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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宠记_忆沐-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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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的他们谁也想不到,任家的天不会屹立不倒,皇城的高墙也并非固若金汤。他们终是因为国破家亡天各一方,一个沉浸于往事夜夜苦痛,一个为复国日日谋算。
  此番重逢,他真没脸见姐姐。他算计了自己唯一的仅剩的亲人,他亲口相求,让他想照顾一世的人为他涉险赴难。
  马蹄踏响声中,任元白皱起了眉。他忽然有些迷茫: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明明是首领,一切设计都出于他之手,没人逼他大公无私不徇私情。他完全可以不将兰芷牵扯进来,又何必央求她出手,害自己难受难安?
  …………
  他的思考没有得到答案,便被身后袭来的冷箭打断。不过一个时辰,追兵竟已在不远处。身旁的护卫陆续中箭倒下,任元白终于赶跑脑中纷乱的思绪,握紧缰绳,催马狂奔。
  可山路一转,有人却挡在了他的前方。段凌领着几名骑兵堵在路中,一身萧杀之气,目光冷厉看他。
  任元白吁马停下,扭头朝后望去。追兵竟是不多,只有十余人,可他近百名护卫却都已身亡。逃无可逃之际,任元白反而轻松了:这批人功夫高强,定然是段凌的精锐,他们来追自己了,那太子逃脱的希望就更大。
  段凌却仿佛看透了他的心理。男人冷冷开口道:“任元白,太子已然被俘,你还有何脸面苟活?”
  任元白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失败的沉痛让他没有注意到段凌这话的古怪逻辑,他只是努力保持平和,一言不发,只待追兵将他捆起。
  无错,任元白知道他会被诛杀,但也清楚他不会死在这里。身为浩天城的细作首领,他手中掌握了太多信息,宇元人自是要将他活捉带回城刑讯。他还知道酷刑之下,他会生不如死,可这炼狱他决意一赴,只因他若活着,或许便能以自己做筹码,为苏明瑜多换一线生机。
  段凌却只是眯眼看他,并不发令。任元白不明所以。他觉得段凌在等待他做些什么,可此情此景,他还能做什么,他却又弄不清。双方就这么僵持半响,段凌忽然微微偏头,而后脸色一变!男人神色挣扎看他,竟是没有预兆弯弓搭弦,咬牙道了句:“任元白,我说过……再有下次,不会饶你!”
  这转折太出乎意料,任元白还没反应过来,那箭便携着疾风呼啸而来,正正扎穿了他的胸膛!
  任元白被箭矢的力道带得朝后连退几步,这才不可置信低头看去。便见到血染红了衣裳。呼吸突然被夺,力气瞬间流失,任元白只觉再无法站立,失去支撑,重重倒在了地上!
  当身体砸在尘土里的那一刻,任元白忽然产生了幻觉:他仿佛听见了兰芷尖利的叫喊声,很远很远,却又似乎很近很近……
  意识开始飘忽。他以为此时此刻,他应该什么也想不了,可偏偏,他的脑中却闪过了许多事情:比如他知道自己就要死了,比如他担心苏明瑜会被怎么处理,比如他觉得无脸下去见他爹娘,比如……比如方才,段凌原来是在等待他自尽……
  却感觉有人冲到他身旁。兰芷的脸出现在他眼前,神情是他从未见过的崩溃与绝望,任元白定定看她,又仰面望天,微不可见眨了眨眼睛。
  便是此刻,任元白忽然明白了,段凌为何希望他自尽。那个男人担心他活着回去会连累他的姐姐,所以索性一了百了,让他死在这里。
  一时间,他竟是有力气扯了扯嘴角。原来……姐姐所言果然无错,段凌待她很好,好到愿意承担风险,杀死他这个必须活捉的细作首领。如果……此番带苏明瑜逃离的人是姐姐,段凌定是会放过他们,或许他们就能成功也不一定……
  任元白的目光慢慢飘回兰芷脸上,目光却再无法聚焦。他用尽力气想要抬手,却只能动了动指尖。兰芷却抓住了他的手。任元白感觉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他的手上,心中忽然无比难过,可他却撑着最后一口气,动了动嘴唇:“姐姐……太子……”
  这句话出口,他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死死掐住了兰芷的手,就如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一般用力。兰芷反握住他的手,另一手搂住他的肩,将他抱入怀里。她的身体无声地剧烈地颤抖,然后她哽咽道了一个字:“……好。”
  那声音就如被埋在了土中一般,又闷又沉,让人光是听着都觉得喘不过气。任元白心中愈发难过了。一路上思索的问题此时又跳了出来,他满心悲哀地想,他为何要这么做?他为何要将苏明瑜托付给兰芷?他为何要让姐姐接手这么危险的事情?
  ——他明明希望她快乐安康过一辈子啊……
  那无力的悲伤仿佛自心中溢了出来。任元白眼角缓缓滑落一行泪,喃喃道:“姐姐,对不起……”
  兰芷看见了他嘴唇的蠕动,努力将耳朵贴近。然后她听见任元白用微不可闻的声音道:“我是……真想对你好的……”
  然后他头一偏,便再没了声息。
  兰芷将头埋在他的肩,终是嘶声痛哭:“啊——”
  这一夜,兰芷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度过的。当她再恢复神智时,天色已然渐明。她抱着任元白坐在原地,而杀人凶手段凌和他的骑兵……却早已没了踪影。
  任元白的尸身已经冷透,兰芷胡乱一抹脸,擦去半干的涕泪,这才抱起她的弟弟,跌跌撞撞站起。
  她找了个向阳的小山坡,寻了片芳草萋萋的绿草地,用剑挖了个坑,将任元白埋在了那里。下葬之时,有什么从任元白衣袖中掉了出来,兰芷捡起,便见到了一个香囊。
  香囊的花色眼熟,原来是她陪杜怜雪一并买的。她将香囊收入怀中,发觉自己终于找到了一个她能去的、且又愿去的地方。
  天已大亮,兰芷回到浩天城,敲响了杜怜雪的院门。门很快打开,杜怜雪一脸紧张看她。女孩显然一宿未眠,见到兰芷便是一愣,却是急急让她进屋,问道:“他们逃脱了没?”
  兰芷缓缓伸手入怀,摸出了那个香囊。杜怜雪颤抖着手接过:“元白……怎么了?”
  一时间,兰芷忽觉喉头干涩。这让她说得字字艰辛:“他死了。”
  杜怜雪攥紧香囊,眼泪立时出来了。她先是呜咽,而后跪坐在地,放声大哭。兰芷静静立在一旁,却觉得再流不出一滴眼泪。她的灵魂仿佛出窍一般,已自这苦痛中剥离,以至于看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杜怜雪,她心中的悲伤几近平静。她甚至有些同情失去了任元白的杜怜雪。
  可随即,她转念一想,又觉得她没资格同情别人。因为昨夜……她不仅失去了任元白,还失去了,她愿全心交付、可信任依靠的爱人。
  作者有话要说:  呼……是时候把第一版文案牵出来溜一圈了——
  “兰芷怎么也想不到,她和段凌会走到这一步。
  她与他日日相对,夜夜同眠,却恨他入骨。”
  不虐不虐,咱们只相爱相杀23333

☆、第47章 反目(三)

  兰芷呆坐了一宿,段凌却是忙得一夜脚不沾地。当初他说太子已然被俘,是骗任元白的。他的确分派了人手抓捕苏明瑜,却并不知道进展如何。看到兰芷伤心欲绝,他既不安又难过,却无法相陪。他已经杀了任元白,若是再抓不到苏明瑜,圣上那边却是没法交代。
  所幸,他的手下总算靠谱,已经将苏明瑜抓住。段凌看着一身污泥被五花大绑的苏明瑜,眼中杀意再次闪过。
  段凌听见了任元白临终时的那句“太子”,也听见了兰芷那句“好”。这个承诺意味着什么,段凌心中再清楚不过。可中原虽已亡国,宇元却并没有彻底将之掌控,苏明瑜对牵制中原有很大作用,段凌又实在不敢杀他。
  无法之下,段凌只得带着苏明瑜回城。他本该一并带回任元白的尸体,可考虑到兰芷的心情,他还是留了具全尸给她。这么做意味着他要承担极大的风险,还得编排一个没有漏洞的故事,并且安排人手制造假象。
  面圣时,又是一番心惊胆颤。秋玉成比他早到,已经在内殿挨了半个时辰的骂。可许是相比秋玉成的失策,“细作首领走投无路跳崖自尽”这失误还算可以容忍,又或许是圣上已经在秋玉成那发泄了怒气,段凌竟是没被责罚。他汇报完出殿,始觉松了一口气,却听见身旁的人重重一声哼。
  段凌扭头看去,便见秋玉成臭着一张脸,拧着眉毛道:“小凌凌太狡猾了!我还迟来了些见圣上,你却故意拖时间,来得比我还晚!好了,让圣上把我一顿臭骂!”
  段凌照旧冷淡道:“谁说我故意拖时间了?我出城一番,本该回得晚。”
  秋玉成又是一声哼:“你不必唬弄我。”他比出三根手指:“三刻钟,你少说拖延了三刻钟。”
  段凌心知他算得不差,又怕说多错多,遂只是踱步前行,并不答话。秋玉成却当他这是默认了:“罢了。此番我没料到那首领有□□,被他胜了一筹,本也该我被骂。”他一脸愤愤:“而且,那些暗卫根本就是一群废物!此番出动,有人因为城内骚乱被绊住脚,有人跟踪时被发现,有人在打斗中受伤……更别提看守令牌那三人,竟是两死一伤!”
  段凌心猛地一跳,不自觉朝秋玉成看去。秋玉成并无觉察,继续道:“三个人一并埋伏互相照应,本该万无一失,他们怎么还能失手?!若不是府上家丁听到动静前去查看,那三人怕是一个都活不了!”
  段凌别开目光,心中一时惊慌:还有个黑衣人没死!可那人看见了阿芷!怎么办?!
  可是很快,段凌又冷静下来。秋玉成现下只是抱怨手下无能,却并没有提及兰芷,这说明秋玉成还不知道兰芷是刺客。他一番回忆,觉得昨日他与兰芷下手狠绝,那三人即便有谁侥幸存活,也一定身受重伤——比如那幸存者现下还昏迷不醒,来不及向秋玉成透露消息。
  果然,秋玉成撇撇嘴:“如此废物,活下来又有何用?偏偏他不咽气只是昏迷。若不是怕寒了人心,我根本不会令人救他。”男人轻描淡写道:“最好他直接死了,否则若是转醒,还要来我眼前添堵呢。”
  秋玉成的期盼,其实也是段凌的心思。出宫后,段凌立时赶回府上,找来了童高,让他尽快将人灭口。童高领命离去,段凌这才得了空闲,急急去找兰芷。
  段凌一番思量,觉得依兰芷的性格,遭此大变,定是不会轻易露面,遂派手下去军营打探消息,自己则直接去了杜怜雪家中。杜怜雪府上院门紧闭,段凌犹豫片刻,翻墙闯入,可他进屋一番查探,却没有见到人影。
  段凌又去了新凤院。任元白身份已然暴露,守备军将新凤院翻了个底朝天,段凌假借巡查之名四处查看,也没有看到兰芷的身影。手下此时却正巧前来,回报兰芷也不曾回过军营。
  段凌一时踌躇。便是此时,一个念头在他脑中划过:任元白一死,兰芷会不会对他心灰意冷,不告而别回中原了?
  此想法一出,段凌只觉心被揪紧。他再按捺不住,嘱咐心腹在城里暗中查找,自己则策马出了城,朝平定山脉而去。
  段凌自是不可能糊里糊涂就追去中原,且偌大的山脉,找人也无异于大海捞针。他来到任元白死处,运起轻功四下奔走,终是在一小山坡上找到了一座新坟。
  坟头用石板立了块墓碑,上面刻了几个字:元白之墓。段凌在坟前停步,心中大石终于落地:兰芷若是回中原,必定会带走任元白的尸体,现下她将任元白葬在了这里,显然是不打算离开。
  日头已然西沉,段凌一天一夜没吃东西没合眼,精神又一直处于紧张状态,此时一放松,便觉疲惫上涌,遂就在那新坟边坐下,休息了一刻钟。可一刻钟后,他却还是叹气站起,背着夕阳,策马回了浩天城。
  到浩天城时已是戌时末(21点)。手下也没有兰芷的消息,段凌只得先行回府。卧房没有点灯,他斥退下人,方才推开门,脚步便是一滞:房中竟然有人。
  可那熟悉的气息却让他瞬间放松了身体。段凌只做未察觉,进屋关门,还未转身,便感觉脖子一凉,一把剑架在了他的颈上。
  性命受胁,段凌觉得自己总该有些紧张,可没来由的,那些疲惫却如潮水忽然退散。他微微偏头,柔声道:“阿芷,我找了你一天。”
  脖子上的剑纹丝不动,兰芷的声音也如那剑一般,意外平稳:“是么?好巧,段大人,我也在这等了你一天。”
  那生疏的称呼让段凌一声轻叹。可他还是缓缓转身,依旧温和道:“阿芷,你这是要杀我么?”
  黑暗中,他看不清兰芷的表情,只能听见她不便喜怒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段凌抬手握住剑尖,将之稍稍挪开:“不可以呢。不管是杀我,还是伤我,都不可以。”
  兰芷任他动作,却回以一声轻嗤。段凌仿若未闻,和缓解释道:“此番暴动,朝廷必然警惕,我若受伤,定会引来注意,届时我怕你没法脱身。所以,暂时不可以。”
  那剑尖一偏,段凌松手。兰芷收剑回鞘:“多谢段大人提醒。我本也没打算杀你。”
  窗门紧闭,没有光线,女子的身影仿佛要与黑暗融为一体。段凌试探着上前一小步,尽可能声音低柔道:“阿芷,我知道现下说什么都没意义,只求你原谅我,我……实在不得已。”
  他的万般小心,却换来了兰芷的一声轻笑:“不敢。段大人一心为国,光明磊落铁面无私,实乃圣上的忠臣良将,我哪有立场责怪你。”
  段凌停住脚步,心中暗叹:“阿芷,你知道不是这样的……”
  兰芷却打断了他的话:“今日我来,便是想问一句,我们的婚事是否继续?”
  饶是段凌诸多推测,也不料兰芷竟会问出这个问题。他谨慎措辞道:“你若是暂时没心情,婚事推迟……也不是不可以。”
  回答他的,又是兰芷古怪的轻笑:“我怎会没心情?段大人此番立了大功,加官进爵指日可待,你若是还愿娶我,我又怎会不嫁?”
  段凌默然片刻,也不与她争辩,只是道:“如此,甚好。”
  兰芷却又笑道:“更别说,我已经答应了元白,要帮他救太子回国。若是能嫁给你,将来顶着段夫人的头衔,还不知能获得多少便利。”
  说完这话,兰芷微微仰头,似乎在等待段凌的反应。段凌觉得她在期待自己反对,抑或是在期待自己焦躁,可他并未如她所愿,只是沉默站立。
  这意外的静默却让兰芷不满意。她又补充道:“段大人若是怕受我连累,现下悔婚还来得及。毕竟我也知道,我干得是掉脑袋的事情。”
  段凌眼睫微动。他承认兰芷这话戳中关键了,他无法忍受兰芷置身险境。可他依旧克制了自己,沉声道:“不论如何……你若愿嫁,我便愿娶。”
  兰芷一时静默。可很快,她退后一步,冷淡道:“好,那我们便成亲。”她顿了顿:“这也是我的婚事,所以布置上,我也要参与。你可同意?”
  段凌微微眯眼,犹豫片刻,终是应允。兰芷得了这许诺,再不多呆:“那便这样吧。”绕开段凌朝外行去。可推门时,她却又顿住脚步,偏头公事公办道:“这些日我会住去杜怜雪那,婚礼方面,你若有事相商,可以去那找我。”
  段凌跟着出外,目送她离开,这才缓缓抬手,抚上了自己的脖颈。之前他转身时虽然小心,剑锋却还是划伤了皮肤,现下那伤处微微刺痛,提醒着段凌他的困境。
  预料之中的争吵或者打斗没有出现,段凌开始认识到事态比他想象得更严重。他确定兰芷心中是怀着恨意的,可她冷静得可怕,不过一天时间,昨夜那种崩溃就不见了踪影。段凌害怕她这般压抑自己,会诱发更大的问题。
  男人立于院中半响,着人唤来了府中管家。管家以为他家大人又要过问婚事安排,笑呵呵带着两人一并去见段凌。
  段凌见管家带着人来,几不可察皱了皱眉。管家立时发觉不对,连忙斥退二人,这才独自上前。段凌却问了句:“那两人是谁?”
  管家只得介绍道:“是陈掌柜和祝掌柜。他们的戏班子是浩天城里最出名的,我便想着问问你,成亲那天,要请哪家来唱戏?”
  段凌垂眸默然片刻:“阿芷说要亲自布置婚事,这些事情,你往后问她便是。”
  管家愣了一愣:“这……兰芷姑娘之前只说随意,小人这才逾越,代为安排了许多。现下成亲在即,若是全部要改,怕是来不及。”
  段凌淡然道:“不怕,她不会太为难你。届时她说怎样,你便怎样,只是府中的守备,吩咐他们多留个心。”他停顿片刻,补充道:“她的安排,你要事无巨细向我汇报。成婚时若有任何事情涉及到她,也要即刻报我知晓。”
  管家莫名觉得,这几个要求连在一起有些古怪,却是明白了事态严重,肃然应是。段凌这才回到屋中,点亮了灯。
  烛光摇曳中,段凌疲惫按了按眉心,暗自思量:阿芷此时提出要参与布置婚事,定是别有用心。可却不知,她到底想折腾什么事情?
  杀任元白的那一刻,段凌便清楚兰芷一定会伤害他以作报复,那与其被动等待,还不如顺水推舟,为她创造时机。今夜他嘱咐管家,便是为她的行事铺好了路。虽然这么做会给他增加麻烦甚至是危险,但却可以确保兰芷尽快发泄情绪。
  段凌决意要疏散兰芷的怨恨,然后慢慢修复他们的感情。他相信兰芷是爱他的,那么时光终会带走一切不愉快,他们终会厮守在一起。
  而他要做的,便是在那一天到来之前,耐心等待,为她的所作所为善后,并且,尽可能保护好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扯袖子:阿芷阿芷~~~
  兰芷扭头看:?
  作者嘿嘿笑:你要和哥结婚……那洞房怎么办呢?
  兰芷变脸拂袖:多管闲事!

☆、第48章 新婚(一)

  段凌次日清晨就得到了幸存暗卫重伤不治,昨夜已然身亡的消息。可童高却迟迟没有回府。段凌等到日落,终是吩咐心腹前去打探,只因童高不仅暗杀靠谱,而且是个好手下,未免段凌处于被动境地,每每任务结束后,他都会在第一时间赶回汇报。现下他没有出现,一定是哪里出了岔子。
  心腹很快传回消息。秋玉成口中说着不想救治暗卫,其实也是气话,毕竟暗卫看见了刺客,若是转醒,不定就能提供什么有用信息。所以秋玉成派了四名侍卫前去看护,但这四名侍卫昨夜并没有发觉不寻常,都以为暗卫是正常死亡。
  段凌听罢,微微皱眉:很显然,童高的暗杀是成功的,那他迟迟不归,应当是任务之外出了状况。段凌一番思量,决定等上几日再做定夺,毕竟以童高的谨慎,再加上他的好武功,一般不会有大碍。可没来由的,这事却莫名让他心中不安。
  他还没时间细细思索,管家却又遣人来报,只道兰芷姑娘带了一批乞丐入府,现下正在偏院吃饭。
  段凌只得敛了心思,前去查看。偏院四下站着十余男女,个个满面尘土穿着破烂,都捧着个大碗在狼吞虎咽。段凌一眼扫去,竟是没见到一个宇元人,都是中原、白韩、东离国人。管家正在偏院一角和兰芷说话,一脸为难:“阿芷姑娘,这么大的事,我实在没法做主,你还是等大人来了与他说说……哎,大人来了!”
  段凌行上前。兰芷抱着剑斜斜靠在院墙上,垂着眉眼不看他,衣裳上也有些尘土。段凌朝着管家一个眼色,管家便机灵招呼众人离开:“大家跟我去厨房,那边还有热汤。”
  十余人齐齐偏头看兰芷。兰芷没有抬眼,却是微微点了点头,众人这才鱼贯离开。院中再无旁人,段凌这才开了口:“阿芷,这都是些什么人?”
  兰芷简单答话:“我选的仆人。”
  联想起手下的汇报,兰芷今日去了防关外,段凌大致猜出了所以:这些人并非乞丐,而是想要入浩天城的流民。兰芷定是利用职权之便挑了些流民带入城,或许是为了方便在其中安插细作,或许是想培养些自己人,又或许是……单纯想给他添堵。
  此等小事,段凌倒不会因此不悦,相反,他觉得管家到底机灵,明明得了授意却拖延着不应允,也就给了他机会与兰芷相处。他一边暗自决定要让手下去查探那些流民的底细,一边寻了个话头:“为何要自己带仆人?府上的仆人不喜欢么?”
  兰芷终是抬眼看他,嘲讽一笑:“我若说是,你可会遣他们出府?”
  段凌一派淡然:“他们既为下人,本就生若浮萍,若是碰上随性的主子,不讨喜时丢了性命也是有的,何况只是遣出府。”
  他以退为进,兰芷倒也无法挑剔,加之若非不得已,她也不愿牵扯旁人,遂收回目光,转了话题:“你管家忠心,事事都要请示于你,索性我现下便将我的打算说与你听。你若同意,事先与他招呼好,也免得我们时不时还得见面。”
  段凌笑容微僵。他心中暗道:就算管家不事事请示,过十几日我们便要成婚了,届时你我同住,你还能日日避着不与我见面?可开口却仍是应允道:“你说吧。”
  兰芷便站直身道:“婚宴宾客名单要修改。段大人大婚,军中官员怎能缺席?朝廷文武,还有这浩天城里有头有脸的商人,也得给他们个机会前来庆贺。”
  段凌本来都与兰芷商量过,不打算大肆操办婚礼,现下见她改了主意,沉吟片刻,还是问了句:“为何?”
  兰芷勾唇轻笑:“我若不多请些宾客,尽快让大家知晓我段夫人的身份,不是白白嫁给了你?”
  饶是段凌有所预期,听了这话,心中难免闷堵。可他还是忍耐道:“请帖还没发出去,你若想多请些人,拟个名单给管家,他自会为你打理。”
  兰芷点头,又开口道:“第二件事,便是成婚当日,我也要外出迎客。”
  这回,段凌有些犹豫:“阿芷,宇元虽然民风开放,也曾有新娘出外迎客的先例,却终归不合大流,难免招人非议。”未免再从兰芷口中听到什么伤人话语,段凌补充道:“你若是想与人攀交,也不一定就要在婚礼当天迎客,完全可以等婚后再从长计议。”
  兰芷一声嗤笑:“非议?非议我什么?行为不检?别有用心?”她将怀中的剑换了个姿势抱住:“他们没说错啊,我本也不是什么贤良女子。当初在军营时我便说过,什么东西都有价码,只看你给不给得起。此番成婚也不过是一桩交易,你我各取所需。”
  段凌克制抿唇,深深吸气:“阿芷,你想做什么,我大可以让管家配合你。但是你能不能别再说这些气话?”
  兰芷笑容愈大:“怎么,我实话实说,段大人还不愿听?”
  段凌垂眸片刻。然后没有预兆的,他突然上前两步,将兰芷重重按在了院墙上!
  许是他的举动太过意外,这一瞬间,段凌似乎在兰芷眼中看到了什么情绪,可是很快,那浅棕色的眸便再无波澜,毫不退缩冷冷与他对望。
  段凌倾身贴近,微微低头,鼻尖几乎要靠上兰芷的鼻尖。男人便用这暧昧的姿势,低声呢喃道:“实话实说?各取所需?你想要的是段夫人的身份,那我想要的呢?”
  回答他的,是宝剑出鞘声!段凌狼狈闪开!多年的习武让他没有受伤,可他的衣裳下摆却被剑锋齐齐割断!兰芷站直身,剑尖稳稳指向段凌:“段大人,麻烦你弄清楚,现下我还不是你的妻。”
  段凌盯着她,丝毫不被这一剑威慑:“好,你不说,那我说。我做了错事,你记恨我,我无话可说。可心怀怨恨太沉重,我希望你终能放下过往,选择原谅。我希望你心甘情愿嫁给我,将来不论碰到什么困难,都能恩爱和美互相扶持。我希望过些日子带你离开浩天城,忘记这里发生的所有不愉快,找个你喜欢的地方,简简单单生活。我希望和你生儿育女,厮守一世……”
  那些心意沉甸甸堆在胸口,段凌眸中情感渐渐满溢。兰芷却只是没有表情回望。不待段凌说完,她忽然收剑回鞘,转身朝院外行去:“段大人想要的太多,”她的声音不辨喜怒传来:“怕是得拿命来换呢。”
  段凌看着她的背影,长长一声叹息。
  这日之后,段凌还见到了兰芷几次,只是每每都不欢而散。由中原细作暴。乱引发的风波渐渐平息,没有人发现他暗中所为,段凌总算能放下一桩心事。童高却再没出现,段凌一直派人暗中搜寻他的下落,也没有得到消息。
  成亲那日,一早便下了一场雨。初夏的清晨微凉,兰芷不等段凌吉时相迎,便自己策马到了段府。看门的侍卫还在研究门上的红花是不是被风吹歪了,却见到兰芷自个牵马进府,惊得手都抖了一抖,急急跑去找段凌。
  段凌便知道会出状况。他跟着侍卫来到偏堂,便见到兰芷已然换好了喜服,正孤身一人背对大门,默默而立。明明是大喜的日子,可她的周身竟无半件饰物,一头黑发简单盘起,中间只插着一只碧绿玉簪。她终于没有再随身携带宝剑,可不知是不是因为此,段凌莫名觉得眼前那个身影……有些孤单。
  没来由的,段凌忽然有些难过。他斥退侍卫行上前,做了一个近些日来最冲动的举动:张开双臂,自后虚虚抱住了兰芷。
  兰芷保持着微微仰头的姿势,竟然没有反抗。段凌的脸蹭到了她的发丝,缓缓垂眸道:“阿芷……别这样。你应该让喜娘把你妆扮得漂漂亮亮,戴凤冠,披霞帔,满身珠翠。你应该顶着盖头娇羞期盼,等我前去迎接你……你不应该像现在这样,随意挑身自己喜服穿上,然后一个人静静躲在这,等婚礼开场。”
  段凌的手不自觉用力:“我想娶你,可我不想这样娶你。我不想你连八抬大轿都没坐过就嫁给我,我不想将来你回想时觉得遗憾。阿芷……就今日,只今日,不要与我置气,回去家里等我,我们一切按照安排来,好不好?”
  兰芷定定站立,久久没有回答。风卷着鸟鸣声送入堂内,依稀还可闻鞭炮作响。段凌感受着怀中女子的温度,有那么一瞬间以为她会同意,却感觉她将手搭在了自己手上。
  兰芷用不容拒绝而坚定的力道推开了他。然后她上前一步,与段凌拉开了距离,背对着他淡淡道:“宾客巳时中(10点)会来,届时我与你一同到外堂迎客,这之前我便呆在偏堂。”她的声音丝毫无波补充:“已经吃过早餐,不用劳烦。”

☆、第49章 新婚(二)

  兰芷终是一个人在偏堂呆到了宾客前来。迎客时,段凌处处顾及兰芷,有时甚至会怠慢宾客,反倒是兰芷一改往日的淡漠,与众人交谈甚欢。礼毕后是午宴,段凌被人缠住灌酒,兰芷终不愿再勉强自己强颜欢笑,喝了一阵闷酒,便悄然离席。
  段凌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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