是祖上的偏方。”她药箱里的麻药可比华佗的麻沸散好多了。
  那可是千年之后的产物。
  “简大夫的方子可否拿出一鉴?”温太医激动的声音微微发颤,他目不转睛地看着珠帘内窈窕模糊的身影。
  甄十娘摇摇头,“祖宗遗训,此方不可示人。”她配制的麻药成分里不全是中药,拿出来只会惹祸。
  温太医脸腾地一红。
  屋内沉寂下来,隔着几丈远,甄十娘甚至都能听到帘外那粗重的呼吸声。
  李太医腾地站起来,朝萧煜一拱手,“既然中堂府上有高人坐阵,下官告辞。”语气谦恭,却隐隐透着股讥讽。
  要秘方一鉴是瞧得起你!
  不过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姑娘,竟敢当众驳了副院使的话,太医院还从没这么丢过人。他不相信,自己这边好几位医术高超的太医,还抵不上一个民间的小姑娘,她说行就让她折腾去好了,等出了人命自有人追究!
  萧煜刚要说话,其他几位太医也纷纷站起来。
  温太医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见大家都站起来,也随着站了起来。
  这些人都是太医院里举足轻重的人物,随便叫一个她都得罪不起,见众太医如此抵触自己,甄十娘交握的十指微微发颤,有种大势已去的感觉,不许她做手术不要紧,就怕她这次回到梧桐镇,连药也不能卖了。
  虽说古代行医不需要审批,也没行医资格要求,但人家是高高在上的官医,打压她一个无根无底的民间游医,只动动嘴就够了。
  她可不想把以后有限的生命都浪费在和这些太医的角逐上。
  心思百转,甄十娘正思索着如何能挽回这一局,就见萧煜隔着帘笼朝她拱手,“……母亲的病就有劳简大夫了,需要什么,请简大夫列个清单,我让人准备。”
  他这是同意了!
  一怔神,甄十娘目光闪闪地亮起来,若能医好老夫人,这些大牌的太医将不足为惧。
  萧勇脸色腾地涨红,“大哥!”
  “二爷……”二奶奶一把按住他,“货庄上的邱掌柜已经等您很久了。”不着痕迹地把萧勇拉了出去。
  “……为什么要阻止我?!”一出门,萧勇就气势汹汹地问二奶奶,“她只有五层把握!”这和明刀杀人有什么区别?
  “大哥也是好意。”二奶奶叹了口气,“太医都说了,肉瘤若不切除母亲必死无疑,现在还有五层活着的把握,任谁都会赌一把。”
  萧勇尤不甘心,“这样莽撞决定,母亲一旦有个好歹,大哥还有何颜面去见父亲?”
  她要的就是这个!
  太医都说了开刀必死,中堂还执意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无知村妇给治,这是老天爷在帮她,等治死了老夫人,中堂心怀愧疚又要守制,三五年内别想娶妻,中堂府的中馈大权就稳稳地落在她手里!
  心里雀跃,二奶奶面上却一脸忧色,喃喃劝道,“……可不切除,母亲也是活遭罪,最终还是难逃一死啊。”
  想想也是,萧勇到底打消了修书给父亲的想法。
  第二天一下朝,萧煜便匆匆赶了回来,二奶奶正按甄十娘的清单准备一干药品用物,见他回来,就把清单程给他过目,“……有几种器具市面没有,我已联系了银楼正全力打造呢。”
  白布、细棉纱、刀、镊子,金丝软线……
  看着清单上图形并茂地列着的奇形怪状十几样工具,萧煜都没见过,更不知干什么用,好在多年的宦海生涯他早养成了深沉内敛的性子,心里疑惑,嘴上却没问出来,只嗯了一声,目光又落在药单上,都是些常见的中药,什么夏枯草、鱼腥草、三七粉、当归、皂角刺、藿香等,毕竟不是大夫,萧煜看了半天也没瞧出什么名堂,就递给二奶奶,“……准备吧。”
  二奶奶接过来正要递给丫鬟,又被萧煜叫住,“……怎么会有人参?”要过方子,低头又认真地看起来。
  清单上一共四个药方,最后一个是单一味人参。
  二奶奶早就看过了几遍,“……是有一味人参,让煮成汤备用,中堂觉得不妥?”
  “人参乃大补之物,母亲年老体弱,虚不受补,怎能服用参汤?”其他药物都不懂,这人参他却并不陌生。
  二奶奶一激灵,“大爷这一说,我也想起老人常说人参补强不补弱,难道……”她心砰地一跳,声音戛然而止。
  连基本常识都不懂,这简大夫果然是个庸医!
  “请她过来。”萧煜头也没抬,竟认真研究起手里的方子。
  二奶奶稳了稳心神,朝身后使了个眼神。
  立时有小丫鬟跑了出去。
  甄十娘正领着红儿把上好的棉纱扯成一寸多宽的纱条,古代没有止血钳,虽然画了图让人去定制,可她担心银楼打制不出来或者打制出来用不了,到时就只能用纱条压迫止血了,见裁的差不多了,就吩咐红儿,“……拿去用沸水煮了。”
  “煮?”
  不会吧,又不是好吃的。
  红儿眨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甄十娘头也没抬,“记得,时间不能短了,开锅后一定要煮上两刻钟。”
  正说着,有小丫鬟来传,“……中堂请简大夫去上房。”
  红儿还想再问,见是二奶奶的人,忙端了扯好的砂条走出去。
  随丫鬟来到老夫人的上房,萧煜萧勇二奶奶都在,依次见了礼,甄十娘在客位上坐定,萧勇刚要开口,被萧煜摆手制止,开口问道,“简大夫准备得怎样,打算什么时候动刀?”
  “还有几件器具明天才能送来,老夫人的鼻腔也要消炎……”甄十娘想了想,“后天一早吧,早晨光线好……”虽给喜鹊送了信,可甄十娘从来没和简文简武分开过,每日牵肠挂肚的,只恨不能立即做完手术走人。
  “嗯,那我就后天请假。”萧煜说着,把手里的方子递给甄十娘,漫不经心地问道,“怎么开了这么多方子,都怎么用?”
  甄十娘接过药方,“第一方是内服的,第二方是外用的,第三个是切除过程中洗手和清洗用具的……”古代没有消毒液,甄十娘就用苦参、川椒、黄柏、枯凡等消炎杀菌的中药替代消毒水,提到第四个方子,她声音顿了下。
  “第四方只一味人参,简大夫是……”见她顿住,二奶奶把话接了过去。
  甄十娘笑道,“人参是我用的。”
  “你用!”二奶奶声音有些尖利。
  人参产自北方,南方没有,一颗普通的三年参至少也得十几两银子。
  这是典型的贪墨!
  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明目张胆贪墨的大夫,还没怎么着呢,就先攥下一颗人参,若不是中堂眼尖,真被她蒙混了去!
  “是的。”甄十娘声音淡淡的,恍然没看到二奶奶咄咄的目光。
  萧煜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只瞬间便掩了去,见萧勇脸色青黑似要发难,就朝他摆摆手,呵呵笑道,“……即如此,这人参就不用煮了,简大夫医好母亲的病,我派人将人参送到府上。”
  母亲的病还靠眼前这个人医治,常言道,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他堂堂中堂府,一颗人参还拿的出。
  只是,这礼得送到明面上!
  “不用……”甄十娘摇摇头,“后日一并熬了。”
  “她这是被我当面揭穿,脸上挂不住了!”萧煜眉头微不可闻地皱了皱,吩咐二奶奶道,“……即如此,弟妹就按简大夫的意思办吧。”又朝甄十娘摆摆手,“简大夫也下去歇着吧。”
  原想再问问母亲的病情,萧煜忽然生出一股厌倦,一句话也懒得说。
  卧室光线太暗,在甄十娘的要求下,第三天一早便将老夫人移到了客厅,窗帘全部撤去,耀眼的阳光透过澄明瓦亮的玻璃射进来,分外的明亮,也赶上前世的无影灯了。
  甄十娘很满意。
  从药箱取出现成的麻药,老夫人服后不过一刻钟便昏睡过去,甄十娘又将剪好的白布给老夫人遮上,只露出要动手术的部位,用自制的消毒液洗了手,拿起消毒好的手术刀,对着老夫人鼻角事先画好的位置,动作稳健地切了下去。
  第一次在古代做手术,术中可能会出现的各种状况甄十娘该想的都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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