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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独宠之天玑-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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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约是得知她愿意嫁给他了,他难免有几分激动,某种阻隔着两人的束缚逐渐消失。他念着她身子弱,又因成亲在即,他也没多少日子须忍着了,最后捡回几分理智,放了她。
  床榻上她理好凌乱的衣裳,伸手就要推他出去。他将她的手放在唇边一吻,不顾她的挣扎,上来抱了她道:“好了不闹你了,妍儿乖乖睡一觉吧,让朕好好抱抱你。”
  他闭了眼靠在床头,似乎也要睡过去的样子。男子周身的热度将她团团稳住,干爽而舒适的暖意,她觉得很舒服,便也没舍得再推。
  许久,他都未有声响。她料想他睡着了,自言自语轻轻道:“虽然皇上已有众多佳丽在侧,但妍儿还是愿意为了你去试一试。若是有一日,我同姑姑那般心灰意冷了,只求皇上能放我离开就好。妍儿自己出宫去,大约也能过得好的。”
  殿外雨声绵绵。她渐渐陷入梦乡,而他却轻轻睁开了眼。
  望着她柔和安宁的面容,他轻轻拂过她的额角,落下一个吻。
  她的心,他定会千般疼爱万般怜惜,哪里会有心灰意冷的一天?
  沉默良久,他眼风隐约瞧到外殿里周宁福来回焦急走动的模样,小心地将她放下,掖好被角,起身走到外面。
  “皇上,襄阳来的急报。”周宁福呈上一份信件。
  他淡淡应了声,拆开信件匆匆一览。
  周宁福低了头,半晌,听得男子冷冷的声音。
  “好个静辞郡主。”
  果然不是他多余的担心。幸好早早派人特意看着她,不然……他转头望了眼纱帐内的女子身影,心里一阵由衷的庆幸。
  “继续给朕盯着。”他淡淡吩咐了一声,转身回了殿内。

  ☆、第078章 弱水三千情钟(中)

  潇然一场暮春雨后,整座京城仿佛洗过了一般,干净清爽。雨停了,云华楼又开始热闹起来。
  这日一早,就有两位勋贵公子来了楼里,一个是宁郡王世子纳兰辙,一个是庆阳侯世子顾朝逸。这两位公子时常光顾云华楼,是老主顾了,身份又尊贵,云华楼的小伙计自然不敢怠慢,一路送去最好的雅间,又因庆阳侯世子每回来都有点几个姑娘谈琴唱歌喝酒助兴的习惯,他又张罗着送去了如今楼里最好的两个姑娘。
  只可惜,两人吃茶喝酒的时间并不长,纳兰辙很快就匆匆离开,独留了庆阳侯世子顾朝逸,两个如花美人独伺候他一个,好不快活。
  其中一个女子着了桃红色诃子并同色宽袖柔纱薄衫,妆容艳丽,神情妩媚,靠在男子身上的细腰如水蛇一般,扭得十分灵活。她涂了鲜红豆蔻的玉手举起一只小巧酒杯,送到了男子唇边,男子伸手捏了一把她的小腰,笑着一口饮尽杯中酒。另有一蓝衫女子,坐在不远处正低垂螓首,铮铮弄琴。
  顾殷殷走进雅间时,看到的就是这个场面。她一手取下遮住容颜的帷帽,大步上前,将那粘在顾朝逸身上的女人一把拉开,甩了开去。
  “顾朝逸,你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顾朝逸看见妹妹来了,本有一阵心虚,上一刻还笑容满面的脸一下子满是惊慌,仿佛看到的不是他嫡亲妹妹,倒像是忽然降世来取他性命的阎王。
  他这个妹妹容色极美,是大昭顶顶有名的静辞郡主,在外人面前从来端雅娴静,可在顾朝逸心里,她的确很可怕。
  可怕归可怕,可他堂堂侯府世子,被妹妹这样劈头盖脸地骂,且屋里还有两个美人儿在,他丢了面子,自然也有几分怒意,当下脸色也不好起来,“顾殷殷,不要以为你是郡主我就怕了你!在顾府你永远也越不过我去!”
  兄妹俩各自怒瞪了对方,半晌,顾殷殷逐渐缓下神色,坐在椅子上默不作声。
  顾朝逸喝了口茶,“我的好妹妹,你交代的事情我都办妥了,还不许我来放松放松吗?”
  “办妥了?”顾殷殷冷笑道,“我来京两日,怎么没听到关于沈天玑的一丝谣言?有的都是夸赞溢美之词。”她转头冷冷盯着他,“你还敢与我说办妥了?!”
  上元节后,她便回了襄阳,一来是回顾府打点一些紧要之事,二来是近半年来她频频失误,错失了入宫的良机,她须得好好静心思索一番,才好进行下一步计划。
  没想到,京里会忽然传来册后的消息,着实让她震惊不已。
  这是她此生最大的失误,她也一再告诉自己,这会是她最后的失误。
  虽然早就隐隐有所感觉,今生命盘已然错乱,不复前生轨迹,不能全凭前世记忆来揣摩世事变幻。可骤然发生这样大的惊雷,还是让她一时难以接受。
  她行事一向果决,比她这位哥哥不知强了多少,当下就给留在京城的顾朝逸送了急函,信中所言,将苏墨阳和沈天玑过去的种种添油加醋传出去,待她来到京里,再亲自出手。
  她也不盼着这些虚虚实实的谣言能动摇沈天玑的根本,毕竟如今沈家的确显赫非凡,这样的根基不是那么容易动摇的。可一个并非空穴来风的谣言,至少能延缓沈天玑封后的时机。
  两年多前,沈天玑暗恋苏墨阳,是许多同龄的京中贵女们多多少少都知道的事实。
  说起来,顾殷殷心里着实佩服了一番沈天玑。两年时间,她这变化,实在是天壤之别。她甚至有一瞬,怀疑沈天玑也是两年前重生而来的!
  可此事最让她震惊的还不是沈天玑,而是纳兰徵。
  这两年里,她见过他多次,他同前世一样的冷硬坚毅,威严凛然,一心系于江山社稷,在女色上十分寡淡,对后宫诸事从来不问。她从未想过,他竟会忽然立后!
  她心头一阵汹涌怒意,也不知是怒他,还是怒自己。怒他?今生的他从未对她说过什么情爱之言,她又有何立场发怒?
  呵呵,原来两世相差这样大,真是有趣了。
  顾殷殷的唇角扯出一丝讽刺的笑意来,顾朝逸见着,只觉得心中一寒。
  “妹妹,我办都办了,谣言为何未曾传出来,我哪里知道?”顾朝逸为难道,“要不,我再花点银子买几个人传就是了,你这样急做什么?”
  顾殷殷冷哼一声,“你嫌庆阳侯府太过安逸了么?同一个伎俩再用一次只会打草惊蛇!你的脑子呢?!”
  顾朝逸往椅子上一靠,“就你行,那以后别让我干这干那。我是你哥,不是你手下!”
  顾殷殷冷冷瞧他一眼,“你以为经此一事后,我还会放心让你做什么吗?”
  顾朝逸默了一会儿,也知道是自己办事不力,又缓了神色道:“皇上要立后,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京里对妹妹献好的公子少爷那么多,你何必要对那后宫……”
  “住口!”她的目光冷得像冰,刀锋一般刺过去。
  登时,男子住了嘴,坐下来继续悠悠喝茶。
  先时那衣着清凉的两个女子,早就退了出去。顾朝逸想着方才那弹琴女子长得着实不俗,如今不见了人,心里几分遗憾。
  他又瞧了瞧他这个容色倾城的妹妹,却生不出一丝赞美来。
  在他看来,女子太过聪明了总失了几分可爱,可他这个妹妹,就是太聪明了。他想着,京里那些仰慕她的公子少爷大约是不了解她,若是同他一般了解了,大约就不会那么容易动心了。
  顾殷殷又冷冷问道:“让你给我约好宁郡王世子,他人呢?”
  男子双手一摊,无奈道:“早就走了。我跟他刚说了个开头,他就急忙推辞。”
  “纳兰辙一直有几分头脑,”她淡淡道,“我们给的又不是什么天大的好处,本也没指望你能劝得动他。”
  “不是我说你啊妹妹,如今沈天玑名义上已经算的是当今皇后了,只是封后大典尚未举行而已。皇后是什么?那是皇上的女人!这当口,还有哪个男人会赶上去说与沈天玑有什么不干不净的关系?不是明摆着找死么!”
  “呵,”女子讽刺笑道,“你倒比我还要了解皇上嘛!”
  顾朝逸被她这么一噎,不服气道:“我不了解皇上,可是我了解男人!”
  女子上下打量一番他,“你以为,世上男子都跟你这般窝囊么?整日只知眠花宿柳,胸无大志。”
  顾朝逸被她骂得多了,脸皮也厚了。
  “我告诉你,皇上不是一般的男子,”顾殷殷慢慢道,“你连他一根头发都比不上!哦,不,”她又续道,“不说皇上,就说沈天玑的任何一个哥哥,都比你强许多!”
  庆阳侯嫡出,只有他们兄妹两个。兄长无用,向来是她为府里出谋划策。前世她为了家族奉献了大半生,差点连自己一辈子的幸福都赔上了。在追逐权力和地位的过程中将对方愚弄于手掌之中,过去她觉得十分快意,甚至乐此不疲。可现在,她却隐隐有些累了。
  顾朝逸听她此言,亦冷笑道:“可惜你不是沈府的人,偏是我顾府的女儿。”
  说着,他起身就走。
  顾殷殷枯坐了一会儿,瞧了眼桌上的小小酒杯,捏起来细细摩挲着。
  原以为,苏云芷是她最需要防的女人,没想到,会半路杀出一个沈天玑出来。
  沈天玑,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到底是如何做到的,竟让他这样轻易立你为后?
  同样是雨后初晴,太液池上清风宜人,粼粼水波之上竟现出一轮七彩虹光,引得一些宫女驻足观看。
  杨敏心和苏云芷相携盈盈到池边时,众人行礼问安。苏云芷瞧了眼同在看彩虹的方才人,露出一个浅淡得宜的笑容,“方妹妹也来了?”
  “是啊。来瞧瞧稀罕的飞虹而已。”方才人笑了笑,一身浅碧衣衫清丽得宜,发髻上亦未做过多装饰,倒真像是闲暇看风景的。
  她顿了顿,又双眸一转,暗自打量了一番苏云芷的精致装扮,笑道:“听说姐姐日日都要来太液池边,今儿下雨原还以为姐姐不来了呢。”
  封后诏书早已昭告天下,所有宫嫔都知道,太后的亲侄女儿,敬国公沈府的嫡女沈天玑,即将成为统御六宫的正宫皇后。一石激起千层浪,可这浪头因为沈天玑的久不露面而压抑下来,成为后宫中的暗暗涌波。没有一个人说出来,却没有一个人不在心头想着。
  前几日也不知是哪里传来的信儿,说是沈天玑如今就住在太液池的湖中岛上养病,皇上最近日日都要去岛中,就是为了她。
  接着,众妃们上太液池玩耍的频率明显变多了。苏嫔,就是日日都要来的。
  苏云芷假装未听出她话里的深意,只淡淡点了头,坐在池水边的石凳上,姿势娴雅,神情安静,霞影纱玫瑰色长裙在风中轻轻飘荡。
  她身后立着的丫头想争辩说,她主子早在那册后诏书之前就有日日到这里散步的习惯,怎能与那些没脸没皮想着要见皇上一面的女子相提并论?
  苏云芷一脸淡然,瞧她一眼,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杨敏心看了会儿飞虹,轻轻开口道:“苏嫔姐姐,你说皇后娘娘果真在岛上住着么?”
  “我如何得知?”她淡淡道,“耐心等着吧,总会出现的。”
  目光所及之处,池水一片烟波浩渺。水中的亭台楼阁,朦胧如仙境,岸边众人,心头各怀心思,无不想窥探其中真容。
  不论是京城还是后宫,再多的波涛暗涌也丝毫波及不到那方如世外桃源的湖中岛。
  这日雨后,彩虹初挂,沈天玑也趴在窗口看了许久。纳兰徵一直坐在御案前忙着,待折子批得差不多了时,他抬眼,望见她正在看着自己,双眸不动,似乎在发呆。
  “妍儿。”他并未起身,朝她唤了一声。
  “嗯?”她恍然回神,以为他有什么急事,立刻下了榻,三两步走到他面前,“皇上有何吩咐?”
  他顿了顿,高大修长的身子往座上慵懒一靠,“朕写字写得累了。”
  沈天玑点头,“妍儿为您捏捏吧。”她伸手,却被他一把捉住。他的韧力十足的手臂故意一拉,让她脚步踉跄,正好扑到了他的怀里。
  耳边传来男子淡淡的笑声,她鼻间呼吸里全部都是他的温暖气息,挣扎着想要从他怀里爬起来。
  “妍儿在发呆,可是无事可做了?”
  她好不容易抬眼看到他的脸,忙不迭点头,“皇上,我想回府了。”她即将要嫁人了,她想回府一趟。
  男子淡淡点头,拂过她美丽的眉宇,“过两日,等朕得了空,就陪你一块儿去。”
  说着,他忽然又坐起身来,挺拔卓然的身姿瞬间又凛然起来。
  他将她圈在怀里,她身前是摆满了奏章的桌案,身后是他。
  “朕记得,妍儿很喜欢写字,”他缓缓道,“可是喜欢柳体?”
  沈天玑诧异道:“皇上怎么知道的?”
  他并未解释,而且伸手拂过摊在案上的奏本书卷之类,书卷下面有一沓白纸,他取了一张放到前面,手指修长莹润,骨节分明,透着坚毅的力量,他重又捏起笔来,几声利落的沙沙响声,瞬间,纸上便印了两行极标准漂亮的柳体字迹,犹泛着书墨淡香。
  沈天玑傻眼了。她见过他诏书和奏章上写的字,凌厉飞扬,力透纸背,满满都是凌然威严的气息。她从未想过,他竟然也会这样挺秀工整的笔迹,且如此风骨异常。
  “小时候,也有练过这些。”他淡淡道,又指着纸上句子道:“妍儿念来听听。”
  沈天玑未想太多,开口道:“弱水三千情独钟,繁花碧落……”
  娇脆的声音慢慢停下,心中却划过重重的痕。
  弱水三千情独钟,繁花碧落生死共。
  纸上的字句仿佛跫音绝响,一字字如千钧重,响在她心头,让她一阵震动。他温热的气息犹在耳侧,低醇浅淡,泛着温意。
  “这正是朕想要对你说的。”
  他说着,伸手抬起她低垂的头,转过头去仔细瞧了一会儿,笑道:“妍儿又脸红了。”

  ☆、第079章 〔二更〕弱水三千情钟(下)(捉虫)

  “皇上……”她轻唤了一声,却又不知说什么好,双眸泛着水光,仿若耀目星辰。
  他未曾出声,伸手拂过她微红的面颊,默默看了她半晌,忽然双手绕过她的腰,一个用力将她抱坐在膝上。
  她惊地想要下来,他淡淡一句话,“莫动,朕累得很。”
  她果真乖乖不动了。嘴上仍劝诫道:“皇上……这样不成体统……”这书案是用来批阅奏章的,她一个女子,如何能坐在这里?而且是坐在他的膝上……
  他对她这说了不知多少回的话视若无睹,看了眼方才写下的两行字,忽然微微皱了眉道:“妍儿喜欢这字么?朕瞧着,这字体太过严整呆板了些。妍儿平时的字是如何写的?”
  他将手中的笔递给她,“写给朕看看。”
  沈天玑捏了笔,想了想,亦在纸上留下两行娟秀小字,“时光静好与君同,细水流年伴君老。”
  纳兰徵一看,眉目间仿佛三千烟火光华绽放,低头,下颌轻轻落在她发顶,“妍儿说的朕可都记得了。”
  她点了点头。庆幸此刻她是背对着他的,不用直视他漆黑而幽深的目光,不然,她真要羞红而死的。
  他顿了顿,又含着笑意续道:“朕会永远记得,这辈子乃至下辈子都不忘记。妍儿可休要反悔,不然,朕便治你一个欺君之罪。”
  沈天玑轻轻道:“妍儿不敢欺君。”
  一声低沉的笑意从坚实温暖的胸口发出,蕴含了满满的欣喜。
  他双臂将她往自己怀里又紧了紧,伸手握住她娇嫩鲜白的小手,登时,一股强力的温意传来,握着笔的手忍不住轻轻一颤。
  她的右手握了笔,又被他的手掌包住。他的怀抱有力而舒适,他的手指传来一阵让她心安的坚定。
  他就这样握着她的手,在同一张纸的右下角,又写下了龙飞凤舞的三个字。
  是他那从未有人敢叫出口的名讳。
  这是他惯用的笔迹,一笔一划都透着气势凛然。陪衬在旁边缠绵动人的诗句旁,竟是别样的让人感动。
  “皇上……”她不知其意,默默看着他落下最后一笔。
  “这是我的名,妍儿可知道?”
  他这会儿连自称都不自觉改了,透着几分亲近。她点了点头,当今圣上的大名,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只是从未有人敢说出来,能说出来的。
  男子顿了顿,握着她的大手又开始写了起来,在名字后面,落下另外两个字。
  旭之。
  “这是我的字。”他淡淡续道,“当年父皇亲自所赐,时年久矣。”
  语中几分寡淡,几分沉静。素问昭文帝对太子极是爱重,这一对天下最尊贵的父子,他们之间的感情天下人又有谁能真正懂得。
  沈天玑瞪大眼睛,她倒从来不知,原来他也有字?是了,他的名都无人敢唤,有与没有都无太大差别,遑论是字了。
  她觉得这两个字很好,轻轻念出了口。
  “旭之。”
  春日的轻风透过窗子吹进殿中,案几上的书册纸页纷纷作响,她的声音娇嫩酥脆如黄莺出谷,响在他耳边,萦萦绕绕,甜到他的心里。
  他微微一震,口中道:“再唤一遍。”
  她转过头,双眸熠熠瞧着他,笑得极是灿烂,又重复了一遍:“旭之。”
  男子口中缓缓滑出两个字,“大胆。”可唇角却已勾起一个弧度,眉宇间一片璀璨笑意,心口满满的欢喜让他的神情从未有过的愉悦。
  她的声音真是好听极了,就是这样两个字,他觉得满心满意都被她脆生生的嗓音拂得一片柔软温暖,让他想再多听几遍才好。
  他低头吻在她唇边,“虽然大胆……但是唤得很好听。朕喜欢的很。”
  “以后若是没有旁人,便都这样叫我吧。”他凑到她耳畔,说了这么一句。
  他温热的气息吹过她耳侧,痒得很。白玉般的耳垂微微发红,她侧头想要避过,却被他捉住,低头含住了她软嫩的小耳珠。
  呼吸骤然升温,她的心都跟着颤动起来,身子一阵酥软,全然瘫在了他的怀中。
  他双臂顺势紧紧将她摁在怀里,让她淹没在他熟悉而汹涌的气息中。右手的笔从指尖滑下,啪嗒一声落在桌案,又顺着雪白的纸滑到桌沿,最后掉到了地上。
  却再无人管它了。
  沈天玑对他这时不时亲热的习惯着实没有办法,可是想到他亦是因一腔挚情才如此,加之迟早要与他成亲的,她便由着他去。
  与其说是由着,不如说是她亦被带入这让人脸红的漩涡里,再难寻到拒绝的力量。
  这案几本就在榻边,两个人纠缠难分,难免又要到榻上一番胶着。末了,他无限压抑,只觉得这可真是自作自受。
  于是更坚定了他立刻大婚的决心。
  事实上,帝后大婚的诸事早就开始准备着了,礼部官员连带着下头许多人,都已经忙了数月之久,也只因沈天玑在湖中住着,才不知始末。
  沈府的人自是喜笑颜开,可也有不高兴的。沈老夫人和林氏多少有几分舍不得,特别因有太后的前车之鉴,生怕沈天玑要在宫里受苦。可自从册后诏书昭告天下以来,整个沈府最为异常的要属沈天瑱。
  一连数日都默不作声,闷头闷脑地把自己关在屋里,连太学也寻了个借口不去上了。
  这日,沈天珩到了沈天瑱的院子,宽慰了他几句,只道能成为一国之母,他们也应该为她高兴才是,说了大半日,沈天瑱才不满出声道:“说立后就立后,皇上也太过霸道了些!他有问过妍儿的意愿吗?”
  沈天珩皱眉道:“休要口出犯上!妍儿是懂事知礼的,自然会遵从圣旨所言。”
  “可是妍儿要是不愿意呢?皇上身边有那样多女子,妍儿岂不是要日日窝在那座宫殿里受委屈!”
  沈天珩听他这话,不禁冷了眉目:“这话在府里还好,在外头可莫要提起。这天下都是皇上的,遑论一个女子?受委屈又如何?当年姑姑那样不愿意,还不是在宫里待了一辈子。”
  这几日他因为愧对纳兰崇,心里多少也有几分不舒服。听说纳兰崇因此事进宫面圣,最终都不了了之,这几日都在府中歇息,连翰林院都未曾去过。他知道,这册后事件,背后还有许多他不知的隐情。说不定还与那位如今远在边关的大哥有关。
  只怕皇上和妍儿早就见过了,或许还不止一次,不然那日忠勇侯府,皇上怎么会从天而降,把沈天玑救了下来呢?
  倒是他多事了,竟然还指望着纳兰崇做他的妹夫。
  沈天瑱听出他的严厉,顿了顿,双目都变得通红,仿佛哭了一般。
  “三哥!我想日日陪在妍儿身边,”他哭丧着脸道,“那些男子无不是三妻四妾,皇上更是有后宫女子无数,妍儿从小都是被咱们宠着长大的,在那种地方定要不惯的!”
  沈天珩淡淡道:“女子长大了总要嫁人的。左右她都快要不是我沈府的人了。”
  “谁说我不是沈府的人了!”
  一声熟悉的娇脆声嗓,二人一顿,却见门口处跨进来一个女子,一身娇艳桃花粉的长裙,发上珠光点点,簪了几只细小精致的粉色绢花。
  一阵轻风拂过她柔纱的衣裙,带起阵阵波动仿佛水上涟漪。
  女子笑靥灿烂夺目,容色倾世无双,正是方回沈府的沈天玑。
  “三哥哥背后竟然说我坏话。”她走进门,笑道,“妍儿可要生气了。”
  沈天瑱见到她的刹那,就呆了半晌。
  又变了几分。明明是同样的容颜,可他就是能看出,她消失的这段时间,她又变了许多,眸光里闪动着某种柔和又带着微微甜喜的光芒,那是沈天瑱所不熟悉的。
  她那日本是病了的,如今脸色莹润娇白,唇色嫣红如花,雪颜艳丽,仿佛揽尽青木山水的美丽动人,显然是经过极好的调养了。
  唔,说明这个皇帝对她还是很有心的。沈天珩心里暗下结论。
  沈天瑱却是双眸黯然,站起身来,站在沈天玑身前,细看了好一会儿,“人说女大十八变,果真是如此么?”
  沈天玑笑道:“怎么,妍儿长大了,瑱哥哥竟然不高兴了么?”
  沈天瑱心中生起一阵浓浓的怅惘,仿佛自己精心精意爱护宠溺的娃娃莫名其妙忽然被别人抢去了。也不知怎的,忽然就脱口而出道:“妍儿,你不要嫁给皇上!”
  沈天玑一愣,沈天珩已经拍手过去,正要斥他两句,忽然门口传来一阵气势极盛的压迫感。
  冷风嗖嗖,冰刀阵阵。沈天珩不禁退后两步,只有沈天瑱,竟还敢昂着头与门口男子不服气地对视着。
  “妍儿,过来。”
  他唤了一声。沈天玑犹豫了片刻,终是看了二人两眼,转身走到纳兰徵跟前。
  沈天珩上前来行礼,又用眼神示意了一番沈天瑱。纳兰徵见他仍是一动不动,只淡淡道:“妍儿的兄长真是有趣。”
  沈天玑无语了一阵,又道:“瑱哥哥他不是故意的,求皇上宽恕。”

  ☆、第080章 苦心孤诣乱命盘(上)(捉虫)

  还不待纳兰徵说什么,沈天瑱神色阴郁,已经上前跪拜行礼。因为他的过失,沈天玑这样低声下气去求别人,他心里极不舒服。
  纳兰徵寡淡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半晌才道:“平身”。
  沈天瑱在沈府从来就是个小魔王,上上下下都宠惯着。同样受宠的沈天玑尚且有亲爹亲娘压着,沈天瑱却是一点拘束也没有的。他站起身来,看向纳兰徵的目光难掩愤色,丝毫不知收敛。
  沈天玑见今日瑱哥哥情绪不大对头,便道先回去莹心院歇息。纳兰徵自然由着她,也陪着她一起去。
  纳兰徵一身朱黄帝色常服,陪着沈天玑上上下下,着实让沈府一干人等诚惶诚恐。沈天玑也觉得不妥,“皇上,您不是应该回宫了么?怎么又进来了?”
  今日他送她出宫回府,可他天子身份,若是随意驾临朝臣府邸,那些个无孔不入的谏官约摸又要说道一番。他便也只将她送到沈府门口。
  其实他从未怕谏官的言辞,相反,控制谏院的口舌为自己所用是他最擅长的手段。只是,过几日就是沈天玑嫁给他的日子,他不希望有任何瑕疵,亦不想冒丝毫风险。
  大婚日期已定,按照祖制,二人需分开一段时日。他亲自将她送到府里待嫁,嫁的正是自己。想到这,他心头难掩喜悦。
  这几日,便是最后的煎熬了。
  二人方才在马车上难舍难分了许久,他最后放了她下去,终又忍不住跟了上来。左右这是他亲生舅舅的府邸,偶尔驾临一番,他就不信那些谏官们能牵扯出多少祖制规矩来。
  就是牵扯出来也好,正好让他一网打尽,好为早就拟好的内廷新制的推行做好提前的准备。
  “朕还有几句话须得嘱咐你。”
  “什么?”
  她双眸亮晶晶瞧着他,他顿了顿,缓缓道:“妍儿莫要忘了,那日在点绛宫中写下的。”
  二人此时正走进莹心院中。大约是沈和清吩咐下去,此时院里并无旁人,只一株海棠开得十分热烈,绿叶红花相衬,艳丽明媚。她一身红粉衣裙,眉目流转,倒衬得那整一株海棠黯然失色。
  沈天玑脸色微微红,却又微微笑,点头又道,“还有别的要说的么?”
  纳兰徵轻轻抱了她,“这段日子咱们不能相见。”
  她又点头。这句话他今日重复多遍了。
  “妍儿一定要乖乖的。等到封后大典的那日,朕会在承光殿等你。”
  承光殿,是大昭册后大典时皇后接受金册宝印并百官朝拜的地方。亦是后宫无数女子神往追求,哪怕付出生命也想得到的地方。
  沈天玑心头一动,默默点了头。
  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她曾经避之唯恐不及。可因他在,她觉得那里也不全是寒凉。
  今日自湖中岛出来时,她一眼就发现那地方根本不是什么别苑,正是禁中之地。太液池中那座点绛宫,安宁美好如仙境,可见禁宫也没有那样可怕。
  他总是变着法子叫她一步步朝他走近。她觉得皇宫不好,他偏要用这种潜移默化的方式来让她改观,日后好安安心心住进那里去。
  他一直如此煞费苦心,她也一直如他所愿地踏进他的陷阱,到如今,她深陷其中,却心甘情愿。
  二人一路到了莹心院,纳兰徵对这里已十分熟悉,当先坐到靠窗的榻上,身形微微斜靠着,显出几分俊逸雍华。沈天玑被他这十足的主人架势弄得一愣,想着他今日下了朝就陪了自己出宫,定是累了,便走到桌边给他沏了一杯茶。
  男子眉目沉静,不知在思索什么,接过那茶后放到一边,忽然开口道:“方才你那位哥哥,可是当年沈和淮留下的遗腹子?”
  沈天玑点点头,又娇俏笑道:“瑱哥哥出生时先天不足,这些年来祖母疼爱,把他惯的一身臭毛病,有些不懂事,可为人是极好的,我从小与他一同长大,最了解了。皇上大人有大量,定然不会与他计较吧。”
  男子淡淡道:“还是个孩子罢了。”
  沈天玑点头,“对,咱们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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