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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的大秦要亡了-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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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信一愣,道:“何人?”
“刘萤。”
只这个名字,都像是有千钧之重,让温泉里蒸腾的水汽,似乎都要凝降成寒雨了。
韩信敛容,道:“陛下要对匈奴用兵?”
胡亥准确得道:“朕是要联合鲜卑乌桓,以刘萤为内应,毕其功于一役。”
韩信也凝视着皇帝,认真道:“臣与从前一样,但凭陛下驱使。”
胡亥道:“行兵打仗,朕知道你最是擅长。不过朕更需要你出手相助的,却是在算账一事上。”
“算账?”
“正是。大军未动,粮草先行。”胡亥微笑道:“所以朕说你送了桑不俊这个账房来,算是送对了!”
不给韩信反应的时间,胡亥提高了声调,加快了语速,整个人调到了兴奋模式。
“你说那个设计要谋夺漂母外孙女的富户,是怎么发家的?煮盐是不是?这正是朕要跟你说的!咱们当初放开山河湖泽的开采,甚至于铸铁煮盐给民间,都是为了能利于民生!但是事情果然朝着咱们期盼的方向发展了么?没有!极少数的富人,占据了大多数的资源,而且这个趋势会愈演愈烈!不过是几年时间,已经有了煮盐富户侵夺民女之事出现,如果是十几年,几十年之后呢?纵然你是个英雄,又哪里救得过这么多落难的黔首来?”
胡亥狠狠一掌击落,使得水花四溅。
“所以朕要把这些资源的专营之权,全部收归中央!”
韩信双眼一眯。
“铸铁、煮盐、采矿!”胡亥一一数过去,“这些出产就像是军队一样,一定得握在咱们掌心才成!”胡亥话锋一转,道:“吴芮一死,他长子吴臣接了班,做了新淮南王。这新淮南王做了一桩妙事儿,只怕你还不知道。”
“哦,他做了什么妙事儿?”韩信一面应和着,一面在心中盘算皇帝的计划。
胡亥道:“他靠着封地内的铜矿,只采矿便足够敷衍用度,于是把黔首十五什一的税都给免了。”
韩信道:“唔……”一时没想好该拿什么态度出来。
胡亥愤然道:“他倒是落了好名声——可是大秦抵御外辱的士卒拿什么养?遇到灾年的赈济粮草,谁来给他出?”
韩信明确了态度,立时一掌击落,也溅起无数水花,骂道:“这个王八蛋!”
胡亥也跟着骂了两句,自失一笑,劝道:“骂他有什么用?所以朕要把经营税收都上到中央来,然后朕再分发给你们——到时候,像你这等忠心出力的,朕自然要多多的发;像吴臣这种小王八蛋,朕就叫他关门吃他自己去!”
至此,韩信完全听明白了。
皇帝这是要把帝国上下的重要资源及一切税收,都上缴中央,然后由中央统一调度。比如用兵之时,当然先紧着军需。军需之外,再按照各处需求分发。
分发之时,皇帝当然有权力按照个人喜好,进行一定的倾斜。
不管是诸侯王之中,还是与百名列侯相比,他楚王都是皇帝的一等信臣,资源是一定会先向他倾斜的。
两人对视着,胡亥知道他已经听明白了,咧嘴一笑,道:“这事儿就好比泡温泉,现在朕要修个又大又好的温泉池子,修好了池子是朕的,但你是朕的一等贵宾,朕能进来,你就能进来——至于旁人么,都被关在门外呢,能否入内端看咱们二人心情。”
韩信被他这比喻弄得哭笑不得。
胡亥凑上前来,盯住韩信眼睛,看似玩笑得问道:“那么,朕募资之时,你是该支持呢,还是大力支持呢?”
第189章
面对逼近的皇帝; 听着他看似玩笑的问话; 韩信却面临着突如其来而又太过重大的抉择。
皇帝借着寿辰之际,召集诸侯王入咸阳。
旨意下到楚国封地时,韩信手下众臣也各有想法,有的劝他入咸阳不要引得皇帝猜忌,有的劝他千万不要入咸阳免得误入险地。
如果推脱不来,实在太过悖逆,韩信最终选择了来贺寿。
一路上,韩信综合从自己的人从咸阳传回来的资讯,猜想过无数次皇帝要做什么。
他所了解的皇帝; 绝不是只为了过生辰就劳动上下的人。
如此举动; 必有其用意。
关于诸侯王的权力被限制,这一点韩信是想到过的。
只是他没有想到,皇帝提出的范围是如此广阔; 而又打着北击匈奴的旗号; 言谈间更是把他拉入同一阵营。
此时此刻,如果同意皇帝的方案; 韩信感到太过肉疼——而且非常不安。
一旦把权力上交; 再想夺回来就太难了。
而如果断然否决皇帝的方案; 那几乎就是公然要与朝廷为敌了。
韩信没有做过这样的准备——他就像最初一样,从来没有想要主动自立的心。
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到连蒸腾的雾气都稀薄。
韩信能清晰地看到——皇帝虽然是在笑着; 笑意却未达眼底。
当此关头,只是一瞬间的犹豫,都会毁了皇帝陛下给予他的友谊。
然而同意的话; 楚王韩信讲不出来。
气氛凝滞中,忽然间,韩信看到皇帝动了。
皇帝收敛了逼问时的威势,黑眸中闪过一丝顽皮的笑意——就仿佛他还是那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他扭头冲着帘外,吹了声口哨。
刹那间,韩信浑身一寒,摔杯为号、刀斧手藏于帘后等故事涌上脑海。
他本能伸手,要擒住近在咫尺的皇帝。
却见一道黑影冲入帘内,四蹄如飞,“噗通”一声跃入水中。
胡亥被溅了满头满脸的水花,半闭着眼睛,手忙脚乱摸着池沿上岸。
再看韩信也没好到哪里去,跟着胡亥仓皇上来。
君臣一齐望着在温泉水中快活畅游的小二郎,再看彼此,相顾狼狈,不禁都大笑起来。
胡亥自取了巾布擦拭,也抛给韩信一份,咳笑道:“天下可还有比它更大胆的狗?”
韩信穿起中衣,跟随皇帝坐在热气蒸腾的池边,也笑道:“臣还以为来了刺客——正要护驾呢。”
胡亥垂着眼皮笑了笑,道:“若是朕孤身在此,说不得会有不长眼的刺客来。但是此刻有你坐镇,宵小之辈谁还敢冒头呢?”
君臣二人坐在岸上,看温泉水中真狗刨式的游泳健将,又是放松又是好笑。
经了小二郎这么一闹,原来凝滞的氛围荡然无存。
胡亥是要拿下韩信,可不是要逼反韩信。
试探出韩信的态度之后,胡亥便召唤了早已等候的狗子。
胡亥荡开一笔,不提方才的军国大事,望着池中黑狗,怀念道:“朕刚养它的时候,它还是个这么点大的小团子呢。”他伸手比了比长短,轻叹道:“一眨眼,他都是十二年老狗了。”
小二郎是一直陪伴在胡亥身边的。
韩信也笑叹道:“是啊,臣还记得当初在黔中郡,陛下的小二郎可是远近闻名的好毛色。”
胡亥睨他一眼,笑道:“你是想要说好色?”当初小二郎的“骁勇”可是有目共睹的。
韩信咳笑一声,算是默认了。
胡亥望着水中游得有些累了的多年伙伴,仍是玩笑着道:“它的寿数在那里,便是朕也无法给他续命。朕舍不得他,好在他也争气——前不久抖擞精神,培育了一窝狗儿子。”
韩信被“抖擞精神”这个词逗笑了。
然而想到背后的含义,君臣两人脸上的笑容都渐渐褪去了。
胡亥索性仰躺在岸边,枕着手臂望天,叹道:“新陈代谢,日升月沉,这是自然的法则,非人力所能更改。”顿了顿,一笑道:“就好比有先帝,再有朕这个二世,将来还会有三世、四世。有你这位楚王,将来自然也还有楚王二世、楚王三世……”
韩信也学着皇帝的样子躺下来,静听着;然而他看似听着皇帝的家常话,实际心思还在方才权力之争上打转。
表面恬淡温和的氛围底下,却是暗潮汹涌。
“朕从前听人说,说是人年纪越大,心就越软。”胡亥歪头望着韩信,道:“楚王以为如何?”
韩信一愣。
胡亥却并不等他回答,而是自己先道:“朕却并非如此。朕年轻的时候,心是很软的,一点小事儿就要伤春悲秋半日,见不得人落难,同情心终日泛滥。”
他缓缓坐了起来,声音低沉下去。
“可是年岁渐长,朕的心是越来越硬了。”
“朕的心,就像是一块生铁,这苦难险恶的人世间就是锻造的巨锤。这把锤头,终日不停敲击着朕的心,把朕敲成了一个铁石心肠的人。”
胡亥凝视着韩信,道:“朕想,你大约也是这样。”
韩信听得入神,那种与皇帝心神相通的知己之感,再度涌起。
“否则,你怎么做得好大将军,怎么做得好这楚王?”胡亥勾了勾唇角,又道:“都说是‘一将功成万骨枯’,可是谁又知晓‘一将无能累死三军’呢?”
“为了对得起背后的百万士卒,为了对得起天下的千万黔首,我们必须做铁石心肠之人。”
不同与在咸阳城中的皇帝,韩信是亲上沙场的将军,见识过真正血流漂杵的人间炼狱,就是此刻他中衣下的身躯上,还有大大小小五十余处伤痕。
偶尔夜深人静,午夜梦回,韩信也会冷汗涔出、也会彻夜难安。
“可是不必担忧,更不必害怕。”胡亥轻声道:“那些年轻时候的同情心也好,热爱也罢,都并没有消失。它们只是收缩在了这颗铁心之中,变得更加沉稳,只有真正值得的时刻,才会出现。”
“陛下……”韩信开口,却发觉自己声音不知为何微微发哑,他顿了顿,继续道:“陛下,臣更愿意不去想。”
胡亥:……
韩信也撑着身子坐起来。
湿漉漉的黑发遮住他阴郁的双眸,也遮去他眸中情绪。
“不过听陛下讲来,臣今后恐怕便能睡得安稳些了。”韩信舒了口气,舔了舔嘴唇,主动道:“陛下方才所说,要将盐铁收归中央,税收统归中央调度一事……”
胡亥望着他。
韩信犹豫了一瞬,道:“境内税务都是底下臣子在管理……”
屁话!
胡亥知道这是托词,下一句便该是拖延了。
韩信可以拖,但是他胡亥可拖不起。
韩信这孙子比以前难缠多了,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都他妈不能从。
看来只能搬出最后的备选方案了。
胡亥“哈”的一声,打断了韩信接下去的话,很是自然得接口道:“正是,被小二郎这么一搅和,朕险些忘了正事儿——刚才的话,朕还没说完呢。”
韩信:……
韩信不忙着回答了,笑道:“愿闻其详。”
胡亥挪过去,搂着韩信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笑道:“咱俩是什么关系?方才说的那些政策,对别人有效,对你——朕是一万个放心,税收也好,盐铁营收也罢,放在你那里,就跟放在咸阳城中,是一样一样的,何必还要万里迢迢运来,空耗人力物力呢?”
韩信已是听出意思来,心头一松,略显喜色,道:“陛下的意思是……?”
“嗐,好我的楚王殿下,你可真是傻。”胡亥忽然换了称呼,就像是情急之下又回到了旧时相处的模式,他比划给韩信看,“咱俩是穿一条裤子的,这事儿——朕只是要你在前头做个表率,举个手赞成——难道朕还能真的收你东西不成?这就是做给吴臣那小子、还有底下百名列侯看的!”
韩信拖长了音,“哦~~~”
胡亥把事儿说得很直白,“朕也知道你那边不宽裕,可是朕就是想补贴你——一看口袋,比你还穷呢!如今,你做个表率,等大家把税收营收都送上来之后,朕兜里有了钱,要补贴你也容易,你说是不是?”
韩信低头摸着鼻子思考,眉毛却已经喜得跳起来。
原以为又面临忠与反的终极考验,没料到却是一桩双赢的大好事儿。
韩信看不出答应这桩交易对他有什么害处。
皇帝用力拍着他的肩膀。
韩信囿于方才的托词,不好一口答应,笑道:“陛下这么说,臣就全然明白了。臣料想,这事儿就算不经过那些管账的官儿,也无妨。”
“这么说,你是答应了?”胡亥也笑着,虽然问着,却是肯定的语气。
韩信笑道:“陛下如此抬举,臣若是还不答应,岂非不知好歹。”
胡亥肚中暗骂韩信今非昔比。
若不是动情说理的方案都落败了,胡亥绝不会做这么大让步。
而这个法子,胡亥心里清楚,即使韩信一时想不到,韩信手下的臣子却未必想不到。
与其等将来韩信提出不来,不如他此刻挑明。
胡亥压下这些心思,笑道:“那明日上朝,咱们君臣二人便做个千古表率!”
韩信昂然道:“喏!”
俩人情绪激昂,说话声音也大了。
韩信应的这一声更是响亮,惊到了上岸后趴着养神的小二郎。
“汪汪汪!”小二郎冲着韩信吠叫起来。
“不许叫!”胡亥一面斥责着,一面爱怜地揉了揉湿漉漉的狗头,给了小二郎一个隐蔽而又赞许的眼神——叫得好!朕恨不能咬他一口呢!
韩信想到明日与皇帝合谋,骗众诸侯王与列侯上套之事,也不禁期待起来。
第190章
与韩信达成了秘密协议之后; 胡亥翌日便先见了诸侯王; 又召集了大朝会,免得夜长梦多。
胡亥在章台殿中,接见了三方诸侯的代表人物:韩信、吕雉与吴臣。
虽然汉王是刘盈,然而汉国真正主事之人却是汉王太后吕雉。
“先前汉王太后说要辞行; 朕好歹留了几日。”胡亥微笑道:“也是让你们彼此见见面——王太后恐怕还没见过楚王与淮南王?”
吕雉一一点头致意,笑道:“今日才有这份荣幸。”
淮南王吴臣执子侄礼; 笑道:“臣先父与汉王太后乃是同辈,臣才领父职; 理当前去拜望——直到今日才在咸阳相见,实在失礼。”
吴臣继承了父亲吴芮的王位; 是个黑长胡须的中年人; 看起来温文尔雅。
韩信傲然独坐; 看吕雉与吴臣交谈; 并不主动开口。
而吕雉与吴臣都明白楚王与皇帝关系微妙; 当着陛下的面; 更不会主动去与楚王交好。
胡亥笑道:“既然大家都坐到一起了,正好有桩大事可以定下来。”他招手示意赵高; “叫右相进来。”
一时冯劫入殿,见过三位诸侯王。
胡亥微笑道:“你来说说。”
有关于权力收归中央的各项措施; 胡亥早已在私下与冯劫、李由等推敲过无数遍了; 当下拿出来便是切实可用的细则。
冯劫一欠身,沉稳开口道:“自我朝光复以来,轻徭薄赋; 与民休息;诸位王侯封地,也是各收其税,各掌其兵。然而我朝幅员辽阔,不同资源于不同地域,有众有寡。若是能将帝国资源统一调度,岂不是更加利国利民?”
吕雉与吴臣听得愣住。
冯劫却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一径说下去,道:“陛下感念民生多艰,黔首常为富户奸商所欺,与臣等反复琢磨,拟定如下新政。”
“一则,乃是地方税收,按年送入咸阳,入库之后,再按照各地所需分拨调度。”
吕雉与吴臣都是心中一沉。
“二则,盐、铁、酒等收归中央专卖,不再容许民间自由买卖。”
冯劫说完,一欠身,笑道:“新政暂时只这两条。”
韩信是早已知晓的,此刻安稳跪坐着,就好似在自己的王宫里一样自在。
吕雉与吴臣却都心跳如雷,两人不约而同望向韩信的背影——如果要反对,最是兵多权重的楚王当是第一位。
然而前方的背影始终未有动作。
吴臣舔了舔嘴唇,没敢碰最敏感的第一条,而是笑道:“陛下为了黔首,真是‘一饭三吐哺’,不过……”他蹙眉,仍是笑着,“恕臣愚钝,这盐铁酒三样,改民制官卖——骤然之间,施行全国,是否太过仓促?也许,臣当然只是建议,也许,现在某几个地方试着推行,看下效果,再决定是否推行全国,更为稳妥?”
吕雉赞许得看了吴臣一眼,果然吴芮这个机灵的,生出来的儿子也机灵。
吕雉得到了启发,也微笑道:“请陛下恕罪,臣倒是不太明白这些政策上的事情。不过若是铁不许自有买卖了,那么比如臣故乡——沛县这等没有矿山的地方,民众用铁要怎么办呢?”这是吕雉此前未曾涉足的领域,骤然间能想出这一问,也算难得了。
冯劫抬眼看向皇帝,等待指示。
胡亥笑道:“汉王太后与淮南王都不是外人——你把细则都说说,也好叫他们安心。”
“喏。”冯劫得了允许,才徐徐道来,“以后,这盐的收购、运输、出售都由朝廷来负责;铁器也由朝廷派人去采矿、冶炼、锻造出售。若是私下铸铁煮盐的,一旦被抓到,都会严加惩罚,甚至于处斩。”
他转向吕雉,微笑道:“至于王太后您所担心的问题,陛下早已想到了。若是没有矿山的县城里,也会设置小铁管,从中央统一调拨。您不必担心有地方会出现无铁可用的情况。”
具体细则如何,吕雉与吴臣其实并没有认真在听。
而胡亥要冯劫讲出来,也不是真为了给吕雉等人听细则。
双方交流的是态度。
这样详实的细则一摆出来,吕雉与吴臣立刻意识到,这事儿皇帝已经不知道筹谋了多久——提出来,是势在必得的!
吴臣脑门上沁汗了。
吕雉缓了缓,笑道:“臣一时没听明白——不知道楚王殿下觉得如何?”
韩信跪坐着,不曾回头,似乎是思考了片刻,才低声道:“只要是陛下想推行的政策,臣都不遗余力支持。”
吕雉这下也脑门沁汗了。
韩信顿了顿,又道:“臣这就发急信回封地,叫属官把今年的钱粮运来。”
吕雉&吴臣:艹,我们之中出了个叛徒!
皇帝坐镇咸阳,统管三十余郡的兵马行政,如今又得了楚王韩信毫无保留的支持。
吕雉和吴臣还能说什么?就是他们联合底下的百名列侯,也还是胳膊拧不过大腿,更何况百名列侯各有私心,又岂是那么好统一战线的?
吕雉与吴臣都在心中惊疑感叹,这楚王对陛下的忠诚拥戴,简直是绝无仅有了!
胡亥微微一笑,韩信这作戏的功力大涨啊!
他这么惜字如金,显得特别真实。
若是滔滔不绝拥护皇帝的新政,反倒叫人看出是唱双簧来。
胡亥拍案笑道:“好!不愧是朕的兵仙!”
他扫视吕雉与吴臣,笑问道:“二位以为如何?”
虽然皇帝笑着,可是这问话可全然没有玩笑之意。
事已至此,吕雉和吴臣只得捏着鼻子认了。
吕雉想到执掌太子后宫的女儿,心气儿稍微平了点,平静道:“既然是陛下的新政,臣也只有支持的。”
两位大佬都跟着皇帝跑了,吴臣一个刚顶了父亲王位的新人、正是谨言慎行、有样学样的时候,又能翻起什么风浪呢?
吴臣左看右看,心里叹了口气,勉强笑道:“臣也听陛下的。”
“好好好!”胡亥大笑,更不给他们反悔的机会,下来拽起韩信,道:“走!都跟朕去大朝会!把这好消息告诉百官列侯!传给天下万民!”
他拉着韩信走在前面。
后面吕雉起身之时,身子一晃,险些摔了——好在吴臣扶了她一把。
吕雉感到吴臣的手心和她一样,都满是湿冷的汗水。
自大秦光复以来,先是皇帝寿辰,召集了上下群臣,紧接着就是大朝会,众诸侯王与在咸阳的列侯全部出席。
这是此前从未有过的大场面。
群臣来的路上,都议论纷纷,不知是为了何事。
大朝会地点定在渭水之南的阿旁宫广场上——原定的阿旁宫到底也没有建起来,倒是打下的地基平台成了大聚会的好去处。
太子泩居于高台之上,其下是三大诸侯王:楚王韩信、汉王刘盈、淮南王吴臣;在诸侯王之下,留在咸阳的近百名的列侯列作方阵;列侯之后,则是大大小小的官员。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议论着。
破空凌厉的静鞭声过后,偌大的广场上安静下来。
胡亥缓步走上高台,朗声道:“朕今日召集诸位,是有一桩利国利民的好事要宣布。”他示意底下冯劫出列。
冯劫捧着早就准备好的旨意,布上高台,道:“陛下仁厚,体恤万民……”
冯劫宣读的声音很近又很远。
胡亥独自站在高台最前端,环顾广场四周的十二座巨大的金人——它们经受住了咸阳的大火。
当初趁夜带着赵高来看金人,迎着渭水之畔的夜风,敲打赵高的场景,似乎还在眼前。
然而眨眼已是十二载过去。
胡亥轻轻眨动眼睛,仰望着从天空坠落的雪花。
一片雪花落在他睫毛上,温热化水,顺着他的眼角滑落下去。
大朝会结束了,留给群臣列侯的震撼却还刚刚开始。
是的。
胡亥明白,这只是个开始。
更大的阻力,还在将来的日子里。
“陛下的大事了了。”韩信与胡亥并肩而行,道:“臣似乎可以打道回府了。”
“急什么?”胡亥笑道:“楚地如今又没有战事。朕与你多年未曾相伴,你这次来了,怎么也要多留几日。更何况……”他低声道:“对匈奴用兵一事,不管是武器装备,还是马匹士卒,都是重头收拾。在草原上作战,与咱们以前在中原打仗是不同的——这方面,自然还要靠你指点。”
韩信自得一笑,故意道:“陛下有统管天下兵马的大将军蒙盐在,臣岂非班门弄斧?”
“你这是笑话朕呢。”胡亥笑道:“朕可是听出来了!走走走,今日解决一桩大事,朕带你去放松放松!”
韩信:……
韩信有点匪夷所思地望了皇帝一眼:……是他想的那种放松么?
胡亥用实际行动告诉他——当然不是!
胡亥笑道:“咱们去看看墨侯——看她造出指示方向的宝物来没有!”
韩信冷漠脸:……哦。
正是好事成双,胡亥领着韩信,还没踏进墨侯的家门,就接到了宫中传来的喜讯。
——太子的宫人中,三人都于同日诊出有孕!
第191章
胡亥心中愉悦; 然而面上不露,只对传信侍从道:“朕当是什么大事; 也值得你这么着急忙慌报来; 不过是宫人有孕——若是太子妃有孕,才值得当成头等事情来报予朕。”
那侍从讷讷不能言。
胡亥又道:“就说朕知道了; 一切由太子妃主事便是。”
那侍从这才得令回去——他抢了这桩差事; 满心以为会得赏赐; 谁知道却触了霉头。
毕竟皇室血脉凋零,乍然间太子宫人三名同时诊出有孕; 皇帝该是大为欣悦才是。
侍从猜不透皇帝的心思,黯然离去。
然而韩信在旁却是看得明白——皇帝放权给太子妃,却正是为了保这三位宫人平安诞育皇室子女。
韩信翘了翘嘴角,道:“太子殿下倒是龙马精神。”
即便是以他楚王的身份,这般点评帝国皇太子,也是太过放肆的行径。
胡亥并不计较他的态度,淡声笑道:“年轻人嘛——唔,李婧这院子好; 一股清气……”算是揭过了这桩喜事。
李婧这处院落的确好; 地处幽静之所; 依山傍水,院落中一排桑树,四处散落着木材与工具,里面三间红瓦屋舍,在经冬未凋的绿树掩映下; 好似世外桃源。
人走入其中,不知不觉心就静下来了。
好似这院落中的时间是停滞了的,外界的一切浮名虚利都与此间无关。
胡亥故意不使人通传,携着韩信,悄无声息推门而入。
明亮的窗户旁,红衣女子背对门口坐在一座巨大的木架前,正低头雕琢。
听到开门声,她愕然回首,顿了顿,才反应过来。
“臣,见过陛下。”李婧走过来见礼,看向韩信,一愣道:“你也来了?”
楚王殿下入咸阳,是何等大事,凡是关心朝政之人,无不翘首等待着结局。
谁知道李婧竟连事都不知。
胡亥咳笑,故意板起脸来,道:“怎么说话呢?这是楚王殿下——”
韩信无奈笑道:“陛下快别说了。这小姑奶奶从前就这脾性,臣惹不起。”
胡亥忙道:“你正该找个惹不起的来管着你。”
韩信但笑不语。
李婧也不接这话茬,径直向胡亥道:“陛下是来查看‘司南’的?”
胡亥一喜,道:“你做出来了?”
李婧叹了口气,指着木架上的方盘给他看,道:“实在做不出。您说那司南是用磁石磨成勺状,置于方盘上,转动停下后就能指示方向。”她举起那枚像勺子的磁石,道:“只磨这玩意,就花了好大功夫——结果做出来之后,完全没用,并不能指示方向。它停下的时候,什么方向都指……这次指着北面,下次就能是东面,毫无规律……”
胡亥略微有点失望。
不过发明的道路本来就是曲折的,他也没想能像里那样,说要什么就能造出什么来。
想到草原作战,方向是个大难题,胡亥心中仍有股紧迫感。
饶是如此,胡亥还是温和道:“朕也只是异想天开……”他安慰李婧道:“你能做出这磁勺来,也很厉害了……”
李婧并不在意皇帝的安慰,又道:“不过臣想,您想要造所谓的司南,根本是为了有一物件能指示方向。只要能指示方向,倒未必一定要是磁石做的勺子……”她两步走到东墙巨大的遮布前。
红色遮布底下,显然是有什么木制的机械。
李婧掀开了遮步,平静道:“臣做了这玩意儿——它也能指南,就是比陛下想要的司南大了太多。”
红遮步滑落,一辆木制双轮独辕车出现在胡亥与韩信眼前。
车上立一木人,正伸臂指南。
李婧凝视着它,目光专注而又肃穆。
“这是……”胡亥快步上前,俯身细看,却见此车除了两个沿地面滚动的车轮外,比普通的双轮车,更多了大小不同的若干个木制齿轮。
“这是指南车,传说中黄帝与蚩尤大战,蚩尤作大雾,黄帝就造了指南车来为士卒指路。”李婧平静道:“不过当时的制作方法已经失传,臣自幼就知道这则故事,也曾猜想过指南车该是什么样子。如今陛下的想法,勾起了臣幼时梦想,摸索着做起来,失败了几次,竟然给臣做出来了。”
韩信也走上前来,颇感兴趣地打量着这指南车,问道:“这车要如何用呢?”
李婧推动指南车,演示着慢慢道:“车轮转动的时候,会带动它上面的附立足子轮。该附轮转动的时候,又会带动与其啮合的小平轮,小平轮再带动中心的大平轮——而指南木人的立轴就装在大平轮中心。”
韩信点头,他是行兵打仗之人,对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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