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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惑-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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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我原本有这好些个话要同倾烟讲的,但最后连我自个都委实不知是出于何等样的机谨,到底还是一个字都没有多说!
现下我把这乱成麻的心思于静默中一一细数,明白方才纵然我把自个的发现、自个的意思对着倾烟全盘托出,那说了只怕也会是白说!
倾烟现下就是副与世无争等着被欺负的样子,不日前我冒着那样的大不韪的,都把花魁给带进宫里要她努把力了,她这个“近水楼台”就那样不肯做“先得月”的行事!眼下同样的,就算她知道了皇后可能对蓉妃有心垢害,她也至多是个心里了然,只怕还是会嘱咐我稳重行事、不关己事不开口免得徒惹是非!还能指望她准我去付诸个什么行动?更别说指望她能与我一并做个怎般缜密的参详、好好儿把这无意的发现使心思串连着利用起来了!
想于此,我又是一阵意乱心烦,翻了个身后干脆又坐起来,蜷曲了双腿抱着膝盖陷入另一重思量当中……
我果然是个不走到底不罢休的性子!这件事儿无论倾烟是报之以怎样的态度,我从就没想要退缩过。
好在我同身边人里这脑子转的最灵秀的小桂子处得不错,这档子事儿现下看来,还得去央着小桂子帮我一遭了……
。
待临近暮晚时那太阳落了几分余热,我寻了小桂子同样将他拉到了回廊背光的隐密处。
他一见我往那地儿走,便明白了我必定又没怀着什么光明的好心思!但还是半推半就的顺了我心的同我过去了,倒委实是够义气!
站定身子后我匆匆打量了眼周围,目光落定在他身上时,是如故的吐口没多兜转:“小桂子,蓉妃苑里可有跟你素日处的不错的宫女太监?”
他面上的神色原本还绷得紧紧的,一听我出言来了这么一句,一时也是不着边际。他歪头想想:“还真有!”复转目再度同我正视,“蓉娘娘的粗使宫女芳芳妹妹,跟我那是同乡。”
“咳。”我心下一哂,戏谑的做了夸张神态睨他一眼,“还妹妹……”
“嘿?”小桂子听出我话里这不对味儿的“鄙夷”,三两下绕到我身边颇为不服气,“妹妹怎么了?宫里头太监私下认妹妹的多了去了!”
我本就是顺口凑趣,没想跟他较什么真:“好了好了妹妹挺好的,挺好的……”忙冲他摆手将他这激动劲儿平复,后又稳下口气好生叫小桂子去跟蓉妃那粗使宫女妹妹,要些蓉妃最近常用的补药的药渣。并且特意重重的叮嘱他,问起缘由就说是我们家湘嫔近来身子弱,想按着那药渣瞧瞧调制补汤需要什么药材。
结果我这么个没怎么走大脑的想法,被小桂子深深的鄙夷了一大番!他先是着实奇怪的瞪着眼睛上下扫了我好一阵子,旋即抬手就向我额头招呼过来。
我知道他要做什么,忙机变的向旁边一躲:“我没发烧!”顿然觉的自个这智商给被他鄙夷了,不禁暗恨的牙痒痒!
他将那手垂在身侧,面上那神情很是一个交织了诧异、不屑、鄙夷等一干的复杂!这次换做是他睥我一眼:“好端端的捡人家药渣子做什么,我们家娘娘若是想要熬制什么补药,那直接到太医署配置一副不就是了,哪里这吃饱了撑得去拾人剩下的!”他向我一个凑近,深深瞪我一眼,“鬼才信你!”
“我……”
“况且说什么从药渣看配方,这不太奇怪了么!”他没给我接话的机会,又自顾自一句搪塞。
我这一通解释被他这么堵在心里头甚是郁闷的很!终是待他吐完了那满腔的抱怨,又生怕他再以言语搪塞了我不让我说话,便急急然扬了嗓子抢过话锋:“我那是随便举了个例子,要表达什么意思你不知道?横竖就是要你想法取了那渣滓过来,别叫人家生了疑惑便是完事儿!你便不能说是你自个身子不适,惦记上了蓉主儿的补药么?”
“怎好端端的又扯到我……”
“叫你去你就去,我自有我的用处!”我觉的小桂子今儿这话委实多了,恼不得从中将他打断了不给他言语的机会才好!
于是便有须臾静默,好在也只是小一会子。小桂子早熟悉了我风火起来的不讲道理,只得把首垂垂、哀哀一叹:“也罢也罢,总有一遭我得被小姑奶奶你给作弄死!”
“呸!”我在心里头暗道了声“阿弥陀佛”,拽过小桂子说不出是感激还是无奈,“青天白日的混说什么,也不怕一语成谶!”
“呸呸呸!”话一落地换成了是小桂子一个劲儿的啐。他皱眉扫我一眼,“分明是黑灯瞎火,去你一边子的一语成谶!”语尽没再跟我在这儿胡乱饶舌根,留别前到底许了我的请求。
☆、第三十一话茉莉莫离(1)
这几日流光过的坦坦缓缓,而我这心境也是莫名就变得离离合合。【】
小桂子那边儿到底没有辜负我的嘱托,我也不知他究竟是用了何等样的法子,但最终给了我想要的东西。
对着一个浅浅的碗底儿,我这憋了悬了好大一阵子的气与心这才算是倏倏然的落下了一些!但很快便又跟着陡然吊起来。
这东西即便是到了手,于我而言也是一件棘手的东西,一时又顿觉有如鸡肋!我央小桂子想方设法套近乎、扯谎子的把这东西弄来,是欲要将那补药中含杂着的成分验查出来,故而跟着顺藤摸瓜的瞧瞧皇后是否给蓉妃下了什么药、使了什么手段。
但这查却又要怎样去查?这么大刺刺的公然唤了御医署的人来查,自然是行不通的;而我们身边儿可信的自己人中,又偏生没有精于药剂、通晓医理的!
于是这事儿也就在这里绊住,一拖就被我无限制的拖了若许天。直到今儿个晨时我服侍着倾烟着装绾发,后又传了早膳出了正殿时,一阵冷风倏倏然撩拨着面靥一路过去,吹鼓起尚不曾加厚的衣裙,带来一阵瑟瑟的沁冷时,我才恍然察觉到这气候已在不知不觉间步入初秋了!
心头莫名就罩了一暗,我没禁住打了个微微的抖,脑海里并着一个念头十分不由控制的有如碧海潮生——霍清漪自打那日一别后,时至如今便是一直都不曾再见到过了!
跟着就被这个无端而起的念头给带的鼻头一酸,我不经意的颔首叹息,杏眸一垂便滚下泪来。
这同时才蓦然发觉自个什么时候开始,居然变得如此软弱到可笑了?居然只因一个人的长久不出现,就起了好似稚童一般的委屈心态,为这区区小事儿倒哭起鼻子来?
“妙儿!”
忽地远远儿就听簇锦在唤我。这猝不及防的一嗓子唬得我呼吸一紧!慌地抬手对着挂了泪珠的眸子胡乱的抹擦了一把,适才急急抬步往她跟前走了走。
簇锦当是察觉到了我抬手抹泪的动作,而我一向是不怎么掉眼泪的,这便叫她看在眼里、疑在心里的很是不理解:“妙姝,你怎么了?”她又向我身边凑凑,凝起眸色满满的都是关切。
我却已没事儿人似的抬首望了望天:“你看这又是一年春去秋来,忽地就惹出一干伤春悲秋的心绪来了!”虽刻意持着正色的口吻,其实是有心凑趣了一把。
她先是一怔,旋即颇为不屑的转了眸子白我一白:“你还伤春悲秋?”一努嘴唇,却是呵呵地笑起来,“自是说什么我都不信的!”
诚然她是不信的,连我自己都是不信的!就好比霍清漪曾说过我真不是一个爱花的人,那么似我这般不是爱花爱草的脱似那青锋开了刃的性子,又哪里会这般混说的伤春悲秋?
至此又蓦地觉的一酸楚,怎么……怎么就又是霍清漪了呢!
我把心绪一按,也是回应她的呵呵努嘴笑起来:“你也知我素来是没得什么正形,还当真不是什么感花溅泪别鸟惊心!”于此探身往簇锦耳畔凑近了去,声息徐徐的压低,“我方才呀……是被一阵风儿给迷了眼珠子!”至其后猛地一挑声色,瞧着簇锦被我震的退开几步狠狠捂住耳朵,便忽地哈哈笑了起来。
她向我投了个十分无奈又带着点儿鄙夷的眼神,慢慢放开了捂着耳朵的手:“你再闹,再闹我就不跟你说正经事!”她委实是有些急。
这时我才在心里头稍稍的抱愧了下,这么个素来正派且严谨的人儿,也是难为了她一次次配合着我的斯闹:“好了好姐姐,我不闹就是。”口上如此说着,我面上打了个哈哈,亲昵的挽挽簇锦,“现下是有什么正经事要找我去做?”
闻我终于正色了语气来问,她反倒在这当中变得三缄其口:“妙姝啊。”敛住眉目声息一低,却问的有些断续了,“你,你同国舅爷之间……可莫要有什么不该有的干系才好。”
☆、第三十一话茉莉莫离(2)
“……”我甫一怔!凝住眸子瞧见簇锦这一副满是严肃与正色、还掺杂点点担心与忧郁神情在其中的眉眼,只觉的心里猛地就是一“咯噔”!
这么大刺刺的话在我听来不仅是无端,还有些原本不该的惶恐与作弄感!
“你如何这样讲?”我眉心发跳,沉淀了语气仄仄的问她。【】这一瞬令我觉的惶恐的还有一点,就是我先前才因猛然想起霍清漪而生了烦闷,紧接着簇锦她就如此直接了当的开口,倒真个如同可以透过表象直白的洞悉到我内里贮着的心思一般!还当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来什么便怕什么!
她见我眉目间不收敛的紧张,反倒带些安抚的拍拍我的手背:“你回住处去瞧瞧吧!”似叹又非,她侧目又道,“今儿个一早皇上召了国舅爷入宫下棋,他却来了锦銮慕虞这儿。我原以为他是来寻娘娘的,谁知却是托我帮他带给你两盆茉莉花。”
她的声音倒是平平和和的没有了什么异样,但音波起伏、思绪转动间,我却是听得越来越糊涂……
“霍大人,他要你帮他把茉莉花转交给我?是他带了茉莉花来送给我,还是他叫你去寻两盆茉莉花来送我?”
这有如绕口令儿的话还未吐完就被簇锦抬手打断:“是他带了两盆茉莉,要我帮他转交给你!”簇锦舒一口气,“你且回去瞧瞧不就知道了?”
我心头还是兜了诸多疑惑并不能解,听她如此说着,便跟着点点头:“也是哈。”尔后看着她笑笑,随口起了个附和,便又不知是心虚还是怎的,再不敢去看簇锦一张脸上挂着的是什么样的表情了!
我匆匆转身,没回头的撂下句:“那我先回去了!”后就提起裙摆这一路阔阔的顺着小道往回跑。
一路上花叶瑟瑟、柳木萧萧,一任这景这风再怎生的撩拨叠醉,也抵不过我内心深处这一湾辗转纠葛!直到回了偏处殿阁的处所,我看到那花期未过的两盆雪白并着轻玉色的茉莉花时,内心这被搅乱的心湖还是止不住的浪涛跌宕!
我登时就起了个释然!其实这段日子我之所以过得这么昏昏惑惑,有一多半是因了霍清漪的缘故。
那日他的拂袖离开,或多或少的成了我心里的一个梗,即便这个梗连我自己都不曾发现的清晰明白,但我却是最在乎的,我怕他当真会因了我的一次错误自此后便与我、与这锦銮宫慕虞苑彻底的撂开手去不再管顾!
但今时他却通过簇锦送了两盆茉莉给我,至少这位一向高洁正派、袍不染尘的国舅爷他没有就此再不理我了……这无异于潜移默化间就疏解了我那道梗!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为复杂且深厚的纠结!
他的态度怎么看都有些莫名,分明是我有愧于他,他却又在这个时候给我送花……那么他究竟想要表达什么样的意思?他是在不动声色的向我施加压力,让我羞、让我耻、让我无地自容,还是向我彰显他的宽宏大量、表明他在心里已经原谅了我?
不明白了,越想便越觉的自己被笼进了一大滩雾水当中!越想便越是头疼难耐,这感觉就像有人舀着钢针一下下的刺激着脑膜,偏生是不轻不重,叫你舒服不得、又偏不能登时便死了去!
一阵幽幽的芬芳气息漫溯入鼻,夹杂着薄薄的凉丝丝的幽然。我回神,凝眸瞧着眼前这两盆悦目可喜的茉莉花,不由微嘟了嘴唇。后无奈的摇摇头,将这两盆花逐一摆放到临着轩窗通风又能承到阳光的小沿处,瞧了瞧后又以水瓢浇了少许的水。
我这么个不知怜春惜花的人,现下却是叫我侍弄花草!若给了倾烟兴许她会欢喜,但放在我这儿,却只会叫我瞻前顾后惹了这一通的怨愁出来!
真真是作弄的很,作弄的很呐……
唉!
☆、第三十二话再托国舅(1)
我从来就不喜欢把心里的事儿藏着掖着的让它经久都见不着光,然后再慢慢儿的,一点一点的生出发霉的腐朽味道来!如是,但凡有机会,我都是一定要把那些个阴霾、那些个纠结给寻了法子抖平顺了。【】
这镇日镇日的,为了倾烟的事儿、花魁的事儿、还有霍清漪的事儿,我这个人所背负着的累累负重连自个都不知该如何去算计了!起先还可以佯装无所谓的尽量坦缓着心态去隐忍,但到了后来便越发的发现这隐忍已经到了一种几欲发狂的极限,再忍下去的话我就非疯即傻了!
这些个乱乱纷纷,必须有一个了断……
我支使碎银子顺着人脉打听到了霍国舅爷今儿会进宫,算计着大抵会是在皇上下了早朝之后。
便起了个大早,着了件清清爽爽的白底儿坠大瓣兰花的宫裙,将昨晚才洗过的一头飘着发香的青丝堆起来挽了个元宝髻。容颜规整就好了,我也没那心思精心打扮,便又随手将那窗棱子前绽得大好的雪玉色茉莉花并着枝子折下一根,将这串着香喷喷的碎碎花朵的枝子又分成几截,尔后对着髻边就簪了上去。
如此一切妥帖后,对着菱花镜面,我居然也起了类似于“顾影自怜”的一通缠绵情态!宫里头见惯了死死板板的装束,似我现下这般看起来有那么一些儿个鲁莽的颇不规整、不庄重的扮相,入在眼里倒是别有着一番风味的!
只是这若要被倾烟亦或簇锦给撞见,则必定会对那茉莉心疼的无以复加,一叠声儿的叱我责我胡乱骋心性的祸害花草。这便是价值观念的不同了,我便是这么副随性而为、顺心而走的不拘小节惯了的样子,当真惜起花来的时候必定连碰一下都怕惊了微憩的花魂,而性子一来也难免会就近取便的一如这当下。
若有一日我也学会了收敛性子雕琢情念,那妙姝也就决计不再是妙姝了!
初秋的温度渐渐变的有那么些个薄凉,我临行前顺手取了件短袄往肩头一罩,就去那入宫见驾必经的观景苑小道想着截住霍国舅。
一路有迂回的天风打散了髻间的茉莉香气,跟着这么撩撩拨拨的闯入了我的鼻息中去,又于这清虚间带起些微幽幽的冷。嗅着如许薄薄的轻纱般绰约的芬芳,倒为我原本尚有些紧张的心境给做了些缓解。
也当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是算计着时辰约莫着路段儿过来的,但连我也不知道自个居然与霍清漪是如此的有缘,就在我才绕过一道花田小圃的这当口,一眼就瞧见了我们国舅爷青衣儒袍的翩翩身影!
我打了个恍,即便早有准备,但在堪堪目视到他身影的这一刻,这心还是猝不及防的起了个浅浅的颤。
他自然在同时看到了我,但那张好看的面孔没有什么惊诧的样子,似乎是一早就知道我会在这里等他一样。
我颔首默了一默,旋即抬步向着他一路及近过去,寻思着二人之间相隔到好处恰当的距离时,我停住步子:“霍大人安好。”杏眸未抬的把身子对他欠欠。
余光瞧见他将负在身后的一只手向我伸过来,但在当空停了一下,似乎又重新向身侧垂下去。
作弄的我心生奇怪,便没管顾的一抬眸波向他顾去。
果然,霍清漪原本平和的面色在这时有了些小起伏,顺着他目光略略动下脑子,我登时反应过来他是瞧到了我髻间簪着的茉莉枝子……不过心跳的加快也只有一瞬便恢复平静,我明白他是不会因了我将他送的花折下来戴上,便对我心生不悦的。这么几次不多不少的如许交集,我的性子,他也当摸得透了。
“大人……”但我还是被这目光瞧的有些不好意思,软糯着调子垂眉顺目怯怯的又唤了声。
我以为他又会发出像上次一辙的感慨,一如“你可当真不是什么爱花之人”云云。但是他没有。
甫又闻我这声唤,他把那落在我发间的目光往我眉目这边转转,启口的声波倒变得含笑而和煦了:“妙姝姑娘一大早的就在这观景苑里候着,应该不是纯粹的凑巧偶遇吧!”临了一叹,微把头侧侧,神光温暖却含丝缕凑趣。
不得不承认,国舅爷这通身的好气度、皎皎的月华光,从来都是轻易就能把人魅惑的再找不到了什么方向的!我瞧着这张颜色深浓的俊俏的面孔,没禁住就咽了咽口水,但神色故作淡然:“国舅爷说话行事,什么时候竟也变得这般的拐弯抹角了?”亦是一勾妃唇含笑泠淙,“还是单刀直入些的爽快!”他分明就知道我是专程在等他的,又何苦非要我自己说出来?真是!
这话惹得他心下好笑,见他再绷不住面上做出的淡然,亦是豪爽的哈哈笑起来,边抬手颇为奈若何的指了指我,须臾后摇了摇头把笑收住:“那你一早便在这里等我,可是有什么事情?”
说道起来,我还当真是有事情……
即便我此遭来寻霍国舅爷,为的诚然是那两盆茉莉花的事儿没差,但其实我还有着一怀私心!
那红香阁的花魁是我带进来的,却无法再将她安然送出去,且我还得在她身上学些东西;那么放在锦銮慕虞里,也不是个长久的事儿,我不得不再另作些长久的打算!而且蓉妃补药一事亦是梗在我喉咙里的一道芒刺,得有人帮我尽早解决了才好些!
这些如水如潮的思量只在心口滑过一瞬,我稳住神色故意做出副委屈的表情:“哝。”抬手指指髻上的茉莉,又瞥他一眼去,“大人不日前托人送我花,却是不是为了将我折辱一番?”问得软糯且无辜。
霍清漪生动的眉目又依稀跳了几跳,须臾后吁出口气,再落向我的目光便是说不出的无奈与玩味了:“你见过折辱人还送礼物的么?”他握拳抵唇微蹙了眉宇瞧我,这礀态与神色好似在审视一件颇为有趣的异类玩物。
可该死的……偏我这颗心又被他看的起了重更剧烈紧密的大幅度跳跃!
我知道此刻我这一张脸该是“唰”地就从双颊红到脖子根儿上去了!但我狠狠把心绪收住,故意侧了侧身子不去看他:“怎么不行?”声波比方才还要哀怨与绵软,“我做出那等驳了大人善心的事儿,大人却不责反奖,不是意在叫我难堪、使我羞愧,那却又还能是什么?”这通话诚然有故意的成份,但也不乏有这种大可能。一收尾音时,我恰到好处重转过身抛了个眸波给他。
这一瞬,我忽地就被我自个给唬了一大跳……不知是不是这阵子常与那花魁呆在一处听她讲解眼神、语态、见机行事等等技法的缘故,现下我不自觉做出的对霍清漪的这通举止,怎么着都叫我有些刻意勾引诱惑的恍惚感!
这样……这样的蜕变使我惶恐,但也是我一直以来都想掌握娴熟的一通法门。如此,免不得又是这一上一下、左左右右两重相悖的理论在我脑海深处肆虐与缠绕了!
☆、第三十二话再托国舅(2)
幸在霍清漪的注意力被吸到了我的说辞上,许是我这个解释当真有那么些不可理喻,他抿抿嘴唇,聚拢的眉峰舒展又开合,这么折腾小一阵子也没再见言出了一二三来。【】
我委实受不得这尴尬,一展眉目急急又道:“若……若不是如此,那大人为何还要送我礼物?”
这个问题看似问的有来有去,但在霍清漪听来似乎还是没有道理。他神智被我唤回来,眉目一定,旋即重扯开一个凑趣的清笑:“想送不行么?”语气轻轻的。
“呃……”诚没想到他会给我这样的答复!这一时便轮转了事态,登地就换成了我在无语!
旋即便听得霍清漪又是一阵不加收束的朗朗笑声,并没有什么拒人于千里的压迫感,此时此刻的霍清漪就如同一个邻家的大哥哥那般,是可以让人亲近、更是想要不自觉的去亲近的。
我心房跟着一收一紧,双颊间依稀有温热升起来,恼不得又纵了一把这爽利的性子,近了几步,抬起双手鹤翼扶摇一般对他晃晃:“大人不要笑了……不要再笑奴婢了!”
望着我颦颦蹙起的黛色柳眉,他当真将那春风笑意往回去憋了几憋:“好,说不笑就不笑了!”作势摆了个屈指要弹我额头的亲昵动作,但只是个动作,他纤长的素指并没有真落到我前额上。
我敛了一下眸子,有须臾的迟疑,到底还是对他把身子一伏,大着胆子沉声吐口:“实不相瞒,奴婢还想请大人……帮奴婢一个忙。”几许正色渐渐迂回。
他一默,因我颔着首,而不能知他面上有些什么神情变化:“说吧。”如是回我。
听口吻仍是云淡风轻的,我便舒舒心:“左右就是那个带回来的花魁娘子……”这声音却越来越小,恼的我暗暗咬了咬牙,又甫地一个抬目,“国舅手眼通天,请国舅爷帮帮奴婢,给她在宫里安排一个地方跻身。”这话终于是吐的囫囵了!我松口气。
他点点头,答应的很是爽快:“不是难事。”似乎同样是心里有底的,他也没多说什么,只又把话锋一转,添了玩笑口气,“别介,‘手眼通天’这词儿太令在下不能承受……我答应就是。”颔首敛目。
“委实谢过大人了!”我心莲舒展,一礼后重又把思绪定一定,抬眸不经意起了闪烁目光,复小心的探指于袖中取出一个小瓶子。
这小瓶子委实朴实无华,但里边盛了一个浅浅的底子,正是小桂子帮我想法子弄来的蓉妃的补汤。
“这是?”霍清漪面上的笑渐渐收住不见,瞧着我此等举动,启口且思量着。
我是打定主意只能行此一遭了!这么个于我来说实在犯险的事,能托付的除了他又还能有谁?但我是决计不能对他和盘托出,故我没说实话:“前一阵子,皇后娘娘体恤湘嫔,便叫人隔三差五送了补汤过来。这阵子以来湘嫔娘娘常喝这个。”我心思转动,抬了下眉目,又接口继续,“可是娘娘她越喝越觉的有些不对味儿,奴婢不知是不是有什么药物成份……犯了娘娘的禁忌。想请大人,帮忙找个可靠的御医验验是些什么成分。”
这话我言的很是委婉,但隐于文下是些什么意思,谁也听得懂。
霍清漪了然,未做言语的对我又颔颔首。
我也不知该不该对他再起什么负罪感,因为我这一次还是免不得的利用了他……还当真是谁对我好我便利用谁,真的是,我这算什么呢!
自嘲氤氲在心,也梳理不得是个什么样的感觉,总之是很繁杂很混乱的。
这时忽地便觉耳畔一阵小风徐徐过来,回眸时便被吓了一跳!国舅爷他极快的凑近我耳畔小声徐徐:“‘茉莉’,是‘莫离’的意思……”言完后便快速离开,面上神色分明由正色而极快的转为了玩味,分明是在有意舀我寻了把开心!
但我心里还是狠狠地动了一把!回神再看霍清漪时,又是一辙的转身离开!
余下我一时面红耳赤,只剩下在当地里脱似只猴子般又羞又莫名的挠腮抓耳!当真是缀缀然然,好不荒诞的很!
☆、第三十三话借真相顺手献佛(1)
有道是春困秋乏的,这古话儿倒是一点儿都没错!近来我仗着气候的缘故,开始堂而皇之的纵着自己偷懒嗜睡。【】
其实也不是当真偷懒嗜睡,只因我心里头不怎么能够擱的住什么事儿,托付霍国舅的那两件说大不大说小也诚然不小的事儿在心里头放着,便有如一根芒刺不断拨弄着我的神经、刺激着我的五脏六腑,这叫我怎么都不能够得个安然!便做什么都觉的没了气力、也没了心力,人自然就跟着变得十分懒散了!
好在倾烟对我素来是体恤的,面着我如此的不上进不中用,她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纵容了我这阵子的偷懒,只偶尔问上一两句,大抵是些什么春秋交界的时候最是容易生了风疾,叫我好生善待自己、保证身子骨之类的贴己话,倒叫我很是不好意思。
幸在这样的情况并没有我预想中持续的那么久,国舅爷办起事儿来的速度从来都不是虚的!这一日晨时我才往倾烟的正殿去轮班伺候,却在半路被一小宫女给唤了住。
我还道是又有什么事儿需过问我,谁知这小宫女垂眉敛眸告知我国舅爷在苑外正侯着呢!
我心微恍,心下有着所悟,便随便支了个话要她代我进去伺候,便转身提裙一路往苑门的方向去了。
才一出苑门便吃了个大惊!自个被人隔着袖子尚不待有所反应呢,就已被拉扯进了一旁葱郁丝绦的柳林闷闷中。却在这须臾定下心神,我倒没怎么过多的慌乱,心下知道是霍清漪。
虽然他蒙受着皇上的信任、被赋予极高的尊崇,但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混迹后宫,若是传出去则对谁都是不大好的!故也难怪他会如此小心。
顺着柳林枝条飘飘摆摆拂在面上,并一阵穿林过树的徐徐然带着草木沁脾芬香的微风,我于半明半灭的错落景深中回一回眸,随兴的目光果然就撞进了霍清漪一双清如水、明如镜的神光之中,冷不丁的一下,有心莲于看不到的地方次第逶迤、缱绻绽放……无声无息的。
喉咙微动,我一时又不知对他的这第一句话说些什么才好,而在这一愣神间身子已经被他往地上稳稳的扶好。
脚底稳妥着地的厚实感,将我一倏幽就从恍惚的梦寐重拉回到直白的现实,我方铮地就收住了飘转的旖念,有些匆忙、有些猝不及防,总之这一刻心绪极紊乱!但理性尚存,我努力把不合时宜的许多心情调整的平顺,复对着霍清漪欠身一礼:“大人安好。”
他很随意的抬手将我打断,复单手负于青袍之后,目光微沉的一顾我:“我今儿找你便是告知你,那花魁已经安排进礼乐祠了,并给她安了个乐女的身份,你不必再担心!”
随了他温如玉的声波一落定,我心头便跟着也有什么定了一定……正合心意,那礼乐祠是西辽宫中专管安排曲乐舞蹈的乐官、乐女、乐童等专属的安身之地;皇后宴会舞会、接待异国使臣等等一干大型歌舞节目,亦或主子聆曲儿赏舞时抽调而来的各类乐人,全部都是由这礼乐祠中遴选、安排。
这些日子我的困倦与无力其实还有一个实难启齿、也委实不愿启齿的原因,就是每晚夜深人定时我总会不做声息的去跟那花魁语莺学习媚术,时今多多少少那几分受用的东西也掌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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