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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独宠之天玑-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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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纪轻轻的人,好端端怎会治不好病?大约是她自己,求生意志薄弱。
  听到这个称呼,林之婳一愣,唇间泛出几分苍白的笑,“妍儿妹妹,那日雪天梅林的情景尚且历历在目,没想到,一下子咱们都成了皇上的女人。不过半年光阴,却时过境迁。我成了贵人,妹妹成了皇后……”
  都是……皇上的女人……
  这话回响在沈天玑耳边,她眸光闪了闪,默了一会儿,轻轻道:“之婳姐姐要养好身体才是,若是不养好身体,又如何能得皇上宠爱?”
  林之婳一愣,笑道:“妍儿妹妹是为了安慰我吗?”
  “若姐姐身体无虞,凭借姐姐的资质,皇上……皇上或许会喜欢的。可若是姐姐一直病着,更不可能侍驾。我说的可对?”
  “皇上……皇上的目光至始至终都看得到妹妹一人。”
  沈天玑握紧她的手,夏日的天,这手全是冰凉的,“皇上……现在虽说宠我,但一辈子那样长,谁知道将来又会不会宠别人?姐姐要看远些才是。”
  “妹妹果真如此想?难道,妹妹没想过一直独占圣宠下去么?”
  沈天玑笑道,“圣宠,哪里是你我能控制的。”她声音浅淡清凉,带着清风拂过翠木的幽静,“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罢了。”
  顿了顿,她又朝目露惊诧的林贵人微笑道:“若是咱们把活着的意义都建立在一个男子的身上,未免有负于这一遭多彩人生。”
  林贵人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清透的话语,眼前这十几岁的少女,双眸一瞬间透出的是不符合年纪的敏睿。
  原来,这位独占圣宠的女子,心里是这样的想法。
  林贵人亦是聪慧之人,心中对沈天玑竟生出几分敬佩。“妍儿妹妹的话,”她默默道,“我必会铭记在心的。”
  “过些日子,我娘亲回来宫里看我,我已经传话出去了,到时候,舅母也一同进宫,之婳姐姐也可与舅母多聚聚。”
  林贵人眸中瞬间散发出神彩,高兴地就要起身谢恩。
  沈天玑连忙扶住她,连连道不必多礼。二人又说了些话,沈天玑念着她身子弱须多休息,也并未多留,临走时还不忘赐下几样珍贵药材。
  出翊锦宫时,已是日暮。
  碧蔓瞧了沈天玑神色,撇撇嘴道:“这可好了,娘娘又不开心了。等下皇上见着,约摸要怪罪奴婢们没伺候好。”
  沈天玑回了神,一手捏了捏微微僵硬的脸,露出一个笑来,自己都觉得勉强。心头恹恹之际,望见前头花丛中有一块雪白光滑的石墩,她坐上去,支了腮,长叹一口气。
  盛夏的暮色,总是霞光漫天的。这会儿的天幕就是一片金红灿烂,美得惊心动魄。
  “娘娘,您方才单独和林贵人说了些什么呀?”碧蔓好奇道,“奴婢瞧着,林贵人情绪好多了,娘娘却不开心了。哪里有这样不值当的事儿?损己利人啊。娘娘也忒好性儿。”
  沈天玑嗯了一声,指了指天边的彩霞,忽而笑道:“你们看,那像不像只小兔子?”
  碧蔓有些无语。说好的皇后的端庄雍容呢?
  沈天玑瞧她一眼,又垂头丧气道:“四下无人的,还不许我松泛松泛么!”幸好她如今住在点绛宫,不用时时看见这些女子。若是日日都被这些人围着,她定会受不了逃走的。
  青枝碧蔓对视一眼,陪着沈天玑默默欣赏了一回天边晚霞。待到霞光逐渐消失,夜幕初上时,青枝催到:“娘娘可得回去了。宛盈姑姑这会子定然把汤药熬好了,过了时辰可不好。”
  这段时日,沈天玑每日都要喝一碗汤药,说是滋养身子的。沈天玑觉得自己身体好极了,完全不用喝药。可是皇上金口一开,她的话便丝毫没有威信。
  沈天玑淡淡道:“既是补药,少喝一日又有什么要紧。”
  立起身,她慢吞吞地循着小径走着。青枝和碧蔓也不催她,因她们知道,催了也没用。
  月色逐渐挂上梢头,也不知走到了哪里,沈天玑忽然瞧见前面一片翠色花木,正是鸳鸯双色的美人蕉。
  大片的蕉叶碧翠萋萋,簇拥着无数娇艳软嫩的花朵,金黄朱红二色相间,中间有泛着清甜汁水的蕊心,月色下静寂无声,异样清幽柔美。
  美人蕉,恰如月下美人,安静婉然,遗世独立。
  “寻了一日的美人蕉,可算是见着了!”碧蔓笑着,沈天玑已经迫不及待地小跑而去。
  走近去看,她才发现这片花树原是长在一处宫殿前的。宫殿殿门紧闭,门口石柱上攀了些夏日新绿的藤萝,一片寂静无声。大约是荒废了有些时日的。
  “婉芳阁。”沈天玑瞧那殿门名字,忽然眸光一闪,“这不是先时邢美人的住处么?”
  碧蔓面上的笑容登时散了。
  这倒好,皇后娘娘又要不开心了。
  走到沈天玑身后,“娘娘,这美人蕉也没甚好看的。若是真喜欢,咱们在点绛宫里中些就是了。这么晚了,咱们还是回去吧。”
  沈天玑笑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她转身看向那花树,伸手摘下一朵花儿来,轻轻拂过娇嫩的花瓣,“邢美人的死与我根本毫无关系。让皇上饶过夏烟一条命,是念了她对主子一片忠心,受人谗言一时糊涂才犯下大错。她已经被放出了宫,如此我已是仁至义尽。又怎会继续纠缠此事自找不痛快?”
  “娘娘想得清楚就好。”碧蔓道。
  沈天玑转身轻轻闻了下手中花朵,借着皎白月色望见蕊心中点点香露,幽幽道:“就是因想得清楚,才更无法宽心。”
  碧蔓惊诧道,“皇上这样宠爱娘娘,您还有什么不能宽心的?”
  “今日你也看到了,集宠于一身,亦是集怨于一身。我一个人的幸福,要以那么多人的痛苦为代价,心中难免不安。可是若让我把这幸福让给她们,更是一万个不愿意的。”顿了顿,她又补充道,“哪怕一分,我都舍不得。”
  幽幽叹口气,“先前,我一直觉得为难。今日去看了一回林贵人,倒想通了一些。既然舍不得,就牢牢握着吧。若是真有一日握不住了……再说好了。可现下,我是顾不得她们的。世人时常想求个万事如意,可哪儿能真的万事如意呢?我也只能顾得上自己的如意了。”
  “秦美人说我自私自利……倒是说对了。说到底,情爱一事,哪有不自私的。我只是,想与喜欢的人在一起而已。”
  寂静的月色下,女子娇软的声音带着淡淡寒凉。大约是此时清寂悠然的环境,说完这些,她觉得心扉都敞开了一些,散去了不少阴霾。
  忽然,身后一阵轻轻的脚步声。沈天玑一惊,正欲转身之际,一双修韧的手臂从后面紧紧环了过来,袖口上精致无双的暗绣团龙金丝纹,昭示了来人的身份。
  熟悉的男子气息瞬间将她紧紧包围,她感到耳边他带着浅笑的温暖呼吸,“朕倒不知,妍儿心中原是这样的想法。”
  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这样的幸福一分都舍不得让出去。
  这话,让他心中满是喜悦。
  男子的声音低醇沉缓,一字字拂过她耳侧。她耳根后登时升起一片娇红。
  “皇上……唔!”她转头过去,却正好迎上他焦灼热烈的吻,带着席卷而来的热情和迫不及待的饥渴。
  这几日因她不方便,他只是搂着她睡而已。许是憋的久了,今日一整天都在想念她。现在好不容易见到了,他自然要好好受用。
  月色妖娆,花影稀疏。青枝和碧蔓早就退得老远,和周宁福以及几个内侍立在一处。
  纳兰徵从后面紧紧搂着她,大掌穿过柔软的胸口,固住她微微侧过的小脸,尽情吸吮着她的甜美气息。
  时而热烈狂暴,时而温柔缱绻,他用尽自己心意,直将她勾得浑身发软。
  “皇……皇上……”她溢出碎音,带着微微的哀求。
  他松开她,彼此气息不稳。大掌扳过她的身子,让她正对着自己,“好了,朕不碰你就是。”手指抬起她低垂的小脸,月色下美人明眸边有晶莹的泪。“怎么又哭了?”
  她微怔,伸手一触,果然有冰凉。许是方才本就感慨万千,乍然感到他对她这样的悉心疼爱,她心中像是融了万千春水,也不知怎么就落下泪来。
  他心疼极了,用拇指轻轻擦去她的泪,又肃了眉目道:“这样多愁善感可不好。”
  一把将她抱起来,坐在一旁的石凳上,让她顺势坐在他的膝上。
  她靠在他身上,轻巧地呼吸着他的气息,“皇上偷听妍儿说话,也不好。”
  他笑着轻捏了下她的小脸,“愈发能耐了,敢顶撞朕。”
  她得寸进尺,一头埋进他的怀中,感受到他胸前一片舒适的温暖,口中闷闷道:“就顶撞了,皇上要治罪么?”
  男子一笑,微微拉开她,“真以为朕拿你没办法了?可还记得,这几日妍儿欠了朕什么?”
  沈天玑脸色一红,咬了唇不说话。
  男子低头轻轻咬了下她的珠玉耳垂,“宝贝儿可要记得,昨夜已经欠到十次了……”
  她因这话,浑身都要烧起来了,咬唇抬眼瞪过去,他却笑得异常开心。舒朗的笑声响在月色花丛中,愈显悦耳动听。
  周宁福见主子开心了,他也松口气。今日勤政殿中,那裕郡王竟然说起在上林苑看到皇后娘娘的事情,还赞了几句皇后娘娘生性灵动有趣,讨人喜欢。皇上面上虽然笑着,但谁都瞧得出来,眼中有几分不痛快。皇上这样喜欢娘娘,整日当宝贝一般,宝贝被外人瞧见了好,自己却没瞧到,心里自然不欢喜。
  正想着,身边的小内侍轻推了他一下。周宁福回过神,果然看见纳兰徵正瞧着他。
  他一个激灵,拿着手里的篮子小跑着呈上去。
  沈天玑以为里面是什么好东西,打开一看,却是一碗热腾腾的汤药。
  她立刻就皱了眉,想从男子膝上跳下来。
  “妍儿听话,”他一手搂紧她的纤腰,一手稳稳端过那碗,送到沈天玑跟前,“乖乖喝了,嗯?”
  “喝了好几日了。不想喝了。”她抗拒道。
  男子微微凝眉,“还有几日就好了。”
  “很苦的!为什么要喝这么苦的补药呢?”
  男子见她这样难受,心里凝成一片。念着她体内余毒,如何也耽搁不得。当下也不再罗嗦,自己低头猛地含住一口,托住她小小的脑袋,强硬地灌进她嘴里。
  周宁福在一旁,低着头,瞧着地上朱黄色的衣角,上面又有一层粉色裙角。心中叹道,这似乎,是宠得愈发厉害了。
  耳边有细小而轻浅的汤水吞入的声音,他一大口,她倒吞了许多回才吞完。
  眼前递过来一只空碗,周宁福连忙接下,拿着篮子小跑着退到了原处。
  她大口呼吸着,又咳了几下。他抱着她不说话,轻轻拍着她的背。
  “皇上,这不是补药吧?”
  她也不是傻子,顾殷殷入狱,苏嫔入冷宫,张选侍赐死,一下子这么大动作,定是与她有关的。
  男子搂着她,亲了亲她的额角,道:“马上就痊愈了。”
  她身子微微一僵。
  “又让皇上操心了。”她轻轻道,“其实……我也可以自己来的。”他什么都替她做,只会让她越变越笨。
  “你方才说,集宠于一身,亦是集怨于一身。是朕要宠着你,给你带来的麻烦,自然是朕来解决。”他淡淡道,“前朝后宫,明枪暗箭,防不胜防。你还太小,哪里能提防得到?”
  “可是,我不想成为皇上的累赘。”她双眸清澈地瞧着他,水汪碧波一般,荡漾着银华月色。
  男子认真思索了下,“等你再长大一些,朕就让你独自面对。”到那时,后宫里大约只她一人了。
  她不满道:“妍儿不小了。”姑姑跟她这么大时,已经开始掌管一个偌大的后宫。
  男子一笑,“是不小。”视线落在她包得紧紧的胸口。
  她埋进他怀里不说话了。

  ☆、第103章 夜凌来使平起波(上)

  婉芳阁前,二人静静相拥良久,时而是男子的温声细语,时而是女子的盈盈浅笑,月色花前,温馨如画卷。
  趁着氛围好,沈天玑便把白日里杨敏心所托之事说了,纳兰徵瞧她颇小心翼翼的眼神,不禁笑道:“方才不是很嚣张么?怎么忽然转了性儿?”
  少女垂眸道:“后宫不得干政……臣妾……略有心虚。”她如今本就是后宫独宠,若再加上煽动帝王动乱朝纲的罪责,大约真称得上“妖后”了。
  这个自称,她只在外人前才用。这会子突然冒出来,足见她的确是心虚。
  “你这是老毛病又犯了。”男子忽然暗叹一声。
  “什么老毛病?”沈天玑诧异道。
  男子轻轻敲了下她的额角,动作亲昵而宠溺,薄唇淡淡吐出四个字,“乐善好施。”随后又续道,“既然心虚,还紧着帮她做甚?不是为难自己么?”
  今日杨贵人在太液池边闹了许久,想求侍卫放她去湖心岛见皇后。这事儿他自然知道。尽管他对她百依百顺,但是她从未对他提过什么过分的要求,至于朝政之事,她更是丝毫不介入的。今日为了却杨贵人之求,她定也是为难的。
  沈天玑不料他这样心细,讷讷辩解道:“这哪里是毛病?明明是美德。”
  男子一笑,“既然是美德,那朕都不好不成全了。明日就下旨彻查此事,如何?”
  “皇上……”他答应的爽快,她更心虚了,抬眼静静瞧他,犹豫道:“还是……还是皇上您说了算吧……妍儿只是……只是建议而已。”
  男子瞧她闪烁的眸光,伸手拂过她线条俏丽的眼角,“你可知道,那杨贵人的父亲,任的是什么官职?”
  “大理寺少卿。正是我二叔沈和源的部下。”沈天玑声音安静而坚定,“皇上,正是因此,才更要彻查。二叔为官素有清名,定不会有纰漏的。”
  她满目清透,早就知道个中影响,却十分笃定沈和源的为官清白。纳兰徵瞧她半晌,心中泛过几分忧虑。
  他希望她永远这样清透宁澈下去,明明有一刻玲珑通透的心,却纯净如玉一尘不染。
  “朕一言九鼎,既然答应了你,自然会兑现。”顿了顿,忽然又搂紧她,在她耳边低语道,“操心这些,还不如多放些心思在朕身上。”
  沈天玑不解,茫然地看着他。
  他声音愈发低了,凑在她耳边,竟隐隐带了几分委屈,“朕一整日都在勤政殿,对皇后想念得紧,皇后若是无聊,可以去瞧瞧朕,不比瞧那些女人有意思么?”
  沈天玑诧异,勤政殿乃是议政重地,后妃是不允进入的。可是眼前男子明显记不得这条规矩。
  “可听清楚了?”
  他执着的很,她只得随他一样,把规矩暂且抛下,点头应了。
  纳兰徵念着她身子弱,夜间不宜在外面待太久,略坐了坐就带着她回点绛宫。
  翌日,沈天玑本欲遵从圣旨,做点小食什么的送去勤政殿,不料前朝来了旨意,让沈天玑准备一番,出席夜间的夜凌使臣送别宴。
  “听说,咱们和夜凌的互贸协议已经谈成了,皇上今儿才下了旨,重编西境禁军,裁减兵员呢。”碧蔓一边给沈天玑换衣裳,一边说着刚得到的消息。
  这丫头初初来禁中时还略有收敛,这会子慢慢熟稔了,过去爱打听的习惯又出来了。一旁的宛盈听着,倒觉得她这个习惯很好,又笑着续道:“如今咱们两国交好,战事不兴,盛世太平,百姓也有福了。”
  沈天玑一身盛装,满头珠翠,脸上有精致妆容,穿着妥当之后,几个丫头瞧得目不转睛,碧蔓一脸惊诧道:“奴婢瞧着,娘娘自从入宫后,似乎愈发漂亮了。”
  人说女大十八变,本就是花儿一样的年纪,自然是越长越好看的。沈天玑只淡淡瞧了镜子一眼,不悦道:“好看是好看,可是,你可知道这一头珠钗有多重?”
  夜凌使臣初到那回的宴席,沈天玑本该出席,却因不爱盛装而拒了。这次如何也不好推脱。
  永颐殿内,几位朝中重臣以及夜凌的几位使臣都已在列。负责招待使臣的几位礼部官员与夜凌使臣正相谈甚欢。官员中有一位正是翰林院如今年轻一辈的肱骨之臣沈天瑜。
  夜凌使臣中只有两位地位颇著,一个是夜凌太子,另一个是夜凌国颇受国主信任的官员,名凌延。沈天瑜是第一次接手这样的差事,这几日陪着这两位把京城四处逛了,相处久了,对这二位的脾性也有些了解,了解后愈发觉得,这种差事还是纳兰崇来做更好些。纳兰崇风姿清贵,能言巧辩,且言谈缜密滴水不漏。过去每每有此类似的差事,都是纳兰崇的职责,这段时日安亲王世子告了病,他才顶了上来。
  别的尚且好说,只是那夜凌太子颇蹩脚的大昭语言,让沈天瑜很是头疼。这么些日子下来,好不容易才能与之无障碍交谈。倒是那位凌大人,说的一口很好的大昭国语,让沈天瑜十分惊诧。
  好在这群人马上就走了。今日是最后一场。
  及至夜幕时,有内侍高声禀报帝后驾临。众人都起身跪拜而迎。
  “平身。”男子平缓而寡淡的声音响起。
  沈天瑜方一起身,眼角就朝沈天玑轻轻望去,但见妹妹姿容雍容艳丽,神情端雅典仪,带着几分浅笑,眉宇间隐隐透着妩媚与娇柔。他这才暗自点头,心下稍宽。
  自沈天玑出嫁后,家中无不惦念。可是沈府再显赫,也没那个随时入得禁宫的本事,再加上自沈天玑封后之后,姑苏的国公老爷来过一封信,告诫子孙必须更加谨言慎行。
  越是锦绣煊赫,越是如履薄冰。居安思危的道理,虽人人都懂,可在荣耀面前,并非人人都能保持清醒的头脑。
  有了敬国公沈远鲲的信,上至沈和清,下至府里每一位小主子,无不以此为训。足见沈远鲲在整个沈府的影响力,并不因其远在姑苏而有所降低。
  前些日子后宫苏嫔和张选侍的事,也着实给沈府一个不小的惊吓,但是很快宫里又平静了下来,他们却仍不能放心。特别是沈天瑱,整日在老夫人跟前闹腾,这么大个人了,还跟孩子一样,非要沈天玑回来,让老夫人操碎了心。
  这会儿沈天瑜见沈天玑这副模样,就知道她并未受苦,心中不免宽慰。
  席间,沈天玑只端坐在一旁,并不用说什么。她倒希望自己存在感低一些,可作为殿中落座的唯一一位女子,如何也低调不了。
  沈天瑜瞧她,也不过是用眼风状似无意地投过去几眼。新皇后还是第一次出现在这种公开场合,别的大昭官员也难免心生好奇,欲抬头看一眼时,每每都被旁边那人的冷漠视线压得立刻低下头,再不敢看。
  可总有那些个特殊的,比如此刻那位夜凌太子。
  夜凌民风比大昭大气爽朗,言谈颇直白。沈天玑方坐下不久,那夜凌太子就瞧着她看了许久,大加赞叹。沈天玑尚且不明白他说了什么,身边人的视线已经骤然冷了几分。
  “他说的什么?”她好奇低声问道。
  案几下,他的大掌忽然握住她的小手,二人宽大的衣袖交叠,外人看不出分毫乾坤。
  一阵温暖袭来,他并未回答她,而是神色淡淡地瞧向那夜凌太子,声音朗朗道:“朕的皇后,自然国色天香。”
  这是,那一直未出声的凌延忽然开口问向一旁的沈天瑜:“听说,这位皇后是沈大人府里的小姐?”
  “正是。”
  凌延笑着向纳兰徵一礼,道:“难怪大昭国君看不上咱们夜凌的公主,原来是因您的皇后如此美丽。”
  夜凌初来时,就提出两国联姻的请求,将夜凌国的公主送入大昭为妃。
  纳兰徵自然是一口回绝。且不说他对沈天玑的一心一意,就是没有沈天玑的原因,他也没必要因为一个弱小的夜凌而平白取一个不认识的女子。
  于他看来,女子多半都是惹他厌烦的,只除了一个。
  此事因有纳兰徵的示意,没有哪个人敢传到后宫去。沈天玑也就无从知晓。如今听凌延一言,倒是微微一愣。
  沈天玑朝旁边男子投去一瞥,纳兰徵回以一笑,觉察到她手上的挣扎,他倒愈发箍住了她。
  “夜凌国主的盛情,朕心领了,只是,”他淡淡笑着看了眼沈天玑,“朕的皇后善妒,恐委屈了夜凌的公主。”
  沈天玑睁大了眼睛,皱了秀眉瞧他。善妒?她什么时候善妒了?
  他见她炸毛小猫的模样,心里发笑,一边握紧了她的手,一边朝下首淡淡道:“朕有皇后足矣。”
  这话不似与夜凌使臣说的,倒像是和各位大昭重臣们说的。

  ☆、第104章 夜凌来使平起波(下)

  歌舞声起,轻纱薄裳的舞姬们鱼贯而入,随着宫乐翩翩起舞。身姿纤巧,裙袂飘飞,额间的金色花钿在明亮的宫灯下熠熠闪光。
  大昭女子身段娇柔纤细,与夜凌女子大不一样,赵平的目光很快就转向这些舞女,独有那凌延,神色若有似无一直放在沈天玑身上。
  凌延不同于赵平,他的目光并不是惊艳仰慕,反而透着清冷的审视和探究。
  座上,男子身形微微倾斜,平时挺拔的脊背此时雍华而随意地靠在后座金背上,容颜带着散漫的笑意。他时而与身边女子低语着什么,女子俏颜嫣红,眼波如水,笑意浅淡动人。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中,自是各有思量。那赵平心道,难怪昨日在校场中,大昭皇帝说他久不上马骑射了,原来得了这么一个美人儿为妻,要换做是他,他也情愿日日与娇妻相伴。
  英雄难过美人关,即便是世人所称英明神武的大昭皇帝也是这样。
  不过,大昭女子的确颇有一番风味,上座的当朝皇后他肖想不到,但眼前这些舞姬美人,他还是可以打打主意的。
  赵平心里这样想着,一边喝下酒,一边又笑着瞧向场中翩翩起舞的女子。
  沈天玑是第一次看这样的宫廷舞乐,一副津津有味的模样,眼角望见身侧男子的雍容优雅,神情散漫随意,一反平常的威仪凛然,眼光又瞟向座下的夜凌众使,不禁心中暗笑。
  这几日他装出这副样子,大约也很辛苦吧?不过,他这样慵懒的形容,也分外好看呢……
  一场宫宴,直到月上梢头才结束。结束时,那赵平开口向纳兰徵讨要几名舞姬,纳兰徵吩咐礼部挑二十名好的送去,又状似浅笑道,禁中司乐房美人甚多,舞姿极美,他也喜欢得紧。
  二人再次叩谢了大昭西境减兵之策,并言夜凌国君共裁边军的旨意也已经发下。今日听碧蔓说此事时,沈天玑尚且不信,如今再次听说,心头不免暗惊。侧首看向纳兰徵,只见这厮悠闲地把玩着手中的琉璃酒杯,神情寡淡,仿佛并不在意裁军一事。他见她看过来,反而浅笑着放下自己的酒杯,夺过她的,喝尽了杯中残酒,与她低语道:“妍儿可不许再喝了,到时又来发酒疯。”
  沈天玑瞥他一眼,“皇上好霸道,一点酒水都舍不得给臣妾。”
  座上二人只顾着低语言笑,赵平瞧在眼里,呵呵笑道:“是我们的不是。今日宴席大昭皇帝有美貌娇妻陪伴在侧,何必扯这些国政之事?”
  纳兰徵不经意道:“裁军一事,皆由枢府众卿操办,朕过去北征天辰数年,对军务实在腻烦,已久不过问此事了。”在座的枢府章大人这才拱手道:“裁军事宜,臣都已一一吩咐下去,皇上不必挂心。”
  纳兰徵点点头,“有劳章爱卿了。”
  赵平又是呵呵一笑,“如此,我等也安心了。”
  宴后,沈天玑先回了点绛宫,梳洗后坐在榻上良久,也不见皇上回来。她睡不下,便拿了本书在灯下看着。
  “娘娘是不是因喝酒难受了才睡不下呢?”宛盈道,“奴婢去煮些醒酒汤来如何?”
  沈天玑摇摇头,“我酒量虽不好,但那区区几杯还是不在话下的。不过,瞧着皇上喝了不少,姑姑还是去煮些来吧,待皇上来了再呈上。”
  宛盈点头应了退下。沈天玑放下书,起身走出宫殿,到了岸边。因她怕黑,点绛宫被装饰得灯火辉煌,丝毫没有湖中独宫的凄清。渺渺宫灯彻夜不灭,倒映在水波之上,旖旎而绮丽。
  遥遥的,她望见一只小船逐渐靠近,船上悬着一盏明灯,照亮了船头的龙首雕刻。那正是皇上专用的小船。
  小船逐渐靠近,船上挺立卓然的身姿愈发明晰。她唇角微微勾起,待他利落上岸时,屈膝拜道:“臣妾恭迎皇上。”
  纳兰徵附身拉起她,“这么晚了,怎么还未歇下?得妍儿的亲自恭迎,朕倒是受宠若惊了。”
  她鲜少这样出来迎接他的,即便是睡不着也多半坐在屋里看书。他们二人相处,从来不似帝后,倒更像是普通夫妻。
  沈天玑看了眼那小船,惭愧道:“皇上如此繁忙,还要来回行舟,实在劳累。不如,妍儿还是搬去凤宸宫吧。”
  纳兰徵拉着她的手,缓步走进殿中,“来回不过一刻而已。议事许久,能这样轻松泛舟湖中片刻也极好。”他知道,她不爱去应付那些个嫔妃,也舍不得让她去应付。
  沈天玑吩咐宛盈去端醒酒汤。汤呈上来时,纳兰徵却只放在一旁,“朕不需喝这些个。”
  伸手就把人揽在怀里,他伏在她颈侧,呼吸着她独有的清香,“西境军务繁杂,许多细节都需谨慎推敲,这才耽误了许久。”
  顿了顿,又舒口气,“总算是议定了,圣旨已连夜发去西境。”
  沈天玑微惊,裁军的圣旨早就传得天下皆知,早就应该发去西境了才是,没想到现在才议定。这议定的,只怕并非裁军吧……又想到宴中纳兰徵那副不事军务的戏码,顿觉有趣得很。
  “今日宴中,是谁说的对军务腻烦,久不过问的?”
  男子轻笑,捏了下她的小脸,“妍儿今日入戏倒快,朕先时却是白担心了。”
  待二人上榻时,她仍是被他搂在怀中,忽然开口问道:“皇上,日后……若是要在西境用兵的话,皇上还会亲征么?”
  过去她或许不确定,可今日一宴让她知道,朝廷西征夜凌是迟早的事。她对战事并不关心,她只是担心他而已。
  战场上刀枪无眼,他身上有不少伤痕,虽然因年久而浅淡,可她都记得清楚。
  双眸透着担忧,他心头一暖,亲亲她的眼角,沉默了一会儿,沉沉道:“朕登基为帝时,曾经在太庙中立誓,定亲手取下天辰、夜凌国主首级,以慰先帝之灵。”
  昭文帝薨于北境关外,明面上是因天辰之战,可沈天玑也能料想的到,这里面定也少不了夜凌的从中作梗。
  她伸手围住他的脖子,整个曼妙娇躯都翻过去压在他身上,“世人都传闻皇上亲率禁军入了天辰禁宫,亲手取下了天辰国君的首级。但……皇上那会儿根本就不在关外路,不然西境张泽义一案不会这样快尘埃落定……我说的可对?”
  纳兰徵一顿,勾唇笑道:“妍儿果然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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