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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的大秦要亡了-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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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想逃出咸阳,眼前这桩使命就是他最好的机会,一定要揽过来!
  想到此处,张耳叩首道:“陛下若是疑心草民会联合反贼陈胜,则大可不必。草民此去,只为劝说孔鲋,若成功,便是草民报效朝廷的投名状。况且陈胜恨不能杀了草民,如何会与草民联合呢?”
  张耳把自己此前的骚操作讲了一遍,道:“当初草民与陈余劝说陈胜出兵北上。陈胜只出兵数千,还派了他旧时好友武臣做将军。草民与陈余心下不服气,劝说武臣自立为王。后来周文被章邯击败,龟缩于曹阳,向陈胜求救。陈胜要求武臣出兵,又被草民与陈余劝说所阻。那周文等不到援军,最终兵败死于渑池,十数万大军一夜散尽。只这两件事,那反贼陈胜就恨不能杀了草民。草民孤身前去,隐藏自己身份、躲避陈胜的报复还来不及,又如何会去与他联合反秦呢?”
  “望陛下明鉴,看在草民与孔鲋旧交甚笃的份上,给草民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至此,叔孙通才听明白了,感情这家伙不是同事,是敌对阵营的啊!
  叔孙通看一眼皇帝便秘似的脸色,忽然屁股一紧,有种不祥的预感。
  胡亥算是看出来了,张耳这是明目张胆在逼他。
  一则,他要让萧何、蒯彻等归顺者安心,就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办了张耳。
  二则,有叔孙通这个孔鲋的弟子在,又正在用叔孙通的时候,他不能表现得不顾孔鲋死活,使得臣下寒心。
  胡亥微微一笑,问道:“当初你和陈余劝武臣背叛了陈胜,自立为王。当时陈胜是怎么做的?”
  张耳一愣。
  胡亥冷眼盯着张耳,道:“朕没记错的话。陈胜当初可是顺应形势,承认了武臣赵王的身份,还给你儿子张敖封为成都君。”
  张耳无话可对。
  胡亥冷笑道:“那陈胜能以九百戍卒成今日大事,自然有他过人之处。你多年前就能让先帝千金求购你的头颅,自然也不是寻常人。两个不寻常的人凑在一起,又怎么会因为寻常人的喜怒哀乐,而坏了大事呢?”
  张耳颤声道:“草民……”
  胡亥沉声道:“到时候,要不要联合反秦,不过在你一念之间罢了。”
  张耳心中冰凉,只道去劝说孔鲋、趁机逃走的路走不通了。
  谁知道胡亥话锋一转,笑道:“好!朕就给你这个机会!”
  张耳又是一愣,仰头不敢置信地望着皇帝。
  胡亥笑道:“朕不但放你去,连蒯彻也一起派去。他口才好,也是你的助力。对了,朕在外还有两位特使,一位叫夏临渊,口才不输蒯彻;一位叫李甲,年纪轻轻,却武艺高超。他二人也在陈郡附近,朕让他二人也去协助你。”
  张耳不敢挑剔,生怕皇帝还有附加条件,不错眼珠盯着胡亥,等待下文。
  胡亥却并没有看他,已转身继续研究地图,口中道:“朕等着,你带孔鲋回来那一日。”
  张耳大喜过望,叩首起身,快步退下。
  叔孙通已经理顺了情况,担忧道:“陛下,您真就这么让他走了?万一他又反了呢?”
  “‘万一他又反了?’”胡亥重复着叔孙通的问话,似乎觉得好笑,“什么万一?张耳他是一定会反的。”
  叔孙通下意识拍马屁道:“怎么会呢?小臣看他很是臣服于陛下的样子,多半已经决心为朝廷效力了。小臣只是担心他去了陈胜军中,被那边的人拉拢了……”
  胡亥嗤笑一声,道:“你这瞎拍马屁的毛病还是没改好。”
  叔孙通捂住嘴,不敢说话了。
  “朕说他一定会反,他就一定会反。”胡亥端详着地图上的天下纷争,慢悠悠道:“这张耳与萧何,算是有几分旧交。这萧何是沛县造反者刘邦的左右手。可是这刘邦,当初却是在张耳家中混饭吃的宾客。张耳胸怀大志而来,在他看来,恐怕刘邦都算不上平起平坐的朋友,更何况是在刘邦手下做事的萧何?”
  “可是现在朕封了萧何做九卿之一的少府,他张耳却只能做萧何手下的属官。”
  “换了你是张耳,你心气能平吗?你必然是要另谋出路的。”
  叔孙通顺着胡亥讲得思路一想,若突然间自己的朋友成了顶头上司,那多半是很难调整好心态的。
  胡亥以手摩挲着地图上信都所在,低语道:“再说了,虽然朕说过,他张耳在赵国的丞相之位好比朝露,可是张耳肯定不会听的。”他微微出神,问叔孙通道:“你知道让人活下去的是什么吗?”
  叔孙通一愣,小声试探道:“……水和食物?”一面回答,一面已经自己觉得愚蠢。
  胡亥失笑,道:“你说的这是让身体活下去所需。那精神上呢?”
  叔孙通:……陛下,咱能别老问这种哲学问题吗?
  “小臣驽钝。”
  胡亥叹气道:“是优越感。”
  “一个人失去了优越感,是活不下去的。”
  叔孙通愣住。
  皇帝的话乍听荒唐,与现实印证一想,却是越琢磨越真切。
  “所以张耳的优越感,一定会让他觉得自己能做到新帝国的丞相。”
  “而朕的优越感,”胡亥歪头打量着地图上那八个墨汁淋漓的黑圈,那是四境黔首揭竿而起,“却会让朕觉得,这大秦的天下亡不了。”
  “哪怕我们的想法,大约都与现实相去甚远。”
  胡亥喃喃道,沉入了奥妙的思想世界。
  叔孙通可顾不上再琢磨什么优越感了。万一张耳真的反了,那他叔孙通算不算祸首?
  想到这里,叔孙通急切道:“陛下,既然那张耳一定会反,您为何还答应他的请求呢?”
  胡亥回过神来,瞪了叔孙通一眼:还有脸问!还不是你不看场合瞎哔哔!
  叔孙通被瞪得莫名其妙,内心委屈极了:那不是陛下您“事无不可对人言”么!
  胡亥收拾好内心的暴躁,温和一笑,亲切道:“还不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么?”
  叔孙通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感,汗毛倒立,恨不能当场去世。
  “所以,教授宫女之事,你可一定要做好。”胡亥仍是微笑着。
  叔孙通哆嗦道:“小臣……遵命,哪怕粉身碎骨、肝脑涂地……”
  “别瞎扯了。”胡亥收了温情脉脉的假象,“拟旨,朕要给夏临渊和李甲一道密旨。”
  “喏!”叔孙通擦了一把虚汗,这才是他熟悉的陛下呐!
  一时密旨写就,胡亥摸着下巴想了一想,“唔,这封密旨,还是先给李甲保存。等时机成熟了,再让李甲告诉夏坑坑……”
  叔孙通腹中暗笑:小皇帝这给人起外号的本事儿倒是高深。转念一想,也不知小皇帝给老子起外号了没。
  胡亥瞥了一眼走神的叔孙通,内心琢磨:该拿这个总想开溜的叔孙溜溜怎么办呢?
  却不知道被满宫温香软玉绊住的叔孙通,恨不能死在咸阳宫中,至少目前是没了逃跑的心。


第56章 
  “我跟你说; 章邯这么杀了田臧,他就不对!”夏临渊举着蒲扇,激动地面红耳赤; 甚至结巴起来; “那田臧,都、都、都归顺了我们了!你也亲眼见到的!在那棵古槐下,田臧亲手接过了我给的秘密毒药!田臧是我们的人了!他他他他他章邯怎么能把田臧给杀了?”
  李甲跟着夏临渊,真是操碎了这颗十六岁的心,解释道:“可是那田臧回头就反了啊,他不是率领大军去攻打章邯大将军率领的朝廷军队了吗?这是章邯大将军厉害; 把田臧打败了。再说了; 那田臧是兵败自杀的啊。”
  “不对!”夏临渊斩钉截铁道:“其中必有误会!章邯做得不对!”
  “行,都是章邯大将军不对。”李甲望着悠悠斜阳,不打算争执下去坏了好心情,递了一张素饼给夏临渊; 笑道:“吃饭。”
  夏临渊气鼓鼓接过饼子来,恶狠狠咬了一口; 努力咀嚼咽下去,还在嘀咕,“他把归顺了我们的田臧杀了。难怪陛下这次没有封赏我。要不然,陛下肯定重重赏我……”
  这却是夏临渊想岔了。
  封赏之事,胡亥交给了李斯等人去安排。虽然胡亥特意叮嘱了; 叫李斯不要因为李甲是他的儿子; 就不好意思封赏。
  可是李斯还真就没封赏自己儿子; 连带着给夏临渊那份也抹去了。
  毕竟,李斯对这个拖自己幼子下水的冒险小分队真没什么好感。
  两人为了等田臧后来的消息,在荥阳外游荡多日,花光了身上钱财,最后甚至把马车卖了,换了一头小毛驴和十几日的吃食。
  俩人都不是会谋生的人,也没经验,买的那头小毛驴还没长成,驮着夏临渊一步一趔趄。
  最后就变成俩人抱着一只仙鹤,还牵着一头小毛驴,行走在荥阳附近的小路上。
  “两位爷!两位爷!”一位隐约有些面熟的官吏追上来。
  李甲摸了摸怀中鱼肠剑,警惕望向来人。
  那人却是前不久盘查过二人的亭长,笑道:“可算是找到二位贵人。小的那日见了二位贵人,便知二位来历不凡,不敢隐瞒,当日便上报了。谁知道二位贵人竟然是郡守李大人的旧识。李郡守吩咐了,一定把二位贵人好好请入城中。”
  这位李郡守,自然就是李甲的长兄、李斯的长子、三川郡的郡守李由了。
  于是夏临渊和李甲就这么入了荥阳城。
  李由亲自来迎接——当然是看在夏临渊面子上。
  他只知道夏临渊是皇帝委派的“特使”,又劝说李良率领几万人马投降了章邯,哪里知道夏临渊乃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所以李由对待夏临渊,态度可谓恭敬。
  李甲一路上跟夏临渊磕磕绊绊过来的,什么不清楚?
  “大哥,你别跟他那么客气!”李甲笑道。
  夏临渊仙气飘飘摇着蒲扇,瞥了李甲一眼。
  “不得无礼!”李由斥责幼弟,想起父亲家书中,屡次提及幼弟,都是说他胡闹,厉色道:“夏大人乃是朝廷特使,你如何敢放肆!”
  李甲因是幼子,不怎么怕父亲李斯,却很怕这个严厉的长兄,当即垂了头不敢作声。
  夏临渊蒲扇遮脸,冲他扮个鬼脸。
  李甲看在眼中,都在心里给他攒着。
  夏临渊和李甲在荥阳暂时居住下来。
  章邯已破田臧大军,暂解荥阳之围,与李由调集人马,追击剩余贼寇,至于敖仓激战,最终彻底绞杀原吴广所率的十数万大军。
  李甲想参战,想得浑身难受。
  无奈被长兄李由派了两队人马盯得死紧,别说去敖仓参战了,连郡守府衙都出不去。
  夏临渊则是气定神闲盘腿坐着,捡着仙鹤掉的毛,一根一根绑起来,给自己做“羽扇”呢。
  他一面绑着,一面刺激在窗下急得打转的李甲。
  “难受呀难受,”夏临渊满意地打量着半成品羽扇,说给李甲听,“报国无门呀。我看啊,等你哥哥回来,这仗也就打完了。”
  李甲就算再怎么小甜豆,这会儿也急了,忿忿道:“你干嘛老气我呢?于你有什么好处呢?”
  夏临渊眨着大眼睛,一笑道:“我看你着急,心里舒服呀。”
  李甲:……鱼肠剑你不要再控制自己了!出鞘!!!!
  夏临渊还嫌不够,道:“这下你知道,田臧被杀的时候,我的感受了?”
  李甲:“不知道,不清楚,不想了解。”
  “别急。”夏临渊看小家伙真生气了,摇起半成品羽扇来,少不得安慰两句,“我看这形势,以后有的是仗打呢。等以后咱们去你哥哥管不着的地儿,还不是想干嘛就干嘛。”
  “真的?有的是仗打?”李甲一下子眼睛就亮了。
  夏临渊点头。
  李甲转念一想,叹气道:“还是不要打仗了。咱们一路上看到多少游民,妻离子散,太可怜了。”又落寞道:“我真想去帮我哥出力。”
  夏临渊端详着他,道:“你真想去,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夏临渊大眼睛一眨,“郡守府衙里,应该也有狗洞的?”
  朝廷把张耳、蒯彻与密旨送到的时候,夏临渊和李甲正在吭哧吭哧钻狗洞。
  “看,这招不管是在皇宫,还是在郡守府衙,都一样好用!”夏临渊当先爬出狗洞,跳起来得意道,忽然,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李、李郡守?”
  李由在敖仓大胜而归,一回来就接见朝廷派来的使节,得知来意后,忙到处找夏临渊和李甲,谁知道最后在狗洞外把人堵到了。
  李由咳嗽一声,垂眸道:“夏先生,咸阳来人了。”
  夏临渊整整衣冠,选择性失忆,仿佛刚才爬狗洞的人根本不是他。
  “是么?”夏临渊也咳嗽一声,迈着方步,缓缓走入府中。
  在他后面,李甲也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咚”的一声,李由一脚踹在了幼弟屁股上。
  李甲疼得龇牙咧嘴,身子往前一倾,再不敢学夏临渊迈正步,一溜烟跑进府去。
  夏临渊挥舞着还在掉毛的羽扇,李甲屁股上印着长兄的脚印,俩人就这么跟张耳和蒯彻见面了。
  夏临渊仙气儿飘飘坐在那儿,听张耳说明来龙去脉后,矜持地一点头,道:“我明白了。你们是要扮成孔鲋的旧友,隐瞒真实身份,去陈胜军中,劝说孔鲋归顺。但是陛下担心你们独木难支,于是要我和李甲祝你们一臂之力。”
  张耳从来没跟他俩打过交道,一见夏临渊这神神叨叨的模样,又是皇帝封的“抱鹤真人”,心中也抱了七分警惕,长揖道:“有劳夏先生。”
  夏临渊轻挥羽扇,“还等什么?上路。”
  ……再留下去,饶是厚脸皮如他,也不知道当如何面对郡守李由的目光了。
  旁人都在前面走着了。
  朝廷来使悄悄拉住李甲,“大人,陛下单独给您一道密旨。”
  秘密使命!
  李甲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于是夏临渊、李甲、张耳、蒯彻,与一鹤、一驴、一羽扇,就这么翩然来到陈郡陈县。
  这就是陈胜造反的大本营,孔鲋所在之地。
  一路上夏临渊挑剔的对象,从李甲转成了张耳和蒯彻。
  李甲小声提醒他,“咱们是一起出来办事儿的,你干嘛老挤兑他俩呢?”
  夏临渊一开始还嘴硬,低声怒道:“我就看他俩不顺眼还不行吗?你看那张耳,长着反骨,一看就不是忠臣!你再看那蒯彻,能言善辩,一看就不是忠厚之人!”
  李甲好笑道:“行了。你就是吃醋了。”
  “我吃什么醋?”
  “他俩算是陛下派来的新特使呗。”李甲笑道:“你不就吃醋了么?”
  夏临渊羞恼道:“他俩算什么特使?陛下封了我做抱鹤真人,封他俩了吗?”
  李甲接了密旨,知道底细,因笑道:“好好好,你没吃醋。我就是白告诉一声,他俩还真不算特使。”
  谁知道夏临渊又拐回去了,哼道:“你又知道他俩不算特使了?”
  张耳和蒯彻都是聪明透顶之人,早感受到夏临渊对他俩的敌意了。
  但是他俩并不在意。
  毕竟他俩的目的并不是与夏临渊同朝为官,而是……联络陈胜反秦!
  当下四人打着孔鲋旧友的旗号,入了陈胜“张楚”的“皇宫”。
  孔鲋如今在陈胜组织中,做着相当于太师的官职,地位比较超然。听说有旧友四人寻来,忙完正事,便来相见。
  一见之下,见是张耳,孔鲋大惊。
  “张兄你如何还敢现身此地。”孔鲋与张耳是真交情,从前一起在魏国做官,后来又是张耳举荐,让他在陈胜这里做了官,“你快躲开去!若让陈王知道了,非杀了你不可。”
  张耳却是道:“孔兄快为我引见陈王!旧事多是误会。我今前来,为陈王献上暴秦两名特使。”他一指还在发呆的夏临渊,“这位就是那狗皇帝亲封的抱鹤真人!”
  夏临渊:……喵喵喵?


第57章 
  张耳上来就把夏临渊给卖了; 不光夏临渊本人惊呆了,李甲和孔鲋也惊呆了。
  只有蒯彻早就料到张耳要再度投靠陈胜,并不如何惊讶; 却是被张耳这直接的风格给激得“嗤”的一声笑出来。
  作为一个辩士; 蒯彻觉得张耳在语言的艺术这方面,还是要跟自己学习一下。
  孔鲋呆过之后,疑惑道:“他们三个不是你的朋友?”
  “只是假借朋友的名义罢了。”张耳毫无心理负担,一指蒯彻,道:“除了这位小老弟是从前认识的。另外两个,一个夏侯渊; 一个李甲; 都是咸阳朝廷的人。我当时人在咸阳宫中,急于脱身,只得虚与委蛇,假装答应那狗皇帝的授命。不然; 我早已死在咸阳宫中,又如何还能与孔兄相见呢?”
  张耳见孔鲋还在思索; 急道:“孔兄,都什么时候了?章邯大军汇同三川郡守城人马,已经尽灭原吴广所率十几万大军,兵锋所指,不过数日; 便会杀到陈郡。十万火急!孔兄速为我引见陈王啊!”
  孔鲋叹气道:“张兄你真是糊涂了。当初你劝武臣自立为王; 虽然陈王后来顺势承认了武臣赵王的位子; 还封赏了你们。但陈王心里恨毒了你和陈余等人。当初封赏你们,是你们又远在邯郸,陈王鞭长莫及,为形势所迫。现在你孤身送上门来,陈王只怕烹了你的心都有。若你是率领军队前来,或许还有商量的余地。可是你……”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摊开手又长叹一声。
  那言下之意是很明白的。
  若张耳是率领大军前来投靠,陈胜多半会捡着实惠,咽下从前那口恶气。
  可是现在张耳惶惶如丧家之犬,陈胜不只会痛打落水狗,还会剥狗皮、煮狗肉!
  张耳忙道:“孔兄勿忧!我虽然孤身来此,可是我的刎颈之交陈余,还在信都辅佐新赵王赵歇。我与陈余的情谊,天下皆知,孔兄更是亲眼所见。我在这里,便譬如陈余率领信都人马在此。”
  张耳这话倒不假。
  张耳和陈余这对好哥俩、伪父子的感情,的确好到了尽人皆知的地步。
  孔鲋还在犹豫,道:“万一陈王大怒,你当如何求生?”
  张耳道:“那便是天命如此,我死而无憾。”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孔鲋便长揖道:“既然如此,我为君一试。”
  夏临渊反应过来了。
  等这孔鲋跟陈胜说了,张耳死不死还在两可之间,可是他和李甲这俩“狗皇帝封的特使”却是一定会死!
  “等等!”夏临渊急中生智障,叫道:“姓孔的,你好好看看,这个张耳他……他他他……他是个假的!”
  众人一愣。
  张耳噗嗤一乐,笑道:“夏先生,你这是吓傻了。”
  “真的!”夏临渊瞪着眼睛,直直瞅着孔鲋,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不信你验验,这个张耳是个女的!”
  张耳哭笑不得。
  也许因为夏临渊撒的谎太过匪夷所思,毕竟这是一查便知真假的事情,孔鲋当真停下了脚步,扭过头若有所思端详起张耳来。
  张耳:……
  张耳咬牙,望天无奈道:“孔兄,难道你还需要小弟脱裤子验明正身吗?”
  孔鲋看看张耳,又看看夏临渊,迟疑道:“说起来,与张兄陈县一别,也有半年多不曾见了……”
  张耳不敢置信地盯着他,又猛地扭头去看夏临渊,双眸中仿佛要喷出火来!
  孔鲋让开一步,左手虚握成拳,抵到唇边,轻咳一声,“张兄,请入内室说话。”
  张耳:……
  一时验明正身。
  孔鲋低头出来。
  张耳却是面色涨红,一出来就盯向夏临渊,目光怨毒,道:“孔兄,我今日杀了这小人,莫怪我脏了你的地方。”
  夏临渊吓得两股战战,揪着李甲衣袖,小声道:“你的鱼肠剑呢?快救命!”
  好在孔鲋理智未失,道:“张兄,这二人似乎交给陈王处置比较合适。”
  张耳无奈忍气,怒道:“好。那先让我砍他一刀!”
  孔鲋乃是儒家子弟,见夏临渊一副书生模样,拦了一拦,折中道:“张兄,张兄,这样——我让人把他俩关到马厩去!”
  于是侍从进殿,要拖夏临渊和李甲去马厩。
  李甲直到此刻才说话,道:“孔先生,我有一封您弟子叔孙通写给您的信。”
  “叔孙通?”孔鲋一愣,想起自己那个前往咸阳做官的得意弟子,已经数年不曾有音讯,上前问道:“信在何处?”
  李甲从怀中掏出信件,呈给孔鲋。
  孔鲋接过信来,见封皮写着“恩师亲启”,认出的确是叔孙通的字。
  张耳却已经看他俩着实碍眼,在旁道:“把他俩关到马厩去!”
  孔鲋低头看信。
  侍者见状,便遵从孔鲋此前的命令,把李甲和夏临渊拖下去,关在了阴暗发霉的马厩中。
  叔孙通给老师孔鲋的这封信,是在胡亥授意下写的。
  所以叔孙通第一遍写成的书信里,充满了大秦皇帝的讴歌赞美。
  看得胡亥本人都一阵反胃,卷起竹简,顺手就给叔孙通脑袋上来了一下,“朕是叫你写信给你的老师孔鲋!不是叫你参加拍马屁大赛!你写这些东西额,你老师看了会感动吗?会吗?啊?不说你老师,就是你自己,摸着你的良心,读完这封阿谀奉承的信,感动吗?感动吗!”
  叔孙通捂着隐隐作痛的脑门:不敢动,真不敢动。
  “重写!”胡亥启发道:“要以情感人,懂不懂?拿出你们真挚的师生情感来,感染他,感化他,感动他!让他不由自主奔着咸阳来,懂了吗?”
  于是叔孙通捂着脑门,下去写第二遍。
  他能够成为秦朝的待诏博士之一,还有很有真才实学的,文采过人。
  这第二封信里,他回忆了当初跟随老师孔鲋学习时,学舍庭院里那棵碧绿的梧桐树,老师的谆谆教导,还有老师的女儿倩倩那美丽的面庞……
  胡亥看得攒着眉头笑,“这倩倩是你老师的女儿?”
  “正是。”
  胡亥看着叔孙通信中所写,“你俩议过亲事——那怎么最后没成?你招蜂引蝶,叫你老师家里知道了?’
  “嗐,陛下,您看看您说的……”叔孙通忸怩了一下,惆怅道:“是小臣跑了……”
  “人家一个小美女要嫁给你,还是你师父的女儿,你跑什么呀?”
  叔孙通唏嘘道:“陛下,像您这样的天下共主,是不会懂小臣这等惆怅的。”
  胡亥一噎,恨不能喷他一脸唾沫:朕不想懂!
  “这封信就写得很好嘛,感情真切。你老师看了,就算不立刻奔着咸阳来,至少也不会立刻就杀了朕的抱鹤真人和小中郎将。”胡亥微微一笑,忽然问道:“说起来,你老师为什么要跟着陈胜造反呢?先帝给他封了侯,也算是待他不薄呀。况且还有你这样的得意弟子在朝廷做官。”
  叔孙通尴尬一笑。
  胡亥盯着他,敛容道:“说真话。”
  叔孙通犹豫了一瞬,道:“从前左丞相李斯提出‘焚书令’,后来朝廷又坑杀了许多儒生方士,消息传到鲁地……”
  胡亥一听就明白了,道:“你是想说先帝从前焚书坑儒的事儿。大约为尊者讳,所以不提先帝,只说李斯的事儿。”
  叔孙通低了头,不敢乱拍马屁,讷讷道:“陛下明鉴。”又找补道:“小臣老师也是一时激愤。”
  “一时激愤?”胡亥冷笑道:“你现在就写到信里去,务必把焚书、坑儒这两件事,原原本本告知你老师。”
  不只此时的人有误解,便是后世的高中课本来,说起这段历史来,也是堂而皇之的什么“焚书坑儒,是秦始皇残暴专政的体现”,诸如此类。
  实际情况究竟如何,早已无人在意。
  然而胡亥却要为先帝正名。
  事实上,“焚书”与“坑儒”根本是两件事情,而“坑儒”说成“坑方士”可能更恰当一些。
  先帝一统六国后,推行车同轨、书同文,统一语言、度量衡等等。这些在后世看起来理所当然的事情,在当时推行时遇到的阻力却是难以想象之巨大。
  而李斯提议的“焚书令”,本质上是为了加强新帝国众黔首的思想统一。
  李斯所提议的“焚书令”,所烧的也并不是所有的书,而是有特定种类的。
  首当其中的,就是非《秦纪》的其他国家的历史书籍。这相当于是要统一历史事件在记载上的情况。所谓的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就是这么回事儿。
  其次,先帝推行“以吏为师”,而当时私学之风盛行,焚书也是为了推动官学正统。
  而且皇家藏书,并不在“焚书令”范围之内。
  若不是此后项羽入关后的咸阳大火,许多典籍当仍有存留。
  从文化的角度来讲,焚书并没有给古典文集造成毁灭性的破坏;可是从执政者的角度来讲,焚书却是一种有效的统治手段。
  胡亥道:“你告诉你老师,朝廷的焚书令,并非针对儒家,而是要推行官学。”
  叔孙通不敢反驳,“喏。”
  胡亥又道:“至于坑杀那些儒生、方士,就更跟儒家扯不上什么关系了。要真说起来,算是揭了先帝的丑……”
  叔孙通手中墨笔一顿,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写下去。
  胡亥摆手,道:“无碍。先帝乃是千古一帝,功过由人评说。他不会介意的。”
  秦始皇在人生的后半段,沉迷于追求长生。
  而能帮助他“得道成仙”的人,他们不干正事儿,整天通神、寻仙、炼丹药,这些人叫做方士。
  所谓的坑儒,其实是因为两名江湖骗子侯生、卢生,骗了秦始皇多年,最后骗不下去了,撒腿跑了,跑了不算完,还毁谤秦始皇。秦始皇醒悟过来后,勃然大怒,把他们这一伙骗子和毁谤狂给一起坑杀了。
  因为秦始皇追逐长生,所以这些方士就打着能寻到仙人的旗号,来骗吃骗喝,骗高官厚禄。
  其中比较知名的,有一个叫徐福的,骗了几千童男童女,驾船出海从此再没回来。后来有人传说,他就是日本人的祖先。
  其次像卢生、侯生这种,先是骗秦始皇,说陛下要隐匿行踪,才能求到长生不老药。于是秦始皇在咸阳宫殿间修起复道甬道,行踪诡秘,无形中与大臣的距离也就拉远了。可以说后来赵高等人谋划的沙丘政变能够成功,与秦始皇此前听从方士的鬼话,使得自己行踪只有近侍知晓,有很大的关系。
  后来卢生、侯生又骗秦始皇,说是要自称“真人”才能寻到仙人。改动皇帝的自称,是很重大的事情。可是秦始皇求长生心切,竟然就改了原本的自称“朕”,开始自称“真人。”
  于是随着秦始皇越来越相信,卢生、侯生等人的谎言也越来越大,越来越接近败露那一天。
  没有人比这些方士更清楚,他们压根没有见过所谓的神仙。
  一旦事情败露,他们就会有杀身之祸。
  于是卢生、侯生一合计,也跑了。
  他们跑还不算完,跑之前狠狠毁谤了一番对他们可谓言听计从的信徒皇帝。
  为了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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