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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女_燕小陌-第1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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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眼中浑浊,老泪纵横。
王元儿心中酸涩,忍着泪道:“阿奶别瞎说,以后我还回来见你,咱们都不怪你,不怪。”
她说的也不是客气话,都这么多年了,老人家都老了,自己也当娘了,哪还会为过去的事耿耿于怀,如此岂不是存了执念反苦了自己?
“就是,娘,你这也是糊涂了,姑奶奶咋会怪咱们,快放手吧,别耽搁了姑奶奶赶路!”张氏在一旁道。
王元儿瞪她一眼,张氏瞳孔一缩,讪讪地抿了嘴站在一边,不敢再吭声。
王敏儿在一边瞧得清楚,心里明白得很,又感慨不已,到底是人的福运不同,怪谁,不怪谁又如何呢?
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就看认命不认命罢了!
而王婆子这一语也成了谶,在王老汉死后没两年,她也去了,这一面,便成了祖孙二人最后一面,此乃后话。
番外(六)
景盛四十二年,帝大行将至,庆皇贵妃陪在身侧,神色坦然。
年已近六十的庆贵妃保养得宜,仍跟四十多岁的妇人似的,明媚如春,嘴角含笑,半点也没有皇帝将崩的哀痛。
“你不要怪朕,五儿纨绔,朕知道他其实聪明得很,朕很欣慰,老四,是你养大的,他很好,文韬武略,是个合格的帝王,朕把这位置给他,是为国着想,也是为老五着想。他们兄弟,都会好的。”景帝满面苍老,看着这个伴了自己大半生的女人,道:“等老四登了位,你要是愿意,就随着老五出宫去。你进宫也几十年了,出宫统共的次数还不到十次,等我去了,你就出宫,多看看,多走走。”
“瞧您说的,这位置给谁,都是我儿子。还有,我在宫里也习惯了,外面反而不习惯呢,您休想赶我出去,这里就是我的家,我哪也不去。”庆皇贵妃故作娇嗔地道,心里却已经是泪如泉涌。
景帝笑了,笑得咳了起来,那已经骨瘦如柴的手摸着她的脸,道:“也就是你,不怕我,和我这样说话。”
后宫佳丽三千,多少鲜活的人进来,多少人死去,只有她,一如最初那样。
庆皇贵妃抓住他的手摩挲着:“怕,我如何不怕,我怕您不等我,怕您丢下我了。他们兄弟有他们兄弟的世界,我老了,我才不管,我只要和你一起,您可不要不等我,不然我可不依。”
“都当祖母的人了,还这么任性。”景帝笑起来。
庆皇贵妃微嘟起嘴。
“你随着我,也好。”景帝声音深深,神情安然。
“你知不知道,我上辈子见过你?”庆皇贵妃握着他的手,道:“这辈子,我也遇着你,下辈子,你记得还要找着我。”
“上辈子?”景帝看着她,脑海中似乎闪过一个画面,娇丽的她笑吟吟的道:“喂,你明天还来吗?”
上辈子,上辈子么……
“宝儿,宝儿啊,你醒醒,快醒醒,三姐给你去买麻糖,给你买风筝,给你买好多好吃的,你起来,起来,宝儿……”
水井旁,一个穿着补丁粗布衣裙的女子伏在一个浑身湿漉漉的一动不动的孩童身上嚎啕大哭,那凄厉的尖叫哭声听得让人从心底里渗出寒意。
而在她身边,也蹲坐着一个小女孩儿,脸上脏兮兮的,也大哭大喊着,让人看之心痛。
“作孽哦,这王家真是作孽哦,好好的孩子,就这么掉进井里死了,这王家大房的根是断了。”
“可不是,拼死拼活的命都没了才生下了这么个宝贝蛋,如今说没就没了,可怜见的。”
“这在地下的王大和王大娘子只怕在地里都要爬出来了,这得多痛啊,这死得冤呐。”
“哎,都是命,都是命啊!”
王清儿听了这门外围观的人的闲话,更是悲从心来,痛不可耐。
她的弟弟,他们大房唯一的希望,没了,啥都没了。
“嗷嗷!老天爷,你还不如让我死了算啊,你把我弟弟还给我啊!”王清儿哭得呼天抢地。
“弟弟,呜呜,三姐……”王家幺妹儿小兰儿拉着三姐的衣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哎哎,宝儿都去了,好歹给他换了衣裳上路吧,这是刚买回来的新裳,花了八十个大钱呢。”
在这哭喊声中,一个突兀的声音骤然响起。
王清儿双眼登时望了过去,眸光如刀,声音尖厉的道:“是你,张翠芝,是你害死了我弟弟,你还我弟弟来。”
张氏眼一瞪,大叫:“啊呸!我好好儿的害他作甚,我吃饱了撑的么?又不是我把他扔井里去的,是他调皮贪玩走到水井去玩才掉了下去,与我何干?”
“是你,要不是你打了水没把井盖盖好压住,他怎么会掉进去,就是你,就是你,你这毒妇,你还我弟弟,嗷。”王清儿像一头发怒的小牛犊似的向张氏冲了过去,一头撞在张氏的腰上,将她撞倒在地,一双手不停,向她的脸抓了过去。
张氏一个猝不及防,被她撞倒,腰间的疼痛让她来不及呼叫,眼睑处就是剧烈一疼,有什么腥咸的流了下来。
“杀人呐,哎哟,杀人啊,救命啊!”张氏大叫着,一边还击。
王兰儿不知所措的大哭。
有人冲了出来,一把将王清儿推开:“反了你了,还敢打我娘!”
“我还敢杀了她!”王清儿冷厉地瞪他一眼,又向张氏扑去。
“拦住她,拦着这小蹄子,她疯了她疯了,啊哟。”张氏捂着脸大叫,一摸手,湿滑滑的,低头一看,顿时尖叫起来:“血!我毁容了,小贱人!”
她扬手就要往王清儿那边打。
“你打,你敢打,宝儿死了,我也没打算好活,我杀了你们,杀了你们!”王清儿双眼瞪得如鱼眼,生生的将张氏唬住了。
“够了。都闹够没?”王婆子从屋里走出来,扶着门框,看着那还躺在地上没收拾的小尸体,身子又是一阵摇晃,眼泪唰唰地流下来。
那是她大郎的唯一骨血啊,没了,这就没了,大郎绝了种了。
王婆子只觉得心神俱裂,好好的孩子,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去给宝儿换上衣裳吧。”王老汉站在她的身后,神情哀痛。
张氏还在叫痛,王二踢了她一脚,她只得起来,一边小声嘀咕着骂,一边向那孩子走过去,可看到那张小脸蛋惨白惨白的,她心里也不免发秫。
听说这么小的孩子失足死了,怨念最是深,他会不会就记恨上她了?
张氏脚步顿下,有些心慌,并不敢看向那孩子。
“不用你假好心。”王清儿一把推开她,自己亲手把宝来抱进了屋,一边哭,一边擦干净他的身子,找衣裳来换。
可没有,他们一穷二白的,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宝儿,还没有穿过正经的新衣裳。
王清儿不免又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铁柱婶子抹着眼泪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件小衣裳,道:“让婶子帮他换上吧!”
真真是可怜,王大两口子人都这么好,命咋就这么苦呢,自己短命,孩子们也是一个个的不好过。
都说没爹没娘的孩子命贱,这话果真不假,看,这些个孩子可不就是贱如泥?
铁柱婶子给宝儿换好衣裳,又安慰王清儿:“别哭了,人死不能复生,好好照顾你幺妹子才是,你两个姐姐,都嫁了,这就靠你了!”
王清儿扑到铁柱婶子怀里哭起来:“婶子,我苦哇,我活不了了啊!”
这个家,她哪能再撑着,她太累了,她撑不下去了!
“瞎说,你活不了,兰儿咋办?她咋办?”铁柱婶子轻叱:“人不能自贱,再苦再难,都要咬牙挺着,好死不如赖活着,死了是一了百了,可剩下的人呢?你这丫头素来是个明白人,这当口咋糊涂了呢?”
王清儿只是一个劲儿的哭。
“哭吧,哭吧,哭过了,擦干了泪,就要好好的过日子。”铁柱婶子搂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眼睛看向外边影影绰绰的人影,长叹了一口气。
这也是太偏心所致,不然咋会弄成这样?
宝儿掉井里淹死了的消息过了半个月才传到了王元儿的耳里。
她一下子晕死过去。
醒来的时候,身上有什么在动,以及喘气声儿,她一愣,看过去,果然是那死人伏在她身上大动着。
素来软弱的王元儿头一次生出了胆子,嗷的一声叫,用尽全力将身上的人给推了出去,大吼着:“滚,你给我滚,滚!”
李地主猪一般的白胖身子滚落在地,痛叫一声,又爬了起来,将王元儿从床上扯了下来,啪啪的给她两巴掌。
“臭娘们,反了你了,还敢反老子,老子揍死你!”他一边打,又用脚踹。
王元儿尖叫着,一边从床上伸手乱摸,终于抓着了她藏着的剪子,啊的一声乱挥!
“走开,我杀了你!”她胡乱的挥着剪子。
李地主吓了一跳,连忙避开,破口大骂:“你这贱人,还敢谋杀亲夫?来人啊,来人!”
有婆子跑了进来。
“把她给我绑起来,抓到柴房去,没我的命令,谁都不许给她送吃的喝的。”李地主指着王元儿狠厉地吩咐。
“是!”
婆子看了一眼王元儿,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但碍于李地主在场,也只得硬下心肠,两人夺过她的剪子,反手一剪,将她拎了出去。
王元儿被打了一场,早已没了力气,此时就跟个破碎娃娃似的被拎去了柴房。
弟弟没了,她的弟弟没了。
为什么,家里不是有人看着的吗,为何还会掉进井里去?
怎么办,以后她怎么办啊?
“听说她弟弟掉井里死了,真是可怜。”
“这世间的可怜人多了去了,谁不是呢,唉,都是命!”
王元儿听着门外婆子的交谈声,蜷缩在柴房的一角,呜呜的哭出声,让人闻之心酸。
门外的婆子叹了一口气,真是可怜,可这又能怎样呢,自己不硬气,不就是这个下场么?
番外(七)
“你们放心吧,哪怕是我们姐俩死在外头,也不会回来求你们。”王清儿拎着一个包袱,一手牵着幺妹的手,冷冷的看着老宅的所谓‘亲人’。
这些人,不是她的亲人,她没有这样冷漠无情的亲人,这个老宅,也不是她们的家。
阿爹没了,阿娘也没了,弟弟也没了,姐姐也嫁了,这里不是她们的家,不是了。
“你这妮子,咋这么倔。”王老汉气得倒仰,指着王清儿恼道:“那是意外,你带着兰儿,要去哪?”
“去哪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远离你们这些人。”王清儿冷笑,瞪着王二和张氏道:“我们不走,难道还被你们这些自私自利的人卖去哪个旮旯楼子吗?”
“你,你……”
“让她走,她要走就走。”王婆子推着王老汉进了屋。
王清儿哼了一声,拉着妹子:“我们走。”
姐妹俩一脚深一脚浅的踏进雨雾中,很快就消失不见。
王二皱眉,想要追上去,张氏一拉他:“干嘛去,进去,这丫头精得很,没两天就回来了!”
张氏一边说着,一边瞄向东厢的屋子,太好了,这大房的人全走了,以后这个家,就是他们的了,通通都是他们的。
“三姐,我们去哪?”王兰儿怯怯地拉着三姐姐的手,一脸的惶然无助。
“我们去找大姐。”大姐一定不会不管她们的。
“哦!”
姐俩一路走走停停,又不断问人,终于找着了大姐的家。
这样的地方,应该是大姐的家吧?
王清儿看着那大宅子的门,眼里露出一丝希冀。
大姐嫁了这么久,还不曾回过家一次,也不知好不好,不过那样的家,不回就算了。
大姐她,知道宝儿没了吗?
王清儿心下黯然,看着那进出的人,忽然就有一种近乡情怯的样子,见到了大姐,她要怎么说?
“三姐……”王兰儿拉着王清儿的手,怯怯地道:“我饿!”
王清儿低头看着幺妹瘦削的身子,咬了咬牙,上前叩响了那大门的铜环。
吱呀,有人开了门,是个半大的小厮,只探出了半张脸:“找谁?”
“我找你们家夫人。”王清儿连忙道:“我是……”
“没有这人。”那小厮上下打量了她们一番,砰的关上了门。
王清儿的鼻子差点被撞上,愣住了,没有这人,啥意思?
“什么夫人,臭不要饭的。”
门内,传来嘀咕声。
王清儿臊得脸一红,轻轻的咬住了下唇。
“三姐……”
王清儿左右看了看,眼睛微亮,走到这宅子的角门,又叫起了门。
“我是你们夫人的妹妹,是来找她的,麻烦婶子你通传一声。”敲开了门,王清儿不等那婆子问话,就先报了自己的身份。
那婆子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她们,道:“夫人啊,我们夫人可没有啥妹子,你走吧。”
“这,我大姐,王元儿,明明嫁给了你们老爷。”王清儿急声道。
那婆子嗤笑一声:“嫁了人就是夫家的人,哪有什么娘家人?快走快走,我们老爷可不愿意听到有什么小姨子的。”
这两个丫头一看就是来打秋风的,要是让老爷知道了,按着老爷那吝啬的性子,只怕会立即撵了她们一家走。
王清儿被推了出来,跌落在地。
“三姐。”王兰儿吓得大哭。
王清儿爬起来,想要再敲门,那门已经紧紧关上了。
“三姐,大姐也不要我们了吗?”王兰儿惨兮兮的拉着她。
王清儿咬着唇,死死地瞪着那扇门,半晌才道:“我们走。”
“去哪?”
王清儿抿了一下嘴,道:“去别人看得起我们的地方。”
门内的婆子透过门缝瞧着姐俩走了,切了一声,可想到那丫头的眼神,又打了个冷颤,再看看内院,这不怪她,都是老爷吩咐的,不让夫人接触外头的人,尤其是家人,听说那王家的人都是贪得无厌的呢。
至于夫人,那也是个可有可无的蠢人罢了!
景盛三年七月,进了鬼月,前来大相寺上香拜祭的香客就越发多了起来。
王清儿手里挽了一个竹篮子,穿着一袭青灰素衣,篮子里装着的都是些新摘下来的茶叶。
她是应了寺里的师傅上山摘的茶叶,特意用来制茶的。
王清儿看着寺庙里香雾寥寥,不禁怔怔出神,她和兰儿来寺里也有两个月了,当初一路来京,也不知去哪,姐妹俩颠沛流离的,后来就来到了大相寺,因为饿,两人偷了供奉佛前的包子被抓住了,幸得方丈慈悲,知道她们是孤女,留了她们在寺院的客房打扫庭院做点粗活,好歹有个栖身的地方。
唉!
王清儿转过林子,脚步一停,那素来没有人来的林子,石凳上,坐了一个穿着玄紫色衣裳戴着木簪的男人,正看着石桌上的一个棋盘出神。
这是谁啊,怎么来这个林子下棋了?
王清儿抿了抿唇,想要转身离开,可迈了一步,又转过身,神推鬼使的走了过去。
“喂,你是谁啊,怎么来到这里下棋?”王清儿看着那人问,又看了一眼棋盘,嘀咕道:“自己和自己下棋,有够无聊的。”
那人抬起头,看向王清儿,王清儿掉进一双黑沉的眸子里,下意识地退了两步,但很快就站定了。
这人看人的眼神,好生吓人。
那人又垂下头,继续看着棋盘,王清儿大着胆子走了过去,见他没有出声,干脆就坐在了石凳上,道:“你喜欢下棋,怎么就不叫人陪你下呢?”
“不过一个人也有一个人的好处,好歹清静。”
“我从前也喜欢一个人玩泥巴呢。”
“一个人也好,无牵无挂。”
“不过我看你也是闲的,像你这样不知人间疾苦的公子哥儿,哪里知道老百姓的难?唉!”
“你知道?”那男人终于开了金口。
王清儿来了兴致,道:“我当然知道啊,我还……”她声音微顿,脸带黯然:“还亲身经历了,你知道饿肚子是啥感觉吗?你知道无依靠是什么感觉么?就好像,站在一片荒野里,什么都没有,什么人都没有,只有自己,知道自己快要死,却偏偏不甘心,就是这样难,没错,就这样。”
那男人看她一眼,没有说话。
“你看,就这么难,你那里知道?”王清儿看向棋盘旁边的精致点心,下意识地吞了吞唾沫,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
咕噜的吞咽口水声,那男人忽地笑了,将那叠点心推到了她前面。
王清儿臊得脸一红,瞪他一眼,又看一眼那点心,舔了舔嘴唇,她可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点心呢!
这人推到自己跟前,是给自己吃吗?那她客气啥?
王清儿伸手取了一块,小咬了一口,慢慢的尝,像是尝天下间最美味的东西一样,满足的喟叹出声,真是人间美味啊!
她不舍的用帕子把那小半块糕点包了起来,她得给兰儿尝尝。
包好放在袖子,抬头,那男人直直的看着她,面带惊愕,她不禁红了脸,道:“我,我有个妹子,我……”
男人笑着站了起来,欲走。
王清儿一急,下意识也起来抓住他的袖子。
男人看过来,她忙的松开手,道:“我,你要走了么?”
“嗯!”男人走了几步。
“喂!”身后那女子突然又叫。
男人转过身来,看着她。
“你明天还来不来?你请我吃点心,我明天请你喝茶,是山茶,供奉过佛爷的,顶顶好的茶,你来不?”
男人讶然,看着她好一会,半晌点了点头:“来!”
女子立时笑靥如花。
……
两年后,一身宫装的王清儿站在天底下最尊贵的地方,看着天空的乌云怔怔出神,如今是景盛五年,情牵大相寺,两年的时间,她从一个小小的民女常在爬到了如今的贵人位置,吃穿不愁,不会轻易被人瞧不上,可是,她的心仍是空的。
“长乐镇发了山蛟,镇子全毁,死伤无数。”
这是前朝刚传来的消息,长乐镇,她的家乡,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当场就晕死过去。
没了,当真什么都没了,她的亲人,除了如今当宫女一般养在宫里的妹妹,都没了。
她的阿爷阿奶二叔二婶,那样欺负他们,如今全都没了。
死得好,谁叫他们都欺负她们姐妹,死的好,可是,这心为啥这么疼呢?
“贵人娘娘,小六子回来了!”
王清儿忙擦了泪,端庄地坐在殿中,听着小六子说着打听来的消息。
“……那李地主就是个人渣,不但虐待王大娘子,还……大娘子杀了那傻儿,然后自裁抹了脖子,李地主派人送去了乱葬岗,连李家坟都没让进。”
大姐死了!
自裁而死!
被凌辱虐待!
所以,才多年没有消息,也不回娘家么?竟是因为这样吗?不是她不要她们姐妹了,而是她不能,她不知!
王清儿心痛如绞,眼前发黑,身子晃了晃,紧紧地攥住手,银牙紧咬:“那人呢?”
……
一身黑袍,罩着兜帽的王清儿冷冷地看着跪在底下不住颤抖求饶的男人。
这就是那害死自己长姐的杂碎。
“剁碎了喂狗吧,李家,烧了吧,一个不留。”王清儿转身离去,身后,传来凄厉的惨叫声。
想求饶为她的姐姐赎罪?他不配!
谁欺过她姐妹,绝不能留,她绝不让人瞧不起她们姐妹,绝不让人再欺姐妹。
……
前辈子,这辈子,王清儿睁开眼,龙榻上的男人安然的睡着,然,她握着的手,已是冰凉一片。
她笑了:“等等我。”伸手从荷包掏出一颗药丸吞了下去。
依稀间,她仿佛看到了他含笑而来。
“喂,你明天还来吗?我请你喝茶!”
“来!”
景盛四十二年冬,帝崩,庆贵妃殉帝,殁,皇四子夏拓登位,改元嘉庆,追封其养母庆贵妃嘉懿德恭皇太后。
番外(终)
嘉庆元年,离国丧已过去三月,京城已恢复往日的热闹,歌舞升平,而各家的嫁娶也都开始准备起来。
新任兵部侍郎贺家的嫡三女将要嫁进安乐侯家,缠着母亲贺夫人,非要她请了相国夫人给她做全福人儿才肯嫁,不然到时候就不上花轿了。
相国夫人乃是前太子太傅崔源的夫人,先帝爷山陵崩后,崔太傅就上书乞骸骨,归隐田园,帝准,赐食邑三百户实封八百户,黄金千两,封其妻为一品相国夫人。
要说能请到相国夫人做全福人,那是求之不得的好事,相国夫人福气绵延,自己生的五儿二女,教养个个都是好的,这是夫家。而她的娘家亲弟,也是一名经传的大将军,也是由她抚养长大的,至于她自己,如今更是四代同堂,不可谓不美满。
故而娘子们出嫁,若能请到相国夫人做全福人,那真是顶顶好的了。
而相国夫人过去做全福人也不在小数,也不知是真的沾了这全福人的福气还是巧合,这请到相国夫人做全福人的娘子们,婚后大部分都是生活美满,儿女双全,纵有几家有侍妾的,可说实在的,这满京城的,有几家的大人屋里是没有房里人的?
啥?相国夫人和崔太傅屋里就没有?
那也得看人家多恩爱,别说他们这两口子没有,几个孩子的屋里也是清净的很,可没有侍妾的,可以说,这崔太傅家后院是在京城顶顶清净的了。
就是因为这个,当年想把闺女嫁进崔太傅家的人家,就差没抢破头了。
这和崔太傅家做了亲家的自然沾沾自喜,女儿日子过得舒心,娘家人也省心,还能得个助力,哪能不欢喜?
所以,现在崔太傅家的未婚的孙子重孙们,也都是京里人的一顶一的结亲对象了,哪怕人家的重孙还只是个未满三岁的小儿!
别说什么过气的太傅,一朝天子一朝臣,这崔太傅当初自己乞骸骨,其实就是为了给自己的长子也就是如今的崔相让位,人家一门太傅一门相公,豪门郧贵,这样的人家,家风又在那摆着,和崔家结亲,谁个不乐意?
得,这一下扯远了,贺夫人被女儿摇的都快晃过去了,便道:“我的娇娇儿哎,娘也知道相国夫人是顶顶好的,可自嘉懿皇太后殁了后,相国夫人就大病了一场,如今也是住在庄子里避世,别说外人,就是家中子弟,都不太敢前去打扰的呢!”
贺小姐嘟起了嘴,眼眶里甚至升起了一层雾气,道:“母亲,难道您不愿意看女儿婚后美满吗?”
这是胡话,哪有做娘的不盼着儿女好的,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才好呢!
“我的儿,你这是说的什么胡话,娘哪就……”贺夫人看着女儿泫然欲泣的样子,便改了口道:“好好好,娘给你去请,去请!”
贺小姐这才破涕而笑,搂着她的手臂撒娇:“我就知道娘最疼我了!”
贺夫人笑着掐了她的鼻头一下,很快又苦了心,这该托谁去扯这个关系啊?
是了,自家二媳妇和梁侍讲家的姑奶奶自小是手帕交,就请她出面。
崔相府,崔大夫人迎来了几个客人,那是已经嫁给叶家的表姑奶奶梁夫人和贺家的二少奶奶,还有那贺家的大夫人。
梁夫人是自家婆婆的外甥女,她的母亲和自家婆婆是嫡亲的姐妹,所以两家也十分亲厚。
一番寒暄,崔大夫人总算明白了这几人的来意。
她有些迟疑,半晌才道:“贺大夫人,也不是我瞒你,这若是换在以前,我们太夫人必定十分欢喜去当这个全福人儿,可自打皇太后娘娘殁了后,我们太夫人大病了一场,对这诸事也都淡了,便是前儿我们老二家添了孙儿办满月酒,她老人家也没回来,也是老二家亲自抱了孩子过去给她老人家磕头的。”
“我知道,相国夫人素来是个慈善人儿,也是心里头伤心了,才不愿意走动。这成不成都是好事,她老人家若肯来,那自然是我们家媛丫头的福气,不能来,媛姐儿去给她老人家磕个头也是一样的。”贺大夫人笑呵呵地的道。
崔大夫人微笑着点头,沉吟了片刻,道:“要不,我就问一问我们家太夫人,看她愿意走动不,老人家就喜欢喜庆的。”
“那敢情好,只是万事以相国夫人的身子为重才是。”贺大夫人面上一喜道。
崔大夫人笑着应了,待晚上崔相爷回来后,她便提了这个事。
崔相爷皱起眉,略有些不悦道:“母亲年纪大了,之前又病了那么一场,如今静养着,怎好打扰她老人家的清净。”
崔大夫人知道他素来敬重婆婆,忙道:“我也是这个意思的,就是看文姐儿的份上才说这么一句话,文姐儿和那崔家的二少奶奶是手帕交。母亲素来爱重文姐儿,既求到这上面,也不好抹了文姐儿的面子不是?再说了,这是喜事,母亲走动一下,也少些郁结,你说呢?”
崔相爷想了想,便道:“那你就去庄子请安的时候提一提,她老人家若是愿意,那就随她,若不愿意,就推了贺家吧!”
“我省得,自都以母亲的意愿为重。”崔大夫人忙应下。
崔家的庄子在京中城郊,是个温泉庄子,最是适合老人家休养的了,所以崔家两位老祖宗都搬到了这个庄子上住。
崔大夫人到庄子的时候,两位老祖宗都不在庄院里,而是去田里了。
崔大夫人随着仆妇走去,远远的就看见两个头发略灰白的老人站在田坎上,指着地里正说着什么。
有仆妇快步走去,对着两人施礼,说了两声什么,两人都回过头来。
崔大夫人不敢放慢脚步,快步走了上去,恭敬的行礼。
“是老大家的来了,可是有什么事儿?”相国夫人,也就是王元儿穿着简朴的衣裙,虽并不华丽,可那料子一看就是顶顶好的。
“是媳妇挂念老祖宗了,特意来请个安!”崔大夫人笑着回话。
“我们这里没什么事儿,都好,放心吧!”王元儿递过手去,崔大夫人连忙上前扶着。
“太阳也快猛了,老头儿你也回吧。”王元儿转过身对背着手的崔源道。
“我再看一会。”崔源摆摆手。
此时正是开耕季节,田里的庄户都忙着往田里挖渠放鱼,如今时兴这稻田养鱼,不但增产,还能卖鱼,一举两得的事,自然有意思。
王元儿只得随了他,扶着崔大夫人的手,婆媳俩一边说着家常一边往庄院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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