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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女_燕小陌-第1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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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的唐家已不比从前长乐镇第一人的威风,偌大一个宅子,硬生生分成了三家,唐修平他们那一房,是早就卖了出去的,大房和二房的,也是从中砌了一道围墙,只开了一个角门相通。

    唐家大房二房俱是人丁发单薄,大房长子被流放,但幸好也有个儿子。而二房,那唐家二太太好歹好说,在年头儿的时候给儿子娶了一个商贾之女,只是那女子是个泼辣的,娘家有银子,自己也会管帐,唐二太太母子俩手中也没什么出息,只能依仗那媳妇的嫁妆吃饭。

    王敏儿在唐家连中午饭都没吃,就抱着枝莲回来了,换她的话说,不耐烦那两家人的虚伪嘴脸。

    “你倒是不怕人家说你没孝道?好歹你也成了正室了,算是正经的侄媳妇。”王元儿亲手给她砌了一碗茶道。

    王敏儿却是冷笑:“从前他们也没将我放在眼里,现在不过是看我身份抬高了,有依仗了,才另眼相看,你当他们是诚心?”

    王元儿自然不置可否。

    “我算是看明白了的,世人多势利,你没有好出身和足够的依仗,人家不会把你放在眼里。如今有的,那也是巴结逢迎,既不是诚心以对,我何必找那种不自在?”王敏儿漠然地道:“拿着孝道好名声,最后换来的,估计是死前的那几天自在和福气。那我何不自在一辈子,死了,自然会有人给我埋骨,过不了多久也就白骨一堆。”

    王元儿差点被口中的茶给噎了,忙拿了帕子按了按嘴角,看着她道:“看来你是真变了不少,看得太破了。”

    王敏儿自嘲一笑,没回话。

    “你刚刚那话说对也说不对,若是你了然一身的,那么随你怎么做,都无所谓,你喜欢怎么自在怎么来。但你别忘了,你还有个亲生女儿呢!”

    王敏儿听了她这话,微微一怔。

    “了然一身,死了也就死了。可有子女又不同,你不替自己想,总要为他们的名声着想,没有理由让他们给你这个做娘的担着不孝的名声,是不?若你这样,将来世人如何看待他们,言传身教,这很重要。”王元儿继续道:“所以,你也不用如何,礼数过得去,不用让人挑刺就行了,权当是为了枝莲,你总会希望她将来能得以嫁个好人家吧?而不是……”

    她的话没有说全,王敏儿却是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说,而不是像她一样罢了。

    王敏儿抿起嘴,细想王元儿的话,似乎真有那么点道理。

    她可以不顾自己,但枝莲是她唯一的骨肉,她总要为那孩子想一想吧,自己走过的路,怎么也不能让那孩子再走一回。

    但服不服气,依王敏儿的性子,她是不会向王元儿示弱的,却也没反驳,而是岔开了话题。

    “知道我爹如今做了县丞,又说蓟县是个药材大县,便让唐修平去走走我爹的路子。”王敏儿说起此回省亲的另一个目的。

    “他是做生意的料吗?”王元儿皱眉问。

    王敏儿摇摇头,道:“之前跟着他舅父家学,如今勉强收支平衡,我就想着,既然都凑一块过日子了,我就算不为自己,也得为枝莲的嫁妆计算一下,看爹能不能扶一把吧。科举是走不了了,有财也好。”

    王元儿点头:“那学着做,也比无所事事的强,只不过……”

    她看了王敏儿一眼,也不知道该说不该说的好,按理说,女人嫁了就是泼出去的水,自然一心向着夫家的,可私心里,她姓王的,自然更希望二叔他们会好些。

    “你这个人一贯如此,说话总是吞吞吐吐的,一点都不干脆。”王敏儿见她支支吾吾的就有些不悦。

    王元儿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道:“那我可说了,二叔这县丞官职到底是走了面子关系才得来的,如今也不过小半年,要说站稳脚跟还远远不及,这时候若是伸手太过,反而不妙,你要心里有数才好。虽说夫家是天,但女人,有娘家撑腰那也才叫腰杆子直,二叔好了,你这依仗就不会掉,唐家的人也不会把你怎样,反之……”

    没娘家依仗的人,就好似无根的浮萍。

    王敏儿脸色一肃,道:“我自然会有分寸的,说句不好听的,唐家赚最多,难道还全给我枝莲不成?我要是为了别人的儿子做嫁衣连累了我娘家,那我才叫傻!”

    人性自私,也怪不得她!

    王元儿轻叹一声,道:“虽说那不是你亲生的,但所谓生恩不及养恩大,你用点心,那孩子未必就不会真心奉你为母,将来枝莲嫁了,你也总还有个养老的人。”

    王敏儿点了点头。

    两人又说了一会子话,张氏来寻王敏儿,说是她二姨来了,见个面。

    王敏儿告辞,临走还道:“家里还有老的小的,我又还得去爹那边一趟,走了就直接从蓟县回去了,清儿啥时候回?也去信让她回来吧,我也好些日子没见她了!”

    王元儿自是应了,待送了她出去,算了算日子,心下暗付,清儿这死丫头,难道还真乐不思蜀了不成?

    当下,铺了纸张执笔给清儿去信催她回来不提。

    ……

    张氏拉了王敏儿回屋,和寻上门的张翠英好一番聚旧,来的自然还有她那表妹许燕银。

    待得送走了张翠英母女,张氏就拉着王敏儿问:“你觉得燕银那丫头如何?”

    王敏儿眉头一蹙,看向她娘:“娘的意思是?”

    “你二姨想和咱们亲上加亲,想把燕银许给福全,你觉着如何?福全那小子好像也挺喜欢燕银的。不过你二舅他们也想把小莲许过来呢。”张氏得意地道:“如今福全行情可是好得很。”

    王敏儿怪笑两声:“从前二姨的心头可高着呢,如今倒是看得上咱家了?也是,爹有了官职,一个个都眼睛不够使了。”

    从前,不管是二姨家,还是大舅家,可都不怎么看得上他们家呢,许燕银也是,回回见了自己都是跟见啥敌人似的,啥都要比上一番,这回见了,倒是多了几分讨好的意味了。

    原来是想嫁来王家啊,王敏儿嘴角勾起一丝兴味。

    “瞧你,到底是你二姨二舅,说的啥话?我就想着,亲上加亲也还不错,起码燕银叫我一声姨母,嫁过来做福全媳妇,也算是和我一条心。”张氏压低了声音道:“这要是换了个其他人的,未必就和我一条心,说不准就向着你阿奶,或者王元儿他们这边了。”

    “娘,你还算计这点?”王敏儿皱起眉,道:“这事全凭娘做主吧,我是没啥意见,福全自己要是喜欢燕银,估计也不会看得上其他人。”

    张氏哧了一口,这不是白问她吗?

    “娘,甭管是娶谁,最重要的是别娶个好搅事的进来,不然天天吵闹,也是够你吃一壶的,没得堵心。”王敏儿想了想,道:“其实依我看,若真为福全好,那给他娶个大两三年的更好,管得住他,这家才会兴旺起来,你又不是不知道,福全时不时的犯浑。”

    张氏十分不悦,沉下脸来:“有你这么说你弟弟的么?咋学的王元儿那一套了,总盯着人的错处,你弟弟如今可懂事了。”

    王敏儿有些不以为然,知道张氏素来紧张和宠溺这个弟弟,便也不跟她争,道:“娘,你也别总说王元儿啥的,她本事的地方,也确实让人服气,咱们这房比不上她,那也是不争的事实。”

    张氏气极:“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她心里很不服,王元儿也就是运气好点,遇着的贵人多点,如今二房也有人当了官,她张翠芝就不信了,二房就会一辈子只被大房压在头上。

    王敏儿看了她的脸色,心中微叹,道:“娘,事实是如何,大家都有眼看,我当然盼我们二房好的,但你也瞧见了,这些年,二房出过什么好事好名声?除了爹现在当了县丞,那也是靠着王元儿得来的。”

    张氏一噎。

    “我也不与你争什么,算起来,咱们家现在的日子可比从前要好多了,娘,你可要知道好歹,别总和王元儿争啥比啥。你也别看她一派好说话的样子,泥菩萨都有三分性呢,真要惹急了,她做出啥来,二房拿什么来扛?”王敏儿继续道:“我也不是唬你啥的,你只要想想,得罪了大房,二房有什么好处?别拿名声孝道来说话,都分家了,谁还能在这上头做啥文章?”

    听着女儿头头是道的分析着得罪大房的利害关系,张氏愣愣的,头脑都有些转不过来。

    得罪大房有什么好处,那是一点都没有,反而坏处多多,人家一句话就能让王二丢官,他们二房,重新跌到尘埃做地底泥,哪有什么风光可言?

    “娘啊,不管你信不信,二房如今有的风光,全是大房给的,你可别犯浑,把这福气给凭白推出去了!”

    王敏儿幽幽的话,像一阵寒风似的,冷飕飕的钻进张氏耳里,让她遍体生寒。

 第三百九十六章 重重迷雾

    日子进了七月,水田的水稻的谷穗都抽得极好,开始发黄,而老宅的新房子都建了大半了,王敏儿他们也要启程回转了,可王清儿却还没回来。

    “这清儿也真是的,明知道敏儿都回来省亲,也不赶回来见一见,敢情都不把这姐姐放在眼里了。”张氏瞥了王元儿一眼,嘟嚷着道。

    王元儿的眼皮抬了抬,没搭话。

    “算了,说不准她在那边有事,以后也还能回来,就算不能时时回来,一年能回个一次也是成的,若是你家姑爷在蓟县做成生意的话,说不准我们还会搬回来呢。”王敏儿笑道。

    张氏立即噤若寒蝉。

    王元儿这才道:“你一路保重,有事写信来。”

    王敏儿点头,又和张氏说了一会子话,这才扶着丫鬟的手上了马车走了。

    送走王敏儿,王元儿进了宅子,招来秋棠。

    “上次清儿来信是什么时候?”她皱眉问。

    秋棠在心里想了一下,道:“是二十五日。”

    王元儿的眉皱得更深了,道:“这丫头是怎么回事?是打算不回来了不成?”

    秋棠也觉得有些不寻常,遂道:“要不要派人去接?”

    王元儿点了点头,道:“也好,让才叔和秋云去吧,我也想让才叔办点事。”

    “那我去唤人来。”秋棠退了下去。

    却不料,宋礼玉听说她要派人去京城,便也找了上来要辞行。

    “你这是要去哪?”王元儿早已习惯了宋礼玉在家,此时听他要走,不免多问一句。

    “上京去,大伯父那里也要去走一趟。”

    王元儿听了,又问:“那还回来不?还是直接就回江南?眼看下月就要过中秋,你若不回江南去,那就在姐姐家过节。但想来干娘也想你,要是回去也成,只不能再去其它地方野了。”

    宋礼玉听她叨叨的念,摆了摆手道:“离中秋还有些日子呢,到时候再定吧。”

    王元儿白他一眼,想着他既然要去京里大伯家,便又吩咐才婶准备了土仪让他一道带上京去。

    才叔和秋云伴着宋礼玉一道上了京。

    王元儿却是整天心神不宁,做什么都不顺心似的,便是练字,也写歪了好些。

    她信步走过王清儿的房间,下意识走了进去。

    布置得颇温馨亮堂的房间,仿佛还残留着王清儿的气息,临窗的案桌,还放着她抄的经书。

    王元儿拿起来,翻开一看,是一卷心经,一手小楷抄得圆润工整,酣畅浑厚。

    “这丫头,不知不觉的倒把字练得这样好了。”王元儿轻笑一声,又看了看案桌上的其它东西,有两本女名家的书法字帖,是王清儿常模仿描绘的。

    离开案桌,来到卧房,一顶喜鹊登枝的帐子用银钩勾起,床榻上的被褥叠放得整整齐齐的,而一旁的梳妆台上,也摆放着王清儿惯用的梳妆盒子,走近,琉璃镜上映出王元儿清晰的影子。

    “这臭丫头,是个没心没肺的,去了这么久也不回,也不知家里人挂心。”王元儿坐在王清儿的床上,抓过床上放着的玩偶,嘟嚷一句。

    她躺了下来,看着帐顶的喜鹊,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迷迷糊糊的就睡了过去。

    王元儿走进了一阵迷雾里。

    她在雾中慢慢的走着,前方的雾越来越淡,走了一刻钟,终于走出了那团重重迷雾。

    而眼前的景致,却让她煞白了脸。

    她看到了自己。

    不,准确点说,应该是看到了前世的自己。

    “真是晦气,连楼子里的妓子都不如。”李地主一边提起裤子系着腰带,一边往地板上吐了一口痰,冷冷的蔑视了床上拢着被子哭的王元儿,走了出去。

    前世的王元儿哭得不能自己,被子掉落下来,身上一块紫一块青的,她惊慌的重新拢起被子,呜呜的哭着。

    “你哭啥,为这种瘟货有什么好哭的?你这不是自己找贱么?”王元儿忍不住冲着床上的自己骂了一句,却没发现,自己的眼泪也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那前世的自己哭了半晌,才扯过一边的衣裳木讷地穿了起来,用手拢了拢头上的发,下榻穿鞋。

    王元儿看到,那双脚的脚髁有两条明显的红印,不禁大惊,上前蹲下,摸过去:“这是怎么弄的,怎么弄的?”

    她的手透过那双脚,触不及,如同穿过了一般。

    前世的自己也是毫无所觉,只低头看到那两道红印,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伸手去摸着,骂:“畜生。”

    王元儿捂着嘴,她想起了,想起来是怎么回事了,是李地主那畜生干的,老不死的用绳子绑了她,行那种羞事。

    简直禽兽不如!

    王元儿的眼泪吧嗒吧嗒的落了下来,看到自己走了出去,忙不迭的跟上。

    她随着自己一路走出房门,遇着打扫的仆妇,也不见她们多恭敬,甚至还有人递过来不屑的白眼。

    “你这是去哪儿?”王元儿看着自己一路穿过庭院,最后来到府邸靠门房的一间茶室。

    叩叩。

    “谁啊?”里面是一个婆子的声音。

    打开门,那婆子一看来人,忙的堆起了笑:“呀,原来是夫人,快进。”

    王元儿摇了摇头,急问:“我就来听听消息,李婆子,你和你家的可打听到了啥消息了?我那两个妹子可有下落不曾?”

    李婆子怔了一下,摇头道:“还没有呢,这人海茫茫的,哪能那么容易打听道,各处都要打点,要跑腿……”

    她靠在门边,一边说着,一边摩挲着手。

    王元儿闻音知雅,咬了咬牙,从袖子掏出了一个小荷包,塞到她手里,道:“我手上也不多,还请李婆子和你家的多费心。”

    李婆子掂了掂,眉开眼笑的,道:“夫人你放心,既然是夫人的亲妹子,我们一定会尽心尽力的打听的。”

    “那就拜托你了。”王元儿一脸感激。

    这边的王元儿瞧得真切,看着那婆子一脸算计和轻蔑的眼神,忍不住发怒,骂起前辈子的自己来:“你这蠢货,她是诳你的,这都看不到吗?”

    可惜,没有人听到她的话,那口中的蠢货还朝李婆子福了福,急脚走了。

    王元儿气得跺了跺脚,想要追过去,看到李婆子进了屋,屋内又有男人声,想了想,飘了进去。

    “那蠢女人又来了?”屋内,一个男人躺在榻上,王元儿认出,那是李婆子的男人,一个赶车的车夫。

    “可不是。”李婆子扬了扬手中的荷包,打开一看,道:“这次有二两银子呢!”

    李车夫抢了过来,眉开眼笑的。

    李婆子却是想起王元儿那凄然的面容,心中一软,道:“不如把真相告诉她吧。”

    “你傻了吧,告诉她,以后咱们还能从她那拿到什么出息?”李车夫举起手中的银块道:“你可别犯浑,再说了,就算告诉她,又能咋的,她被老爷看得死死的,难道还能出去找她那两个妹子不曾?”

    李婆子到底是女人,心软,道:“那也好得个知字,知道她两个妹妹去了京城,以后若是有机会,也能找到。”

    “你别傻了,哪有这么容易的事,她要有这个本事,就不会连两个妹子找上门来,都没人给她通报。她那两个妹子只怕心里也认为她享福不要她们了呢,你没瞧着她那个大妹子,走的时候眼神都是恨的么?”李车夫哼了一声。

    李婆子默然:“说到底,她也是个可怜人。”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自己拿不起来,能怪谁?人善被人欺。行了,总之你别说,起码她还有个念想。”李车夫重新躺了回去。

    王元儿惊得捂起嘴,眼泪泌了出来,原来,原来前辈子清而她们来过李家找她么?而她什么都不知道。

    清儿恨她么?

    王元儿浑浑噩噩的出了屋子,又来到了前世自己的房里,那个自己呆呆的坐在房中,脸色煞白,门外,有丫头在窃窃说长乐镇被山洪水淹了,死了好多人。

    李地主带着他那傻儿子走了进来,那前世的自己看着他们父子脸容狰狞的走过来,拿起了剪子,捅死了那傻儿子,又把剪子伸向了自己的脖子……

    “不,不要……”王元儿尖叫着,双手在空中大划着。

    “姑娘,大姑娘,快醒醒。”

    王元儿尖叫着醒来,大汗淋漓,看清是秋棠,一把抓住她的手:“秋棠?”

    嗓子哑得像被砂砾磨过了一般,身上更是粘粘乎乎的,也不知淌了多少汗。

    “姑娘,你被梦魇住了。”秋棠掏出手帕擦了擦她额上的汗。

    王元儿看清楚自己身在的环境,是在清儿的房间,她刚刚做梦了,梦到了前世?

    “清儿呢,清儿回来了没有?”她抓住秋棠的手问。

    前世,清儿和兰儿竟然来找过自己么,而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她们去京城了,去干嘛了?后来怎样了?自己到死都不知道。

    秋棠脸色有些怪异。

    王元儿目光一凝,紧紧地看着她。

    “才叔,秋云还有陈枢都回来了。”秋棠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抠出一句,嘴唇翕动着。

    王元儿的手颓然的落了下来,看着她一翕一动的唇,心像是坠着一颗石头似的,不断的往下坠去。

 397。第三百九十七章 尊贵之地

    清儿进宫了!

    短短的五个字,如同一道惊雷似的,轰得王元儿的脑袋嗡嗡的响,她看着陈枢的嘴巴一张一合的,脑袋一片空白,双眼一翻,身子往后栽去。

    这定然还是在梦中,一定是的,她再睡睡,一会醒了,就会看到清儿了,没错,她定然还在梦中,睡醒就好。

    王元儿的意识完全坠入黑暗的洪流中。

    “元儿,醒醒,元儿?”

    有人在轻拍她的脸,王元儿却不愿意醒来,她害怕,害怕还在梦中,所以身子都为之颤抖起来。

    “元儿,元儿。”

    哪知,那唤她的声音更为急切,落在脸上的手也稍微用力了些。

    这管声音好熟,好像是……

    崔源?

    王元儿缓缓睁开眼睛,果不然,落在视线跟前的,正是崔源,他脸容憔悴,下巴都长出了一把小胡子来。

    崔源,不是还在云州么?

    果然还在梦中么?

    王元儿阖上眼,崔源急得不行,声音不觉得重了:“元儿,睁眼看着我。”

    声音带了点急怒和不悦,不像是在梦里,王元儿再度睁开眼:“我没做梦?”声音哑得不轻。

    “不怕,我回来了!”崔源露出一个笑容来。

    我回来了!

    王元儿腾地坐起身来,环顾一周,紧紧抓住他的手臂:“清儿呢,我家清儿呢,你可见着她了?”

    她语气既急切又紧张,未等崔源回话,眼泪已是先落了下来。

    崔源见此不禁叹气,吩咐秋棠去端了水来给她净面。

    秋棠退了下去,屋子里就只剩了两人。

    “元儿你听我说,清儿她如今在宫里,挺好的,皇上……挺宠她的。”崔源颇有些艰涩地说出自己得来的消息。

    真是的,好不容易将那万德英的事给解决了,完成了皇帝交代的事,一心想回来就娶美娇人,却冷不丁的就听到王清儿在京里遇着出宫游玩的皇上了,如今人都在宫里了。

    这都什么事,皇上怎么会出宫,又怎么会接了王清儿进宫呢?她只是一介平民女子而已。

    得到消息的崔源并不比王元儿少了震惊,但细想之下,男人的劣根性在,皇上在宫里见多了那戴着几个面具的妃嫔,偶然遇着一个民间女子,纳了也不出奇,毕竟类似这样的事,在皇上之前的几代就出现过。其中,皇上的皇太爷,当年一口气就纳了两个民间女子为妃呢!

    他觉得震惊的是,怎么偏偏就是王清儿,而他和王元儿……

    唉!

    王元儿听到他说清儿果真在宫里,还说皇上宠她,脑袋就嗡的一声,乱哄哄的。

    她翕动着唇,紧紧地抓住他的手:“你骗我,清儿只是在京里是不是。”

    怎么会在宫里呢,她的清儿,只是寻常百姓人家的姑娘,哪有资格在宫里当娘娘呢,他肯定是在骗她。

    不行,她要去找她,她要清儿把妹妹接回来。

    说做就做,王元儿下床穿鞋,站起来,却不料身子晃了一下,幸得崔源快手抓住她。

    “你作什么?有事儿我们慢慢商量,当心身子。”

    “清儿,我要去找清儿,我得去把她接回来。”王元儿挣脱他的手,欲走出屋去。

    “你去哪接?”崔源有些恼火的大叫,见她一脸茫然的看过来,脸上还挂着那晶莹的泪珠儿,有些眼泪还从眼角里不断滑落出来,使得那张白净的脸十分的楚楚可怜,苍白羸弱。

    崔源心中一软,不禁放柔了声音,上前搂过她:“你听话。”

    “清儿,清儿。”王元儿被他抱着,闻着他那身上特有的气味,心神一松,呜呜地哭起来,像只无助的小兽。

    进宫,她知道意味着什么,多少女儿就是这样被一道宫墙和外界隔绝,从此与家人相隔。

    进了宫,当了皇帝的女人,也并不是那么光鲜的,地位不显位分低的娘娘,一辈子都见不到家人。

    从此永远见不着,和失亲又有什么两样?

    最重要的是,皇宫那是什么地方?那是吃人的地方,多少人悄然死在里头,白骨一堆,清儿那样的性子,怎能在里头生存?

    王元儿思及此,忍不住悲从心来,愈发伤心的哭起来,身子一颤一颤的,让崔源无比的心痛。

    “清儿……”王元儿抬起沾满眼泪的眼睛,无助的看着崔源,喉头哽咽,硬是说不出接下来的话。

    “别哭,别哭,你哭得我心都痛了,我陪你上京去,有我在呢。”崔源看着她那小鹿般可怜的眼神,脑中一热,话就说了出口。

    王元儿眼睛微亮,忙不迭的点头。

    事不宜迟。

    既然知道王清儿在宫里头,王元儿也不愿意耽搁,丢下家中的事给才婶他们打理,就要往京里去。

    如今,谁都比不上清儿的事重要。

    接到消息的王春儿赶了过来,未语就先红了眼,王元儿道:“别太担心,等我回来。”

    王春儿点了点头。

    王元儿便随着崔源一道上了京,路上,她也从陈枢口里大致知晓事儿的经过。

    说好是去京里散心,在京中的宅子,除了跟着陈枢打点铺子的事,王清儿也没往别处去,直到铺子的纠纷了了,她才带着素娟在外面行走。

    京里有名的景点还是挺多的,陈枢跟了两天,也要处理崔源交代下来的事,王清儿也没让他跟着,自己带着素娟四处玩。

    在京郊,有个闻名的大相寺,香火十分的鼎盛,菩萨也极是灵验,王清儿想着自己的姻缘不顺,也想去为家人求个平安,便带着素娟去了大相寺。

    哪知道,就在那大相寺的寒衣斋林子遇着了微服出游的皇帝。

    没有人知道两人之间是怎么熟稔起来的,反正就是那么的奇妙,皇上隐瞒了自己的身份,两人谈天说地,还喝酒下棋,一来二去就这么熟悉了。

    王元儿听到这里,觉得很不可思议:“清儿,她哪会下棋?”

    “她不会,就在一边坐着,逗着皇上说话,听说皇上被她逗得时常大笑,比在宫里轻松多了。”崔源也是失笑。

    王元儿依然觉得这很匪夷所思,难道就这样,就看中清儿了吗?

    “究竟如何,要见了清儿才知道,但有一点很明确的就是,那时,皇上必定是感觉到和她在一块的自在的。”崔源说道。

    王元儿忍不住怒:“就因为一个自在,所以就纳了清儿?”

    “元儿,坐在那个位置,便是孤家寡人,越站得高,就越觉得高处不胜寒,就难免越寂寞,皇上也是人。”崔源忍不住为皇上开解一句。

    “他要排解寂寞,后宫三千,美女如云,何必自降身份和个民间女子纠缠上呢?”王元儿嘲讽一笑,心里对他的话颇有些不以为然:“说白了,他就是图个新鲜罢了,却没想到,他一时之兴,就是一个女人的一生。”

    说到这,她的声音忍不住哽咽起来。

    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妹妹折在那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里,她就忍不住悲从心来。

    “后宫美人三千,却每个人都戴了一副面具,面对戴着面具的人多了,他就越觉得外头真性情的人难能可贵。”崔源叹气。

    “崔源,谁进宫之前不是一张白纸,都是被富贵迷了眼,想要追求更高的富贵,想要保住自己的命和家人的富贵,那就不得不戴上面具。皇上把清儿带进那个地方,他就能保证,清儿一辈子都这么真性情?”王元儿失笑。

    崔源语噎。

    皇宫里是个什么地方,他比王元儿更清楚,而里面的女人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他也比她更了解。

    一个妃子若是得宠那就罢了,享尽荣华,庇护家族,换寻常百姓的话来说,享了那泼天的富贵也不为过。

    可若是不得宠,那么过得生活比太监宫女都不如。

    在宫里头的讨日子的,哪个不是跟红顶白的,哪个不是一双眼睛一对耳朵当几对用的?不得宠的妃子,吃的是馊饭也是有的,要是到了寒冬,只怕是碳都分不到多少,若没有银子打点,生生冷死的妃子,不知凡几,若是被打进冷宫的,那就更不必说了。

    这还不算什么,后宫的女人,一道宫墙挡住了外头的世界,平时也没有消遣的,为了争宠,争富贵,什么腌臜事干不来?

    后宫里的尔虞我诈,波谲云诡,各种陷害的手段层出不穷,不长心眼,不斗,那就只有死路一条罢了。

    所以说么,皇宫,是这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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