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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独宠之天玑-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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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她进宫以来,他宠她宠得厉害,她也乐得被宠,言谈举止时有小小的天真肆意,特别是只有两人独处时,更极少有这样端淑的时候。他瞧她半晌,神情微松,淡淡赞道:“妍儿进谏有理。”
他顿了顿,想到方才的议事,不禁蹙了眉目,开口道:“天下百姓都是朕的子民,子民遭如此大难,朕如何能不痛心。然而最让朕恼怒的是,地方吏治腐化,贪官目无法纪,简直不把朕放在眼里!”
话到后面,已是声厉冷寒,让人听来身心皆颤。沈天玑心中思忖,她以前听说过,上一回运河洪涝还是昭文帝时期,那时候朝廷可花了不少钱财和精力固堤修坝。如今过去不过几年,不该有这样大的灾情才是。莫非是当年就有官吏贪赃枉法,未将财力落到实处,这几年因风调雨顺,才瞧不出端倪。
吏治清明一直是这几年朝中之重,竟然还会出这样大的纰漏,也难怪他心里这样难受。但是在她看来,前朝遗留下来的弊病,那时候的官吏如今都换了一茬儿,哪里能怪他呢?
这时,外面有周宁福禀报的声音,说是沈大人到了。
“宣。”男子漠然冷肃的声音。他放开沈天玑,身姿端坐,背脊挺拔,方才的疲惫松缓之色尽消,瞬间回到他一惯的冷硬威仪。
沈天玑不料这样晚了他还召了大臣来议事,当下就急得想要寻个地方避开。可还没来得及走,就见一官服男子脚步匆匆进了大殿。
沈天瑜看见沈天玑时,惊讶了下。但见皇上神态如常,他也不再在意。
“你可知,朕为何宣你入觐?”
“臣知道,”他再次跪拜道;“臣自愿请为抚民钦差,亲往江南收服乱民并赈济灾民!”
沈天玑心中一震,略略一想,便明白个中道理。如今尹川被扣,若能派去得力的官员说服乱民,让他们自动放了尹川并臣服于朝廷自然是上上之策。沈天瑜出自翰林,兼修文武,自从上回招待夜凌来使后也越来越被皇上委以重任,为皇上所信任,又是当今皇后的亲兄长,自然当得起这样的职责。
纳兰徵点了点头,“朕已下旨让章平嵇助你,你不可孤身接近乱民。”
“是!”
“时间紧迫,你即刻就出发。”
“是!臣告退!”沈天瑜起身退后数步,正欲转身时,忽然听到男子冷若寒冰厉若刀锋的声音。
“无论能否收服,乱民皆尽原地坑杀。若救不出尹川……当以大局为重。”
让人刺骨的冰寒话语响在空寂的大殿中,沈天瑜不过顿了一瞬,朗声回道:“臣遵旨!”
殿门再次闭上时,纳兰徵已然再次靠在金座椅背上,微微闭了眼,不知怎的就想起了燕华长公主来。这位公主在宫里待的时间不长,但他对她的和善慈爱印象还很深刻。可是再多的私情,在国事面前都变得不值一提。
微微侧首,望见沈天玑神色有些僵硬。
他朝她伸手,她便乖乖将手递给他,又再次坐到他膝上。他低头看她精致如画的眉目,伸手轻抚她的脸庞,“可吓着你了?”
沈天玑微笑着摇头,“皇上需要考虑的太多,一切都是为社稷安稳着想。妍儿可不怕。”
他神色松缓下来,眸光泛出几分柔和。“此事牵涉甚广,非此狠戾手段不足以警诫天下。”
“妍儿明白。”她点头道,“皇上以前就说过的,为帝者当以万民为念,时有狠戾狡诈之举,也是情非得已。”
那是上元那日说的话。她竟然记得这样清楚。他心头微动,低头,含住她的红唇,只一瞬便放开,声音亦柔了数倍,“今日……是你自己来的?”
女子点点头,“臣妾私自闯入勤政殿,坏了宫里的规矩,还请皇上责罚。”
男子顿了半晌,轻言道:“便罚妍儿……给朕送膳来如何?”
沈天玑双目一亮,立刻起身出去端来一早就备好的东西。
事实上,她做的几样菜着实算不得美味佳肴,但也颇有几分清淡精致的意味。纳兰徵很是喜欢,虽然心中仍沉沉,好歹还是吃下不少。
过后的几日,纳兰徵都未曾入后宫。表面上是赈灾救民以及镇压暴乱,但沈天玑知道,朝中重臣从未断过的勤政殿中,定还制订了许多别的举措。她父兄都在朝为官,自己却不想过多干预政事,只注意着皇上的衣食起居没有怠慢也就罢了。
松木苍翠,艳阳轻暖,上林苑中沁人桂香越来越浓郁,八月十五日中秋即将到来。
宫中祖制,中秋之夜有皇室家宴。前两年因中宫无主,都是由太后来主持操办的。如今太后不在,这任务自然落到沈天玑身上。
宛盈先时还担忧沈天玑经验不足而心生惧意,不料这位皇后却十分乐意,并且时时与她讨教,上手起来也极快。她心头暗叹,这位皇后虽是娇宠长大,却很难得有这样的责任心。
宛盈却不知道,沈天玑是因心疼皇上最近操劳,便想着准备点有意思的让他放松一番才好。
点绛宫里,宛盈呈上来中秋家宴的初步规划簿,沈天玑翻开看了看,蹙眉道:“尽是些食谱,中秋宴里除了吃,就没有旁的消遣了么?”
宛盈道:“宫里旧例是后宫嫔妃以及皇子公主们都显显才艺,一来增进家族感情,二来是凑个热闹。只是,如今咱们宫里……人少,皇上也还没有子嗣,这些旧例都不能照搬了。前两年中秋时,太后都是吩咐司乐房多备些新鲜舞乐之类,奴婢记得,去年司乐房还特意新采买了几个乐姬,她们奏的几曲民间歌谣,也有些趣味。”
“皇上喜欢看么?”
宛盈一愣,回道:“这……奴婢就不知道了。这些舞乐之类,皇上多是看几眼就罢的,甚少开口说什么话,瞧不出喜不喜欢。奴婢想,这中秋宴也就是图个团聚,不管是膳食还是消遣,都只是点缀罢了。”
沈天玑叹口气,“你说的也是。记得把几位王爷王妃都请进宫来,宫里人少,的确凄清了些。”
宛盈浅笑点头道:“那是必然的。裕郡王、泰郡王还有安亲王这些与皇上亲厚的是必会来的,还有旁的几位,加在一起统共有近十位。娘娘您与诸位王爷们见的少,这次也可多熟悉熟悉。”
“本宫记得你说过,裕郡王和泰郡王都是先帝子嗣,比皇上只小了几岁。裕郡王府已经有了小世子,那泰郡王呢?”
宛盈道:“泰郡王府子息繁盛,泰郡王已有嫡子三人,庶子也有几个。”
沈天玑目露惊讶。
“泰郡王府中姬妾比裕郡王府可多多了。据说,前儿又有一个侍妾有了身子了。”宛盈解释道。
沈天玑神色微黯,坐到桌案旁的楠木金丝椅上,红唇紧抿。
宛盈心思伶俐周全,大约猜到她忽然不开心的原因,笑着劝道:“皇后娘娘进宫还没几个月,年纪又轻,日后生育子嗣的机会多得是。”
女子叹口气,点点头道:“希望能快些才好。”不然,她这后宫专宠是怎么都维持不下去的。
青枝进得殿来,行了礼后回到:“方才奴婢去几位嫔妃娘娘那里看过了,林贵人和杨贵人正在上林苑一起赏菊花呢,杨贵人说是来不及准备什么,中秋时能与皇上皇后聚聚也就好了。”
“林贵人怎么说?”
“林贵人并未说话,大约是同杨贵人一样的想法吧。”青枝又续道:“奴婢去髓玉宫时,方才人说她没什么才艺,怕出丑,中秋宴她只当个看客,能吃上点稀奇的就好,景选侍似乎是病了,说是中秋宴来不了了。只有秦美人,她说,若能借得皇后娘娘您的枫木焦尾在皇上面前弹奏一曲便是她最大的福气了。”她都是按照各人的原话来回,生怕有疏漏。
宛盈浅笑道:“两位贵人对娘娘您的恩惠很是感激呢。方才人是个坦直率真的,心态也放得平稳。”
“但是这秦美人也太不识情势了吧?如今旁人都知道不凑去皇上跟前讨人嫌,她还不觉悟,啧啧。”碧蔓道;“娘娘,这秦美人在闺中时就以琴艺著称,您的枫木焦尾又是世间名琴,这……会不会不妥当?”
“听说她兄长是和沈大人一同下江南收服乱民的副使,他父亲也刚擢升了兵部尚书。”青枝提醒道。
“难怪这样嚣张。”碧蔓小声道,神色几分担忧,“娘娘,您真要借琴给她?”那秦美人虽比不得皇后,但好歹也是个美人儿,加上家世渐显,善于琴艺,又有枫木焦尾相助,娘娘就不怕皇上真看上她?
皇上对主子好,她们做丫头的自然也受益。青枝和碧蔓两个人自姑苏到京城,最后到这宫里,地位亦是越来越高。身处后宫,内廷诸司无不对她们客客气气,敬她们比敬别的嫔妃还来得殷勤。她们不知主子和皇上之间的那段姻缘际会,故而心中担忧。
沈天玑凉凉看她一眼,“嫔妃抚琴以取悦圣心,本就是天经地义。你今儿就把本宫的枫木焦尾送过去,让她好生练练,就说若是她能让皇上高兴,本宫也会高兴,到时候定少不了她的赏。”
“另外,给景选侍请个太医,把前几日皇上命人送来的人参送给她一份,让她好生养病。”
碧蔓点头应了是。
☆、第109章 清光明月中秋夜(中)
碧蔓将琴送去猗景阁时,秦美人笑容满面地迎着,吩咐贴身丫鬟兰翠将琴好好收下,又连声唤她在殿中坐坐。
碧蔓瞧着她容光焕发的模样,心中愈发梗得厉害,但是面上却未曾露出一分,推辞道:“皇后娘娘那里还有别的差事呢,娘娘盛情碧蔓心领了。”
秦美人褪下一只金玉手镯塞过去,拉着她的手低声问道:“听说碧蔓姑娘是从小伺候皇后娘娘的,比寻常官家闺秀还要伶俐懂事的。本宫瞧着喜欢极了,这虽然算不得什么贵重东西,但也算是本宫一番心意。”
碧蔓神色慌张,将手镯塞还给她,“娘娘可别为难碧蔓,皇后娘娘早就定下规矩,不可随意收旁人的东西,若是违背了定会重罚的。”
二人推却了一番,碧蔓又道,“若是娘娘您有什么吩咐,碧蔓能做的定会做来。只是皇后娘娘的确是规矩大的,这东西可实在不能收。”
秦美人只得收下镯子,笑道:“本也没什么事儿,只是瞧着你这丫头伶俐所以喜欢罢了。碧蔓姑娘这样忙,可是还要去别的宫里传话?”
碧蔓眸光一转,回道:“是要去司膳房取些莲蓉而已,皇后娘娘今儿说想吃莲蓉。并不是要去别的宫里。”
秦美人点点头,“既然你还有事要忙,本宫就不留你了。兰翠,给本宫送碧蔓姑娘一程。”
兰翠送走碧蔓回来后,低声骂道:“一个丫头也这样嚣张,在娘娘您面前竟然自称名字!简直大胆。”
秦诗言这会儿这爱不释手地抚弄着枫木焦尾,淡淡道:“后宫里皇后一家独大,旁人根本连跻身之地都没有。她是皇后自府里就带着的贴身侍女,怎么会不嚣张?人家也有嚣张的倚仗,放眼整个内廷,有谁不是赶着巴结她的?”
“娘娘……”兰翠担忧道,“奴婢去打听过了,别的宫里的娘娘们都未曾有献艺的准备,枪打出头鸟,独娘娘献艺,这样做会不会招皇后记恨?”
秦诗言轻笑一声,“若真能被她记恨一番也不错,总好过如今这般浑浑噩噩行尸走肉的日子。这种活死人一样的生活,本宫是过的够了。等到现在,才等到这样一个好时机。父亲刚擢升,哥哥被委任钦差下了江南,中秋又正好是能光明正大面见皇上的时候。本宫若是还不做点什么,大概真要一辈子这样枯萎下去了,没有人知道更没有人关心。兰翠,本宫真的不甘心。”她伸手拨了一下琴弦,那琴发出铮铮悦耳之声,果然比一般的琴更加清越动人。
“凡事总要拼一拼才知道结局。最后就算是失败,本宫也认了。”她说着,眸光闪过一缕光芒,唇间忽然勾起一抹笑,“不过你说得对,枪打出头鸟,本宫也要拉一个盟友跟本宫一起承担祸福才好。”她站起身,轻抚了下丝缎锦花的裙子,“兰翠,跟我去翊锦宫走一趟。”
“是,娘娘!”
碧蔓回到点绛宫时,将秦诗言欲赐她镯子的事情说了一遍,又嗤笑道:“也太小看奴婢了,以为一个镯子就能收买奴婢了?”
贵妇小姐之间这种事情也不少见,只是秦美人不知道,沈天玑不同于一般的主子,她把青枝碧蔓是当亲妹妹来疼的。虽然,沈天玑比她们二人年纪还小些,但心中架不住重生带来的年龄感。人心都是肉长,她们和沈天玑感情好,自然不会轻易被收买了去。
沈天玑听来,也知道这丫头比以前的确更伶俐了,忍耐性低的毛病也有了些进益,又笑着赏了她几样东西,权当是没拿到那名贵镯子的补偿。
沈天瑜奉召下江南,虽是深受皇恩,但也有几分危险。沈府的人包括沈天玑在内,心中难免有几分担心。南方诸州灾情不缓解,乱民之事不解决,尹川没有脱离危险,连带着整个朝堂都是压抑的氛围,大家无不时时关心着江州乃至江南受灾数州的情况,翘首以盼南方传来好消息。
正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南方时,京里却发生一件说大不大,可说小也不小的事。沈府二房嫡子沈天顼外出游玩时看上了一个平民小娘子,与那小娘子起了冲突,不知怎的最后不小心把那小娘子的贴身丫鬟打死了。沈和源知道此事后,第一时间押着沈天顼上门道歉,并赔了不少银两,还写了封罪己书痛斥自己教养不力之过,呈给皇上以求皇上责罚。皇上知道事情原委后,斥责了几句,念其处理及时,并未提及惩罚。这事儿就这样揭了过去。
晋远侯苏府中,苏墨阳对皇上的偏心郁闷了半日,韵儿在一旁抚琴唱歌,最后腻在他怀里柔柔道:“韵儿陪伴公子这样久了,公子还在生气么?莫不是……因韵儿与那沈天顼说了几句话,公子就生韵儿的气了?”
美人儿双眸含泪,苏墨阳脸色缓下来,“我怎么会生韵儿的气?本就是我吩咐韵儿引沈天顼上钩的。”
男子神色淡淡,他未曾注意到女子眸中闪过的怨恨的光芒。
晋远侯苏礼是只老谋深算的狐狸。不知道他是如何知道她的原本身份的,竟然连沈天顼曾经对她垂涎的事情都清楚。苏礼吩咐韵儿假意与沈天顼偶遇,并演一出戏,最后让沈天顼为了她而生出事端来。韵儿本以为苏墨阳不会答应此计,没想到苏礼几句话就让他点了头,然后把她当工具一样来利用,若不是她聪明,只怕已经被沈天顼吃了去。
想到此,她心里就一阵委屈。可是瞧着苏墨阳的样子,根本就不在意这件事。她掩下心头想法,又小心翼翼道:“可是,最后韵儿也没帮上公子什么忙。倒让公子白白赔上一个丫头的命。”
“不怪你。你已经做的很好了。爹爹方才也说了,是因沈府……太难撼动了。”苏墨阳语间狠狠道,“不过,爹爹本来就没准备这样就能收拾了沈府。”
闻言,韵儿心头思忖,晋远侯大概有更大的筹码来收拾沈府?可是为什么呢?沈府正鼎盛着,苏府一直屈居沈府之下,如今沈天玑做了皇后,二者差距越发大了。他是哪里来的信心?
仿佛看到她的疑问,苏墨阳胸有成竹地轻笑道:“长姐虽然没能得到皇上宠幸,但入宫一回,好歹有了些发现,给了我们一个天大的助力。”
这么些日子以来,他也逐渐成长起来。四妹妹说得对,他身为苏府嫡长子,的确应该成为父亲的左膀右臂。只有他逐渐强大起来,才能得到那个女子哪怕一眼的眷顾。
苏墨阳眸光渺远了一会儿,再回神时,韵儿已经给他沏了一杯茶,恭敬柔顺地呈给他。苏墨阳拉着她的手,“韵儿,这次委屈你了。”
“公子……”女子泪光点点。
苏墨阳抱住她,“我听到沈天顼喊你原来的名字,很好听。以前妍儿是叫你意妹妹的么?那我以后也叫你意妹妹吧,韵儿这个名字,风尘味儿太重了。”
女子身子微微有些僵。她原本的名字早就不再光彩,沈天玑喊意妹妹时伪装亲切的神情,她简直深恶痛绝。但是苏墨阳这样说了,她也只能柔顺着答应。
这几日连着秋高气爽,上林苑褪去一身翠碧,装点上稀疏斑斓的金红橙黄,苑中西南角有一菊花圃子,如今正姹紫嫣红开遍。
沈天玑一身绯红宫装,发髻轻挽,髻上只一枝娇嫩的海棠绢花,整个人装扮简约素雅,又透着轻灵娇丽。只神情不虞,眉宇恹恹。她坐在旁边的石凳上看了会儿菊花,颇有些意兴阑珊。
周宁福手下的小内侍方才去点绛宫传话,说是皇上早先吩咐全国各地寻来的菊花已经送进宫了,皇上让她到这儿来赏花。她心里一急,随便打扮了一番就匆匆到了这里,可期待中的身影却并不在此。
原来是让她一个人赏花?一个人有什么意思……
不怪她这样急切,实在是二人已经好几天未见过了。
倒是青枝碧蔓二人,满脸开心,碧蔓笑道:“娘娘可还记得去年在府里时三少爷送给娘娘的菊花?那时候奴婢就瞧花了眼,如今可好,眼睛都找不着了!难怪天下女子都想要进宫呢,这宫里的东西的确是最齐全最贵重的。”
青枝也道:“可不是?不管是什么,皇上总是寻最好的摆到娘娘面前。皇上虽然没空,但心里一直想着娘娘的。”
宛盈一直侍立在一旁,低首道:“奴婢听闻,朝中近日都在商议治水良策,皇上召了国中有名的匠人,重整运河沿线水利,几位大人详细制定了整个计划。皇上已经下了旨,必须要在三年内全部完成整个工程。日后,咱们大昭便再不用受这样的水灾了。皇上爱民如子,对此十分重视,凡事事必躬亲的,这才忽略了娘娘。”
沈天玑点点头,“本宫知道。”顿了顿,又道,“若是能做政事堂中一名官吏就好了,和皇上见的还更多些。”
宛盈又道:“若是娘娘愿意,也可和上回一样,去勤政殿里瞧瞧皇上。”
沈天玑摇摇头,沉默不语。她沈府已经显赫的过头了,这会儿她若时时往勤政殿跑,要是被言官捉住了,不知要生出什么事来。
“好了,时辰差不多了,”沈天玑道,“先回去点绛宫换身衣裳,就去怡阳殿吧。”
怡阳殿正是皇室家宴的宫殿,坐落在上林苑以西。画栋雕甍,宏伟华丽,夜间亮起无数宫灯,一派金碧辉煌。宫殿四周植满桂花和月季,重重花香中还有祭拜月神的供桌,上面摆了精致的果品贡食。掌灯时分,各位王爷携了家眷陆续到了怡阳殿,偌大的怡阳殿也逐渐热闹起来。
沈天玑着了一套朱黄二色的皇后正装,发髻高挽,中间是流光溢彩的五色凤镂花钗,左右各有红翡滴珠凤头金步摇,堪堪垂下艳红的珍珠穗子,衬得脸上肌肤娇艳如花,雪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
为顺应这身行头,她今日上了妆,唇色愈红,秀眉愈黛,精致的五官透出一股摄人心魄的霸道而艳丽的美。
人说雍华牡丹真国色,今儿可算是瞧上真正的牡丹了。杨贵人携同其它嫔妃进入怡阳殿时,便是这样想的。
几个人朝沈天玑福身行礼,正与几位王妃说话的沈天玑连忙将她们扶起来,“几位姐妹不必多礼。赶快落座吧。”
殿中因为诸位美人的到来也愈发光辉四溢,众人方坐下不久,就有内侍高声禀报:“皇上驾到!”
不仅是各宫嫔妃,就连沈天玑自己,也目光直直盯着那个身影出现的地方。待真看见那个挺拔傲卓青凛含威的熟悉身影时,又想笑话自己:不过是几日不见,当真是如隔三秋了么?
座下的裕郡王瞧着,不由得一乐,低声道:“皇兄这么勤政,可苦了后宫这些大大小小的嫂子们。”
一旁抱着小孩儿的裕郡王妃瞟他一眼,“净说些有的没的,小心皇上听了罚你。”
裕郡王低笑道:“本王不怕皇上罚,怕的是王妃罚。”
裕郡王妃白他一眼,又低头哄儿子去了。
纳兰徵走到主位上,众人起身行礼。他目光定定地看了会儿微微低头福身的沈天玑,最后才叫了起,挺直端庄地坐在那里,连一眼都未曾看向侧边。
他想,他此时若是再看下去,就再顾不得场合,直接把她拉到怀里了。没看见时只是想念,没想到看到时,更加想念,想得要将她时时紧紧抱着才好。
他挣扎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把她的小手攥紧,拉到自己的膝盖上放着。她想缩,却是来不及了。两人衣袖口都极大,又有桌案挡着,外人看不出什么端倪。
人都来的差不多了,纳兰徵放眼一望,淡淡问道:“今日安亲王世子怎么没有来?”躲了这么些日子,还没躲够么?
坐在下首第一个的安亲王起身道:“明宣身体微恙,今日不能来了。还请皇上恕罪。”
“既然未愈,就继续养着吧。”他微微侧首看一眼沈天玑,见其神色如常,莫名提起的心才放了下来。若不是想到纳兰崇可能在,他大约不会急着赶来。他并非担心她对纳兰崇有情,而是担心她又因愧疚而难受。
源源不断的温意从被他附住的手中传来,她原有几分委屈,可这会儿见他看过来的目光,那点委屈便蒸得一丝不剩了。他目光中所含的温软意味,她懂。
☆、第110章 清光明月中秋夜(下)
帝王之家,亲情自古寒凉,只是在此宫灯通明的怡阳殿中,大家都表现得其乐融融,和谐无比。母慈子孝,兄友弟恭,其中有几分真几分假,大家都不约而同地不去较真。
纳兰徵是一惯的不假辞色,容色冷肃,可与其神情截然相反的,是案几下霸道甚至带着几分无赖的手劲儿,时不时捏几下她的手,她怎么避也避不开。流水宴席一一摆上,沈天玑只能用一只手吃,面上还要装出十足的庄重典雅,委实不容易。他对摆在眼前的珍馐佳酿一份兴趣也无,偶尔还好心地给她夹了菜,引得座下诸多人暗暗侧目。
都说当今皇后盛宠,果不其然。
轻歌曼舞,觥筹交错中,殿外忽然响起一阵铮铮琴声,如空山幽谷中流水淙淙,让人心头莫名清爽明快,竟将殿内的司乐房的乐曲都掩盖了去。
“咦,这是哪里来的琴声?”裕郡王好奇道。
“这琴声婉转起伏,如鸣佩环,当真不可多得。”又有另一王爷赞道。
台上舞乐之声不由得停了下来,场中逐渐寂静,唯有那袅袅琴声,愈发清晰。
枫木焦尾的音色本就不凡,再加上弹琴者出神入化的技艺,一首悠扬曲谱被演绎得淋漓尽致。殿中人都是颇通音律的,不由目露惊叹。
沈天玑感到握住她手的大掌微微放松了些,她趁他不备,猛的将手抽回。
纳兰徵一个不慎,让她溜了去。他只得悻悻收回手,望见殿中人都神往的模样,淡淡道:“想出去看就出去吧,不用拘着。”
话虽然这样说,但他却犹自坐着,丝毫没有动身的意思。他不动,殿中人就是再好奇也不敢动。毕竟在坐的都有一颗七窍玲珑心,这种场合下抚琴来引人注意的多半是献艺邀宠的嫔妃。人家主角都不动,他们急什么。
裕郡王实在耐不住性子,头朝殿外望了望,可什么都瞧不清。他朝座上神色纹丝不动的男子无奈笑道:“皇上不出去看看么?”
沈天玑放下手中白玉杯,低声劝道:“皇上,咱们一起出去看看吧,顺便也可赏一赏月色,殿前种了好些花儿,在此清辉明月下定然别有一番景致。”
男子瞧了她半晌,终是点了头。
殿外桂香浓郁,桂树旁的月季花,一派姹紫嫣红,热情绽放。花丛之中,一名身着烟霞色丝缎锦衣的女子,正素手弄琴,神情安静。
女子容颜低垂,瞧不清模样,众人便不由得转到正面去想要将她瞧个清楚,视线绕过几株高大的桂树,眼前豁然开朗,众人却被意想不到的绝美景致惊飞了心神。
今夜的月亮的确很好。完美无一丝缺憾的斗大银盘,伴着漫天星子,泻下银华清光,整个世界都沐浴其中,安谧如梦。梦中有铮铮然的悦耳琴声,还有下凡而来的无尘仙子,着一袭雪色舞裙,在月光下倾情而舞。
如落花飞絮,若翩然白蝶,纤细灵动的身形墨发飞扬,裙裾飘飘如骤然绽开的白莲花,身姿婀娜,腰肢柔韧,仿佛多情旖旎的春柳,在柔美的月下随着悠扬美妙的琴曲尽情舞动。
无论什么技艺,只要融入感情,总有震撼人心的力量。此时月下跳舞的女子就是这样。秦诗言是在竭尽全力一舞,她知道,这是一次豪赌,以将来的命运来做抵押,一辈子仅此一次,自然要尽善尽美,竭尽所能。
谁没有一个共度白首的美梦,谁不希冀一个与自己相亲相爱的夫君?为了这一场,她准备了许久。众人只知她善琴,可她背负着入宫的使命,从小就精通六艺,十几年来勤修不缀,为的只是今朝!
多年的寒暑苦练,这辈子仅此一次的表演机会。
曲谱是众人未曾听过的曲子,透着绵长渺远的意境。舞姿亦是清透旷远,带着舞者空寂灵动的心意。女子在月下旋转飞舞,脚步越来越快,仿佛越来越盛最后盛开到极致的雪白花朵,将天地的月色光华和满园的花团锦簇都衬托得黯然失色。
琴声骤然停下,白衣女子亦止了动作,悠然静立。
“啪啪!”裕郡王是第一个惊醒的人,他笑着鼓掌,连连赞道:“舞好,曲也好,这月色中的珠联璧合,当真绝妙。真是让本王大开眼界了。”
沈天玑这才发现,原来跳舞的是秦诗言,抚琴的是林之婳。
二人盈盈上前,行了礼后又齐齐请罪道:“本该殿内献艺,可方才臣妾们见殿外月色如此美妙,就忍不住在此抚琴唱歌。打扰了皇上和诸位王爷酒宴,请皇上恕罪。”
“起来吧。”男子声音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视线落到那枫木焦尾上,“若朕没记错,这是皇后的琴吧?”
“是的,”秦诗言起身道,“听闻枫木焦尾乃世间名琴,臣妾便厚着脸皮从皇后娘娘那里借了,承蒙皇后娘娘抬爱,得了这名琴相助,又承蒙林贵人姐姐不嫌弃臣妾的拙劣舞技,愿意抚琴配合臣妾。”
“弹得不错,跳得也不错。”男子又吩咐身后的周宁福道,“传旨,赏……她们每人四盒白蝶珍珠,十套云州红玉钗饰,百匹幻月锦缎。”
此话一出,众人心中千回百转。这赏赐之物可都是价值连城。皇上这是……真看上这二人了?后宫中独宠皇后的局面要被打破了?
秦诗言掩不住心头激动,娇丽的容颜上满是羞涩而动人的光芒。林之婳倒是平静许多。她微微抬眼,看了眼男子的面容,满以为他多少会露出几分温和,没想到还是冷若冰霜的模样。特别是那双眼,根本看不出任何端倪。
她知道,皇上话语中的间断是因想不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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