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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王,妃要独宠-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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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僳与司马束手无策,却又无计可施。
天色将晚时分,依依也出现在鲁齐的房门口。她冷冷地望着依然没有反应的鲁齐,跟仍然不知疲倦地在弹奏着的卫芊,怔仲着,挣扎着,茫茫然正在神游之际,几乎是突然地,一个令众人意想不到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歇歇吧,再弹下去,你的手许是要废了。”
声音暗哑,清洌,带着贯常的温和。
卫芊一怔,手下一滞,直过了许久,她方缓缓抬头,勾唇一笑:“欢迎你回来。”
这句话,鲁齐曾对卫芊说过,现如今卫芊再同他说时,方能体会到那种失而复得的心情。
原本远远地立在房外的毕僳与司马,先是不敢置信,尔后一涌而上冲向床榻。
望着清减了不少,却又笑意斐然的鲁齐,侥是俩人这样的男人丈夫,仍是忍不住鼻中发酸。
在众人不无欢喜中,依依却咬了咬唇,嗖然转身而去。
从前一直是鲁齐照顾卫芊,现在又变成了卫芊照顾鲁齐。
虽然她自己也是病体初愈,但是她却处处细心,照顾周到。然而鲁齐的身体却一直反反复复。
总是今儿才见着好一些,可以起来走走,明儿人又怏怏地打不起精神。
卫芊心里担心着急,但她自知依依对她已生成见,只好暗里去央求毕僳,看有无办法可想。
只是卫芊每次问起,毕僳总是言词闪烁,只是说他与依依自会再想办法,并叮嘱她细心料理鲁齐就好。
这样又过一段时间,鲁齐看起来精神像似好了许多,但是人却亦发嗜睡起来。
就算自知她醒来之后,依依对她总不待见,但是无奈之下,卫芊也只好主动求助于她了。
鲁齐苏醒,按说以依依对他的感情,应是十分欢喜才是,可是卫芊回心一想,她似乎并未在依依面上看到半分欣喜之情。
难道,鲁齐即便能醒过来,也不意味着他已脱险?
卫芊心中一慌,怔怔地望着沉睡中的鲁齐,几乎是突兀地,她被那种突如其来的恐惧吓得生生一颤。
咬牙嗖然起身,卫芊大步向依依的房间走去。
还未近前,她居然听到毕僳的声音在依依的房中响起。
卫芊脚下一滞,不由生生顿住了。
“他到底还能支撑多久?”
“再拖也就在这两三天之间了。”
卫芊被房中的一问一答怔住了。
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腾地升起,一时间,她手脚冰凉地怔在原地,再也无力挪开半步。
房中,毕僳的声音叹息着传来:“我担心芊芊姑娘知晓之后,难以承受……”
“谁只能拖两三天了?告诉我,是谁!”
惶然冲入房内,话才出口,卫芊已经先忍不住哭了起来。
毕僳跟依依那样的语气,明明已经彰显着一个已知的事实,但是卫芊尚不死心。
少顷,她抬起头,忍着抽泣,用前所未有的卑微,小声地乞求着问道:“不会是鲁齐,是吧!一定不会是他,对吗?不会是他!你们告诉我,一定不会是他,不会是他……”哭声凝住,突如其来的悲伤全哽在喉间,在依依与毕僳无言的沉默中,转而化成一声声撕心裂肺的痛哭。
毕僳面上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最终,却只能无力地上前拍了拍卫芊的肩膀,自顾朝门外走去。
堪堪走到门口,他便惊呼道:“鲁……鲁齐,你怎么来了!”
依依面上一僵,嗖然望向门口,目中一痛。
卫芊茫然转头,眼泪更加汹涌。
她脚下一软,几欲跌倒在地,却被沉默着上前的鲁齐一把搂在怀里。
“齐……”
卫芊一噎,捂着脸“呜呜”痛哭。
“不过一死,芊何必伤心。”
鲁齐的声音,清清朗朗而来:“原本我竟然才是残忍的那一个,居然让你独自面对死亡。原谅我!”
鲁齐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痛楚。
卫芊无力地自他怀中抬头,怔怔地看着他。
这一刻,他的眼里甚是痛楚,甚是悲哀。
卫芊明白,这痛楚和悲哀并不是因为他即将要面临的死亡,而是他在担心,自己无法面对他即将死亡的事实。
卫芊呆呆地望着鲁齐,心里绝望得无以复加。
鲁齐扯了扯嘴角,轻拥着卫芊向门外走去。
他亲自将她送回床榻,替她盖上薄被。
因为害怕,卫芊一直颤栗着。
在看到鲁齐出现那一刻,她已经将所有的悲鸣吞咽入腹。她,不能让他临到最后,还要为她担心。
可是那如附骨之蛆一般的恐惧,却如一张大网,似要将她吞噬。
她颤栗着,重重地握着鲁齐的手,一刻也不愿放松。
她害怕,一旦她松了手,便再也无法抓紧他了。她怕他像风一样,消失于无形。
可是,她终究是没有抓住他。
终究,到了最后,鲁齐还是像风一般,消失与无形了。
昆山之巅,这丘新坟成了鲁齐的最终归宿之地。
抚着掌下“逍遥王鲁齐之墓”七个大字,眼中的涩意仍在,便是,卫芊却不再哭泣。
因为鲁齐将生命留给了她,而她,也不能只留给他悲伤。
注:感冒,各种不舒服,原本想要写得唯美一点,最后却差强人意。为了不糟蹋鲁齐这个人物,所以一些还没交待清楚的事,菊会在下个章节以倒述的方式向大家交待清楚的。晚安!
回不去了(一)
更新时间:2013…12…21 1:25:23 本章字数:4370
抚着掌下“逍遥王鲁齐之墓”七个大字,眼中的涩意仍在,便是,卫芊却不再哭泣。
因为鲁齐将生命留给了她,而她,也不能只留给他悲伤。
“为完全清除你体内的余毒,只能在逼出余毒的同时,不断往你体内注入新的血液。而两味用来止血的主药,适逢不是生长之期,我曾寻遍昆山,想要觅得深埋于地下的根茎,终是一无所得。然而你中毒太深,鲁齐唯恐再拖延下去,即便是施行推宫换血之术,也难以回天,所以他执意不顾自身危险,也要即刻为你施行推宫换血之术。”
依依在告诉卫芊这一切时,她的脸色苍白,声音发虚,一字一句地,像是用尽了全部心力。
司马说:“郎主自知在给你施行推宫换血之时,如有危险,依依姑娘必定会弃你而救他,所以在施术之前,他曾让我发下血誓,势必要遵从他的意愿行事。如依依姑娘中途有变,便……便让我制住依依姑娘,让毕公代为施术。攴”
“推宫换血之前,鲁齐已知此次诊治,他或是难逃凶险。故尔,他恳请毕某,无论如何都要顷一己之力将你救治好。”
毕僳眼中闪着深切的悲哀。数番哽咽,才能接着说道:“我与鲁齐相交多年,他为人超脱,于人于己,从无强求之处。然而为了你,他却不惜对毕某开口相求,毕某实在无法拒绝……”
众人的话余音尚绕耳不去,可是,斯人已逝妩。
卫芊的手指,游弋在那崭新的墓碑上,恍然间,她又见到那个超然得如同谪仙般的男子。
她忘不了那一夜,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握着她的手,笑得始终温暖。
泣不成声的自己,在与鲁齐眼神相遇的一瞬间,那个已知的事实,如同一个鲜血淋漓的伤口,一碰即痛。
鲁齐深深地凝望着她,替她轻轻拭去那总是无法挘坏睦崴镁茫镁茫角嵘溃骸败罚杂肽阆嗍叮庖宦纷呃矗ㄓ性诶ド街壅舛问比瘴夜米钗摹S肽愠炕柘喟椋僮嗲椿ㄐ换ǹ绻搅郑绱耍阋眩
他怜惜地望着她,声音像是从天外飘来:“死亡对我而言,并不是一件恐惧的事。如果可以换你一世无恙,那对我来说,何其幸福。芊休要伤心,你当知道,有时候,死亡亦是一种轮回,一种希望。”
卫芊犹不能忘记,当她痴痴地望着他苍白晶莹的脸时,鲁齐那不无洒脱的淡然一笑。
他温柔地说道:“今生我与你已然错过太多。我常常想,如果我在韩非之前遇上你,你我又会如何?如果在你重回韩国之前,我能强势一点将你留在身边,又或是你自私一点不管不顾地随我远走,你我又会如何?如果韩非不曾舍了性命也要护你周全,而将你托付给我,你我又会如何?”
“不管以后会如何,现在我只要你看着我!你说过,希望我能幸福,那么你给我好好地活着,我要你亲眼看着我幸福!我,我要你陪我着一……一直幸福下去。”
卫芊犹记得,当时自己泣不成声。
自重生之后,她再次感受着这种刻骨之痛!
鲁齐的声音飘缈得不真实:“芊休要担心,即便我不在人世了,九天之上我亦会陪着你,看着你的。所以,你一定要好好地,努力地一直幸福下去。”
鲁齐温柔地抹去卫芊脸颊的泪水,柔声道:“今生我晚韩非一步,来生,我会在奈何桥边等你一起走。到了那时,芊愿意跟我一声走么?”
卫芊拼命点头,哭得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一般。
今生,她已然辜负于他,她又怎么忍心拒绝他的来生相约……
鲁齐一笑,如释重负。
冰冷的手指抚过她的眉间,不无温柔:“你的身体里留着我的血,就如同我一直与你同在一般。若是我不在了,你便将我葬在这昆山之巅吧,也算是我兑现欠下依依姑娘的那个承诺。至于你,你一定要去找韩非,你一定要与他幸福地,好好地活下去。只有你今生过得无憾了,来生才可以了无牵挂地跟我走。如此,你能答应我么?”
有着那样温柔微笑着的眼神,却又有无比执拗的鲁齐,让卫芊无从拒绝。
卫芊犹记得,鲁齐弥留之际,犹自靠在床榻上,对她淡淡地笑,眉目如画,带着一股圣洁。
那时卫芊便隐隐有种感觉,她要失去他了,就在现在……
他抬眼,望向她,有着无尽的眷恋,却只启唇低低说道:“芊,好久没听到你弹琴了,今日你便为我弹一曲罢。”
泪慢慢润湿了眼眶,卫芊闭上眼睛,不让它从眼中滚落。
她不会再在鲁齐面前流泪。
她,不能让他带着悲伤离开!
门外,司马与依依在哭,毕僳在长叹,然而,卫芊却只是回他一笑。
将他送给她的古琴摆在他的床榻前,卫芊素手一扬,无比虔诚地为他奏响生命中最后的绝唱……
直到一曲终尽,她抬头望向他。
望着脸上带着一丝安祥的微笑,倚在床榻上静静地沉睡过去的鲁齐,那一刻,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纷纷跌落。
门突然洞开,明媚的春光射入室内,照在鲁齐脸上,替他渡上一层淡淡的,金色的光芒。
这一刻,长睡不醒的鲁齐宛如误入凡间的谪仙,神圣得不容冒犯。
缓缓起身,来到床榻前,卫芊静静望着他。
望着这个与她有缘无份,却又对她始终如一的男人,她缓缓俯下身去,在他那苍白的,如同玫瑰般的薄唇上,印下浅浅一吻……
她起身之际,他那被泪水润泽过的薄唇上闪耀着柔和的光芒,晶莹剔透,竟是如他无数次那般温柔地勾起一个深情的弧度。
那一幕,不仅看在众人的眼里,更铭刻在卫芊的心底深处,成了一道永远都无法触及的伤疤。
不远处,司马缓缓走来。
他将手中的古琴缓缓放在鲁齐的坟前。
终于到了要道别的时候了,卫芊一笑,心里却是一怮。因为她清楚,自此开始,她要与鲁齐走完全不同的路。
鲁齐要留在昆山继续他生前的承诺,而她,则要孤身上路了。
在那么重重地伤过依依之后,卫芊自问,她无法坦然留在这里,不断地往她的伤口上撒盐。
或许是无法从失去鲁齐的打击中走出来,又或许是因为依依对她的不甚谅解。自从为她施行过推宫换血术之后,依依始终不愿意面对她。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让卫芊方觉得,自己是时候离开这里了。
尽管她也不愿意,尽管离开鲁齐,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再去哪里,尽管她很清楚,自此以后,她的身边已不再有鲁齐相伴,然而,终究是该离开了。
卫芊白袍飘飘,缓缓在鲁齐坟前的茵席上坐下。
古朴悠远的琴音在她纤长的指尖下流泄而出,与鲁齐相识的种种,随着琴声一点点在她脑海中回放。
那个在马车中被她扑倒的白衫男子,如同谪仙一般,用那双如此墨玉般的眸子温和地望着她刹那,便注定了,今生,他只是她的救赎。
他为她,举办了一场旷世难得一见的风花雪月般的盛事,却只是为了让她,可以风风光光地重回韩非的身边。
在笰地时,那个惊才绝世的消遥王,让她见识到了他超然于众的表像下,那股不容小视的治国之才。然而,他最终却只选择成为那颗为她铺路的垫脚基石。
在她临死之际,是他飘然而来。这个为她以命换命,不惜一死成全她的幸福的男人,从她出现在他面前那一刻起,便注定这一辈子成为她的救赎的宿命……
他像是,天生便为她而来!
带着今生的约定,带着来生祝愿,伴她在走了一程,却在她的心底永远刻下“鲁齐”两个铅印般的大字,自此永难磨灭。
世间一切在心中层层剥落,卫芊的琴音如同昆山之巅穿林而来的风,吹去了尘世的种种烦扰,让生命缓缓沉淀,最终归于永恒——
一曲终了,卫芊缓缓起身。
在不远处仨人的注视下,她抱着琴,郑重地,缓慢地向鲁齐跪拜而别。
忍了许久的泪,从眼角滑落。
卫芊微笑着望向那丘新坟。
此刻,云天浩渺,郁郁葱葱的昆山之巅生机盎然,却又静谧而深沉,恍若鲁齐那如玉的身姿正挺立在前方。
微风拂过卫芊的脸庞,撩起她缕缕青丝,似在挽留。
迎着风,卫芊不无眷恋地望着那荡漾在天地之间的白衣男子,轻声低喃:“再见了,鲁齐!来生太远,佛说一期一会,我等不了那么久。明年今日,我再来看你。”
毅然决然地转身,将古琴负在身上,卫芊走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因为她知道,她的身体里流着鲁齐的血。没有哪个时候,他与她离得如此之近,所以,她不害怕!
在经过伫立在不远处的仨人时,卫芊微微一福,终是无言与他们擦身而过。
该说的话,早就说过,再说便是矫情。
山风卷起卫芊的衣角,她一路前行,步伐坚定,白衫飘飘。
依依的双手狠狠地绞着身侧的衣襟,望着纤弱孤单地一步步朝山下走去的卫芊,她的嘴唇微张,欲言又止。
最终却只能狠狠地咬着下唇,目送着她一点一点地消失在栈道的尽头……
鲁国的栾城。
滔滔黄水河边,由北向南,宛延而下。
黄水河边的渡口,行人比肩继踵,一派繁华影像。
作为鲁国最大的水道,黄水河边的渡口除了等渡的人们,更多是被行商所雇的舟人穿梭往返,忙于搬运货物。
这样的地方,即便有贵人偶至,也断不多见,多的是庶民走贩。
所以在这些衣衫不洁的庶民走贩间,如果突然有一个穿着体面,气质出尘的人,那自然是分外招人瞩目的。
然而那个一袭白袍,戴着白色纱帽的妇人,似对众人的打量完全不以为意。
陷于深思中的她,一径地盯着滔滔河水出神,完全一幅超然脱世的模样。
有知道的舟人,悄悄相互传递着这样一个消息,就是妇人要前往太原,想在这里找一家往南而去的商船,载行一程。
适逢舟人有去太原的,正相互推搡着上前邀请妇人上船之际,几乎是突然地,远处铁蹄声声,直奔渡口而来。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悉数被吸引了过去。就连原本沉思中的妇人,也被这种声势所惊醒,不由扭头望了过去。
道路的尽头,数万铁甲骑士飞奔而至,扬起满天黄沙,撼天动地,气势磅礴而来。
妇人无意间一瞟,那面迎风招展的“韩”军大旗,几乎是立时的让她一怔,就连身躯也似微不可见地摇晃了一下。
“韩军!”
“是韩人的军队!”
“早前据闻韩王向鲁王借道攻楚,难道是真的!”
“莫须韩王又将亲征?!”
回不去了(二)
更新时间:2013…12…21 22:07:39 本章字数:5605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如波浪般起伏的铁甲骑士,一波一波地涌向渡口,转瞬即至。
“韩王的王旌!来的果然是韩王。”
随着一个声音咋起,世间嗖然处于静止的状态。
原本热闹着的渡口,所有人如同被定住一般,目光不约而同地聚集在同一个人身上。
那位在众军之前的人,跨下的战马黑中透着油亮,身姿挺立的他带着一股冲天而来的王者之气,赫然正是韩王攴。
他缓缓驱马靠近,深邃的目光静静地扫过众人,带着沉沉威煞,缓缓问道:“本王欲率军前去河的对岸,请问诸位有何处可以过渡。”
韩王威煞极重,寻常的庶民走贩什么时候见过这种阵势,当下一个个吓得噤若寒蝉,竟无一人敢出面应答。
信马由缰,韩王缓缓向众人走近妪。
随着他的走动,那些庶民走贩不由自主地向后连退了数步。
望着这些畏畏缩缩的鲁人,韩王面上不由的掠过一挘荒汀K〈娇裢还矗纪凡挥勺灾鞯乇阒辶似鹄础
鲁人中一个尚算见过世面的贵人越众而出,朝他一揖,高声应道:“黄水河河面水宽,千百年来只靠舟人渡人过河,除此之外,想要到达对岸,并无其他捷径。”
韩王目中光芒一闪,逐又问道:“请问邑中有舟多少?”
一个常年在黄水河边讨营生的舟人大着胆子回道:“邑中之舟不过四十有余。”
说着他伸手一指渡口林立的大舟,又补充道:“若是加上常年在此往返的大舟,满打满算,也不过百余大舟而已。”
“才百余大舟?!”
韩王拧着眉,英武逼人的面上似有为难。
回身望了望不远处那数万大军,再看了看黄水河宽阔的河面,他那立体得如同雕像的面上,不由得又冷凛了几分。
“以百余舟,渡数万大军,不仅耗时过久,而且极具风险。若是借百余舟之力搭建浮桥,不仅可以省时省力,更可免除过桥兵士遭遇伏击之险。”
妇人清脆的声音突兀地响起,众人的目光直刷刷循着声音望去。
韩王闻言眉头一挑,随即饶有兴趣地一踢马腹,缓缓向那如鹤立鸡群般的妇人逼近。
远远地,韩王的贴身十二死土中,有一人飞快地驱马而出,迅速伴在韩王身侧,追着他一同驱马向妇人走来。
韩王与他的侍从所经之处,所有人都自动让开了一条道来,转眼间,他们便到了那个一袭白衫,带着纱帽的妇人身前。
河风吹得韩王的战袍猎猎作响,韩王面上的表情玩味:“请问女郎出自何人门下,何以见识不凡,竟有贤士之才?”
纱帽下,妇人的面目依稀难辨。
随着大风不时撩起她的面纱,妇人小巧而饱满的樱唇,时隐时现。
隔着面纱,她定定地,定定地望着韩王。
直过了少顷,她方轻轻一叹:“韩王如若觉得妾的策略尚可,只管采用便是,又何须追问妾身的出身来历。”
妇人的话轻轻而出,却让韩王身后的贴身护卫虎躯一震,他的目光如箭一般射向妇人。
纱帽后的妇人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盯视,竟然唇角微勾,淡淡一笑。
那护卫先似不敢置信,尔后下意识地望向韩王。
显然,妇人的回答不仅让渡口的鲁人吃了一惊,就连韩王也十分意外。
现在的韩王,威煞更要胜于从前。
尽管他长相俊美,但是轮廓却深刻得如同刀斧雕刻一般,太过立体,太过犀利。而且他眼神锐利,像是随随便便就可以将人灼伤。
所以,别说是寻常百姓,就连一方诸侯见了他,只怕在他面前也难以如此平和地应对。
可是这个妇人,她竟然在他面前不卑不亢。甚至于,她还直接拒绝了他的提问!
“近年来,还从未有人敢对本王的质疑,顾左右而言他。妇人,你甚是大胆!”
韩王双目灼灼地望向妇人,声音淡漠中带着一股形容不出的阴沉。
众人一惊,不由得俱不无担心地望向妇人。
妇人纱帽后的目光定定地望着韩王,少顷,忽而勾唇一笑,“韩王威仪天下,世人望之生畏,实属正常。可妾以为,韩王并非暴戾之君,自然知道仁义礼智信治天下的道理。刚才之事,不过是妾久仰韩王威名,自愿献上一策罢了,能用不能用,全在韩王是否采纳。至于妾的出身来历,韩王虽然可以问,但愿不愿意回答,则在于妾是否愿意了。”
几乎是妇人的话方一出,众人又是一惊。
就在众人都为妇人捏着把汗时,妇人又低眉敛目,平静地说道:“韩王贵为天子,想必是不会强我一个妇人所难的罢。”
渡口的人未想到妇人居然会越说越大胆,一时间,妇人的话一落音,四周便抽气声不断。
未想到在众人的抽气声中,韩王却仰天大笑起来。
“妇人好气魄,见解更在寻常丈夫之上,本王佩服!”
大笑声中,韩王的声音朗朗而来。
原本伴在韩王身侧暗里为妇人捏了把汗的韩王侍从,心里也嗖然一松。
“妇人,此次你献策有功,本王要重重赏你!说罢,你要何种奖赏?”
随着韩王笑声一止,他的声音朗朗而来。
妇人似乎原本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向韩王讨赏的事,现在突然听到韩王提及,原本不动如山的她还真凝神沉思了起来。
韩王见了,心里微微失望。心想:到底是个难脱庸俗之气的妇人罢了。
一片安静中,韩王渐渐有些不耐。
就在他堪堪地不悦抬眉,妇人清清淡淡的声音便如期而至。
她说:“如果韩王当真要赏,便将你那块玉珮赏给妾好了,也算是妾今日有缘得见韩王的一个力证罢。”
妇人像是随意一说,伸手一指韩王系在腰间佩剑上的玉坠,竟还真开口讨要了。
韩王原以为她会狮子大开口,未想到她想了半天,居然只要一块系在佩剑上的玉坠?!
韩王甚是诧异地挑眉望向妇人,后者却一派悠闲地望着他。
好像她刚才的提议不过是兴之所至罢了,他给不给都没有太大的干系。勾唇一笑,韩王一把将佩剑上的玉坠攥了下来。
他身后的侍从翻身下马,恭敬地接在手中,大步向妇人走去。
那侍从一步步走向妇人,他一瞬不瞬地盯视着妇人面纱下的面孔,愈近,他目中的欢喜之色便愈盛。
直到他在妇人稳稳面前站定,将那玉坠缓缓呈到妇人面前时,他的手,竟然难以抑制地,不为人所察觉地,手指频频轻颤。
妇人一笑,从他手中取过玉坠,轻轻一笑,道了声:“多谢!”
不远处,韩王已经一勒马缰,他跨下铁骑发出一声嘶鸣,扬蹄向不远处的韩人兵士跑去。
那侍从顿了顿,这才极快地,以仅有妇人可以听到的声音急促地说道:“请娘娘在栾城稍等,甲随后便去找你。”
说完不等妇人出声,甲转身大步向回走去,跨上马背,向韩王追去。
卫芊一笑,不置可否。
渡口处,已经有韩军将士在大声吆喝,愿付出高出平常许多倍的酬金雇用船只,一时间,吸引得众舟人争相上前。
不远处,韩人兵士已经开始就地取材,前往附近的山林砍木伐树,一时间,渡口边人来人往,忙乱得热火朝天。
卫芊静静地盯了一眼人群中那个伟岸的身影,心中微苦。
他终是忘记她了!
现在想起来,无论是今生她与他的再次相遇,还是他为她不惜一死,再到今天的前事不记,这一切,就如同老天早就安排好了似的。
老天像是早就注定要让他与她纠缠两世,要让他们彼此爱入骨血。经历了这种种种种,如今就算她站在他的面前,也终究只是个路人了。
终究,也只能是个路人了!
深吸了口气,卫芊将喉间那股涩意强咽了下去,转身决然而去。
入夜,栾城。
一家旅舍内。
卫芊坐在榻前抚琴,一遍一遍,反复弹奏。
风中传来轻微的破空之声,少顷,一个声音似怕惊扰她一般,轻轻传来:“属下见过娘娘。”
琴声一止,卫芊缓缓抬头。
甲直直地看着她,面上仍是不可置信的惊诧。
目光交碰,卫芊回望着他,淡淡一笑:“请起罢!如今物是人非,甲无须再称我娘娘。”
甲难掩面上的讶色,满腹狐疑地问道:“娘娘此话何意?难道你是不打算再回去皇上身边么!”
“回去皇上身边!”
卫芊喃喃着重复了一遍,神色黯然地摇头道:“我,已经回不去了。”
“娘娘……”
“皇上如今身体是否已然无恙?”
打断甲的话,卫芊率先将话题转移开去。
甲敛起讶色,回道:“皇上如今身体已是无恙,只是前事仍是不记。但是……”
“但是!难道皇上除了前事不记,身体还有隐患?”
卫芊一时心急,不由抢着问道。
甲自知她关心则乱,当下忙禀道:“但是皇上神思不定,夜里常常被梦寐所困,以至于白日里总是困乏。”
“太医如何说?”
“太医说皇上对娘娘用情太深,是以虽然前事不记,但对于娘娘却心心念念总是难以忘记,故尔才总会在梦中忆起与娘娘相处时的片段。”
卫芊原本淡然的目中,终于浮现出一股深刻的痛苦。
“娘娘与皇上情深意厚,如今皇上体内余毒已消,娘娘也身体无恙。为何娘娘反而不愿前去与皇上团聚?这其中到底有何原由,娘娘何以至此!”
甲注视着她,语声低沉,却又甚是不解。
他倒是直接。
卫芊扯扯嘴角:“甲可知,我之所以能苟活至今,是因何之故么?”
在甲不无疑惑中,卫芊深吸一口气,望着他:“皇上在自知时日无多时,曾亲自将我托付给鲁齐。甲可知道,我之所以能苟活至今,皆因鲁齐耗尽体内之血,以命换命所至!”
“逍遥王鲁齐已驾鹤西游了!”
甲神色震惊。
卫芊缓缓点头:“此番我前来鲁国,便是为了将他的临终手书转呈给鲁王。”
甲面上极为动容,久久久久,不发一言。
未几,他注视着卫芊,几次意欲开口,最终却还是欲言又止。
在他看来,无论是韩非与卫芊的感情,还是鲁齐对卫芊的感情,都太过深刻,旁人也难以体会,难以看懂!
身为旁观者,现在自己说什么都是空的。于卫芊而言,那种悲痛只怕亦是无人能懂。
望着欲言又止的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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