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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宠记_忆沐-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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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似乎不知他心中龌蹉,点头道:“她夜夜都会来这,天明才回虎威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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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劲修满意点头:“好,好。难得你们情真意切,我自是要成全。”他朝门口行去,出门之时,回头对女孩古怪一笑,强调道:“……看在段凌的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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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说,兰芷这天傍晚,意外接到了杜怜雪的传信。杜怜雪在信中说,有重要事情与她相商,并告诉了她一个地址。兰芷虽不解她为何不呆在新凤院,却还是依言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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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来到杜怜雪所在的小屋时,已是戌时初(19点)。杜怜雪一人坐在二楼卧房中,见到她来,缓缓开口道:“姐姐,当初我说,已将龙凤蛊交予他人研究,是骗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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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芷皱眉看她。杜怜雪笑了笑:“其实……我把它种自己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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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芷只觉不妙:“你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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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怜雪面上笑意淡去,一字一句道:“我说过,要帮你杀向劲修,便一定会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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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芷定定看她,半响方一声叹息:“我也说过,需要考虑的问题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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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你说的那些问题,首领已经考虑到了。”杜怜雪打断她的话:“这次的行动,我并非孤身一人,首领已经做出了周详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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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芷的眉头拧得愈紧:“任元白也知道这事?他竟是同意你种蛊?”她很是不悦:“真是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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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怜雪便不高兴了:“这次行动并非只为你。向劲修是宇元大将,又是灭中原国之人,我们早就想杀他。这次既然有机会,自是要动手。”她将今日之事一番讲述,末了冷冷道:“首领计划周详,我在明,激向劲修抓我入府泄愤,其余杀手在暗,待到蛊虫发作时,一举击杀他。首领就连事后如何为我开脱罪名都考虑到了,如何便是胡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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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芷眯眼:“可这幼虫若是反噬宿主,或是毫无作用,又或是向劲修蛊发时先杀了你,你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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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怜雪尖锐反驳:“成大事者,怎能没有风险!你也别多说了!我叫你过来,便是让你选择,若是向劲修入套,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行动。向劲修不准设了陷阱等你,若你与我们一同前去,可能会遇到危险。但我知道仇人不能死在眼前的遗憾,这才通知你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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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芷与杜怜雪对望。思及她若前去,任元白这边终归多一份助力,杜怜雪也能多一线生机,加之杀向劲修本就是她想做的事情,兰芷终是暗叹口气:“我跟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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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兰芷与杜怜雪并肩躺在床上,共枕共被,默默无言。亥时末(23点),街角传来了杂乱的马蹄声。兰芷直直坐起,开始脱衣。杜怜雪听力不比兰芷,可见她脱衣,也毫不犹豫坐起,跟着脱得只剩了肚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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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芷扭头一看,见杜怜雪半裸着身子打了个哆嗦,眼角便是一跳。楼下破门声此刻响起,兰芷一肚子的教训没法出口,只能低低道了句:“让人知道你睡下了便是,脱那么多作甚?快穿件中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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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脚步阵阵,古旧的楼梯吱嘎作响。杜怜雪半躺下,暼兰芷一眼,终是拿了件中衣,却只是披在肩上:“冻不死,管好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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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说完,卧房门便被人一脚踢开!兰芷无法再顾及其他,挥手点亮了烛台,跳下床作势要去抓墙边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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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有人动作比她更快。两个男人前后夹击堵住了她的路,显然是有所准备。门口又涌进了五名男子。领头之人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他看看兰芷,又看看杜怜雪,装模作样问:“谁是杜怜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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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怜雪很是配合,立时一脸惊慌抱住了床上被子。兰芷也紧张道:“我是虎威卫小旗兰芷,诸位此时强闯我家,所为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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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疤男一声嗤笑:“我管你是谁,我家大人还是虎威卫正使呢!”他皮笑肉不笑朝杜怜雪道:“向大人今日与你一别,甚是记挂,派我等前来请姑娘入府一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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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怜雪连连摇头:“我不去,我不去,向大人答应放过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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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疤男一瞪眼:“姑娘这是什么话!什么叫‘放过’!向大人垂青,难道不是你的福分?”他朝其余几人一挥手:“傻站着干吗?还不带杜姑娘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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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芷连忙伸手阻拦:“几位,这事许是有所误会,不如先让我去拜见向大人,说清原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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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疤男一个眼色,便有两人前来挡住兰芷。他一扯嘴角:“这可不行,向大人点名要杜怜雪,我也只是奉命行事,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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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余人便架起杜怜雪,要将她拖出屋。杜怜雪的眼泪哗哗流,看向兰芷,口中凄凄声声呼唤“姐姐”,演技真真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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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芷见她的中衣在拉扯间都快要掉下了,只恨她不听自己的话。却也不敢忘记自己的角色,双手握拳,暗暗咬牙,看向自己的剑,面上一时激愤,又看向男人们,终是默默隐忍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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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疤脸见状嘲讽一笑,满意带着杜怜雪离开。兰芷跟下楼,一脸挣扎站在门口目送一众人离去,这才回屋,面无表情换上了杜怜雪为她准备的夜行衣。她将黑布蒙在脸上,然后推开窗,自楼上一纵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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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芷始一出门,便觉察到有人跟踪。她在街上兜了几个圈,将人甩掉,这才去了约定的地点。向劲修的府邸位于第九街,兰芷在第九街的一胡同里悄然行走,果然见到了一户人家门口放着一白瓷小象,白象边燃着三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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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芷在院门上轻敲三下,院门无声打开。院中已经站了数十人,个个如她一般,黑衣蒙面。其中一人朝她点头示意,也不多问,只沉声道:“我们打算兵分四路,先后进入向府。前三路人马引开向府守备,最后一路趁府中防守空虚,一举击杀向劲修。”他问:“你要加入哪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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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芷没有犹豫答话:“我去杀向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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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便点头应允:“好。”他在黑夜里看着兰芷的眼:“我不知道你是谁,可首领信任你,我便信任你。不要拖后腿,出发!”

☆、第31章 暗杀(三)

  却说,刀疤男带着杜怜雪回了向府,又对向劲修一番汇报。向劲修听罢,便有些兴趣缺缺,朝一旁瑟瑟发抖的杜怜雪道:“没料到你那相好竟是个没胆气的主。”
  杜怜雪的中衣早在路上丢了,此时冻得哆哆嗦嗦,却是含泪开口道:“兰芷不会不管我的!”
  向劲修眯眼看她。女孩肌肤瓷白,对衬着桃红的肚兜、墨黑的发,看着倒挺让人有*。但他始终记得这女孩是青楼中人。若是兰芷忍气吞声不来找他麻烦,他还真不大愿意碰她。
  正在犹豫间,却见一黑衣人急急奔入。向劲修皱眉问:“怎样?”
  那人跪地答话:“大人!你令人将杜姑娘带走后,那兰芷便换了身夜行衣出门!属下跟了她几条街,却不料一个不小心……跟丢了。”
  向劲修一愣,竟也不责骂那人办事不利,反而道了一声:“好!”他哈哈一笑:“兰芷啊兰芷……无怪你毫不反抗,原来竟是想偷偷入府救人么!真是不自量力!”
  再看向杜怜雪时,向劲修眼中已然是兴趣满满。他将人扛去肩上,大步行入房中:“传令府中所有侍卫,到我卧房外埋伏!如有潜入者……抓活的!”
  向劲修想象着兰芷看到杜怜雪被辱时的愤恨面容,以及段凌看到兰芷尸体时的悲痛模样,只觉心情大好。他将杜怜雪扔去床上,俯身压了上去,扯着嘴角邪笑道:“美人,作甚要和女人相好?爷今夜便让你知道男人的好!”
  却说,兰芷跟着任元白的人,一并藏身在向劲修府外。兰芷心中默算,竟是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之久,而众人却仍按兵不动。她担忧杜怜雪的安危,终是忍不住向那头领模样的男人发问:“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那男人低低答话:“总要给向劲修些时间,方能确保……”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停顿片刻道:“我们和杜姑娘约好了,一个半时辰后杀进向府。在此之前,她会想办法自保。”
  兰芷心中不是滋味。可现下杀向劲修已不是她一个人的事,为免旁生枝节,她只能听从安排,遂按捺下焦急,继续等待。却不知,向劲修此时也有些焦急。
  初时,向劲修还记着花样百出折腾杜怜雪,一面心情愉悦等着侍卫将兰芷捆来,好好羞辱一番,再将人斩成几段送给段凌。可直到他结束,屋外都没有动静。向劲修终是从杜怜雪身上离开,不悦唤道:“来人!”
  门口侍卫进入。向劲修问:“什么时辰了?”
  侍卫答话:“回大人,已经是子时末(1点)了。”
  向劲修厌烦暼了眼床头哭泣的女孩:“怎么这么慢!”
  话还没说完,却听见了屋外传来了厮杀声。向劲修精神一振,几步行至屋外,便见府上侍卫已经和人交起手来。向劲修接过手下送来的裘衣披上,悠闲端了杯茶,坐在交椅中观看,却很快发现了不对劲:闯入者显然不只一个人。
  向劲修握茶杯的手一紧,激动站起,将茶杯重重拍在桌上!这一回,他竟是连着道了三声“好”!复又哈哈大笑道:“段凌……不料你竟会糊涂至此!”
  在向劲修看来,兰芷来到浩天城才几个月,根本没有自己的势力。那这些闯入者很明显,只可能是段凌的手下——或许段凌因为兰芷哀求一时脑热,又或许兰芷背着段凌动用了他的力量——但不管原因为何,只要这些闯入者是段凌的属下,段凌就没法逃脱干系!届时,他借题发挥一番,给段凌安些罪名,还不是轻而易举!
  向劲修朝着身旁侍卫道:“传令下去,不必留活口了!他们胆敢擅闯将军府……那便杀无赦!”他呵呵笑道:“留着尸体做证据便够了!”想了想又道:“如此好戏,怎能独我一人欣赏!快去通知城中守备,就说向府来了刺客,让他速速带人前来!”
  侍卫领命而去。向劲修大则步行回卧房,一把抓起桌上的宝剑。杜怜雪瑟缩蜷在床角,向劲修行至她面前,一勾嘴角:“真没想到,你的用途竟然这么大……”他抽剑出鞘,剑尖缓缓抬起:“本来只想用你激怒兰芷,却不料连段凌都上钩了……现下再留你也是无用,看在你伺候我一场的份上,便给你个痛快吧!”
  向劲修毫不怜惜抬手,就想一剑了断杜怜雪的性命,却忽觉得心口一痛!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
  暗红的液体溅了杜怜雪一身,杜怜雪脸上楚楚可怜的神情瞬间消散。她猛然跳起,几步窜去屋中角落,戒备盯视向劲修。
  向劲修只觉身体内气血翻涌,一个踉跄,跪在了地上。他扭头去看杜怜雪,强撑着开口道:“你……你给我下药了……”
  杜怜雪咬牙不答话,只是紧张朝门口看。向劲修喘了口气,大声唤道:“来人!”
  杜怜雪身子便是一抖。她深深吸气,却是很快找了个大花瓶抱起,躲去房门旁。片刻之后,有个小厮弓着身子进入。向劲修眼见他低头垂眉踏碎步,咳嗽着提醒:“咳……小、小心!”
  话没说完,杜怜雪便搬起大花瓶,砸去了小厮头上!
  小厮哼都没哼一声,便晕了过去。向劲修见了,一时只想破口大骂,却偏偏有气无力,根本骂不出。也怪他平日对下人太凶狠,导致这些人见到他头也不敢抬、大气也不敢出,胆战心惊之际,才会被一个女人打晕。
  杜怜雪逃过一劫,手都在发抖。可她还没得及松一口气,门口却又进来了两个小厮。他们见到地上躺倒的男人,都是一愣,片刻抬头,对上了杜怜雪的眼。
  杜怜雪:“……”
  向劲修一声骂:“愣着干吗?!还不快把她抓起来!”
  两人醒神,齐齐上前。他们已有防备,杜怜雪反抗不得,被他们抓住手脚,只能拼命挣动。
  向劲修一声冷哼:“拖下去杀了!尸体送去新凤院,让他们挂上三天!”
  下人应是告退。向劲修这才盘腿坐下。他觉察到身体还是能动,只是内息被什么压制了,功力发挥不出。这种情况,他本该招来侍卫保护他,可他生性多疑,担心侍卫里混入了细作,掺合了今夜的设计。他怕让这些人知道他中了毒,会趁他虚弱害他性命,犹豫片刻,还是没有声张,决定先试着调息逼毒。
  便是这个决定,断送了他最后一线生机。门口传来声响,向劲修不耐转头:“快点拖出去!然后关门!不得我传令,谁也不许进来!”
  片刻之后,门果然关上了。向劲修舒一口气,却忽觉头顶罩上了一片阴影。他心中一紧,抬眼看去,便见一黑衣人站在他面前,身体遮住了烛台的灯光。
  向劲修大骇!也顾不得怀疑府中属下了,张口就要呼救!但那黑衣人动作更快。她手中本没有武器,可下一瞬间,向劲修跌落在地的宝剑便已然对上了他自己的脸。
  向劲修呆呆看着面前寒光闪闪的宝剑。剑锋之上,鲜血正滴滴滑落。他不可置信抬手去摸自己的喉咙,只摸到一手温热。
  那黑衣人一甩剑上的血珠,这才抬手,扯下了面上的黑布。
  熟悉的眉眼入目。向劲修盯着她,喉咙中发出不成声的古怪音调,神情狰狞。
  兰芷缓缓开口道:“无错,就是我。”
  她的语调平和:“不要误会。我杀你,不是因为你动了杜怜雪,而是因为你杀了任家九十八口人。”
  向劲修直直倒地,眼睛圆睁,口中发出嗬嗬的声音。兰芷俯视看他,半响一声叹息:“你杀了太多人,已经不记得任家了。”
  血染湿了地,向劲修的挣扎声渐渐微弱。厮杀声自屋外传来,更衬得屋中分外安静。兰芷抬起头:“我的养父,是中原国任少傅。”她默然片刻,再次低头看向劲修:“不过算了。你的屠城令下,死的又何止是任太傅一家。”
  向劲修盯着兰芷,目光却开始涣散。周遭事物模糊不清,兰芷的身影也与黑夜融为一体,独独那双眼睛愈发明亮。向劲修确定在其中看到了憎恨、怀念与悲伤,可那种种纷杂的情绪只是一闪而过,最终不余任何情感。女子幽幽道:“有件事,我想做很久了。”
  她双手握剑,高高举起,复又狠狠一剑斩下!竟是生生将向劲修的身体劈成了两半!
  仿若为向劲修的死敲响了丧钟,尖锐的哨声此时响起。这是兰芷一伙人约定的撤退信号。兰芷抹了把溅在脸上的血肉,将剑尖重重直直插。进地砖。剑锋入地两寸,伫立在横死的尸身旁,暗色的血迹顺着剑身蜿蜒流下,沉默宛若墓碑。兰芷在宝剑做的墓碑前默立片刻,一字一句低低道:“祭奠……中原的亡灵。”
  这才推开门,纵身跃上屋顶,跟着已经四散逃走的同伴,迅速逃离。
  却说,段凌自宫中巡查完毕回府,路上遇见了京城守备军。一名参将正在指挥士兵:“你,带一队人马搜索胡同!你,去那边看看!”
  段凌停步,微微蹙眉:出动了一个营的兵力,什么事情动静这般大?他见那参将安排完毕,便唤道:“刘参将,出了什么事?”
  刘参将看见段凌,急急跑来问礼:“段副使。向府进了刺客,向正使被人杀了!我和郑参将正带人全城搜捕。”
  段凌心中一惊。向劲修的功夫虽不如他,却到底是一流的好手,也不知是什么刺客,竟然有本事杀向劲修!
  段凌知道此事厉害,遂点头道:“那你快去忙罢。”
  却听见不远处一阵骚动。有人大喊:“……是个女人!”
  原来几名士兵发现了一名刺客,正在与之交手。刘参将精神一振,朝着身旁的一队士兵大喝:“快去帮忙!”
  士兵立时听令而去。段凌眯眼朝正在交战的几人看去,片刻道:“赶不及了。这女刺客功夫倒好,马上便能脱身了。”
  话没说完,刘参将果然看见那刺客逼退了几名士兵,就要逃跑,急得头上直冒汗。可他虽位及参将,功夫却不行,也没法上前帮忙。正干着急之际,却听身旁的段凌问:“刘参将带着弓箭么?”
  刘参将一愣,片刻欣喜万分将弓箭送上:段凌的箭术他见识过,真真叫百步穿杨,有他出手,这刺客定是逃不了!
  段凌接过弓箭,也不多说,只弯弓搭弦,将箭头对准了刺客。却见那刺客腾身跃起,几步跳上了屋顶。月色将她的身影勾勒,段凌手便是一抖,离弦的箭生生偏了些许。只见一道银光堪堪擦着那刺客的衣角滑过,箭矢竟是射了个空。
  刘参将的奉承话却没来得及刹住车,一声喝彩:“好箭法!”

☆、第32章 旧识

  旧识(一)
  刘参将眼见那箭擦着刺客的身体飞过,一时还有些不敢相信。直到那刺客身形几个起落,消失在夜色中,他才摸了摸鼻子,尴尬又失落看向段凌。
  段凌还保持着射箭的姿势,却是垂了眼,心情似乎也不好。可是很快,男人却将弓箭奉还,扭头平静朝他道:“不料那刺客功夫竟这般了得,没有帮上忙,真是对不住。”
  刘参将连忙摆手:“不会不会,正所谓人有失手马有失蹄,段副使的功夫我是一万个佩服……”
  段凌笑着打断道:“她还没跑远,你快些领人去追吧。”
  刘参将自是应是。段凌目送他领着一众士兵离去,这才沉了脸,也纵身跃上屋顶,追着那刺客逃跑的方向而去。
  却说,兰芷始一出向府,就撞上了京城守备军。所幸,发现她的几名士兵身手一般,被她几个周旋逼退。她跃上屋顶,却听闻身侧有破空之声,心中便是一紧,急急扭身!堪堪避过了那支利箭。她朝着箭矢射出的方向看去,便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一口气没提上来,险些从屋顶上摔下去。
  可此情此景,却容不得她犹豫。眼见围来的士兵越来越多,兰芷无法,只得不管不顾逃离。
  她的脚步不停,心中却七上八下:段凌看见她了吗?
  ——应该没看见吧,否则他不会射她一箭。
  ——但以他的功夫,若是真将她当成了刺客,又怎么可能射不中她?
  ——会不会有可能……碰巧是他失手了呢?
  ——这个可能性也太小了吧……
  兰芷一时不知该何去何从。本来她已经想好了,杀了向劲修后,她要立刻去见段凌。带走杜怜雪的两个小厮已经被人杀了,可杜怜雪却还留在向府。兰芷不清楚任元白的设计,但若能请段凌带她去向府露上一面,营救杜怜雪定是更容易。可是现下,她却忽然胆怯了,不敢去段府了。
  可除了段府,她还能去哪?新凤院是不能去的,否则难保不会害任元白置身险境。女兵营更是不能回,司扬一直在旁虎视眈眈。右军卫本是个好去处,可段凌偏偏在那给她安了五个盯梢,她若此时回去,还不知会惹来多少麻烦……
  正在纠结中,却听见身后屋顶有瓦片碎裂声。兰芷回头看去,脚步便是一个踉跄:原来不知何时,段凌竟是追了上来!
  兰芷愈发心乱了。她心知以段凌的轻功,不可能还会踩碎瓦片,那他此时的举动,只有可能是在暗示她:他知道刺客是她。
  于是……段凌的意思,是让她别再逃了么?可兰芷莫名不愿被段凌追上。她知道段凌不会害她,可她依旧心里慌,仿佛只要被段凌逮住……就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一般。便是这么一晃神的功夫,她竟是又朝前逃了两条街。
  只是很不幸,今夜她的运气不大好。本来她已经逃离了刘参将的搜查范围,却意外又撞进了另一个搜查圈。兰芷见到街上陆续出现的士兵,方才觉得不对劲,便听见不远处一个男声吼道:“什么人?!”
  ——被发现了!
  仿佛一声号令,四散的士兵纷纷集中。不过片刻,兰芷周围的胡同都传来了人声。兰芷手心出了冷汗。她没法两头兼顾,思量片刻,只得不再避段凌,藏身去了一家茶楼后院。
  她始一落地,身边便也落下了一道人影。段凌在她面前站定,目光清冷看她,不言不语。兰芷喘了口气,将蒙面的黑巾扯下,张了张嘴,艰难唤了声:“哥……”
  段凌面上依旧没有表情。他默默盯着兰芷,直至不远处的街角传来了脚步声。兰芷自是焦急,可面对这样一言不发的段凌,她也不敢胡乱开口,只是避过他的目光,低垂了头。
  脚步声越来越近。仿佛过了一个时辰那般漫长,段凌终是不辨喜怒道了句:“这边。”
  男人一跃而起,从窗户跳进了茶楼的空包间。兰芷连忙跟上。段凌站在窗边,见她进来,利落关上了窗。然后他行到桌边,点亮了烛台。
  茶楼外,初时那个大吼的男声命令道:“就在这附近!给我一家家搜!”
  包间并没有茶水,只有空空的茶壶茶杯。段凌与兰芷对望,都明白这样的场面无法瞒过搜查的士兵。可再去唤小二添茶水显然来不及。楼下已经传来了嘈杂声,密集的脚步渐渐分散,奔着各个包间而去。
  兰芷身上还穿着带血的夜行衣,此时也顾不得其他,火速开始脱衣:这身衣服是实打实的证据,必须首先处理。
  段凌也忽然动了。他将佩剑重重放去桌上,又一挥手!桌上的茶壶茶杯便被扫落砸碎在地!男人夺了兰芷带血的黑衣扔去地上,又脱下自己的外衫,罩了上去。
  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外。段凌不再等待,一把扣住兰芷的手腕,将她甩去了桌上!然后他扯掉自己的腰带丢去门口,就这么半敞着衣裳,压在了兰芷身上。
  兰芷只觉身上一沉,段凌的脸便迅速放大,贴在了她的面前。心跳立时乱了,兰芷屏住呼吸,僵直身体,一动不敢动。
  段凌却显然没有这许多顾虑。男人的手扒住兰芷的衣领,大力扯了开去!这个动作有些野蛮,兰芷因此觉得,段凌一定是生气了。可下一瞬间,包间门被人踢开,段凌的眼直直对上了她的眼。烛光之下,男人的眸子意外冷静。他的嘴唇微动,朝着兰芷做了个口型,竟是无声安抚道:“别怕。”
  兰芷不怕。她只是心慌。段凌的手肘撑在她裸。露的肩膀旁,腰腹紧紧贴着她的腰腹,双腿强势挤入她的双腿。这个姿势,她被包围得很彻底,却也被保护得很周密。男人的气息打在她的鼻尖,那张俊逸的脸离她不过寸许,兰芷……避无可避。
  ——满屋的士兵算什么?她只是不知,该如何面对这样的段凌。
  所幸,士兵们很快将两人围了起来。刀剑刷刷出鞘,其中一人厉声喝道:“京营军搜查刺客!站起来!”
  兰芷连忙惊吓状去推段凌,又将自己衣裳扯回,松松遮住了肩颈。段凌则垂眼片刻,抬起头,目光森森对上了那士兵。不过转瞬的功夫,男人身上的气场就变了。他字字极缓字字压迫道:“那便去搜查。这么一群人杵在这妨碍我,是何道理?”
  那士兵看清他的脸,便是一愣:“……见过段副使。”
  段凌深深吸气,很是克制道:“带着你的人,速速出去。”
  那士兵犹豫片刻,没有听从,反而朝旁使了个眼色,便有另一士兵悄声离开,去搬救兵。段凌看得真切,心知正主没出来,再催也是无用,便任那士兵在旁告罪拖延。果然不过片刻,便有一五十多岁的参将打扮的人行了进来。
  那人哈哈大笑道:“原来是段副使!”他分开士兵行到桌边,看兰芷一眼:“段副使好兴致,竟是跑来茶楼里与人私会?”听嗓音熟悉,原来便是初时发现兰芷之人。
  段凌终是微微直起身,却是冷着张脸道:“郑参将,你管得也太多了吧。我在什么地方与人亲密,还得知会你?”
  郑参将丝毫不生气,又是三声大笑:“哈哈哈,抱歉抱歉,老夫老了,竟是忘了年轻时的热情。”他顿了顿,又道:“只是老夫公务在身,需得查找刺客,还请段副使退后些许,容老夫问这姑娘几句话。”
  段凌面无表情道:“退不了。”
  郑参将笑容略僵:“为何?”
  段凌惜字如金:“不方便。”
  郑参将一愣,随后目光朝着段凌小腹处扫去。可段凌的衣裳半敞,偏偏遮住了关键部位,这两人是不是真不方便,他也看不清。他还正在犹豫,段凌却猛然扭头,眯眼看他:“郑忠怀,我敬你年老,你却莫要欺人太甚!”
  这话说得不留情面,郑忠怀脸色便有些不大好看了。他心中暗道,段凌既是说不方便,他若再杵在一旁问话,也定是不被容许。可就这么离开,他却不甘心。他飞速扫视屋中一圈,目光落在了地上的一堆衣服上。
  郑忠怀眼睛一亮,上前一步,再度开了口:“段副使见谅,是老夫糊涂了。那刺客穿着夜行衣,这位姑娘却没穿夜行衣。且容老夫搜查这屋中一番……”
  他一边说着,一边示意身旁的人去翻看那堆衣衫。果然有士兵上前,躬身就想一探究竟,却听段凌重重呼出了口气。没人看清他的动作,可下一瞬,那士兵便一声痛呼,抱着双腿跪倒在地!
  郑忠怀看着地上的士兵,皱起了眉。他方想再说两句周旋一番,却不料段凌的手腕一抖,宝剑一声鸣响出鞘,剑锋就比上了他的脖颈!
  郑忠怀缓缓扭头,对上段凌的眼,竟是从中读出了杀意。段凌眸中都是欲求不满的暴躁,几近咬牙道:“这衣衫下,是她的衣物。郑忠怀,你领着一群人来搅我的事,围观我的女人,这便罢了。现下连她的贴身衣物都不放过……你这是存心与我过不去?”
  郑忠怀盯着男人稳稳握剑的手:“段凌,你想杀我?”
  段凌垂眸,竟是一笑道:“不敢。你是参将,是圣上亲封的臣子,我怎么可能杀你。”
  郑忠怀心中暗松。却听段凌又轻柔道:“但废你一条胳膊这种事,我却许是做得出呢。”他将剑锋转了个方向,语调愈发和缓:“现下,你出不出去?”
  郑忠怀盯着段凌,半响方抬手,推开了脖颈上的剑。他一声冷哼:“今夜的事,我自会禀告圣上。段凌……且看你能嚣张到几时!”转身大步离去。
  士兵们也跟着陆续离开。包间里很快只剩下段凌与兰芷两人。段凌终是低头,对上了兰芷的眼,许久不发一言。
  初时剑拔弩张,兰芷还不觉紧张,可被段凌这般默默盯着,她却觉得甚有压力。她想开口说些什么,赶走这一室的古怪气氛,可脑子却是空空,绞尽了脑汁,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
  段凌却是脑中满满。他有许多问题想问兰芷。他想问她,是不是她杀了向劲修,她为何要去杀向劲修,又是如何达成目的。他想问她是不是有同伙,同伙都是些什么人,她又为何会与他们搅在一起。他想问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是不是还有事情瞒着他,又为何要瞒他……
  可许是想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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