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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的大秦要亡了-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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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危矣!
  他人在咸阳,只要皇帝一句,便叫他人头落地!
  危矣!
  韩信俯首,颤声道:“陛下,臣对陛下的忠爱之心,日月可鉴,天地可证!私藏楚地税金一事,是臣做错了。自今而后,愿以楚地所出,尽奉陛下所需!仅以臣绵薄之力,供陛下犬马之驱!”
  不知哪句话触动了衷肠,他竟不能自抑得滚下泪来。
  胡亥似乎也被他的情绪感染了,长叹一声,痛心疾首道:“你的心,朕如何不知?终究是你平素行事不知收敛,招了人恨,惹出这场祸事来。朕纵然有心救你,无奈国法家规,不能轻纵。”
  韩信一时自悲处境,一时深恨吕雉,一时又怨皇帝不信,千言万语堆到胸口,堵得一颗心胀得要炸。
  胡亥也哽咽了,疲惫道:“你放心,是非曲直,朕必让司马欣去查个明白。若果然与你无碍,你便算是躲过一劫,自今而后把从前争强骄纵的性子都改了。若此事与你有涉,朕岂不伤心?也便无意保你了。”
  他低声叹道,“朕从前与你夸口,说古来君王多寂寞,偏朕有你这个知己良友。看来上苍造人,早有定数,为君者,是不许有知己的。”
  胡亥别过脸去,低声命令道:“把楚王关押起来,待之如朕上宾,只不许出入。”
  “陛下……”韩信不敢置信得仰望着皇帝。
  胡亥轻叹一声,又道:“对外只道,有刺客要来谋害楚王,你们是朕派去保护他的。”
  众护卫齐齐应喏。
  若果然证明韩信无罪,皇帝此举,这便是给韩信日后留了活路。
  韩信心中一颤,胸中酸涩,不再辩白,被众护卫围着往外走,走到帘幕前,最后回头望了皇帝一眼。
  只见辽阔的皇帐中,皇帝一袭黑袍独立高阶之上,面色苍白、神色凄苦,侧立之姿更显瘦削。
  目光落到皇帝裹着素巾的左臂上,韩信想道,倒是忘了问,也不知他伤得怎样了。
  众护卫已夹挤着他,涌出帐去。
  俄而,长公主刘萤入帐,来为皇帝换素巾。
  胡亥屏退左右。
  刘萤上前,手势轻柔,要为胡亥解开臂上素巾。
  胡亥早已自己扯落——他鲜少有这样不耐烦的时候。
  刘萤手在半空僵了一僵,觑着皇帝神色,轻声道:“既然楚王愿意与汉王、淮南王一同进献税金,此事也算是成了。不需再动干戈,已是万幸。”
  “跟着朱攀的那几个怎么样了?”胡亥问道。
  刘萤办事素来稳妥,道:“知情人只朱攀一个,朱攀死无对证。余下几个人只知道跟着朱攀,并不知内情,审不出什么来。此事楚王究竟能否定罪,端看天意。”
  “天意”这个词,可谓用得妙极了。
  胡亥讽刺一笑,又道:“外面什么动静?”
  刘萤把皇帝扯落的素巾慢慢叠好,轻声道:“汉王太后已知楚王行刺一事,倒是还不知楚王指她构陷,如今正陪着太子妃,派人四处打听内情呢。至于汉王刘盈与淮南王吴臣,因体力不济,中途便回来了,都还不知道此事。”
  “不要张扬。”胡亥撑住额头,手指触到额头,只觉一片湿冷——原是额上沁了冷汗。
  刘萤小心道:“陛下可是身体不适?”
  “朕有点累了。”胡亥呢喃如梦呓,“这一仗确是赢了,朕却如此不快活。”


第233章 
  会猎场上; 楚王指使手下行刺一事; 成了疑案、悬案。
  案件交给廷尉司马欣。
  司马欣哪里敢真审?把跟着朱攀的那几个小喽啰; 翻来覆去提审; 上报的材料送入章台殿两大摞,却没有一字批示发下来。
  然而楚地是年的税金的确一丝不错; 真金足份得运入了咸阳城。
  而朝廷委派的三名太师,也分明进入了三个诸侯国; 协理国政。
  分别是蒯彻入楚地; 周青臣入汉地; 孔鲋入淮南。
  至于楚王韩信,则一直在咸阳城做着皇帝的“上宾”; 衣食住行极尽华贵奢靡; 佳人美女极尽娇媚动人; 只是不能出入,连消息都无法传送。
  而昔日每逢楚王至咸阳; 必与他同食同宿、同出同入的皇帝; 忽然之间,仿佛重拾了处理政务的热情; 又恢复了宵衣旰食的理政日程; 连去探看楚王的半天光景都挤不出来了。
  也许是因为咸阳城又有了新的热闹; 比如大将军蒙盐与骠骑将军李甲的归来; 据说大军回程的路上,黔首们夹道欢迎;至于进入咸阳城的小将与护卫们,更是简直要被女子们瞻仰的目光淹没。
  也许是因为皇帝又有了新的宠臣。
  比如说远方来的客人——东胡公主贺兰燕。
  对匈奴的战争中; 贺兰燕以东胡公主的身份,又是刘萤心腹,联合乌桓,夹击匈奴,功劳不小。
  待战后,她又留在大秦与乌桓交界处,帮助两国建立交流来往,辅佐护乌桓都尉了解草原牧民的风俗与生活。
  如今,贺兰燕自乌桓而来,受到了仅次于昔日楚王韩信的尊贵欢迎。
  皇帝似乎对这位远方来的客人很感兴趣,接连三日留她在章台殿长谈。
  若是换个貌美的女子,只怕早已艳闻满天飞。
  然而这位东胡公主如今摘掉了面巾,并不避讳被人看到她烧伤的疤痕,也就消除了庸常之人会有的绮思。
  用贺兰燕的话来说,那就是“男子的伤疤是荣誉,我的伤疤又有什么不同?”。
  于是人们就称赞她的智勇大气,不同寻常;又纷纷认为,陛下看来是真的欣赏这位远方客人的品质——又或者陛下是真的爱听那些异域的故事。
  皇太孙嬴祚与拓曼左右分坐在皇帝身边,也听得入神。
  嬴祚活泼问道:“皇爷爷,她说的橐驼是什么东西?长什么样子?”
  胡亥耐心解释道:“橐驼就像是沙漠居民的牛,可以负重,耐干旱,有长长的睫毛,背上凸起,或一个峰,或两个峰……”他索性铺开纸张,给两个小孩子画起来。
  贺兰燕在旁讶然道:“陛下见过这橐驼?”
  胡亥微笑道:“《山海经》中有记载,朕也是听旁人说过。”他不曾见过橐驼,倒是见过骆驼,两者本是一回事儿。
  橐驼还没画完,嬴祚又有了新的问题,眨巴着眼睛望着他道:“皇爷爷,沙漠又是什么?”
  “沙漠么,就像咱们的土地上都是沃土庄稼,他们地上全是沙子……”胡亥仍是很耐心,“沙子就是他们的地。”
  “沙子地不长草。”拓曼忽然小声对嬴祚道。
  嬴祚有样学样,冲着胡亥道:“皇爷爷,沙子地不长草!”
  胡亥笑问拓曼,“你从哪里学来的?”
  拓曼犹豫了一下,摇头表示自己不记得了。
  ——然而他确乎还记得,是父亲曾从满是沙石的土地上握起一把沙,带着几分愁容,对他道:“拓曼,沙子地不长草。”
  “不长草?”
  “对,不长草。不长好草,也不长坏草,什么都不长。”
  胡亥抚了抚拓曼的发顶,没有在意,对贺兰燕道:“你难得来咸阳一趟,别着急走——留下来,过完这个秋天,看过宫中冬令节庆,才算是见过了大秦的繁华。朕也好多听些故事。你回去,也有更多故事讲给族人听。”
  贺兰燕道:“我不爱看繁华,倒是喜欢与人比试武艺。若是陛下准许,我想与大秦最厉害的勇士比试一番。”
  “好!”胡亥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笑道:“那索性朕叫他们给你办个擂台,赢到最后的,才能上台与你一试。”
  刘萤扑哧一笑。
  贺兰燕不明所以,还道:“就这么说定了。”又问道:“阏氏为何发笑?”
  她认识刘萤的时候,身为匈奴女奴,而刘萤乃是单于阏氏。
  这称呼一直延续下来,也无人来纠她的错,她便仍是称呼刘萤为“阏氏”。
  刘萤微笑道:“你不知道中原的习俗,陛下这是要为你比武招亲呢。”
  等贺兰燕弄明白了“比武招亲”的意思,爽朗笑道:“这又有什么?他若果然好武艺,我便带他回乌桓做公主的夫君又何妨?”
  她这自信叫人喜欢。
  殿内充满了祥和欢快的气氛。
  殿外赵乾却正忙着挡驾。
  “赵大人,您通融一二,楚王那边的确是不好了。”负责楚王府的长史求肯道:“否则小的绝不敢到您跟前来叨扰,求您让小的跟陛下汇报一二,好给楚王请个太医来。”
  “你小点声!”赵乾道:“陛下难得高兴,正与长公主和东胡公主说话呢,这会子让你进去算怎么回事儿?”又道:“况且楚王殿下处的一应事务,每日都有奏折呈报陛下的,你有什么事儿不能写在折子里,非得要面见?”
  楚王府长史道:“折子里写了七八回了,总不见回应,小的们等得,楚王殿下的病等不得啊!万一真出了事儿,咱们谁都担不起……”
  “哟,你倒威胁起我来了?”
  “小的不敢……”
  “你且等等。”赵乾做了决定,“等两位公主走了,我瞅着话缝给你报上去——见与不见,那就全凭陛下心意了。”
  “哎哟喂!赵大人,您可真是大善人!”
  “去去去,小声说话,一边候着。”
  嬴祚和拓曼到了该去御书房的点儿。
  嬴祚望着胡亥画的橐驼,恋恋不舍,眨巴着眼睛问道:“皇爷爷,这个可以给孙儿么?”
  不过一张画纸,见嬴祚喜欢,胡亥也高兴,笑道:“有何不可?”便随手给了他。
  谁知这张普通的画纸,却引出来一段公案。


第234章 
  嬴祚如今也不过五岁; 还是孩子心性; 才知了橐驼这等新奇的玩意儿; 忍不住要再跟拓曼探讨一二。
  “皇爷爷说橐驼睫毛长; 有多长?”嬴祚比量着画纸上橐驼的眼睛大小,“能把它的眼睛都遮住吗?”
  拓曼小声道:“也许能像一把扇子那么大。”
  “一把扇子那么大?”
  俩小孩讨论起来; 直到叔孙通来上课,都没能停下来; 仍在底下窃窃私语。
  嬴祺与嬴祯就坐在他俩后面; 早都听见了; 又是什么“橐驼”,又是什么“皇爷爷的画”; 都好奇地不得了; 却又胆小谨慎; 打记事儿起就知道自己与皇太孙地位迥异,更不敢上前询问。
  然而不敢上前询问; 却又忍不住这该死的好奇心; 更何况嬴祚与拓曼的讨论声时不时飘过来勾人。
  无法,嬴祺与嬴祯转向坐在他俩后面的大哥嬴礼。
  “大哥; 你知道什么是‘橐驼’吗?”
  嬴礼虽然是大哥; 如今却也未满六岁。
  就连最大的嬴嫣算上; 满屋子都还是孩子。
  对于未知事物的好奇心; 是人的天性。
  但是对于嬴礼来说,似乎皇爷爷的画,比之所谓的“橐驼”; 更叫他好奇。
  “你们既然想知道,自去问便是。”嬴礼一开始不动摇,仍是低头练字。
  嬴祺与嬴祯道:“万一给嬴嫣听到了……”
  嬴祚脾气好,嬴嫣却是个火爆脾气,又护着她那皇太孙弟弟;再者嬴嫣身边的伴读,个个都是厉害角色。平时没事儿,嬴祺和嬴祯都不敢往嬴嫣跟前走动,倒更惹得嬴嫣瞧不上,每常与伴读道:“难道我还能吃了他们?”。
  嬴礼道:“你放课之后去问句话,难道嬴嫣还能寻你们的错处吗?”
  嬴祺与嬴祯显然不敢冒这个风险,想了想,道:“算了,也别问了。”
  他俩硬压下好奇心不问了,嬴礼却想见一见皇爷爷的画,于是道:“罢了,放课后我来问。”
  “果真?”嬴祺与嬴祯惊喜不已。
  嬴礼仍是低头练字,道:“谁叫我是你们大哥呢。”
  嬴祺嘴笨些,只是傻笑。
  嬴祯却嘴甜,笑道:“还是大哥好。”
  待叔孙通一堂课讲完,休息的间隙,嬴礼便上前,笑问嬴祚道:“你和拓曼在看什么呢?”
  嬴祚一抬头,招手笑道:“皇爷爷画的橐驼,你也来看!”
  “倒是从未见过……”嬴礼一面说着,一面招呼后面的俩弟弟,“你们看看,是不是也都没见过?”
  于是嬴祺、嬴祯也就顺势拥上来,看皇帝给皇太孙的“橐驼”画。
  原不过是寻常事,却偏偏落在了有心人眼中。
  皇孙们在屋子里读书,伴读们都在窗外廊上候着。说是伴读,其实乃是选的亲近之家稍长的孩子。
  如嬴嫣的伴读,便是临光侯吕嬃的小女儿樊媛,时年十三岁。
  吕嬃是吕雉的小妹,嫁与了樊哙,在汉地乃是第一号的女霸王,飞扬跋扈,无人敢言。
  这樊媛乃是吕嬃老来得女,娇惯异常。
  吕嬃送樊媛来给嬴嫣做伴读,那是来镀镀金,接下来好为樊媛择一门佳婿,比如左右相这样的门第才堪匹配。
  因有这层亲戚关系,太子妃鲁元只把樊媛当成妹妹照拂。
  真论起来,嬴嫣脾气火爆,樊媛却比她脾气更火爆。
  若只是脾气火爆也就罢了,哪个贵人还没点脾气呢?
  偏樊媛在家中时,听吕嬃念叨了一肚子从前太子泩后宫那点恩怨情仇的故事,如当初张氏之妖媚惑乱,嬴礼抢着出生占了个“长”字,偏她那太子妃表姐是个第一等的温厚人,若不是后来陛下识破了张家的阴谋,又约束太子殿下闭门读书,恐怕嬴祚这皇太孙的位子早已换了人来坐。
  所以在樊媛看来,她这入宫,哪里是来做伴读的,分明是要入龙潭虎穴。她是早已拿定了心思,太子妃表姐温厚她管不到,但嬴嫣和嬴祚这对表外甥,可决不能在她眼皮子底下受人欺负。
  这樊媛日常第一留意的,就是她母亲吕嬃口中的那位“张氏孽子”嬴礼。
  嬴嫣爱干净,一下课便出来,拿湿帕子擦面上热出来的细汗,抱怨道:“这夏天真是烦人,放了冰盆还是出汗。”
  俩小宫女服侍着嬴嫣重新梳发整衣。
  樊媛就歪靠在窗边,盯着上前与皇太孙说话的嬴礼,低声对嬴嫣道:“殿下,你瞧——嬴礼勾着咱们殿下不好好读书,在那儿看什么画呢!”
  嬴嫣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可不是几个弟弟聚在一起低头看画。
  嬴嫣眉头一皱,快步走进去,“啪”的一拍嬴祚的案几,也不理旁人,只问她亲弟,道:“嬴祚,你玩什么呢?字都练好了?”
  嬴祚不知又哪里惹了姐姐不高兴,道:“姐姐你看么?沙漠上的牛——橐驼!”
  嬴祺与嬴祯见势不妙早溜了。
  外面候着的侍从听声气儿不对,忙去寻了叔孙通来。
  下一堂课便提前了。
  老师入室,孩子们便各归其位。
  嬴祚与拓曼还在小声讨论橐驼的事情。
  嬴嫣回过头来,低声怒道:“嬴祚,你还不认真听课!小心我告诉母亲!”
  嬴祚作个鬼脸,笑嘻嘻道:“母亲只会叫你收敛性子。我还要告诉母亲,你今日又发火吓人了!不像‘公主的样子’……”最后五个字,他故意学着宫中姑姑的腔调。
  嬴嫣气得小脸涨红。
  姐弟俩一个脾气火爆,一个淘气,你来我往几句话的功夫,嬴嫣已是怒火上头,再忍不得——她明明是为了弟弟好,他倒来气她!
  “我叫你贪玩!”嬴嫣夺过那薄薄一页画纸来,双手一错又一错,一洒落了满地纸屑,“我替母亲管教你!”
  拓曼在旁边被吓呆了。
  嬴祚也呆了一呆,猛地哭了出来,“皇爷爷的画!”
  “什么皇爷爷的画?”嬴嫣明白过来后,也吓白了脸,先是道:“你怎得不早说是皇爷爷的画?”又逞强道:“皇爷爷最疼我,一幅画又怎么了?”然而已经声音哽咽,到底不过是个六岁的小孩,已是惶惑无主,下意识望向窗外的樊媛。
  嬴祚一哭,嬴嫣也气势弱了,跟着嬴祺与嬴祯也大哭起来。
  只嬴礼比弟弟们大些,拓曼兴许是没反应过来,两人看起来倒还镇定。
  叔孙通的课便讲不下去了。
  樊媛隔着窗户喊道:“怕什么?陛下赏赐的画,想来原也不是给皇太孙殿下课上看的。都是旁边的人心思不正,引逗出来的错处!”
  她本是指嬴礼,谁知旁人听了,都当她是在说坐在嬴祚旁边的拓曼。
  拓曼的伴读是刘萤胡地心腹的儿子忽巴,年方十四。
  听了樊媛的话,忽巴立时不干了,瞪起眼睛,用上了才学的成语,怒道:“你含沙射影,说谁呢!”
  里面正主们哭声未歇,外面伴读们又打作一团。
  守在外间的姑姑侍从们忙都进来,好容易把各人都劝开了。
  一天的课也结束了,便各自归去。
  当值的姑姑劝道:“各位送着殿下们回去了,劝好了便好,没得报上去叫太子妃娘娘担心——也不是什么大事儿?真要追究下来,谁都逃不了罪责去,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樊媛心疼得抚着撕裂了的新衣裳袖口,怒道:“我必得告诉太子妃表姐!”
  忽巴“呸”得一声,道:“我必得告诉长公主殿下!”
  俩人互瞪一眼,用力“哼”了一声,这便要分道扬镳,各自去告状。
  偏樊媛嘴上不饶人,冷笑道:“北地跑来的臭狄人,也来充什么殿下!笑死人了!”
  北狄南蛮东夷西戎,乃是华夏对四境的蔑称。
  拓曼一直静静站在一旁,至此忽然问道:“狄人是什么意思?我是狄人?”
  忽巴气得脸色通红,攥紧了拓曼的手,忍泪道:“小殿下,咱们走!到陛下跟前告她们去!”


第235章 
  忽巴拉着拓曼就要去见皇帝。
  好在姑姑们眼疾手快; 一把将忽巴拽住; 道:“小公子快别意气用事。”
  原不过是孩子口角小事; 因为樊媛的一句讥讽; 忽然上升到国事的高度去了,若再闹到皇帝跟前; 这里里外外的人都逃不了干系。
  几名姑姑都劝樊媛,道:“郡主这话传到外面去还了得?您且收了威仪。”
  樊媛一句话出口; 自己转头一想; 已知不妥。
  忽巴说要去见陛下告状; 然而他更明白拓曼身份特殊,若真闹起来; 说不得他们秦人欺负人; 倒害了拓曼。
  有了众姑姑解劝; 樊媛也怕真闹到陛下跟前,忽巴又担心拓曼处境; 这桩公案便要这么小事化无了。
  大孩子们各怀心思; 忍住不说,小孩子们却装不出来。
  嬴祺和嬴祯是一回去; 就往生母怀中哭去了。
  这倒也罢了; 他们的生母也是谨小慎微之人; 不会多事。
  然而嬴嫣回到太子妃宫中; 与母亲一同用羹饭,食不下咽,最终小声泣道:“我撕了皇爷爷的画……”
  太子妃鲁元大惊; 忙问原由。
  嬴嫣抽抽噎噎把御书房里的闹剧说了,难免要怪嬴祚淘气,嬴礼坏心。
  “你怎知是嬴礼引着嬴祚玩乐?”
  “我亲眼所见——樊媛也看到了的!”
  太子妃鲁元于是召见樊媛细问。
  樊媛立时什么都招了,当然又难免着重描画了几笔嬴礼的用心险恶,与拓曼那个伴读欺负人。至于对她不利的话,则是一句不提。
  太子妃鲁元又传召书房伺候的姑姑们。
  姑姑们虽然最想要的是此事消弭于无形,无人上报;可既然太子妃已经知道了,她们也无意遮掩,只说都守在外面,听见里面乱起来,原是殿下们拌了几句嘴,偏樊媛与忽巴都是要强的主儿,小事儿都闹成了大事儿。
  但是她们尽忠职守,一听到动静就忙抢进去解劝了。
  太子妃鲁元了解自己的女儿和表妹。
  嬴嫣和樊媛都是直脾气,虽然素日娇惯了些,但品行不坏,若说是蓄意撒谎诬陷旁人,那断然不会。
  既然她俩都说是嬴礼引逗嬴祚学堂上玩乐,那么看来便是确有此事。
  “嬴祚怎得还没回来?”太子妃鲁元等不得,才要亲自去寻,就见她那淘气儿子垂头丧气走进来。
  嬴祚料想姐姐是要跟母亲告状的。
  每次姐姐跟母亲告状,他都是要受一顿□□,所以这次放课后,嬴祚故意要慢吞吞用走的回来,在宫廷花园中绕了半响,直到侍奉他的人都快哭了,这才不得不回到太子妃宫中来。
  一看母亲的面色,嬴祚便知道姐姐准是已经告完状了。
  他耷拉着脑袋走上前去。
  太子妃鲁元腹中五味陈杂,压着情绪,温和道:“饿了吗?先吃饭。”
  嬴祚不敢多话,疑惑得瞅一眼姐姐——难道她没有告状?怎得她又哭了?
  吃过饭,如常洗漱后,太子妃鲁元微笑着喊住了嬴祚,道:“今晚就在这殿中歇了。”
  “真的吗?”嬴祚的眼睛亮了,自他满四岁,搬去太孙殿,总觉得不如母亲这里舒服安心。
  太子妃鲁元点头。
  嬴嫣则是难得乖巧得悄悄退下了。
  夜里,太子妃鲁元正要趁着无人,私下教子,谁知一转头,便见嬴祚已是睡得香甜。
  她望着小儿子熟睡的面容,不忍叫醒,竟是望着他的睡容,不觉长夜将逝,直到天光微亮,才察觉自己竟是一夜未睡。
  硬下心来,太子妃鲁元晃醒了嬴祚。
  嬴祚睡得正香,朦胧醒来,揉着眼睛,不辨真幻,就听母亲冷声问道:“你昨日在学堂玩闹了?”
  昨天书房里的一幕幕缓慢地涌入嬴祚脑海,他望着母亲那张含怒隐愁的脸孔,小声道:“我……我只是看了两眼皇爷爷给的画……”
  太子妃鲁元严厉道:“老师的学堂上,只许你看书,旁的什么都不许看。旁的皇孙们怎么玩,怎么闹都行,只有你不行。你是大秦的皇太孙,将来这天下万民都指望着你呐,你怎么可以不争气?你皇爷爷对你寄予了多大的期望啊!你、你可千万莫要学了你的父亲……”
  太子妃鲁元流下泪来。
  她一行流泪,一行教导嬴祚,泣道:“你是皇太孙,为人做事要心定。只要你心定,任谁来引着你玩,你便都不理会了。”
  嬴祚被母亲滂沱的泪震撼住了,跪坐起来,小手为母亲揩泪,也哭道:“母亲,您别哭了,祚儿再也不敢了……”童音哽咽道,“祚儿以后一定好好读书,长大了争气……”
  太子妃鲁元搂住年幼的儿子,泣道:“好祚儿。”
  太子妃鲁元虽然是太子妃,但她成长于民间,秉性温厚,并不是什么大谋略家,她的想法朴素踏实,想着只要教导嬴祚向学、定心、争气,至少他就不会走了歪路。
  做父母的,寻常逃不出“护短”这一条去。
  虽然知道最好是约束自己的孩子,但是内心深处,恐怕没有人会认为是自己的孩子天性顽皮甚至恶劣,只会觉得是环境造就,或是旁人家的坏孩子蛊惑,也即“学坏”一词的由来。
  然而若人性本善,那么最初的恶又从何而来呢?
  当然太子妃鲁元并不相信人性本善。
  在她早年颠沛流离的民间生活中,如果说生活教会了她什么,那就是小孩子坏起来,是叫大人都要汗毛倒立的。
  从前她带着弟弟刘盈,那些与刘盈玩耍的乡间孩子,转头就能教唆刘盈去跳井玩。
  所以如果嬴礼有意或无意得教唆嬴祚耽于玩乐、疏于学业,那么鲁元并不吃惊。
  虽然当初接嬴礼来养育时,鲁元对自己许诺,要对得起陛下的信任,要好好教养这个孩子。
  然而十根手指还有短长之分,更何况是亲生的孩子与丈夫小妾的孩子之间。
  太子妃鲁元晨起洗漱过后,送走嬴祚与嬴嫣姐弟俩,留了来例行问安的嬴礼,微笑道:“礼儿,你的眼光好,陪母亲去花园里挑枝花再去御书房。”
  嬴礼笑道:“孩儿求之不得。”
  太子妃鲁元在前,嬴礼跟随在后。
  入了花园后,太子妃鲁元让从人都远远跟随。
  嬴礼本能得感到不安,笑问道:“不知道母亲要用这花来做什么?是簪在鬓边,还是插在帐上熏香?”
  太子妃鲁元微笑道:“只放在屋子里摆着——我喜欢鲜花的香气。”她看似自然得问道:“学堂里的功课,还跟得上吗?”
  她这一问,嬴礼便立时知道,昨日书房的那一场大闹,母亲都已经知晓了。
  嬴嫣和樊媛定是要把罪过往旁人身上推的,不只忽巴、拓曼,他们在书房里的一个都逃不过。
  “儿子驽钝,跟得有些吃力,这几日只是习字。”嬴礼一面回答着,一面准备等太子妃问起昨日学堂大闹之事时,把昨夜准备好的腹稿以最佳的方式讲出来,既不得罪嬴嫣、樊媛,又不得罪忽巴、拓曼,还能把他自己给摘出去。
  太子妃鲁元点头,道:“勤学苦练,总有回报。”顿了顿,似乎是闲聊道:“祚儿淘气,嫣儿脾气火爆管束不住他,你是几个孩子里最懂事的,平日在学堂替我多看着祚儿点——别叫他闯祸。”
  嬴礼微微一笑,才要夸赞嬴祚,就听太子妃鲁元又道:“可别反过来引着他玩闹。上课的时候,祚儿只许看书,你也只许看书——都不许看什么画。”她温和而又公正道:“母亲对你们,一视同仁。”
  嬴礼心思细腻,呆了一呆,已是明白过来。母亲这是怪他引着嬴祚看画——不,母亲是怪他故意引着嬴祚看画。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白,想要说他从未有过这等心思,想要说他去寻嬴祚是在放课时分——可是母亲分明已经定了他的罪,却又不曾分明说出来,叫他连辩白的余地都没有。
  嬴礼脸上腾地红起来,像是烧了一团火。
  他忍辱仰头望向太子妃,却见她正遥指着园中一簇茉莉,笑道:“咱们就摘一盘茉莉花——这南越来的花儿,可真香。”就像她方才并没有把他当成鞋底的泥巴。
  章台殿中,胡亥才见过了负责韩信起居的长史,派了太医前去医治。
  韩信处的折子是日日上报的。
  只是每次里面都是韩信的诉冤与辱骂吕雉、蒯彻等人的言语。
  在韩信看来,他是在骂吕雉、蒯彻。
  可是在胡亥看来,吕雉、蒯彻都是他摆在案上的明牌,折子上的字字句句都是在骂他。
  折子上没有什么重要的内容,此后的胡亥也就不翻开看来给自己添堵了。
  谁知韩信忽然就病了。
  见太医离开,赵乾上前,低声道:“陛下,昨日御书房里的事情查清楚了……”
  宫里的大小事务,只要胡亥想查,很难不水落石出。
  更不用提众皇子大闹御书房,公主伴读侮辱拓曼这等事情,早有皇帝的耳目迅速上报了。
  胡亥听完,压着脾气笑道:“孩子们嘛,就是吵吵闹闹感情才好。”话虽如此,他的面色却沉下来了。
  御书房的事儿还没着手处理,就见韩信长史出而复返。
  那长史一脸菜色,上殿来气儿都没喘匀,就开口颤声道:“陛下,太医叫小臣来传话,说是、说是……楚王殿下恐怕是不好了!”


第236章 
  “什么叫楚王不好了?”胡亥悚然起身; 连问道:“怎么个不好法?怎么就不好了?”
  那长史战战兢兢; 颤声道:“小臣不通医理,只是那太医一见楚王,便脸色大变叫小臣速来报于陛下; 说是稍有耽搁便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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